望著月無涯那張笑得有些神經質的臉，柳石平淡如初。

“你憑什麽！”月無涯嘶吼一聲，眼睛一點點變得血紅，開始閃現出嗜血瘋狂的目光，同時，有一股恐怖的氣息從他身上散發出來，隱隱的在他身後形成血色翅膀的虛影。

一瞬間我只覺得身體一寒，仿佛被一個魔鬼盯上，感覺到森森惡意。

“為什麽你還是認不清形勢，以為有了你的保護，蘇嬌就能安全？”說著，月無涯甩了甩頭，似乎要將一同甩走，然後伸出手，緩緩的握緊成拳，一拳擊出。

沒有任何花哨的多餘動作，月無涯的攻擊簡單而粗暴，而柳石的反擊也是如此，直接一拳擊出，在我面前雙拳撞擊，拳勁震蕩，隨後是一道骨骼斷裂的微響。

以我的眼力，完全看不清楚是誰勝誰負，就聽月無涯悶哼一聲，隨即，他的拳頭上有鮮血滲出，但這還不是結束，那一股無形的拳勁震斷他的指骨後，餘勢未消，將他的胸口也一起貫穿。

月無涯的身體踉蹌倒退了十幾步，穩住身形後，又搖晃著身體向前踏來，同時，他鮮血淋漓的拳頭張開，沖我做出一個虛抓的動作，再猛的往後一拽。

我竟然有一種被什麽東西抓住的感覺，身體不由自主的被拽過去，完全無法反抗。近了，我才能看到月無涯身上冒出淡煙般的陰氣。

被陰氣籠罩的月無涯，不斷，仿佛染上了瘟疫一樣，露在外面的皮膚泛黑。好似覺醒了某種恐怖的力量，可怕的氣勢正一點點聚集。

“月無涯，你真的想死嗎？”

柳石的聲音響起，一張符紙飛出，在我跟月無涯之間猛的爆開，震得我身體倒飛，而月無涯不退反進，餘勢不變依舊向我抓來，只是終歸還是遲了一點，被柳石搶上前來，跟他再次對上一掌。

月無涯的身體被震飛，臉上出現痛苦的扭曲，張口噴出一大口鮮血，隨後，好像一下子從少年步入老年，光潔的臉變成了老核桃，光潔的肌膚上布滿的灰黑色褶子，樣子很慘，面色憔悴無比。

“你憑什麽以守護者自居，這個世界己經沒有什麽值得地護，尤其是這個愚蠢透頂又自以為是的女人！”

說到後來，月無涯己經控制不了情緒，抓狂般的尖叫起來，醜陋的面孔扭曲變形，格外的猙獰。

“你是想拉上月家一起毀滅，也包括月檸，對嗎？”柳石忽然說。

“……”月無涯的聲音戛然而止，再也說不出話來。

沈默……

長久的沈默著……

氣氛突然沈重了起來，柳石卻連眉頭也不曾皺一下，只是目光變得很覆雜，一言不發的，靜靜的看著月無涯，等著。

“我沒有想毀掉小檸檬。”月無涯捂住了額頭，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

我聽得一楞，女人的直覺讓我嗅到這其中有狗血的劇情，目光頓時發光，就像守在耗子洞前面的老貓。

“月無傷是個蠢貨，而我不是，我不會讓小檸檬幹傻事的。”月無涯有些驢頭不對馬嘴的說著，目光似乎有意避開了柳石，看向地上，語氣透著說不出的詭異，“如果你想在小檸檬面前中傷我，是沒用的，她不會相信，我不是月無傷那個蠢貨。”

“月無傷不是蠢貨，他是小檸檬的孿生哥哥。”柳石說，眼裏透著……憐憫。

“他是一個固執的蠢貨。”月無涯聲音徹底冷了下來，聲音中充滿了嘲諷和不屑，用一種汙辱的語氣接著說：“他自以為是的縱容和寵溺，會毀了小檸檬。”

我發現月無涯提到月檸的樣子很古怪，心裏越發肯定了之前那一個荒唐的猜測……他似乎是為情所困？

“算了。”柳石似乎被月無涯打敗了，直接結束了這個話題，“不要再玩火，月無涯，下次你再敢對蘇嬌出手，我不會再手下留情。”

“我不需要你手下留情。”

月無涯的說完，我心裏湧起一種危機感，想要動手，緊跟著就感覺腦後有個什麽東西撲過來，咬在我的頸根處，我根本無法擺脫，而且全身像是中了毒，軟得沒有一絲力氣，跟佛牌的聯系也徹底斬斷。

下一秒，我全身的血液都暴動起來，身體裏就像是洪水海嘯般翻騰起來，極度的痛苦瞬間淹沒了我，那是一種近乎身體被撕碎的痛苦，幾乎在瞬間擊潰了我的神智，在我快痛死前，聽到了月檸的聲音。

“柳石，書上說，她死了，你就會喜歡我呢。”

“書上沒有這樣說過。”

“我說了，書上這樣說的。”

……

這麽不講道理的話，聽得我都想笑了，假如月檸要弄死的不是我的話。

這個月檸似乎從來就不是一個講道理的人，擅長的就是不講道理，柳石跟她完全講不通道理，只能放棄講道理，直接動手。

下一刻，就好像有一團陰風，瞬間把我跟月檸一起卷進去，我們的身體在風中擠壓扭曲，我大概是痛到極致反而沒麻木了，只有月檸響起淒慘無比的嚎叫聲。

“放開小檸檬！”

是月無涯，或者是月無傷喊了一聲，然後月檸被強行扯開，我就慘了，鮮血暴動了一般，往脖子上的傷口噴出去，連吭都沒吭一聲就暈過去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痛醒了過來，躺在餐桌前的空地上，屋裏己經平靜了，只有沙發那邊有月檸幽淒的聲音響起。

“你那樣的拼命，那樣的執著，那樣的堅信她可以回歸，你什麽都可以舍棄，是因為你最張要獲取她的力量，而不是……不是因為你真的愛她，對嗎？”

月無涯嘲弄道：“他不敢承認，小檸檬，他是一個懦夫。”

“你回答呀，柳石，你說是，我就幫你殺掉月無涯！”說到這裏，月檸停了下，沒得到回應，突然自嘲的一笑，“我還是高估了自己的魅力呀，柳石，在你的眼裏從來就沒有我的存在。只是，我就不明白了，她背負的詛咒無解，你就算堅持下去又有什麽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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