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臉皮厚，難為情也只有兩秒，伸指戮了戮柳石的臉，死涼，跟超市的冷鮮肉差不多，是我熟悉的感覺。

“放心，我不是僵屍怪。”柳石笑道，嘴裏有陰霧噴吐，彌漫過我的眼睛，讓我的視線模糊起來，但是霧氣後面，他那張妖俊的臉龐上，閃過的一抹憂傷，或許，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那抹憂傷，被我捕捉到了。

呃，他是在擔心我嗎？看樣子，把墨月聖池變回成我的幽冥之瞳，難度很大，要不然，他也不會這樣擔憂吧？

我心裏想著，扭轉臉，不想被他看出心中想法。

然後，我就看到前面有一個墳堆，長滿了狗尾巴草和長著倒刺的灰藤，還有一截斷了的墓碑，巨鳥趴在墓碑旁，蠶祖趴在墓碑上，正聊得火熱，壓根就沒往我們這邊看，這才讓我暗自松了口氣。

鳥爺跟蠶祖聊一些陳年舊芝麻的往事，我聽不太懂，很快就沒興趣聽了，轉頭看向柳石，挺好奇的問：“你怎麽找來的？還挺快的哦，我看到你，都以為是幻覺。”

柳石說：“我帶了一條小屍蠶，就算進了墨月聖池，它也能感應到蠶祖的方向，而且，我們傳送進來的地點相隔不遠，所以，我很快就找了過來。”

“你不是剛從青銅棺裏爬出來的嗎，上哪兒弄來的小屍蠶？”我驚奇的問，不過看了一眼蠶祖，又明白了，有蠶祖在，隨時都能給他一堆小屍蠶。

柳石笑笑，牽著我的走到了墓碑前說：“鳥爺，蠶祖，該動身去墨月聖池了。”

鳥爺朝我看了一眼，眼裏仍有明顯的驚懼之意，完全沒有之前生撕活人的兇殘了，差點讓我都以為是換了一只鳥。

蠶祖倒是跟往常一樣，很快爬到我的頭發裏，老神在在的說：“蘇丫頭，你可是想好了？要是決定去墨月聖池的話，可以讓死鳥送你去。”

家有一老，如有一寶。我覺得可以問下蠶祖的意見，就說：“老祖覺得我該不該去呢，我總感覺去了墨月聖池，搞不好我就不是我自己了。”

蠶祖默了一下，嘆道：“這個問題，老祖回答不了，命運，總是要靠自己把握，別人都幫不上你。”

“也是，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我點點頭，又舉起粉拳在柳石胸口捶了一記，大聲喊一嗓子：“偉人說過，與天奮鬥，其樂無窮，與地奮鬥，其樂無窮，與人奮鬥，其樂無窮。我就不信了，還鬥不過那什麽虛無飄渺的宿命啊，詛咒啊，我呸！”

柳石一驚：“你想起什麽了？”

“我想起……”說了三個字，我的眸裏一閃，促俠的笑道：“想起個毛線哦！”

柳石怔了怔，又無奈笑了。

“有什麽好想的，兵來將擋，水來土淹，我一個大活人，還能讓尿憋死不成。”

說著，我的粗俗本色又展露無疑，想想，跟喬亞雲的仙子形象簡直是雲泥之別，我就奇怪了：“柳石，你究竟喜歡我什麽呀，喬亞雲那樣完美女人的典範，你看不上眼，非死纏著我，究竟是有何居心？”

雖然我是開玩笑的語氣，柳石卻一幅受傷的表情，憂傷的問：“你覺得我能有何居心？”

我想說是開玩笑的，張開嘴，吐出的卻是：“你想得到幽冥之瞳，只有我才能把墨月聖池還原成幽冥之瞳。”

這不是我想說的話！

又是心裏的那一道意識，在控制著我的身體，我想解釋，可是看到柳石發黑的臉色，明白我說什麽都沒用了，只能越描越黑。

“原來，你是這樣看我的。”柳石黯然道，笑得一臉苦澀。

他背轉了身子，走到一邊去抽煙，這一個瞬間，我感覺他是要拋開我，頓時有種全世界都拋下了我一樣。

我討厭這種感覺，可是看著他的背影，又無話可說。

或許，如郁香所說的，我背負了永世的詛咒，跟柳石在一起，只會拖累他，那麽，讓他誤會我之後離開，也是對他好。只是，我還是會不舍，想哭。

“你們倆能不要膩歪了麽，有什麽話，等出了墨月聖池，再說不行嗎？”鳥爺急了，忍不住叫了起來。

我不禁奇怪：“鳥爺說話變流暢了好多，我是昏迷了多久啊？”

“鳥爺本來就通人言，只是很久沒開口說話了。”鳥爺有種被小覷的郁悒，憤憤然說完，又催著我們上路。

鳥爺說，它是真是過夠了這些在墨月聖池裏，只能茫然等死的日子。這種被圈禁在這個黑色牢籠裏，無言的恐懼，讓它快瘋掉了，有時候為了解悶，它到處捕殺生靈，用殺戮來緩解心頭的恐懼。

聽了鳥爺說出來這些話，引起了我靈魂深處的一些記憶。

我不由自主的說：“黑暗森林裏那些活得太久的強大存在，也是以殺戮取樂，也因此才導至了黑暗森林裏的大戰爆發，導致了後來整個黑暗森林的崩毀。

“是啊，比如蛛祖，它在血蛛域殘殺生靈，甚至妄圖把血蛛域擴展到整個黑暗森林，根本不是為了繁衍後代，只是因為它活得太久，快瘋掉了。”

蠶祖接過話茬，嘆了口氣，又噝噝的說：“黑暗森林發生大變後，蛛祖出現在陽間，也就是不可避免的。”

鳥爺吃驚的叫道：“蛛祖在陽間出現了嗎？那個老怪物不管幹什麽，跟你們月光屍蠶一族無關，你們是以屍氣和月光精華為食，蛛祖需要吞食血液，可以井水不犯河水。鳥爺就慘了，不行，鳥爺還是呆在墨月聖池算了，好死不如賴活著。”

“蛛祖把陽間改造成血獄，我們又到哪裏吸食屍氣？”蠶祖沒好氣的說道，渾然不覺這番對話，是曾經它跟柳石之間發生過的，不過鳥爺說的是它時說過的，而它現的說話，則是柳石說的。

柳石扯了扯嘴角，欲言又止。

鳥爺太久沒說話了，一下子談興大發，也不催著我們走了，馬上又搶過了話頭。

“黑暗森林絕望谷，你們也不要忘了，那可是離墨月聖池最近的兇域，外面的生靈進去，就會被絕望谷的怨靈死氣渲染，不能再離開絕望谷，都被當成豬一樣的圈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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