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天罡的話太氣人了，我就算沒看出什麽來，也忍不住毒舌：“我怎麽沒看出來，信上有一股邪氣，跟你身上那股子活死人的陰腐氣是一樣的。”

輪到他們倆吃驚了，對視了一眼，江明遠就問：“你不是瞎說的吧？”

這時候我肯定不會拆自己的臺，忽悠說：“誰瞎說了？不是所有的女人，都是你身邊的那種白蓮花心機婊，胸大無腦。知道我什麽專業嘛，考古專業的高材生！知道什麽叫考古嘛，說得太深奧了，估計你也不懂。直白點，就是跟死人、悠久歷史相關的東西。”

江明遠被我噎得夠嗆，瞪了我一眼，沒好氣的說：“你想說，這封信紙泛黃了，就是有歷史了，就是古董了嗎？哼，信封上有郵戮的，高材生，拜托，你先看清楚一點！”

說話裏，他還把信封在我眼前甩了兩下，差點摔我臉上了。

我一把奪過信封，從裏面抽出信紙，挖苦說：“像你這樣不學無術的公子哥，能活到現在，還沒有蠢死，也是奇跡了。你都說了是黑暗森林，難道是鸚鵡學舌的，都不知道黑暗森林就是……”

陡然間，猶如一道閃電的光在我腦子裏亮起，照亮了塵封很久的記憶碎片。

我驚呆了，聲音嘎然而止。

“是什麽，你說呀！”江明遠還要挑釁，卻被喝止。

“蠢貨，閉嘴！”

是尹天罡喝止了江明遠，為了讓他閉嘴，甚至還橫肘給了他一記。然後，尹天罡聲音罕見的溫和起來：“蘇嬌，是不是想起什麽了？”

細密的汗珠，從我的額頭上滲出來，很快，像螞蟻從我臉頰上滑落。我全身僵痹，想擦汗，卻連手指頭也動不了，更別說回應尹天罡了。

尹天罡繼續說：“蘇嬌，想到什麽就說出來，這件事非常重要，對於柳老大，對於你，都是非常重要的事。”

江明遠幽幽的說：“你不如明說，她現在印堂上黑氣縈繞，還血光透出，是枉死之兆，要是能找出這封信的秘密，說不定能救她一條小命。”

這家夥真是個變態，隨身竟然帶著一個小圓鏡子，他把鏡子舉到我面前，讓我看自己的臉。也許是他的話，讓我心裏有陰影了，還真讓我看出來自己印堂透著黑紅之光，頓時額上的冷汗滲得更多了。

江明遠還要嚇唬我，被尹天罡推開了，怕把我給嚇出一個好歹來，回頭沒法跟柳石交待不說，萬一我真想到什麽關於黑暗森林的線索，這一下子給嚇沒了，還不得吐血啊！

對於挖掘黑暗森林的秘密，尹天罡似乎更熱衷一點。江明遠冷哼一聲，目光中透著不耐煩，自己跑去拉開冰箱，打開一罐柳石離開前留下的啤酒，喝了一口，又“噗”的一口全噴了：“這什麽鬼味道！”

尹天罡跟我都沒理他，我是全身還僵痹著，動彈不了，而尹天罡兩眼熾熱的盯著我，活像是神棍給信徒洗腦一樣，諄諄善誘，試圖引導我說出有關黑暗森林的記憶。

我拼命的搖頭，眼裏流露出驚駭之色。

看我害怕的樣子，尹天罡給我倒了一杯開水，語重心長：“這信的秘密不破解，會死很多人，都是柳石親近的人，一個接一個的死掉，直到最後，他再一次進入輪回。”

聽他這麽說，我忽然想到一個笑話，人一出生，其實就是在去火葬場排隊的路上。可是在這一刻，想到這個笑話，我心裏發冷。

直到尹天罡把那一杯滾燙的開水給我灌進嘴裏，我才暖和了一點兒。

他的眼裏閃過一抹異彩，仿佛有一種蠱惑的意味，緩聲說：“現在有沒有想到了些特別的東西？”

一句話說到我的心坎裏，頓時，讓我內心無比震憾。

“你覺得，有沒有一種情況，就是本來記憶裏自己沒有過的經歷，卻因為偶然的一句話，或者什麽景物，突然就有無數記憶的碎片，在腦子裏一下子噴湧出來，突然就發現自己多了一些記憶鮮明的經歷。”

不知不覺中，我把心裏疑惑說了出來。

尹天罡眼裏的異彩更盛，目光灼灼的望著我，很明確的給了個肯定回答，然後他問我究竟想到了什麽。

我剛準備把突然冒出來的那些記憶說出來，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改口說：“我不告訴你，除了柳石，我誰也不會說。”

聽了這話，尹天罡那張活死人的死人上便秘的表情，而江明遠則是看他吃癟，笑了起來。

尹天罡本以為說服了我，沒曾想我會這麽說，眼皮跳了跳，眼底劃過一道陰晦的暗芒，讓我心驚，擔心他會不會來個嚴刑逼供。

我剛準備說幾句描補一下，尹天罡的臉色又是一變，深深的看了我一眼，溫和的說：“也行，等柳老大回來，你興許能想起來更多。”

江明遠擰著眉頭說：“她明明想起來了，幹嘛還要等柳老大回來。而且，柳老大歸無定期，我怕，會來不及啊。你又不是不記得上一次……”

“咳咳。”尹天罡假咳了兩聲，截斷了江明遠的話頭，滿不在乎的說：“你應該對柳老大有信心，他什麽時候做過沒把握的事。算了，今天的收獲己經不錯了，接下來，你我插手太多，回頭柳老大可饒不了我們。”

說完，尹天罡就打住了話頭，用一種很古怪的眼神看我，可我有種直覺，他看的其實不是我，而是另一個女人，是他們都認識一個古人。

我很討厭，兇狠的瞪了他一眼。

“真是一只壞脾氣的小野貓，也就是柳老大受得了你。”尹天罡笑了，似乎這是一個多麽好笑的笑話。

說完，他走了，還把江明遠也拽上，出門時，挺紳士的給我把門帶上了。

透過門上的貓兒眼，我看到他們進了電梯，心情並沒有變得輕松一點。

他們今天的表現太奇怪了，好像說我是另一個人，而且想借鬼阿婆的那封信，故意裝惡人嚇唬我，試圖刺激我的記憶，最詭異的是，我腦子裏還真有一些封印的記憶。

“我，或許不是我呢？”

我有些魔怔了，語氣幽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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