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百九十三章 後記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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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了一下,一絲絲寒意叢然而生。

然而,下一瞬,他愕然的目光中,只見那少年忽然捏住弟弟的下巴道:“哎呦,吃醋了哈。”

“小小年紀如此善妒,將來如何得了?”

“哼,分明就是你花癡。”弟弟冷哼道,轉過小臉,目露鄙夷。

可少年不以為意,相反,還繼續扣住弟弟的下巴道:“別介啊,你不讓我看你哥哥,那你就快點長大。”

“你哥哥都這麽好看,你將來肯定比你哥哥更好看。”

“到時候我就天天看著你這張臉吃飯,連菜都不用下了。”

“噗......”弟弟忍不住回眸一笑,微微揚起了下巴,看起來有些得意。

少年自然而然地攬住弟弟的肩膀,好似剛剛互懟的插曲根本就不存在。

陳青山伸手捋了捋發絲,他總感覺額頭上都是冷汗。

可他摸了半天,什麽都沒有摸到。

“你們慢慢聊吧,我先去爹的書房了。”

陳青山僵硬地轉身,感覺還是周身不適。

他背後的那兩人,下意識都看向他的背影。

忽然間,沈星輝和陳青雲下意識對視。

片刻後,他們默契地轉過頭去。

貌似......剛剛他們實在是,太幼稚,太丟人了。

番外十三:證實身份(星雲篇)

陳青山去了一趟書房以後,回來再看沈星輝的目光就顯得有些異樣了。

尤其是每當沈星輝靠近陳青雲,陳青山就下意識蹙起眉頭,瞳孔縮小。

仿佛此舉甚是不妥。

沈星輝恍若未覺,到是陳青雲發現了他大哥的不同之處。

他細微地觀察著他大哥和他爹對沈星輝的態度,發現他們都格外地“客氣”。

這種客氣像是刻意的,並不是因為沈星輝是他的朋友,而是因為沈星輝的另外一個“身份”。

夜晚,秋風微涼。

陳青雲被陳夫人叫回房添衣裳了,皓月下的後花園裏,擺放的供桌傳來陣陣香氣。

沈星輝深吸一口,覺得那盒子裏的五色月餅格外誘人。

陳家的後花園不大,可勝在清幽別致,比之她祖父的書房外石園,到有幾分曲徑通幽的尋覓之感。

陳青山看到沈星輝站在荷塘邊的柳樹下,垂柳依依,隨風而舞。有一枝剛好劃過她畫粗的眉毛,一時間讓他忍俊不禁。

“天下人都說,沈大人有一掌上明珠,捧手心怕摔了,含在嘴裏怕化了。”

“定南府如此偏遠,可他辦理公務也要帶著你來,可見他對你有多寵愛了。”

沈星輝對陳青山這麽快就知道她的身份一點都不意外,她擡起頭,對著他俏皮地眨了眨眼睛道:“你小聲點,青雲不知道呢?”

“那個傻瓜,以為我是家族落魄的學子,處處都照顧著我。”

“看他小小模樣,板起臉來,可逗了,小臉蛋鼓鼓的,特別招人喜歡。”

沈星輝說完,俏皮一笑。

陳青山察覺到她是真心喜歡他弟弟,她說起弟弟的時候,眼裏會有寵溺的光。

他會心一笑,然後提點道:“青雲很聰明的,不過他若是知道了,只要是你不想讓他知道的,他便會裝作不知道。”

沈星輝頷首點了點頭,她也發現了,那小子賊聰明。

想問題的時候,眼睛又黑又沈,半點起伏波瀾都沒有。

像是一個歷經世事沈浮的長者一樣。

不過她能逗到他生氣和開心就行了,她可好久沒有找到這樣合她心意的玩伴了。

陳青雲換了一件雙層青竹文的直裰回來的時候,只見哥哥跟星輝就站在樹下說話。

兩個人看起來聊得很開心,至少在他眼裏是這樣。

他哥哥向來溫文爾雅,等閑人雖然能在他面前暢所欲言,可他眼裏有沒有對方,一眼便清清楚楚。

現在他敢肯定,他哥哥喜歡跟星輝聊天,並且聊天的時候下意識會望著星輝的眼睛,好怕會錯過些什麽?

這個中秋節沈星輝過得很開心,只是當看到陳家所有人都聚在一起的時候,她突然想到她爹可能會回雲鶴書院找她。

她暗暗懊惱,覺得自己有那麽一丟丟的內疚。

隔天沈星輝提前回了雲鶴書院,果不其然,她爹一直都在等她。

沈一帆看著女兒內疚不安的面容,當即輕嘆一聲道:“忘記自己是個大姑娘了嗎?”

“冒冒失失跑到男子家去,成何體統。”

沈星輝撇了撇嘴,小聲地回道:“青雲還那麽小,哪裏稱得上是男子?”

沈一帆聞言,當即沈凝道:“可我記得他有一個哥哥,今年已經十五了。”

“那我也不是跟青山回去的啊,我是青雲的客人。”

沈星輝反駁道,她去的時候沒有往深想。

現在細思起來,確實不妥。

沈星輝雖然犟嘴,然後神情卻略顯尷尬。

沈一帆細細嚼了嚼女兒那句“青山”,臉色不是太好。

“你覺得青雲的哥哥如何?”沈一帆問道,面上沒有什麽表情,可心裏卻顯得緊張起來。

沈星輝歪著頭想了一會,然後出聲道:“長得很好看,笑起來也好看,溫柔又不失陽剛,談吐不凡,風姿俊逸。”

“就跟哥哥們是一樣的,反正出色就是了。”

聽著女兒如此高的評價,沈一帆不淡定了。

他思慮著要不要帶著陳青山走遠一點,至少在回京之前都不要讓陳青山回來。

於是乎,剛剛過完中秋節的陳青山又跟著沈一帆歷練去了,陳祥真自然是很開心,還叮囑陳青雲多多照顧沈星輝,言語之中透露了沈星輝略有不凡的身世。

而此時,定南府周邊的幾個州府接連傳來消息,說是有京城來的巡查官員,直接處理了許多貪官汙吏。

陳青雲暗暗猜測著,或許沈星輝的身份跟這位京城來的巡查官員有些關系。

直到消息傳出,來定南府視察的官員乃是吏部尚書兼太子少傅沈一帆時,陳青雲這才恍惚地覺得,沈星輝可能是沈一帆之子。

可他很快又否定了,因為沈一帆有三子一女,最小的兒子名為:沈行文,已經年滿十六,在京城國子監就讀。

而沈一帆的女兒,名喚沈心慧,正值豆蔻之齡,與沈星輝十分相符。

沈心慧,沈星輝,小小的陳青雲揉了揉跳痛的眉心,恍惚間終於明白,為何沈星輝的手比連還白,還細膩光鮮。

原來,竟然是那臉有些異樣。

心裏已經有九分肯定的陳青雲徹夜未眠,晨曦初曉,他看到對面床鋪上的沈星輝揭開被子起身了。

她先去了外面的茅房,回來以後便打水洗臉。

陳青雲的心鼓鼓地跳著,他微微側身,閉著的眼眸睜開一條縫隙,剛好看到站在盆架旁邊洗臉的沈星輝。

房間裏沒有點燈,昏昏暗暗的,可他還是眼尖地發現她皮膚上的汙垢都洗幹凈了。

那白白嫩嫩的肌膚像是剛剛剝去蛋殼的雞蛋,那麽潤滑而奪目。

可很快,沈星輝放下帕子就去拿那膏藥開始塗抹。

之前他見到過,問她,她說是特意找人配的珍珠膏,專門用來美白的。

現在想想,她撒謊可真不會眨眼睛。

把臉收拾妥當以後,陳青雲又看到她拿了什麽東西輕輕地從眉頭上滾過。

再然後,她去了屏風後面,似乎是整理了內衫。

陳青雲將頭埋進被子裏去,現在他已經十分肯定了。

這一天,陳青雲上課頻頻走神,幸得他平常刻苦用功,夫子以為他身體不適,便沒有責罰。

下晚回到寢房以後,沈星輝讓他好好休息,自己去給他打飯去了。

感受到沈星輝真摯的關懷,陳青雲覺得自己的喉嚨卡了一根魚刺一樣,十分地不舒服。

可陳青雲強忍著,用過晚膳以後早早睡下。

他不想跟沈星輝說話,他不知道跟她說些什麽?

她跟隨她父親而來,很快也會跟隨她父親回去。

她祖父是太傅,父親是少傅,大哥和二哥接連連中三甲,今年三哥下場,想必成績更是不俗。

像她這樣的家世,接觸的都是王孫貴族。

他一介小小知府之子,連看她都需要仰望。

只怕是她來這裏,想找一個人陪她玩耍而已。

誰讓他年紀小,尚沒有男女大妨。

怪不得……哥哥看她的目光都不一樣。

哼!

陳青雲憋屈煩悶地想著,越想越覺得難熬。

偏偏後半夜突然打雷下大雨,那開著的窗戶灌進了雨水,一開始他懶得不想動,想讓她起來關窗戶。

誰知道她睡得跟死豬一樣,好不容易等她被閃電雷鳴驚醒了,他枕頭和頭發都被雨水淋濕了。

沈星輝睡到半夜,雷鳴閃電齊來,一開始她以為是自己做夢,直到有冷風灌入她的口鼻,她這才驚覺,真的下雨了。

“房頂漏水了嗎?”

沈星輝迷迷糊糊地問了一句,然後爬起來。

“咳咳……”

陳青雲咳嗽起來,寒氣接連襲來,他受不住地輕顫著。

沈星輝翻身下床,連鞋子都沒有穿就沖向陳青雲的床邊。

腳踩在地板上,濕噠噠的一片,涼透入心。

窗戶被風刮動著,發出“嗚嗚嗚……”的聲音。

“天吶,雨水都從窗戶灌進來了。”

沈星輝驚呼一聲,連忙奔到陳青雲的床邊。

她伸手去探他的額頭,結果卻摸到他早就打濕的頭發和枕頭。

“哎呦,都怪我,沒有聽見下雨聲起來關窗戶。”

“青雲,你怎麽樣了,快別睡了,先到我那邊去。”

沈星輝說完,掀開陳青雲的被子,一把將他抱進懷裏。

“咳咳咳咳……”陳青雲咳嗽個不停,他想說不。

可沈星輝以為他病嚴重了,那速度快得不可思議。

於是在他心裏還在糾結著,要不要堅持窩在床角,可這時,沈星輝不知道從哪裏找來一塊幹凈柔軟的帕子包住了他濕噠噠的頭發,然後揉搓著他的頭發道:“你好傻,怎麽不叫醒我?”

他睜著濕漉漉的眼睛望著忙碌而著急的她,忽然什麽都不想說了。

番外十四:月事來了(星雲篇)

幫陳青雲把頭發擦幹以後,沈星輝擁著他睡下了。

可興許是受了涼,陳青雲手腳冰冷,睡意全無。

沈星輝側身面對著他,揉搓著他的一雙手,放到唇邊哈氣,企圖讓他熱起來。

“你可真是一個小傻瓜,竟然睜著眼睛讓自己受這份罪?”

“我可不記得我有惹到你啊,竟然讓你這般悶不吭聲。”

沈星輝無奈又心疼地望著陳青雲,此事他發絲披散,小臉蒼白,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就直直地望著她。

像是一只小鹿受到驚嚇後,無助又懵懂的樣子。

這一夜,沈星輝睡得很不踏實。

她時夢時醒,就惦記著陳青雲會不會發高燒,會不會沒有蓋被子,會不會突然驚醒。

於是,在她溫柔細心的呵護下,陳青雲躺在暖呼呼的被子裏沈沈睡去。

第二天,沒有睡好的沈星輝有些咳嗽。那些沖進屋子裏的寒氣多少還是讓她有些不適。

坐在沈星輝旁邊的陳青雲自責了。

尤其是,當他們下了晚課回到寢房的時候,沈星輝摸了摸他還濕著的被褥,讓他繼續在她的床上睡著。

只不過,這一晚的沈星輝註定不能好好照顧他了。

覺得不適的沈星輝卷縮著身體,眼睛緊閉著,眉頭蹙起。

她蠟黃的臉色根本看不出什麽來,只不過那唇瓣顏色太淡,像是沒有血色一樣。

陳青雲偷偷摸了摸她的手腳,發現比昨夜的他還要冰涼。

他有些急了,半坐起來,擔心地拍著她的胳膊道:“星輝,星輝。”

“我去找夫子給你請個大夫來。”

陳青雲快速地奔下床,他的眼眸很黑,像是一汪深潭。

此時此刻,他的心一如這有些潮濕的寢房一樣,壓抑而低沈。

沈星輝拉住了他的手,搖了搖頭道:“我只是覺得渾身沒有力氣,有點冷。”

“睡吧,別折騰了。”

“入夜後的大夫不好請,睡一覺明天要是嚴重了,便不去學堂了。”

沈星輝覺得自己還能忍受,她只是有一種陌生的無力感。

小腹隱隱作痛,卻不是絞痛。

那種淡淡緩沖的感覺,仿佛一波波如潮水漫過又褪去。

她只是不想動,懶懶的,只是想躺著。

陳青雲伸手去探沈星輝的額頭,發現她並沒有發燒。

他再次返回床上,用被子將她捂得嚴嚴實實的,只露出了一顆小腦袋。

陳青雲看著她枕著一頭烏黑的青絲,臉頰瘦瘦的,原本異常明亮的眼眸也緊緊閉著。

可是這般,他清晰地看見了她又長又密的睫毛,卷卷的,微微翹起,像是剛剛展翅的蝴蝶。

陳青雲加了一件厚夾襖,就坐在床邊照顧著沈星輝。

沈星輝迷迷糊糊的,她知道陳青雲沒有睡下,可是她顧不得了。

纏著她的痛意一點一點侵襲著她的意志,她甚至於連一句話都不想開口說。

這種可以忍受,卻讓人煩躁的痛苦持續到後半夜的時候,沈星輝感覺到身下湧出一陣熱流。

陌生的感覺侵襲著她的大腦,她猛然驚醒,然後一下子坐了起來。

她突然的動作嚇到了靠坐在床邊,迷迷糊糊的陳青雲。

他當即站起身來,緊張又著急地道:“怎麽了,是不是嚴重了?”

沈星輝沒有回答他,她伸到被子裏的手摸到了濕噠噠的一片,很粘稠,而且還有血腥味。

腦袋像是被人打了一個悶棍,沈星輝楞了一會,才驚覺自己到底是怎麽了?

不過片刻,陳青雲便已經點亮了寢房裏的燈。

微弱的視線中,她感覺自己看到什麽都是紅色的。

“青雲!”

她暗啞的嗓音叫了一句,然後低垂著頭,覺得面色一陣燥熱。

“怎麽了,你快說。”

陳青雲湊近她,那雙聚焦的瞳孔清晰地映著燈光,很亮。

“咳咳……”

“沒什麽,只是出了一身的汗,想要洗澡。”

陳青雲看著外面黑乎乎一片,冷風吹著樹影搖曳,嗚嗚聲拍打著門窗縫隙。

他暗暗握了握拳,有些緊繃道:“現在?”

沈星輝知道,她說的想法很奇怪。

不過她不能起身,只能支開青雲以後,換下被單,然後洗完澡扔進浴桶裏去。

她認真地點了點頭:“就是現在,我裏衣都濕透了,再睡下去明天就該嚴重了。”

“大廚房應該還有火的,他們每天都起得很早,不會讓火熄滅的。”

“在竈臺後面,有一個鑲進竈臺的土罐子,那裏面有熱水。”

“你怎麽知道的?”陳青雲狐疑地問道。

沈星輝聞言,不好意思地低著頭道:“我問過的,之前我半夜洗過澡。”

陳青雲無語地瞪了她一眼,他們兩個住在一起都這麽久了,他竟然不知道她半夜還洗過澡?

他當即去屏風後面提了木桶,然後就開門走了出去。

抹黑走路的感覺不太好,尤其周圍又冷,風聲又嗚嗚的,路邊搖曳的樹影像是伸出來的鬼爪一樣。

陳青雲有點恐懼,不過想到沈星輝還在床上可憐兮兮地等著他,他的步伐不免又加快了許多。

好在適應了一會外面的黑暗以後,他便能大致地看清楚周圍的小道和景致了。

陳青雲找到了熱水,辛苦地提了一桶回來,發現才夠墊浴桶的底。

他抹了抹額頭上的汗,突然記起之前他洗澡的水都是星輝和他一起擰的。

兩個人足足跑了三個來回,也就是說,他要一個人跑六個來回。

陳青雲咬了咬牙,第二次提水的速度快了很多。

提到第四次的時候,他有些累了。

想在房間裏歇一會,這時他看到沈星輝已經起床了,而且沈星輝把幹的被褥都換到他的床上去,而她的床上則一片狼藉。

“水夠了,你先去床上休息一會吧。”

“我明早跟夫子請假,可以多睡一會。”

沈星輝站指著陳青雲的床鋪,略顯局促地站在自己的床邊。

陳青雲以為是她害羞,畢竟她是女兒家,只不過不想讓他知道而已。

他當即點了點頭,去自己的床上躺著。

為了讓她安心洗澡,他還把自己床上的紗帳放了下來。

很快,屏風後響起了一陣水聲。

陳青雲睜開眼,直直地盯著帳頂。

他微微地喘了著氣,然後動了動自己酸疼的肩膀,話說他剛剛覺得自己像個小廝一樣。

而她呢,像是他照顧的大小姐。

明明沈家那麽大的權勢,她身邊就算是奴仆成群也不奇怪。

可為什麽沈大人舍得讓她在這裏受苦呢?

陳青雲似乎遇到了難題,他想不通沈星輝來雲鶴書院的緣由,他也想不同,沈大人放任她的緣由。他更想不通,為什麽她身邊連個伺候的人都沒有?

可淅淅瀝瀝的水聲起起落落,讓他那顆充滿疑問的心漸漸平覆下來。

陳青雲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睡過去的,反正等他醒來以後,天已經大亮了。

他推開房門,發現沈星輝在晾床單和衣服。

他隨意梳洗,跟沈星輝打了聲招呼以後去了學堂。

給沈星輝請了假,上了兩堂課後,陳青雲看不到沈星輝的身影,心裏總是記掛。

於是他給夫子請了假,回了學子寢房。

奇怪的是,沈星輝並沒有在學子寢房裏。

她那床被整理得很幹凈,被褥都都被抱到院子裏曬太陽了。

他走到她的床邊,卻意外地發現,墊褥上有一片水漬。

那水漬的範圍不廣,沒有規律,像是被人用帕子沾水擦拭的一樣。

陳青雲微微蹙起眉頭,他在想,是不是沈星輝弄張了床單和墊褥。

可這個想法雖然肯定,卻無法得到證實,他轉身去了屏風後面,發現裏面被收拾得幹幹凈凈的。就在他準備出去找找沈星輝的時候,卻忽然聽到師母的聲音溫言細語地道:“女孩子家月事來了就不能沾涼水了,對身體不好。”

“沈大人估計還有幾天就回來了,他留了海棠在北苑,有什麽事情就吩咐海棠一聲,她會跟我說的。”

“以沈大人的學識,這書院裏的夫子有誰能比得上的?”

“你這孩子就是貪玩,索性青雲還小呢,不過如今也不大妥當了。”

“我覺得你還是搬到北苑去為好,既然來了定南府,怎麽也要把你照顧好。”

“我沒事的,夫人別擔心。橫豎也住了不了多久,就懶得挪動了。”

“夫人有所不知,我自幼便愛讀書,可家裏的哥哥們個個學問高深,他們可不是我的學伴。”

“在這裏,我覺得很開心啊,不管學到多少,至少我是有伴的。”

齊夫人愛憐地摸了摸沈星輝的額頭,然後輕嘆道:“好吧,咱們女兒家想進學堂讀幾天書也不容易。難得沈大人如此開明,你便好好享受這段時光便是了。”

“只不過身體還得好好註意,再有什麽要洗的,你每天早上放在木盆裏,我會讓海棠過來洗的。”

沈星輝點了點頭,兩人又說了些話以後,齊夫人便回去了。

沈星輝想將帶來的布兜放到箱籠裏去藏起來,可彎腰下去的那一瞬間,她看到了一雙站在屏風後面的腳。

她聚焦看了一會,覺得周圍的氣息都靜了不少。

可這時,那雙腳似乎移動了,正面朝她的方向。

沈星輝擡起頭的時候,只見陳青雲從屏風那裏剛好探出頭來。

於似乎,兩雙愕然又緊張的眼睛剛好對上。

番外十五:沈家的朽木

金秋十月的時候,沈一帆要帶著沈星輝回京了。

沈星輝有些不舍,可她知道自己不能任性。

自那一日她和青雲那般尷尬地對視後,雖然她有心解釋,可卻無從說起。

到是青雲一如既往地對她好,仿佛他們之間那淡淡的罅隙根本就不存在一樣。

沈星輝想來想去,只當是青雲不跟她計較,畢竟那小子傲嬌得很,知道她是女孩子以後,便不在像之前那般指使她幹這幹哪的。

臨走前,沈星輝同陳青雲告別。

沈星輝:“我走以後,會給你寫信的。”

陳青雲:“嗯。”

沈星輝:“你好好念書,我們京城再見。”

陳青雲:“嗯。”

沈星輝:“我會想你的。”

陳青雲:“嗯。”

沈星輝:“哦……那個……嗯……我會給你好好看看,如果……如果有合適的小姑娘……嗯……我會……我會給你留意的。”

沈星輝說完,臉紅了。

這實在是有些汗顏,畢竟她還是個小姑娘呢,於是她只能一溜煙地跑了。

陳青雲愕然地看著她的背影,皺著眉頭地冷哼道。

“呵!”

……

七年後

晉安二十五年,沈旭致仕,回到他那清幽的向輝園頤養天年。

同年,沈一帆被加封為太傅,執掌朝堂的輔政大權。

沈家那是京城裏獨樹一幟的清貴之流,許多人想要攀附之人,皆無門而入。

而沈家的大小姐沈心慧年近二十,卻並未婚配。

傳聞當今太子等了她三年,非她不娶。

而她那已經執掌西北二十萬兵馬的表哥蕭鳳天對她也是志在必得,已經請旨回京了。

正值春寒二月,杏花吐芳,茶花綻放。

暖暖的陽光從支起的窗戶外灑了進來,院外的枝頭爭相吐綠,在寒風中搖曳著,徐徐伸展。

不高的圍墻上是一片灰色的瓦檐,而瓦檐下有著一道通向外院的圓形拱門。

此時正有一男子從外面走了進來,只見他面如冠玉,形色略喜,身邊跟著的人都立在墻後,不再跟隨。

沈心慧還在發呆,可她身邊的海棠卻已經眼尖地提醒道:“小姐,太子殿下來了。”

“哦,去上茶吧。”

沈心慧收回飄遠的目光,從斜靠的軟塌上起身。

海棠招呼丫鬟退下,對著剛進門的太子行了一禮。

太子對著她們擡了擡手,然後徑直往內室走來。

沈心慧看到他嘴角含笑,眼眸如星,便知道他應當是遇到了什麽有趣的事情。

她拿眼斜倪著他,略顯無奈道:“你就不能註意點嗎,你聽聽外面都傳成什麽樣子了?”

“再這樣下去,要是皇上的賜婚聖旨下來,我可是要把你那群鶯鶯燕燕都虐得半死不活的。”

“呵呵,父皇才不會呢?”

“老師都跟父皇說了,你有心上人。”

“嗤,本宮就沒看出來,那小子有什麽好的?”

“本宮今天去貢院裏面看到他了,字寫得不錯,不過文章就不知道了。”

太子揶揄道,他承認自己實在是太好奇了。

心慧不想當太子妃他能理解,畢竟之前老師就跟他說過了,心慧不會入宮。

只不過他以為老師看中的人是鳳天,所以沒有什麽好郁悶的。

可誰知道,竟然是那麽個青蔥少年呢?

“他底子可厚實了,考個進士那是妥妥的。”

“再說我看中的人會差在哪裏?”

“只不過……我替他相看了好幾個姑娘呢。哎……自作孽,你說我當初怎麽就想著要給他牽紅線呢?”

“這麽些年,我月月與他通信,看著他的字跡一天一天地內斂起來,看著他的書信一摞一摞地堆高起來,字裏行間都是……都是他所有的安排和問候,可我卻從不覺得乏味,只是覺得他什麽都想與我分享。”

“可如今我卻要拿他同別人分享,這感覺委實不好受。”

“哎呦。”沈心慧驚呼,太子伸手彈了彈她的額頭,然後斜倪著她道:“你很喜歡作死?”

“情竇初開的少年,與你寫了那麽多書信,他若是心中沒你,憑他苦讀萬卷聖賢書也該知道與你保持距離,不可來往親密。”

“既然你們彼此都默許了對方的心意,為何現在又要給他找別的女人?”

沈心慧受教地低下頭去,有些訕訕地道:“可我當初答應他了。”

“而且……而且我們並未言明。”

太子再次伸手彈了彈沈心慧的額頭,然後恨鐵不成鋼道:“那你就作吧!”

“不過本宮要先提醒你,若是他以為你心中沒有他,心高氣傲的少年若是就此頹廢遠走,你可不要後悔。”

“漬漬”聽起來好嚴重的樣子!

沈心慧十分委屈地擡起頭來,她最近真的是為了這些事情煩透心了。

所以青雲都入京一個月了,她都沒敢去見他。

現在只有等春闈過了,再邀請他一同出游了。

“可當初,我分明把他當兄弟的。”

“怎麽現在,變成這個樣子了?”

沈心慧有點懵,難不成時間久了,不見面,所以她們的兄弟情發生了質變?

太子瞪了她一眼,然後她縮了縮脖子,一副虛心求教的表情。

“當時你與他都懵懂不知,如何談得上什麽情愫?”

“這幾年你們雖然未見,可卻時時牽掛對方,心意早就相通,自然有情愫暗生。”

沈心慧聽候,感覺懂了,又不太肯定。

她知道自己對青雲的感情參生了異樣。

可是青雲對她的,全是她得來的各種猜測,因此她很不安心。

這也是她為什麽要堅持給青雲相看其他姑娘的原因。

總不能因為她自己的臆測,就自食其言。

太子見沈心慧沈思了一會,以為她想得差不多了,當即便道:“等他考完出來,你直接約他花前月下,訴說心意不就行了。”

沈心慧點了點頭,然後附和著一句道:“我先把姑娘們帶過去,他不滿意了我再說。”

太子:“……”

被噎住的太子憋了半天,然後吐出一句:“沒有想到世代書香的沈家竟然出了你這麽一根朽木。”

番外十六:他看到了喜歡的姑娘(星雲篇)

一場耗盡所有精力的春闈結束了,陳青雲出了貢院大門的時候,感覺天上的太陽可真是刺眼。

他浮腫的眼簾裏遍布血絲,幹裂的唇瓣微微上翹,清雋的面容上浮現著淡淡笑意,好似對這場考試滿懷信心。

兄長和家仆高興地躥到他的身邊,然後扶著他走向馬車。

可他的視線卻環顧著周圍,企圖在找尋著那早已在記憶之中模糊的身影。

很可惜,他沒有找到。

他失望地走進了馬車,然後疲倦地靠著車壁,明明很困,連呼吸都顯得綿長而無力。

可不知道為何,他卻睡不著。

陳青山看著弟弟顫動的睫毛,低低一嘆道:“我聽說,她私下為你相看了不少名門閨秀。”

“青雲……或許她並未鐘意於你。”

陳青雲緊閉的眼眸動了動,卻還是沒有睜開。

他的心沈得厲害,擰著眉頭,整個人顯得更加疲憊了。

“蕭將軍已經回京了,今日早朝,皇上讓他締結良緣再歸邊疆。”

“下朝時,蕭將軍跟沈太傅一同出的宮門,去的是沈府。”

所以,這是她沒有出現的原因嗎?

陳青雲在心裏冷笑著,可卻依舊不發一言。

他不想那麽快否定自己的感情,否定她做出的一切不合理的舉動,否定他們之間那滋生在字裏行間的暧昧情愫。

橫豎他已經來京城了,春闈也過了。

她再沒有理由會避著他,總要見一面的。

他就不信,自己一點勝算都沒有。

……

陳青雲在家中休息三天以後,終於接到了沈心慧的帖子。

她邀請他一起去踏青,還讓人給他送了一匹汗血寶馬過來。

陳青雲去馬房看了一眼那匹棗紅色的駿馬,很精神。

只不過他覺得很不順眼,他記得蕭鳳天從西北回來,總共帶回來了十匹汗血寶馬。

她能給他送來一匹,那麽她手裏肯定還有。

蕭鳳天對她,是真心實意的好。

心裏再不願意,可出游的那天早上,陳青雲還是騎著那匹汗血寶馬赴約了。

沈心慧並沒有騎馬,她的馬車裏準備了許多吃食。

她邀約來的姑娘們都沒有出現在沈家匯合,而是各自傳了話來,說是在城外的玉茗園匯合,那是今天她們約好的目的地。

沈心慧心裏惦記著陳青雲,到是沒有察覺有何不對,只當她們都懶得折騰了。

可她的馬車才剛剛駛出沈府,只見她爹和太子慢悠悠地並排出現在門口。

“太子殿下都安排好了?”沈旭出聲問道,他挑眉看著太子,似乎在等他的答覆!

太子的嘴角噙著一抹壞壞的笑意,眼眸一瞇,陰測測地道:“老師盡管放心,好姑娘們都在太子府呢!”

沈旭明白過來,當即安心地捋了捋胡須,然後笑得十分和藹道:“如此,我去蕭府坐坐。”

太子聞言,嘴角當即抽搐著。

蕭鳳天那貨今天註定被自己的姨父坑慘了。

不過想到被老師優待的陳青雲,太子暗暗覺得心塞。

老師要是肯如此待他,心慧不早就成為他的太子妃了?

哎……不能比啊,不能比,越比越心酸。

……

沈心慧來到玉茗園的時候,陳青雲也在。

他正俯視著山下那群“貌美如花”的姑娘們,眼皮抽動著,似乎有些不忍直視。

沈心慧打發帶來的丫鬟們,慢慢走到陳青雲的身後。

她的視線遠遠的,只看到一群戲謔打鬧的姑娘們。

聽笑聲都跟平常那種含蓄的調調不一樣,沈心慧心塞地想,果然還青雲的魅力大。

“咳咳……如何?”沈心慧問道。

青雲的背影可真是好看,修長勁瘦,穿著一身藍色騎裝的他,展露出一種內斂藏鋒,氣勢不俗的感覺。

沈心慧的眼眸忽閃著,突然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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