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韓明秀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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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天來,她天天在王府的門前晃蕩,守門侍衛早就覺得她可疑了,只是見她的身手也不像有武功的樣子,人也不是很靈利,就沒有找她,沒成想她自己到找上門兒來了,於是,毫不客氣的把她拘了起來,要拿她當細作審問。

沈若梅一看不好,也顧不上會不會被王爺看到臉臉,趕緊交代了自己的身份,並一再表明是來看望堂妹的,但是怕王爺在家沖撞了王爺,所以不敢擅闖,就想等著王爺出門了再來拜見。

守門侍衛見她說得言之鑿鑿的,不像撒謊的樣子,怕誤傷到王爺的親眷,就把這事兒報到了裏面,向沈姑娘求證沈若梅說得是否屬實。

外頭報進來時,淳於珟剛好不在,沈若蘭正在浴桶裏泡澡,穆氏正坐在外間的熏籠上跟菊兒做針線。

聽到來報,穆氏奇怪的說,“莫非是沈若梅來了?她來做什麽呢?”

雖然她打心眼兒裏不喜歡這個侄女兒,但是既然人家都到門口兒求見了,不看僧面看佛面,看在大伯子的份兒上,她也不好把沈若梅趕出去,只好拔冗見上一見。

於是,在穆氏的一聲令下,沈若梅被帶到了王府的後院兒。

這是沈若梅第一次進王府(也是她這輩子最後一次進王府了),她跟在一個婢女的後面,一邊走一邊癡癡的看著,王府很大,很華美富麗,廳殿樓閣,崢嶸軒峻,花園裏林木山石,曲廊蜿蜒,穿過後花園,又曲曲折折的走了許久,終於來到了沈若蘭居住的素芳園。

素芳園修得非常精致,四間正房,朱窗碧瓦,寬敞氣派,院子裏假山奇石、珍稀花木、回廊婉轉,不一而足,沈若梅看到沈若蘭居然住在這裏,嫉妒的眼睛都紅了,在她的意識裏,這些本應該都是她的,但是現在,都叫沈若蘭這個賤人給搶走了!

及至到了屋裏,看到屋裏錦紗籠罩,金彩珠光,屋裏燒著銀霜碳,燒得暖融融的,跟春天似的,二嬸兒和沈若菊穿著家常的棉布衣裳,正坐在那兒做針線呢!

見此情景,沈若梅更嫉妒了,嫉火中燒,都快要把她的理智給燒沒了。

“你是……梅兒?”看到一個蒙著面紗,身形消瘦的女子進來了,穆氏遲疑了一下,試探著問了一聲。

此時,沈若梅的臉上只露出一雙發紅的眼睛,這些天來因為常常忍饑挨凍,身子也瘦弱的不行,整個人都憔悴不堪的,跟從前面那個明媚艷麗的沈若梅派若兩人,穆氏都有點兒不敢認她了!

“沒錯,是我。”沈若梅翁聲翁氣的應了一聲,連句二嬸兒都沒叫。

慕氏一向寬和,並沒有在意她的無禮,只盯著她臉上的面紗,疑惑的說,“梅兒,你怎麽來了?好好的蒙個面紗做什麽,對了,你不是嫁人了嗎?又怎麽會在這兒呢?你爹娘呢?怎麽就你一個人來了呢?”

沈若梅聽聞二嬸兒說起她嫁人的事兒,臉上的表情僵了一下,沒有回到她別的問題,只說,“我是來找蘭丫的。”

菊兒很禮貌的起身向沈若梅問了好,還笑盈盈的問她說,“梅姐姐,你怎麽知道我們在這兒呢?”

小姑娘善意的笑容,看在沈若梅的眼裏,就是一種炫耀和嘲弄,炫耀他們現在優越的生活,嘲弄自己現在的落魄。沈若梅咬了咬牙,沒理會菊兒的問題還白了她一眼,冷冰冰的對慕氏說,“我爹娘有事兒沒來,是我自己來的,我要找蘭丫。”

“誰找我呀?”沈若蘭泡完澡,剛從凈房出來,就聽到外面傳來一道女人的聲音,說是要找她的,聽聲音很像沈若梅的動靜,她心中疑惑,就趕緊出來了。

因為沈若蘭現在身懷有孕,淳於珟對她格外小心,特意吩咐過素素和茵茵,每次沈若蘭洗完澡,都必須摻扶她進屋,所以,當沈若蘭出現在沈若梅的面前時,就是一身雪白浴袍,一頭烏黑的秀發隨意的披散著垂在身後,兩個婢女小心翼翼的扶著她,像每走一步都萬分小心似的。

看到她竟然享受著這樣優渥的生活,而這一切本來都應該是她的,她現在落魄的都快要討飯了,她卻過得這麽好,沈若梅嫉妒的都要變形了,再也壓抑不住心底的嫉火和怒氣,於是窺著沈若蘭,陰陽怪氣的說,“嗬!好大的排場啊,不知道的見你這麽大的排場,定不會以為你只是個王府的賤妾,而會以為你是個王妃或夫人呢!”

沈若蘭乍一進來時,都沒認出那是沈若梅來,這才幾個月不見,沈若梅就瘦得脫形了,而且臉上還蒙著個面紗,頭發也又枯又黃的,身上穿的也破破爛爛,乍一看跟個叫花子似的。

本來看她挺可憐的,但是聽到她那些膈應人的話,沈若蘭立刻撂下臉來,“我可不像你,當賤妾都當上癮了,當一回還不夠又趕著去當第二回 ,怎麽?這又是叫人家給休回來了?咋還這麽狼狽呢?你不是嫁到吉州首富家去了嗎?難不成吉州首富破產了?”

沈若蘭一邊譏諷著,一邊拖鞋上了熏籠,跟娘和菊兒坐在了一起。

沈若梅聽到沈若蘭的嘲諷,氣得滿臉通紅,剛要發作,忽然一眼看到她赤著的兩只腳丫兒,那兩只腳丫都白皙細嫩,光潔如玉,根本就沒有燙壞的傷疤。

沈若梅一件,不覺為之一振,也忘了沈若蘭對她的諷刺和貶低了,急切的說,“你的腳?你的腳怎麽沒有疤呢?”

“關你屁事兒啊?”沈若蘭沒好氣的說,“你來幹什麽來來?怎麽來了?誰把你放進來的?”

慕氏看女兒生氣了,急忙說,“你在裏面洗澡,不方便打攪,是我叫人放她進來的。”

沈若梅盯著她那只腳看了一會兒,竭力平靜的說,“我找你有事,想跟你單獨說。”

沈若蘭冷笑一聲,接過茵茵遞過來的毛巾,一邊兒絞著頭發,一邊冷嗤說,“我可沒興趣跟你單獨談,有什麽話你愛說就說,不說就滾。”

沈若梅聽她屢屢出言不遜,終於忍無可忍了“沈蘭丫,你最好別太狂了!”

沈若蘭滿不在乎的說,“我就是狂了,怎麽樣啊?不喜歡聽你滾啊,誰又沒請你來,是你自己舔著臉送上來的吧。”

“好,是你叫我說的,待會兒你可別後悔。”沈若梅看了茵茵和素素一眼,抿著嘴說,“我沒錢了,想跟你借幾千兩銀子錢花,希望你識相點兒,別惹我不痛快!”

“噗——”

聽到她的話,沈若蘭忍不住一下子笑出聲了,像看傻子似的看著沈若梅,說,“你腦袋有坑吧,上我這來借錢?你覺得你跟我好到那個程度了嗎?還有,我還真就不想讓你痛快了,你能把我怎麽樣呢?”

沈落梅揚起下巴,帶著幾分倨傲的神色,說,“蘭丫,你一定還記得我爹娘年前回靠山屯兒那一趟吧?”

沈若蘭挑了挑眉,“記得,怎麽了?”

沈若梅詭異的一笑,說,“那麽,難道你忘了他倆去幹啥去了?”

說話間,沈若蘭已經絞完頭發,把濕毛巾遞給了茵茵,讓她拿下去,又打發素素去給自己倒茶。

這一系列的動作看在沈若梅的眼裏,就是沈若蘭心虛了,想找借口把丫頭給打發下去,因此,她的心裏更有底了,壓低了聲音對沈若蘭道,“去年元旦時,你回到鄉下打算嫁人,結果一不小心成了望門寡,這事兒王爺還不知道吧;還有,你之前曾跟張二勇訂過婚這事兒,王爺也不知道吧?你猜,要是有人把這些事兒都告訴了王爺,你還能有這樣的好日子過嗎?”

聽到她竟然拿這事兒來威脅自己,沈若蘭忍不住都要翻白眼兒來,說,“沈若梅,你想訛我也找點兒大事兒啊?就你說出這倆事兒,也太不夠分量了吧?瞧你那副穩操勝券的樣子,我還以為你知道了我跟我那個未婚夫未婚先孕的事兒呢!真是少見多怪!”

“啥?啥……你……你……”

沈若梅一見沈若蘭大刺刺的把自己‘未婚先孕’的事兒說了出來,驚得一下子張大了嘴吧,也不曉得她說的是真是假,只瞪著眼睛驚愕的看著她,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說點啥好了。

“蘭丫?你……真懷孕了?沒騙我?”她有點兒結巴的問道。

沈若蘭不屑的說,“我騙你幹啥?你有啥值得我騙的?”

這時,素素把茶端了上來,沈若蘭接過茶杯,不緊不慢的喝起來。

茶只有一盞,並沒有帶沈若梅的,顯然是沒把沈若梅當成一回事兒,不過,沈若梅也顧不上挑這個了,還不明就裏的說,“那你為啥告訴我這些,你不怕我拿這事兒威脅你嗎?”

沈若蘭莞爾一笑,自信的說,“當然不怕,王爺現在已經被我迷住了,只信我的話,你的話王爺根本就不會聽,所以我勸你還是省點兒力氣吧,不然惹怒了王爺可不是玩兒的。”

沈若梅一聽這話,不禁握緊了拳頭,說,“你在威脅我嗎?”

“你這麽理解的話也可以!”

“這麽說來,你不打算給我錢了?”

“聰明。”沈若蘭笑了,“認識你十多年,你總算聰明一回了!”

“好,好,算你狠。”

沈若梅要錢不成反被她羞辱,只氣得滿臉通紅,頭發都要豎起來了,她恨恨的說,“你給我等著,我這就告訴王爺去,看你怕不怕?”

“去吧去吧,慢走不送!”沈若蘭一手端著杯子,一手揮了揮,像趕一只蒼蠅似的,根本沒把沈若梅放在眼裏半分。

沈若梅差點兒被她的輕視和傲慢氣炸了,氣極反笑道,“沈蘭丫,你就狂吧,你給我等著,有你哭那天兒……”

說完,氣沖沖的走了!

人一走,菊兒就生氣的說,“這個人怎麽這樣啊?一點兒禮貌都沒有,真不知大爺和大娘是怎麽教育她的!”

娘也搖著頭說,“哎,這孩子,現在咋變成這樣了?小時候活潑伶俐的,可招人稀罕了,沒成想長大後竟變成了這副樣子,真是叫人惋惜啊……”

**

沈若梅氣沖沖的走了出來,心裏恨極了,既恨沈若蘭的囂張無禮,又恨她能得到湛王的寵幸,恨得她牙根兒都直了,正琢磨著怎麽才能讓沈若蘭失了寵,怎麽才能把她打回原型去,忽然一個高大冷漠的男人攔住了她。

“你是誰?你要幹啥?”沈若梅看到突然出現在面前的男人,心裏嚇了一跳。

那男人面無表情的說,“王爺傳你,跟我來吧!”

王爺!

聽到這兩個字,沈若梅一下子激動起來,一顆心砰砰砰的跳著,像小鹿亂撞似的,又像個懷春的少女一般,羞得擡不起眼!

他要見她了,他們單獨相見,這太讓她激動和興奮了。

其實,他本來就是她的,只是被蘭丫給搶去了而已,她相信早晚有一天,她還會把屬於自己的東西給搶回來的,因為那個鳳命的命格本來就是她的,從小到大所有的人都是這麽說的,她也對此深信不疑。

所以,對於拿回本該屬於自己的東西,她志在必得!

她興奮的跟在那個男人的後面,走進了隔壁的聽雨軒裏,聽雨軒裏雕梁畫棟,軒昂壯麗,正中的琉璃七彩大屏風前,是紫檀的客座,上面設有墨狐皮的墊子,香幾上燃著博古山銅爐,裏面燒著龍涎香餅兒,兩旁的書桌,擺了些古玩、古琴和玉雕的棋子棋盤,件件都是價值連城的寶貝。

沈若梅看到這些好東西,心裏更加激動,對那位王爺也更加傾慕不已,只覺得這樣的男人才算是男人,既有錢,有優勢,這輩子能跟這樣的男人過一天,也沒白為一回人哩!

英戰帶著她走進了書房裏,對著那個坐在書案後看書的男人拱手道:“主子,她來了。”

沈若梅扭扭捏捏的擡起頭,飛快的瞥了淳於珟一眼,見他正穿著一件灰鼠皮色的棉袍子,袍子的領口和袖口都鑲著毛邊兒,一看就是價值不菲的貴重東西。

他半低著頭,正在看一卷書,大約是看得太入迷,隨侍叫他他都沒聽見,還只管低著頭,沈浸在那本書裏。

不過,他這樣低頭看書的樣子可真好看,飽滿的額頭,高挺的鼻梁,還有垂下的眸子上刷下來的長長的睫毛,跟兩把小扇子似的,微微的撲閃一下,就把沈若梅迷得要死!

英戰叫了一聲後,見主子不應,就自動的站到了一邊兒去,等著主子自己處理了。

沈若梅癡癡的看了淳於珟,越看越喜歡,恨不能讓時間靜止了,她好能永遠的站在他的面前,看他一輩子!

偏偏這時,剛才在沈若蘭屋裏伺候的一個丫頭走進來,手裏還端著一個托盤,盤子裏放著一個小小砂鍋,砂鍋裏還冒著熱氣。

“主子,這是沈姑娘今天跟穆夫人菊小姐一起吃的小混沌,沈姑娘覺得好吃,就叫給主子也送過來些嘗嘗。”

湛王聽了,放下手中的書,微微一笑,“難為她還想著爺,有心了。”

於是,那丫頭就把手中的托盤放下,從托盤裏把小小的砂鍋端出來,放在了湛王的前面。

淳於珟揭開砂鍋的蓋子,不經意的看了沈若梅,道:“就是你今天來找蘭兒了?”

沈若梅見他主動跟自己說話,頓時嬌羞的低下頭,扯著自己的衣角,用那種細如蚊蠅的調調,扭扭捏捏的說:“是~”

守在門口兒的英戰頓時打了個冷戰,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艾瑪呀,這都啥動靜啊,好滲人啊!

還好主子的定力強,沒有被她的動靜給惡心死,還淡定如斯的問,“找她做什麽?”

他一邊問著,一邊拿起一把亮晶晶的銀勺子,開始慢條斯理的吃那鍋裏的小混沌。

沈若梅猶豫了一下,還是鼓足了勇氣,細聲細氣的說,“我其實是來找王爺的,有些事兒我想告訴給王爺,免得將來事發時連累到我們一家子!”

“呵,什麽事這麽嚴重?”淳於珟慵懶的問。

沈若梅道,“事關於民女的堂妹沈若蘭欺騙王爺的事兒,民女聽說欺君之罪要誅九族的,如今我堂妹就犯下了欺君大罪,我特來稟告王爺真想,免得王爺被她欺騙,在遷怒於我們!”

“她犯了什麽欺君之罪?說來聽聽吧!”淳於珟一邊說著,一邊低頭喝著混沌湯。

因為低著頭,沈若梅沒有看到他眸中的冷意和殺氣,見他肯讓自己說,還道是機會來了,便把沈若蘭從前跟張二勇定親,後又差點兒成親,最後變成望門寡的事兒都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她本以為,只要她把沈若蘭從前做的那些事兒給抖出來,湛王就一定不會在喜歡她了,說不定還會因此而降罪於她,從此把她打入到冷宮呢。

然而,讓她感到意外的是,湛王在聽完她的敘述後,並沒有感到生氣,甚至連波動的情緒都沒有。

“就這些?”他問。

沈若梅想了想,說,“她還說她跟那個山上的未婚夫通奸,已經有了孩子,但是不知道是真是假,就算是真的,您也不一定會相信,因為我堂妹說她已經把您給迷住了,您誰的話都不信,就只信她的!”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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