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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北國有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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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鏡子,就打一盆兒水,對著水盆子梳妝。

先把官粉擦勻了,黃黃的小臉擦得白白嫩嫩的,跟剝了皮兒的煮雞蛋似的,口彩也點了,漂亮的小嘴兒變得紅潤潤的,看起來像一顆成熟的果子,讓人很有咬一口的沖動;頭發也按自己設計的編起來了,幾條松松散散的小辮攢到腦後,盤城一朵小小的玫瑰,那朵粉紅色的絹花也簪在了鬢邊,如畫龍點睛一般,襯得她水嫩青澀,人比花嬌,端的是個清秀可人的小美人兒。

沈若蘭也被自己打扮好的樣子給驚呆了,她知道自己打扮起來會好看些,只是再想不到會這麽好看!一直以來都以為自己只是個姿色中等偏上的小丫頭片子呢,沒想到稍一打扮就如此惹眼,這要是在長幾年,等身子長開了,再打扮打扮,豈不就是一個禍國殃民的絕色妖姬嗎?

她對著水盆,著實為自己驚艷了一番,才喜滋滋的披上鬥篷,去溫柔鄉了。

溫柔鄉的掌事的乍見到她時,也驚訝不已,早上來時還是個幹幹巴巴的黃毛丫頭呢,一小天兒的功夫,就變成個嬌嬌軟軟的小美人兒了,還真讓人驚喜啊!

沈若蘭跟他聊了一會兒,主要是說明一下,她只是來唱曲兒的,不陪酒,更不私見男人,只唱完曲兒就離開,希望一會兒掌事的能給說明一下。

掌事的也跟她說了溫柔鄉的規矩,一直以來,溫柔鄉都是自己家的姑娘上臺表演,偶爾有請別處的姑娘來,溫柔鄉也不會支付工錢,不僅不付錢,那姑娘表演完收到的打賞,還得跟溫柔鄉五五分成。

沈若蘭原不是為了錢來的,自然不會在意那些,別說還給她五成,就是一文不給,她不也得照樣登臺嗎?

兩廂談好了,天也黑了,溫柔鄉挑起了紅紗燈,追歡買笑的男人們紛紛登場,燈火闌珊中,珠環翠繞,紅肥綠瘦,調笑聲,戲虐聲,勸酒聲,在大廳中起伏盈動,不絕於耳。

臺上,風情萬種的舞姬翩翩起舞,百媚千嬌,臺下,碧玉年華的女侍在各個酒桌旁斟酒侍奉,曲意逢迎,整座溫柔鄉,完全沈浸在一片紫醉金迷、聲色犬馬中。

不久

臺上的舞姬跳完了,大廳也坐滿了。

溫柔鄉的掌事又跟沈若蘭囑咐了兩句,才提步走到臺上,大聲向客人們介紹了沈若蘭。

介紹的過程,並無人留意,對於新人登臺,這幫舊客早就司空見慣了,只要不是出名的花魁,他們是不屑於關註的。

臺下依舊是鬧哄哄的,喝酒的,打趣的,調笑的,淺吟的,這時。一道婉轉清麗的歌聲忽然響起——

“北方有佳人,絕世而獨立……”

歌聲自臺上飄飄渺渺地傳來,以舞臺為中心,一種玄妙的歌聲正在擴散,不管是沈迷色欲的嫖客,還是媚笑討好的妓女,亦或是躬身陪笑的龜公,此時都滯住了,忍不住向著歌聲的源頭看去——

舞臺上,一個青澀稚嫩的少女,扶著舞臺上飾以鮮花輕紗的雕花柱,緩緩的走出來。

她妝容淡雅,姿態隨意,沒有尋常歌姬唱歌時的嬌羞造作,亦沒有她們顧盼流轉的媚態,甚至沒有任何表情——她只是虛虛凝望著前方的空氣,仿佛只是在睜著眼睛冥想……

在逐漸寂靜的大堂中,她的聲音越發顯得空靈澄澈,該怎麽形容呢?像是古屋檐下的風鈴微動,像是冬日初雪的輕吻梅花,又或者像是柳岸長堤的微雨初晴,像是凈月清波的靜影沈璧。

全世界仿佛都靜了下來,只能聽見她一個人的聲音,寥落清晰的仿佛能聽見回音——她在唱,他們順著她的歌聲,她的目光看去,恍惚間看到那位絕代佳人——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

有些人甚至還下意識的放淺了呼吸——仿佛害怕自己粗重的喘息會驚醒這個甜蜜空靈又有些詭異玄妙的夢境。

雨落寂地,風過花隙。

雪吹窗欞,月撒河池。

沈若蘭的聲音漸漸弱了下去,最後一句,輕的像是一聲嘆息——

“寧不知傾城與傾國,佳人難再得……”

曲畢,臺下一片靜寂,仿佛只剩下淺淺的呼吸聲了似的。

沈若蘭一看眾人如醉如夢的樣子,就知道自己成功了,她雙手交疊在腰際,向臺下道了個萬福,款款的下臺去了。

還未走到臺下,忽然在二樓天字號的雅廂裏,響起了擊掌的聲音。

“啪——啪——啪——”

開始時只有那一人在鼓掌,而後,眾人像如夢初醒似的,瘋狂的拍起巴掌來,掌聲如潮水,伴著陣陣的喝彩聲:

“好——”

“絕了!”

“這曲子絕對是老子聽過的最好聽的曲兒了!”

------題外話------

幺兒新換的封面兒,好看嗎?跟舊的比哪個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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