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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重返校園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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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岑眠感覺到身下柔軟的床鋪,迷茫地睜眼,入目就是賀少鈺從自己身上起來的畫面。

男人身上不知何時脫得幹幹凈凈,那根和自己的手不知親密接觸過多少次的邪惡物件深紅膨脹,隨著他的動作點頭,筋脈凸起的樣子十分猙獰,光看著岑眠就要回憶起那根家夥在自己手裏突突跳動的熱燙感覺。

……自己真的藥丸了,這時候還有空想這些。條件反射般感覺癢癢的岑眠羞憤地用枕頭捂著自己的臉,直到枕頭被賀少鈺拿開,看到對方拿著潤滑劑擠在手裏,才想起自己剛才想說的話——

“……那個,我……”岑眠有些急地說,然而不知道怎麽說出口,只得面紅耳赤。

“怎麽?”賀少鈺虛壓著他,粗長的肉物正好抵在他相同的位置,隔著他的小褲褲更是惹得小家夥哼叫起來,長指沾著潤滑劑從小家夥臀縫滑進去,摸到那朵小花,眉毛一挑。

“……我在家擴張過了。”岑眠鼓著腮喊出來,聲音又乖又羞憤,臉蛋紅紅的怎麽看怎麽好吃。

“嗯,還是好緊,怎麽辦?”賀少鈺漂亮的眼睛裏帶了壞笑,勾人得要命。骨節分明的長指帶著潤滑小心地伸入一個指節就已找到長在淺處的那個小凸點,顧及岑眠敏感的體質,長指接著進入時只是輕輕擦過。

“……嗯!……嗚……”岑眠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貓咪一樣猛地抖了一下,忍不住叫了一聲,才控制住自己的身體繼續讓賀少鈺動作,嘴裏無措地哼叫,看著賀少鈺的大眼睛卻帶著信任,明明白白寫著“你要怎麽辦都可以”的渴求。

賀少鈺最受不了他這樣的舉動,眼神暗了下來,銳利的視線緊緊鎖著岑眠,身上的肌肉繃緊,手上的動作卻只是小心地增加了一根手指,耐心地變換著姿勢,忍受著岑眠裏面溫暖的吸夾包裹,湊過去纏綿地和喘著氣的岑眠交換著吻,然後沿著他的脖子細密地吻著,吻痕從脖頸蔓延到鎖骨,再到那兩個硬.挺的紅果。

“…哼嗯……嗯……”岑眠不時無法忍耐地喘息著,濕漉漉的眼睛無措地看著身上的人,無論是那人野性的容顏還是泛紅的耳垂都讓他臉紅心跳。

而且,激動的絕不是自己一個人,僅僅隔著一層內褲和自己性`器摩擦著的巨物時不時便受不住般抽搐。

……可是,自己這麽努力學習就是為了不讓他忍得這麽辛苦啊。

岑眠太清楚,兩人體力懸殊,在以往的“互助”裏賀少鈺就總是遷就著自己,朦朧的眼睛看著身上的賀少鈺,手偷偷一抹,果然賀少鈺熱燙的背上全是汗珠。

忍受著身上處處點火的魔爪和滿溢的快感,因著一張嘴就忍不住溢出吟哦而一直努力閉嘴的岑眠忍不住小聲地請求:“……進來…嗯…”

賀少鈺動作一頓,看著身下胸膛微微起伏、臉蛋紅撲撲,卻還是堅持要說完的岑眠,壓下心裏叫囂著想要狠狠插進去、插壞他的破壞欲,微啞的喉間發出一聲輕笑,把岑眠的內褲脫了,捏捏跟主人一樣可愛的龍鈴鐺:“遠著呢,別被手指插射了小傻子。”

“……嗯…哼嗯……”岑眠眼睛盯著他,不知被他羞恥的話和動作、還是他驀然加進來的第三根手指刺激到,整個人顫了一下,才用手繼續抵著賀大少的胸膛,受不住地喘息。

“裏面流水了,難道是因為水族的關系嗎。”賀少鈺從岑眠耳後吻到脖頸,壞氣地低聲問,手上用了點力度輕緩地抽`插,穴肉不知是緊張還是挽留,又暖又緊地吸裹著,在他身體裏的手指分明感覺到裏頭除了潤滑還有動情的滑膩水液,動作間依稀帶起粘膩的水聲。

……能不能不要地圖炮!他又不知道其他水族!不,難道這人還要試別的嗎!

“……才……嗯……不……不是…”岑眠氣鼓鼓地說,然而柔媚的聲音讓這聽起來像是吟哦。

“那就是你太敏感了,小傻子。”賀少鈺呼吸微微粗重,滾燙的唇就在他耳後摩擦,不時含弄他的耳垂,那聲音帶著熱燙的呼吸在他耳後激起一片雞皮疙瘩。

“……”岑眠因為他的動作微微顫抖,卻主動伸手撫慰他因為隱忍而汗濕的背,生澀地張開兩條細白的腿夾著他的腰,嘴巴微張,除了喘息沒說出話,只是微仰著優美的脖頸,水光粼粼的眼睛卻依舊信任地盯著他。

嘖,這小傻子,難道不知道他忍得很辛苦嗎。賀少鈺有些苦惱地皺眉。

然而岑眠還真的是明知故犯,明明敏感得不住喘息,濕潤的眼睛還定定地看著身上的賀少鈺湊過來親吻自己脖頸處的鳳印,看著對方露出個壞氣的笑親了自己,才低頭紅著耳根扶著胯間粗壯肉根的情`色又艷麗的動作,呼吸都忍不住屏住。

……要不是大腿這麽強勢不容侵犯的態度,肯定是個妖精,傾國傾城讓人忍不住扒光壓倒那種。岑眠不合時宜地想。

“嘖,呼吸都忘了?”察覺他壞習慣的賀少鈺捏捏他的鼻子,看著岑眠胸膛起伏著,才垂下眼睫擼了一下胯間那根早就硬得流水的肉根,分開岑眠被自己揉得泛粉的臀丘,充血的龜`頭磨蹭著蜜口。

粉`嫩的蜜口因著擴張的動作而變得艷麗,本來就染了奶白的潤滑,此刻沾染了賀少鈺透明粘膩的前液,微微張合的樣子惹得賀少鈺呼吸微重,邊親著岑眠邊揉`捏著滑膩的臀瓣。

“……嗯…難受……”岑眠因著他的動作而哼唧著,像是小獸一樣無助的聲音撩得人心癢,完全不知道自己說了些什麽,雙手還不知死活地無意識抱緊賀少鈺的脖頸,似在敦促。

“疼的話就咬我。”賀少鈺被他叫得呼吸一窒,深深地吻住他,纏綿至極,下.身卻收腰一挺窄臀,硬燙的大頭猝不及防地就戳進了已經擴張得柔軟的洞口,層疊的穴肉立馬緊緊吸裹著入侵者,像是不讓他走一樣。

“……哼嗯……”岑眠在大頭剛捅進來的時候脹痛了一下,因為潤滑和擴張充足,一開始只覺得有些痛,更多的是被那龐然大物撐得漲滿。

“小傻子,你裏面好緊。”賀少鈺壞氣地在他耳邊說,不住地舔吻著岑眠的耳根、脖頸,最後和他纏綿地吻起來,肉根一點一點地進入,裏面的穴肉便層層疊疊越裹越緊。

“……明明…是你太大了!……嗯……”岑眠一開始還有力氣反駁,等賀少鈺進入到沒擴張充足的地方,再也說不出話了,大眼睛裏盛著越來越滿的水光。

賀少鈺忍著滿背的汗,好不容易進入一半時,終是有一顆汗水低落到岑眠唇邊,被小家夥粉`嫩的舌下意識舔去,下.身幾乎條件反射一下盡根鑿入了那緊咬的蜜`穴,連飽滿硬.挺的囊袋都貼合著滑膩的臀丘。

“……嗚……哼……”岑眠嗚咽一聲,喘息聲混雜進賀少鈺的粗喘裏,瞳孔驀然變換出獸瞳,上面那層澤澤水光終於盛不住,從泛紅的眼尾滑下,流動的水光顯得豎瞳都在顫抖,剛才溫柔如細雨綿綿不斷的快感被脹痛替代,像是整個人被徹底貫穿一樣,心裏卻是圓滿的。

……短短七天,他第一次看清,向來膽小的自己面臨生死抉擇,第一害怕的不是死亡,卻是賀少鈺有什麽三長兩短,怕一個沒有對方的世界。可現在他就在自己的身體裏。那麽需求著自己,那些害怕突然都不存在了。

“噓。”賀少鈺被裏面反抗般的包圍擠壓刺激得聲音喑啞,卻無暇去管,只是看著臉都白了的小家夥眉頭皺起,俯下.身心疼地一下一下吻去岑眠臉上的淚痕,修長的指圈著岑眠青澀的性`器,耐心地照顧著,直到那根小東西敏感地迅速挺起來,激動地吐著延液。

“……可以了…”岑眠聲音還帶著鼻音,如玉的胸膛因為賀少鈺的動作而起伏泛粉,眼尾泛紅的眼睛卻很迷茫地看著對方試圖給予肯定。

“不疼了?”賀少鈺眉毛微挑,唇還一下一下地蹭吻著他,身下不疾不徐地在他緊致的穴內抽`插,感覺到吸咬著自己的小`穴漸漸有了水聲。

“……不…嗯……不疼……”岑眠初次感受這麽大的異物在自己穴內,不脹得慌是假的,只是努力感受著,賀少鈺在他體內就已經讓他滿足,何況賀大少還不斷挑`逗著他,下.身每次動作都帶起他體內奇異的快感,像是通電一般酥麻,那雙手每到一處都讓他顫抖。

“真想把你就這麽鎖起來。”等岑眠漸漸習慣,賀少鈺下.身開始狂風暴雨般一下一下沖撞著岑眠顫抖的小`穴,漂亮的眼睛卻死死盯著仰著脖子喘息的岑眠,嘴裏這麽說著,沙啞的聲音和霸道的話格外性`感。

“……嗯……不……”岑眠因為他的動作帶來過度的快感整個人都在顫抖,身子被他頂得一下一下地聳動,卻還伸手抱著身上的人,惹得後者更激烈的回應。

“為什麽不?嗯?這樣就沒人能夠得著你了。”賀少鈺吮吻著岑眠脖頸掉痂會後紅粉的傷疤,懲罰般咬了一口他的喉結,手上還在岑眠身上點火。

“……嗚…嗯……哼嗯……”岑眠眼裏泛起淚水,張著嘴巴喘息,在賀少鈺猛烈的攻勢下主動地獻上脆弱的喉嚨,手緊緊抱著他。

……他怎麽不知道對方在想什麽,這七天來他所發現的那些讓他絕望的事實像是潮水般湧來,帶起不想連累賀少鈺,不想離開對方的情緒。

“嘖,不哭,我會給你最好的。”賀少鈺不顧肉`穴裏層疊軟肉的挽留,緩緩往後抽出肉根,只留下巨大的頭卡在穴`口。

“……嗯……嗯?”岑眠還在被動地承受著賀少鈺唇舌的挑`逗,滿是水霧的眼睛不解地看著賀少鈺,下一刻就因為賀大少慢慢插進來的動作而睜大,那動作緩慢,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對方在他體內如何被吸夾而勃發,甚至上頭的青筋怎麽勃勃地跳動著,合著自己如同擂鼓的心跳。

小`穴被操弄了剛才一番,卻還是在賀少鈺再次進入的時候緊咬蠕動著。緩了緩,賀少鈺才換了個方向,驀然把肉根一捅,巨大的頭狠狠擦過剛才一直忽略的那一點。

“……啊嗯!……嗚……”岑眠身子像是痙攣般緊緊繃著,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賀少鈺,像是被獵豹捕捉的獵物,嘴裏發出不知所措的叫聲,雙手在對方背上抓出血痕也不自知。

“好乖。”賀少鈺仿佛沒感覺到背上亂抓的小手,盯著身下的人,舔吻著他的脖頸,時不時輕咬他胸前敏感的紅果,下.身動作卻一下不停,緩緩地一下一下研磨刺激著那一點。

“.啊嗚嗚……”小家夥像是在岸上的魚般張嘴無措地喘叫,眼尾都被刺激紅了,無措的眼睛卻還緊緊回望著自己,泛粉的玉.腿羞澀地夾著自己的腰不讓走。

賀少鈺眼睛緊鎖著他,動作不停,上身俯下在他耳側逡巡,像是巡視自己領地的野獸,性`感的聲音在岑眠耳畔低喃:“小傻子,我好愛你啊。”

岑眠最害怕就是賀少鈺舔著自己耳朵,還用沙啞、低壓的聲音說話。何況還是這樣平日裏賀大少絕對說不出的話,那聲音就像是通過耳膜震動,一直顫抖到靈魂。

看著岑眠驀然睜大的雙眼,賀大少才露出惡劣那面,窄臀對準那個小點像是電動馬達一樣刺激著小家夥,飽滿鼓脹的囊袋也啪啪地打在穴`口,周圍幼嫩的皮膚都被拍紅了。

像是末日前的抵死纏綿,精心布置的帷幔床呀呀作響,四個支架帶著薄紗不停地搖晃。

賀少鈺精致肌肉現出的背上被岑眠無意識地抓出淩亂可怖的血痕,高大的身軀遮住了身下的人,只露出那雙雪白泛著粉色、汗涔涔的細腿。

再往下看,緊繃的玉足在軟綿綿的被褥踩出深坑,隱忍的粗喘疊著嬌軟的哼叫,房內的麝香味濃得撩人心魂。

“……賀少鈺。”岑眠被撞得破碎的聲音傳來,賀大少湊過去聽,下.身挺腰還如同打樁般頂撞著,只聽得岑眠努力地用氣音說了一句話,很輕,他卻聽清了。

“……我愛你,不要再離開我了。”

岑眠眼睛看著賀大少聽完那句話後耳朵抖了抖,像是充血一樣整個耳垂都紅了,接著就被突如其來的狂猛撞擊頂得忍不住一聲聲啜泣著哭叫,淚水漣漣的大眼睛卻垂著,看著身上賀少鈺無可挑剔的臉因為自己染了紅色,眼神野性又危險,結實的胸腹因為動情而顯現出火紋,那根青筋暴漲的肉根瘋狂地在體內進出勃動。

像是感覺到岑眠的視線,賀少鈺漂亮的眼睛緊緊盯著他,低頭吻住岑眠,舌頭長驅直入頂進岑眠嘴裏與之纏綿,雙手牢牢禁錮著岑眠的腰,下.身也跟著一下猛鑿,飽滿鼓脹的囊袋啪地打在岑眠穴`口,喉嚨裏發出一聲野獸般模糊卻危險的聲音。

“.厄啊啊…太……太多了……”岑眠感覺到體內瘋狂跳動著的肉根,還有對著穴壁激射而出的濁液,眼睛驀然睜大,撞上賀少鈺因為到達頂峰危險而誘人的眼神。

最私密的地方被愛人的氣味填滿,真正從內而外都屬於對方的快感沿著脊椎仿佛要酥麻到靈魂,堆積在岑眠身體裏的快感多到無法承受,前端在賀少鈺照顧下洩了兩回的性`器禁不住溢出一股濁白。

撲通、撲通、撲通。

兩個人急促的心跳如同煙花綻放般響,漸漸交疊在一起,似乎要合二為一。

半晌,怕岑眠不舒服,賀少鈺忍著小家夥身體裏依依不舍的挽留,小心地抽出還半硬的性`器,側躺下把小家夥抱在懷裏,懶洋洋地低著頭,愛憐地一下一下地啄吻著。

岑眠幼嫩的皮膚泛著粉色,整個人猶在餘韻中發抖抽搐,卻還無力地趴在賀少鈺的胸膛、半睜著濕潤的眼睛、仰著頭讓人親著,在賀少鈺親到唇邊時還條件反射般給了他一個單純的吻,激起賀少鈺心裏想要疼愛他的憐惜和占有他的滿足如同發脹的糖絲兒,充斥著胸膛,就要滿溢出來一樣。

賀少鈺禁不住用修長的手順毛般撫觸著岑眠汗濕顫抖的脊背,鼻尖像是蹭獵物一般蹭蹭岑眠的臉頰,才虔誠而不擾人地在人臉蛋頸側落下淺吻。

後者像是被擼得困倦的貓咪,趴在賀少鈺的胸膛,只在賀少鈺壞氣地啃咬時才哼唧一聲,許久才歇過氣來,身子不時還微微顫抖,眼睫像是撲翅累了的蝴蝶,不受控制地漸漸垂下。

……仿佛到了天堂,溫柔繾綣地讓人昏昏欲睡不欲醒來。

……不,不對,還有很重要的事情沒有問。體力透支、昏昏沈沈的岑眠心裏有個聲音提醒著。

“先別睡,帶你去洗澡。”賀少鈺看著懷中人在自己親吻下漸漸要沈入夢鄉,揉揉他的腦袋,把人橫抱起來進了浴室。

整個人軟綿綿沒有力氣的岑眠半夢半醒地就這麽被賀少鈺抱進浴缸。看得出來真的累壞了,迷蒙的眼睛都是半瞇著,只有在賀少鈺給他仔細地清理後.穴的時候才跟貓咪似地哼一聲。

賀少鈺仔仔細細給小家夥清洗了一遍,換好睡衣,才抱著人在床上窩著。後者眼睛半閉窩在賀少鈺懷裏,本來都快要睡著了,手還下意識般扯扯賀少鈺手指,嘶啞著聲音迷迷糊糊地說:“……鳳印,可以解除嗎?”

賀少鈺明顯一僵,本來旖旎的氛圍因著這一句話淡去,這事對蠢龍來說是看得多重要,累成這樣下意識還要問。真是太知道怎麽讓他心疼又火大了。

嘖,說著讓自己別離開他,也不看看現在到底是誰要離開誰。

只聽他惡狠狠地在岑眠耳邊說:“不能,我每一世都會纏著你,別想甩掉我。”

被一場“充電”消耗光體力的岑眠實在忍不住,最終還是睡了過去,睡著之前,腦海裏最後的想法就是——明明自己才是拖油瓶啊。

四十九

四十九 各讓三分

睡著的岑眠不知道,他的一句話讓賀少鈺保持那個姿勢抱著他坐了一夜,腦海裏不知過了多少鞏固鳳印和把岑眠關起來的方法,卻還是在晨光熹微的時候做了一個夢。

夢裏依舊是涅槃的秋天,然後是漫長的冬季。

不是沈睡千百年那般一片死寂的漫長。而是一切如舊,卻唯獨遍尋不到岑眠的漫長。

於他而言沈睡百年不過眨眼之間,即便醒來一切歸零任人魚肉,也向來不足為懼。

然而在那無比真切鮮活的夢裏,一切如常,權力和力量甚至族人都未離開,世界按照它的命輪照舊,然而卻唯獨沒有了那只又笨又傻的小家夥。

小家夥的痕跡憑空消失,沒有在七角大樓相遇,更沒有在山海小區相伴,甚至推開家門,薛涼口口聲聲問著誰是岑眠;查閱任何檔案,也找不到任何和小家夥有關的信息。更別說他們曾相擁而眠的枕榻,還有他們共同布置的房間。

寵物店、警署、靈醫院、賀家、民國宅子、那班第二次見面的公交……找遍了天涯海角,甚至找到那個賣冉遺魚的人,都說查無此人。

就像小家夥從沒來過。

命輪按著自己本來該走那條路轉著,世界一切如舊,卻唯獨沒有了那個人。

這個看起來美滿熱鬧的世界裏,因為崩了這一角,絲絲寒風無處不在地吹入心底,悵然若失的頓疼麻木著人的思想。

聽到身後有人呼喚回過神來,卻是賀少清冷淡卻官方的臉,說著,“主上,這份文件還請您過目。”眼底明顯是等著下班泡吧的眼神,對著自己卻那麽客氣。——

賀少鈺驀地睜眼,天已大亮,還是那個湖區的房間,還是那個宮廷式的床頂,自己甚至還是昨夜的姿勢,只是床上卻沒有岑眠!

幹!

不知是怕噩夢成真還是還是慣常的起床氣發作,賀少鈺眉頭皺得死緊,一把掀開被子,被小白龍脫下的抑制器應聲落地,被窩裏化成原形的白色小家夥四角朝天,攤著肚皮打著很輕很輕的呼嚕。

還好他還在。

嘖,自己真的瘋了,居然被個噩夢嚇成這樣。賀大少額上冒出青筋。心臟像是坐過山車一樣震顫。

“咕嚕……”小白龍的呼嚕慢慢地大聲,似乎被賀少鈺掀起被子的動作鬧到,抱著尾巴蜷縮成一團,在賀少鈺腹部取暖,頭頂兩只小珊瑚隨著呼吸一下一下地戳著賀少鈺的腹肌。

嘖,果然昨晚太累了嗎。

賀少鈺幹脆靠坐在床頭,把小豹子大的小白龍抱起來,放在自己身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摸。

後者像是不習慣過分結實的腹肌一樣,咕嚕一聲,一手摁著賀少鈺的手,抱著繼續睡了。

一想到這房間外面的那些人情世故、家族是非和那些陳年往事全都和小白龍脫不開關系,沒有一個人不是想要利用眼前的小東西,就忍不住把他保持原形圈養在家裏算了。

當初自己是為什麽逼著他長大,現在蠢龍不是膽小鬼了,自己反而變得膽小了。

賀大少詭異地想著,膽小這樣的字眼在他愛上這個笨蛋之前,從不存在他的字典之中。

而這家夥居然還妄想著要把鳳印解除。

“……嗚,早。”小白龍迷迷糊糊的嘟囔傳來,賀少鈺低頭,小家夥磨磨蹭蹭地想要站起來,卻看著自己眨了眨眼睛,豎瞳裏滿是疑惑:“你怎麽突然這麽大個了?”

“你昨晚不都試過了嗎。”賀少鈺惡質地捏著小白龍因為站起來露出的鈴鐺。

……昨晚,昨晚!

“嗷嗚!”小白龍驀地蹦起來,大眼睛瞪著自己變回本體的小個身子,半晌,才從床上淩亂的被褥裏翻出自己昨晚的上衣,手腳並用地套上,不知是不是太少用原形,楞是被衣服纏成了小白球。

“嘖,蠢死你。”賀少鈺單手給他擺正領口,小白龍才得以鉆出來,無奈衣服太大,只露出了半個爪爪和一個小腦袋,尾巴從衣服垂下的擺後面露出一小節。

……看,明明是衣服的錯。小白龍揪著過分長的下擺看著賀少鈺。

賀少鈺一挑眉,把蠢龍單手抱過來,塞回被窩,才遠遠睨著那被自己摔壞的抑制器,事不關己地說:“你抑制器壞了。”

“……我本體什麽時候也這麽大力氣了。”小白龍默默地看著那死狀慘烈的抑制器,自覺地背鍋。

又悄悄看賀少鈺的臉色,嗚,看不出來生沒生氣啊,不過不是很開心的樣子。

……自己昨晚是不是說了鳳印的事。好像真的說了。小白龍懊惱地想著。

“可能因為充電了吧。”賀少鈺不放過一絲開車的機會,惡劣地蹂躪著小白龍腦袋上的小珊瑚。

“嗚!憋揉!”小白龍甩著腦袋,連帶著腦袋頂上那撮銀色毛發都甩動了都沒擺脫賀大少的手,最後頭暈暈地任由他揉著,看著對方還不是很好的臉色,隨口挑了個話題,糯糯地問:“昨晚你說只有我是真的嗎?”

……說是隨口挑的,其實不然。果然還是有那麽一點點一米米一丟丟的在意啊。

“都說只有你,怎麽還問。”賀少鈺睨著他,似乎很不耐地說。

……幹嘛這麽激動,咦?只有自己,所以,昨晚大腿也是第一次嗎!可是不像啊,賀少鈺身邊那麽多人……

小白龍心臟突突地跳著,豎瞳亮晶晶的,爪子摁著賀少鈺的手,正要開口,似乎不止被問過一次、很熟悉這套的賀少鈺已經惱羞成怒地別過視線:“老子有潔癖。”

“噗。”小白龍憋不住開心地笑了出來,抱著尾巴在床上打滾,既是因為這個事實,也是因為賀大少炸毛紅耳尖的反應。

“嘖,別以為你是原形就很安全。”賀少鈺低下頭來,長指直接伸進小白龍的衣服裏,撚著那彈性的鈴鐺,喪心病狂地捏了兩下,惡質地說。

“嗚!這個不準捏!”小白龍兩爪子拍著賀大少的手,雖然跟撓癢癢一樣,後者還是放開他,然後做了更過分的事——

昨晚賀少鈺本來就隨便套了條灰色真絲長睡褲,不僅真空穿的,睡褲還是松松垮垮的那種。

坐著的時候倒不覺得有什麽,現在一下從半遮半掩的被子裏裸著上身站起來,低腰的真絲睡褲松垮地卡在腰間,走動間隱約勾勒出昨晚把自己折磨得死去活來的家夥,緩緩套上衣的動作像是故意的,足以讓自己把背上的抓痕、深陷的腰窩和薄薄的卻充滿力量的肌肉看得清晰。

……馬丹!你根本不是鳳!你就是個禍國殃民的妖精啊嗚!小白龍看光之後才反應過來,悲哀地用爪子捂眼睛。

“走了,吃早餐去。”穿好衣服換了褲子洗漱完畢的賀少鈺把小白龍爪子拿下來,給他再套了一件短款外套,才把他放在肩頭,按了電梯進去了。

……吃早餐的話,是不是就要見家長了。電梯裏的小白龍驚恐地回憶起湖區酒店是多麽小。

* * *

事實證明小白龍完全想多了,有了昨晚那件事,賀少鈺怎麽可能帶他見任何不信任的人,簡直想把他關起來誰也不見了。

出了電梯,賀少鈺故意抄了人少的小路。然而肩頭蹲了一只龍,在湖區要多顯眼有多顯眼,加之路上的人還在議論另一件事,就更麻煩了——

“快天亮的時候基地是不是爆炸了啊?”

“你不知道?”

“知道啥知道啥?說來聽聽?”

“炸的是蔣家的會議室啊。”

“臥槽,誰幹的啊?好歹是蔣家啊,就算出事了,也還是本土第一大家啊。”

“賀大少的人炸的啊,肯定又是蔣大少作妖唄,之前被收拾那麽多次都不懂行。”

“噓!!賀大少在那……”

“誒,那是龍誒!臥槽!居然坐在賀大少肩膀上!”

“哪裏哪裏!……媽呀!帥哭了!這個狗糧!我!啃!了!”

……

“你這樣真的好嗎?”小白龍聽著,想到賀少鈺最近各種得罪禁地人的行為,邊問著,邊往自己衣服裏躲。

“你不開心?”賀少鈺目不斜視的走著,像是沒聽到那些人放屁一樣,只是挑眉問肩膀上動來動去的小家夥。

“開心!”小白龍冒出半個腦袋,大眼睛看到那些人的目光還是沒移開,訥訥地側頭問賀少鈺:“他們到底在看啥……”

……龍本體在這個詭異之極的地方難道不正常嗎。說起來,這個地方本來就是最不可理解的存在了。

“我們。”賀大少說了等於沒說,顯然也不喜歡被人家議論,雖然一向都視若無睹,可是這次卻似乎不想被問一樣。

“有什麽好看的?”小白龍絲毫不覺得兩個人有多特別,不知道那些研究人員眼裏的龍,尤其是在向來唯我獨尊的賀大少肩頭蹲著的白龍,是多麽傳奇的存在。

“因為我們很登對。”賀少鈺語氣都沒變,自信得那麽理直氣壯。

“……噗。”小白龍被他逗笑,小心地觀察的賀少鈺走路的頻率,站起來平衡了一下.身子,才踮起腳尖親了賀少鈺一下,笑著說:“必須的。”

賀少鈺像是不耐般發出“嘖”的一聲,步伐卻穩穩地不變,像是怕摔到小白龍。

這回小白龍坐在賀大少肩頭沒看見,後面的其中一個人卻忽然說:“咦,我剛剛是不是看到賀大少耳根子紅了?”

周圍的人恐怖地看著賀大少遠去的方向,捂著那人的嘴,七嘴八舌地掩蓋過去——

“啊哈哈,年輕人不懂事有怪莫怪啊!”

“你不知道賀大少和他的愛人都是耳聰目明五感5.0嗎^(* ̄(oo) ̄)^!”

“哎呀,今天天氣真好!”

“就是就是,賀大少和他的愛人好登對!”

* * *

遠去的賀少鈺徑直走到賀家的獨立會議室,聽到那是肯定的,卻沒有反應,顯然今天心情百年難得一遇的不錯。

……緊張,要見家長了。小白龍爪子揉了揉自己的臉蛋,甚至專門整理了腦袋頂上的白毛和尾巴的青毛,結果門一開——

偌大的會議廳裏,不知何時來的賀祁挽和賀少清兩個人霸占了長桌,正對著滿屏幕和白板的證據侃侃而談,見到兩人也只是點點頭。

……雖然神色很暧昧很值得推敲,但是完全不是意料之中要緊張的那位大家長嘛!小白龍松了一口氣。

“繼續吧,少鈺有媳婦了肯定懶得理我們。”賀少清摸著下巴,笑得暧昧地看著小白龍的本體。

“嗯,剛才說到小白龍前幾天推斷孟塗被奪舍,我覺得有理,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那位邪神?”賀祁挽隨意地說,這次喝的居然是咖啡。

“我們來看看這份吧,孟塗DNA報告……”

……

……自己什麽時候推斷過孟塗被邪神奪舍。小白龍回想著唯一可能的話,只覺得弟弟聯想能力實在太豐富了,自己完全沒想到那地方去。

“吃什麽?唔,還是別問了。”賀少鈺的話把他拉回這邊早餐桌的現實。

“……啊?別問什麽?”小白龍看著眼前唯一的一碗白粥,明明那邊還有一大桌豐盛的早餐。

“因為昨晚你……”賀少鈺懶洋洋地睨著他說著,小白龍秒秒鐘想到了,一勺粥堵住他的嘴,臉蛋微紅說:“知道了!吃早餐!”

後者眉毛一挑,情`色地舔走那一小勺子粥,惹得小白龍刷地低頭喝粥不理他,更不會去關註那邊的兩人。

“……大腿。”小白龍趴在碗邊舀著粥,頭也沒擡。

“幹嘛?”賀少鈺看著他笨拙的動作,挑眉沒收了那個大勺子,給他塞了個更小的。

“岑家在這是不是也有……”小白龍坐在羽族領地許久,這時才想起來自己一直忽略的問題。

“對。”賀少鈺還沒等他說完就不爽地道。

“我想去那……”小白龍抱著勺子擡頭,看到賀少鈺臉色後話音停下。

……大腿這是吃洛子琛醋嗎。

“現在不準。”賀少鈺惡聲惡氣地道,說罷,又不自然地補充一句:“等湖區被探索完全了,我帶你去。”

“嗯。”小白龍乖乖地點頭,繼續喝粥。

……自己也還沒準備好怎麼面對洛子琛來著,也就只是問問求個平安的信息。

得了回答,賀大少本來想到洛子琛也指不定為了龍族大義給小白龍施壓而皺起的眉微微松開,滿意地看著小白龍抱著碗乖乖喝完了粥,賀少鈺拿了燙傷膏逮著龍爪子擦昨天被湯燙到的傷。

嘖,他不在家這家夥到底怎麽照顧自己的。

耳朵尖的小白龍不得不聽到那邊隱隱約約的話,眼珠子卻還偷偷看著賀大少——吞口水的時候喉頭一動的小細節真是太色氣了。

顯然美人在側一點不想移開視線。

“這麽說,那位肉身有了,力量也煉妖煉回來了,就差一個靈主就能回神界了?”賀少清說著,小白龍明顯看到大腿因為這句話頓了一下。

……果然大腿早就知道了。嗚,自己昨晚真的說錯話了。

“嗯。”賀祁挽漫不經心地喝茶。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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