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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重返校園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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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發生的。賀大少還是關心則亂啊。

陸離和賀少鈺交換了一個眼神,也不知兩人有什麽交易,陸總裁從善如流地說:“打擾了,既然取證完畢,我就先告辭了。”

“我跟你走吧,順便去看看卷毛。”狐仙大人瞇起狐貍眼,同樣不想岑眠這麽快了解得太深,起身帶上賀少清牌人形掛件跟著陸總裁走了。

“……可我還沒聽完。”岑眠看著瞬時走空了的室內,懵懵然地說。

“還聽,脖子還要不要了?”賀少鈺惡聲惡氣地說,狀似粗暴地扯過賀少清那只醫藥箱,卻仔細地給岑眠的脖子換藥,明明傷口血肉猙獰粘著繃帶,卻沒有讓小家夥疼一下。

岑眠乖乖地坐在賀少鈺腿上上,任由他皺著眉頭給自己換藥。

坐在賀少鈺腿上的距離剛好,岑眠一垂眸就能看到賀大少專註的時候時不時微顫的睫毛。那雙煞氣滿滿的漂亮眼睛被遮住,讓眼前的人看起來少了幾分兇意,岑眠於是大著膽子說:“……你是在害怕嗎?”

……任哪個當事人聽了鈴鐺那番話,也會想要去救自己的族人和家人的。何況自己魂縈夢繞了這麽多年,總算有了一絲希望,說不想去都是假的。可剛經歷了前幾天的事,他怎麽不懂戀人要去冒一個有去無回的險會給另一個人帶來多大的恐怖。

賀少鈺給他包紮的動作一頓,半晌,才像是想通了什麽似的,繼續不緊不慢地系好最後一圈,打了一個護士看了都慚愧的結,堅實的臂膀圈起坐在腿上的小家夥,美得攝人的眼睛擡起,睨著岑眠挑眉道:“我承認了難道你就不去了嗎?”

以蠢龍的個性和對家人的在乎,既然知道了就怎麽阻止都會拼上了命去犯蠢,還不如自己來給他披荊斬棘,開好一條幹凈的路,不要臟了他的眼睛,更不要讓那些覬覦岑眠的渣渣得手。

嘖,雖然要去救洛子琛真的很不爽。

“……不會。”岑眠有些忐忑地咬咬唇,被賀少鈺腦袋擱在自己胸前,就這麽盯著自己的動作搞得心臟跳得要過載一般,忍不住拿手蓋住賀少鈺的眼睛。

“做什麽之前記得先和我商量。”賀少鈺把那只細軟的手拿下來,惡狠狠地輕咬了一口,看著蠢龍聽到之後豁然亮起來的眼睛,嘖,就這麽開心嗎。算了,多幹點活的功夫而已。

“……所以,你剛才是在害怕吧。”看到了熟悉的、兇巴巴的大腿,岑眠開始鬥膽地鬧他,手捧著胸前的腦袋,眼睛笑得彎彎的。

“嘖,你該睡覺了。”賀少鈺不自在地惡聲,順著岑眠坐在腿上的姿勢抱著他站起來。

“啊啊啊啊!放我下來啊!”岑眠只有腰被緊緊抱著,無處著力的雙腿下意識就害怕地夾緊賀大少的腰,羞惱地用手推賀大少就在他胸前的腦袋:“……好羞恥啊嗚!”

“哪裏羞恥,說出來聽聽。”賀少鈺若無其事地保持兇相,邊推開`房間門走進去,手上還邊緊了緊岑眠。

“……我知道錯了。”鬧人不成反被抱的岑眠秒慫,可憐兮兮地低頭看著賀少鈺。

……可是心跳聲好快啊,是大腿的還是自己的呢。岑眠睜大眼睛之餘,手悄悄挪了挪,摸到賀少鈺滾燙的耳後,碰碰的心跳和自己一樣快。唔,現在這樣還是不要說出來好了,感覺跟碰老虎須須一樣危險啊。

“知道錯就好。”對岑眠的內心活動一無所知,賀大少聽了岑眠的話眉頭松開些許,臉色好看了點,把岑眠塞進被窩,故作兇惡地問:“下次還敢不敢了?”

“……不敢了。”岑眠腦袋半遮在被子裏,小聲說,卻悄悄和門口貓窩裏一副看好戲表情的鈴鐺眨了眨眼。

……嗚,這樣的賀少鈺也很可愛啊嗚!他的萌點肯定壞掉了!

……下次還要來。

完全不知道一切都被賀少鈺收歸眼底。然而賀大少沒有像意料中發飆,也沒有兇他,只是保持剛才的表情,揉揉縮進被窩裏那頂小腦袋瓜,給岑眠把被子扯下到能呼吸的高度,長指在他脖頸纏著的繃帶處頓了頓,才接著給他掖被子。

嘖,快點好起來吧蠢龍。

四十五 沈冤得雪

(本章內容純屬虛構??(?′Д`?)??請原諒鹵煮的法盲,感謝小魚仔們~挨個捏爪爪~)

延緩庭審也沒有延緩多久,畢竟即便是驚天大案,參與人員也都是有身份地位的人,更別說其中許多人的身份並不可在一地久留。

初秋的清晨,日之將出,幾只早起鳥兒不知躲在哪處枝頭啼鳴,朦朧中還能看見窗外黃翠夾雜的葉子,涼風帶來了初秋的氣息,虧得民國宅院在近郊,帶來的是滿室雨水和葉子香。

岑眠在床上滾了一圈,睡意也早沒了,心裏總覺得有什麽還沒有做,然而這幾日的連續臥床之下,他腦袋還在蒙圈的狀態,直到他趴在床上扯過桌面的臺歷。

……今天要去庭審啊嗚!怎麽大腿起床了居然不叫他!岑眠看著那大大的紅圈圈,緊張地一個鯉魚打挺,起床刷牙洗臉換衣服一氣呵成,搞定出來一看鐘——

6:00A.M.

……想想自己這幾天醒來後面都是P.M.了,真的十分慚愧。睡了幾天懵懵然的岑眠打開`房門,找過客廳客房都空無一人,走完走廊一拐過去,卻呆在原地——

賀少鈺正在廚房煮早飯,廚房窗戶逆光,光線比自己任何一支畫筆都生動地勾勒出那個頎長的輪廓,連那人完美側臉上的長睫毛都描得清清楚楚。

明明是再平常不過的場景,岑眠卻感覺心裏像是被窗外初秋的風吹過,起了一圈一圈的漣漪。

……只想上去摟大腿的腰自己肯定是壞掉了。岑眠咬著唇想著,最後還是憋不住偷偷從口袋摸出手機,悄無聲息地按下快門——

“哢擦——”一聲在室內響起,在只有爐火嚕嚕聲音的空間裏清晰無比。

……自帶拍照聲真的,嗚嗚嗚!有毒啊!岑眠一臉想找個洞鉆進去的樣子。

賀少鈺側過頭,按亮廚房的橘色小燈,微紅的耳根出賣了他剛才不開燈的原因,卻看著一臉呆相的蠢龍,眉毛一挑懶洋洋地說:“拍好沒有?”顯然早就發現了。

……自己肯定是沒帶腦子,大腿怎麽可能沒發現。不,那還讓自己看了那麽久,啊啊啊啊!嗚!剛剛自己那副蠢相豈不是被看光了……

“我,我沒拍到什麽,不信你看……”岑眠呆呆地舉起手機,像是怕賀少鈺看不清楚,還進了廚房要給他看。

“嘖,煮完早餐再讓你拍,出去出去。”賀少鈺看著岑眠周圍熱烘烘的爐火,還有蠢龍脖子上的繃帶,想到那傷是怎麽來的,就總不想讓岑眠再看見火,長臂一撈阻止了蠢龍要進廚房的動作,攬過他帶出了廚房。

“……不要我幫忙嗎?”岑眠透過賀少鈺高大的身軀,踮起腳從旁邊偷看,流理臺上要處理的東西還不少。

“小病號還想幫忙?去替我幫我養的蠢龍重新綁個繃帶吧。”賀少鈺挑眉,揪揪岑眠脖子上今天還沒來得及換新的繃帶。

“你養的……”岑眠還沒反應過來,傻乎乎地跟著重覆了,才驀然回過神,臉蛋微紅,小聲地低頭說了句:“知道了。”迅速地消失在了走廊盡頭。

賀少鈺看著那個笨得要命的背影走到分叉處還要停一下看方向,漂亮倨傲的眼裏帶了笑意,才轉身回廚房做早飯。

岑眠卻在客廳沙發上抱著腦袋瓜打滾了好幾圈,才認命地找到醫藥箱,給自己的脖子換了繃帶,悲哀的發現自己學了這麽多年的包紮技術還比不上賀少鈺。

* * *

最後還是賀大少親自擺好早餐,順道熟練無比地給岑眠纏了一圈新的繃帶才完事。

岑眠的飲食偏好看起來很泛,其實大多數時候都是隨大家的口味,並不是真的喜歡。然而賀少鈺做的早餐卻全是岑眠真正喜歡吃,平時還老吃不到的。

懷著緊張又愉悅的心情吃完了早飯,岑眠跟著賀少鈺上了他的車。

開庭的場地離民國別墅不遠,借用了特殊人口管理局的一個私密法庭,因而只是道路偏僻。沿路上入目皆是秋天黃翠交接的樹葉,美得像是油畫。岑眠趴在車窗看著,試圖緩解心裏的緊張的情緒。

……雖然早對好了口供,還有人相助,可是這麽大的事兒心裏總是不免緊張擔心。畢竟事情總是沒有百分百的可能會成功的。岑眠大眼睛一眨一眨地看著,路上是連綿的田野和偶爾出現的別墅。

“啊!那個!”不知道看到什麽,岑眠臉蛋貼著車窗看著,眼睛亮起來。

賀少鈺餘光睨了一眼,那是個許願噴泉池,規模不大,卻很古老,漢白玉已經有泛黃的裂痕,遠遠看著都能看到裏頭的硬幣在反光,顯然挺有名氣。

車速被刻意放慢了,還是開過了那個許願池,岑眠眼裏的光亮暗了一瞬,然後又接著看路上的其他平時沒發現的新奇事物,緊張的心情緩解了不少。

然而道路漸漸變得崎嶇狹隘,竟然跑車都顛簸了好一會才鉆進了一道僅容一車通過的屏障,視線才豁然開朗——

深色高大的規整樓層看起來極具壓迫感,上頭籠罩著禁制,外面還有一隊隊巡邏的法警,每一個角落他們都不放過,顯然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到場的媒體們全都在外面就被法警攔下來帶走了,估計要等庭審完畢才逐一把主流媒體放進來。

……這種看著就想招供的建築風格和陣仗真是,無言以對啊。岑眠看著眼前建得非常符合玄學的私庭,心裏溫度驟降,剛才的緊張像是小水滴一般瞬間又凝聚回來了,甚至比之前還要緊張啊嗚!

“下車了。”賀少鈺熄了火,下車給岑眠開門,全副武裝的法警頭頭立馬過來,旁邊的小法警接過鑰匙給賀大少停車,法警頭頭對著兩人十分嚴格地核對了名單、登記了,才放兩人進去。

……不怕賀大少的法警這年頭也是不多了,看來為了保證今天的庭審,各方都出了重兵。岑眠跟著賀大少穿過層層檢查,才進了裏頭,面對更嚴格的核查,手心都冒了幾圈汗了。

好不容易進了電梯,賀大少捏著岑眠汗涔涔的手沒放開。

電梯到得頂層,門一開,外面齊刷刷地站了一小隊法警,還全是佩槍的那種。

“……你們是不是接錯人了。”岑眠被嚇了一跳,怯怯地探頭問。

“不是讓陸離別派人來嗎?”賀少鈺皺眉,牽著岑眠出了電梯。嘖,蠢龍又要緊張了。

……啊嗚!這樣輕舉妄動真的好嗎,雖然知道他們不是大腿的對手,可是法警分明準備掏槍了啊!岑眠扯扯賀少鈺的手,後者捏了他手一下讓他安心。

“這是陸延鶴陸老法官的意思。”法警道。

……陸老法官,是山神爺爺嗎。原來山神爺爺並不是真的叫敖岸山奶爸啊。岑眠神游天外地想。

“嘖,等會。”賀少鈺不耐地說,回頭捏捏岑眠腦袋,把之前自己給他的玉牌從他口袋摸出來,掛到龍脖子前,讓人一看就知道這是誰的人。

“……你要和他們去哪?”岑眠睜大眼睛瞄瞄後面帶著面罩的法警,緊張地問。

“等會就見到我了,放心吧,就他們你還擔心什麽?”賀大少完全不給身後那一群法警的面子,大手一下捏住岑眠的臉蛋,把他緊張的表情硬是捏成一個小章魚,才揉揉他腦袋說:“等下隨便說,說錯了有我給你兜著。”

“……”岑眠看著身後隨時準備跟著兩人的法警們,也不好問什麽,眼睛忐忑地看著賀少鈺小聲說:“那你小心。”

賀少鈺挑眉,食指彈了彈龍腦門:“我有什麽好小心的,倒是你,別再幾分鐘不見就給我弄回來一身傷。”

看到岑眠忿忿地鼓起腮的表情,龍臉蛋上再沒有剛才的緊張和畏怯,賀少鈺才離開,傲慢地甩開身後那堆法警一大段距離。

岑眠看著那人讓人安心的背影,才跟著剩下的一隊法警往審判庭走去。

所幸法警們也是酷得不行,岑眠才一路慢慢冷靜下來被帶到庭內。

映入眼簾滿室的黒木裝修讓人感覺到被壓迫得呼吸不過來般的窒息,莊嚴的法臺上,穿著法官黑法袍戴著白卷發的陸家爺爺坐在正中,手上還拿著小錘子。旁邊坐著書記員和作為律師的陸離。岑眠甫一進來,臺上陸爺爺便開始了案情陳述。

四周一圈聽眾席只有各家的零星親屬,師兄和表哥他們也已坐在上面,久久不見的卷哥還在跟自己招手。

岑眠下意識地就回以一笑,看到熟悉的人,心裏的緊張淡了些,餘光看到陪審團上的人卻一顫——

高人一等的、長長的黒木法桌只坐了兩人,蔣老爺子和那位金發碧眼的賀“爺爺”。孟塗不在,洛子琛更是沒了蹤影。

……以前一直以為賀長老是因為年齡才喜歡別人喊他“爺爺”,那天在分叉口看到真人他才發現賀長老看起來這麽年輕,然而卻莫名理解這個詭異的癖好。

……畢竟是這麽有壓迫感的人啊。岑眠被賀長老冷冽的目光掃了一眼,冷得他楞是在溫度恰好的室內打了個寒顫。

因為案件原因特殊,被告席空著,卻被整理得幹幹凈凈,仿佛在坐幾位大家長都知道等會誰要坐上去一般。

“陸律師,請把第一位證人傳上法庭。”陸爺爺錘子一敲,錘聲出乎意料地低沈,帶著並不可視的壓迫力量使人心理一肅。改換身份作為律師的陸離卻不疾不徐地跟法警示意。

……大家尊陸爺爺來當法官不是沒有道理的。岑眠還在雲游天外地想著,那一隊法警就已經步伐整齊來到了自己家跟前。

“???”岑眠完全沒準備地被那個藍衣服的姐姐押在四個高大的黑衣法警中間,帶到中間證人席的講臺才松了手。

……呼,至少給他點心理準備啊!雖然這事讓他準備八百年都不夠……

高人一等的座位和嚴肅的氛圍讓人大氣不敢喘,只覺得腳軟,岑眠還是深呼吸了一口,乖順地被那個藍衣服姐姐押上了證人席的座位,只沾了一點位置坐著。

……冷靜啊,快回憶一下供詞。岑眠右手按著自己汗涔涔的左手,想不讓它抖得那麽厲害,結果最後演變成了兩只手一起抖。

“你是岑家旁系……”陸離循例從證人身份開始提問,神情嚴肅,可是熟悉他的岑眠卻從他眼裏看出了頑皮的意味,心裏的緊張情緒慢慢被撫平,緩慢卻條理清晰地說出在心裏背過無數次的話。

「“等下隨便說,說錯了有我給你兜著。”」

……雖然不知道那人要幹什麽,可是看著眼前開始刁難他的陪審團,就不自覺浮現這句話,心裏特別地安心踏實,來之前緊張得坐立不安的心情煙消雲散。

接下來的質詢在陸爺爺的控場和陸離的引導下進行著,岑眠漸漸冷靜下來,面對陪審團的各種問題,主要是蔣老爺子的各種刁難,也能對答如流。加上那天的錄音和之前鬼車、游女、蠆鬼和蒙世仙的案子裏的各種證據,大概地還原了龍族滅門案的全貌。

至於蔣老爺子緊咬不放的岑眠嫌疑的問題,陸離卻優哉游哉地不予反應,也不急著洗脫岑眠的嫌疑就把作為第一位證人的岑眠從證人席上請走了。

……像是早就寫好了劇本一樣,陸總裁總是這麽低調,然而氣場和能力擺在那裏,和自家族長一唱一和,居然就這麽把蔣老爺子的刁鉆問題噎回去了。岑眠松了一口氣地跟著藍衣服小姐姐走下來,背上出了一身冷汗,過堂風一吹,看著下一位被陸離請上來的證人,楞是抖了一下——

……洛子琛。

洛子琛身上換了他慣常穿的休閑服,手上戴著手銬,身上卻也沒有什麽顯而易見的傷,顯然被拘禁期間沒受什麽虧待,一貫疏離的眼神只有在掃過岑眠脖子上那圈繃帶的時候才暗了一下。

“你說你是岑家旁系岑延青家第二個兒子,岑眠是你的哥哥,你憑什麽證明?”陸離照例核對證人的身份。

“請法官大人和陪審團諸位看證物七,裏面有一份鑒定報告,前日剛出的結果。”洛子琛淡淡地說。

……他怎麽不記得自己做過這樣的東西。岑眠偷瞄法警手裏的文件,他的DNA來源顯示是血液,還是他昏睡的時間抽的,而大腿一直守著他。

……所以說,洛子琛和大腿在合作嗎。

“案發當時你在哪裏?請覆述一下事件的過程。”法官和陪審團檢查過證物無誤,陸離接著問。

“案發當天我哥哥生病了,我在房間裏照顧哥哥,等我發現不對勁開門的時候,爸爸媽媽都不見了,只剩下血跡和湖水,還有一個人。”洛子琛簡單幾筆帶過視頻上的畫面,接觸到岑眠目光時臉上才有了些波瀾。

……自己當時是生病,那之前呢。夢裏的自己明明死在了業火之中。岑眠百思不得其解。

“你的意思是,視頻上那個抱著包袱的人是你,包袱裏是你哥哥?”陸離道。

“是的。”

“你說還有一個人,那個人是誰?”

“當時我並不認識,不過後來知道了那張臉長得和孟塗先生一樣。”洛子琛語調疏淡地爆出這樣一個事實,聽眾席上那些不知內情的親故們一片嘩然,尤其管理局派來的駐兵,更是還以鋒利的目光。

……從某方面來看,孟塗禦下有方也不是虛言。在家聽過這段的岑眠托著腮,看著雙面間諜當得可溜的洛子琛,唔,不過眼前這個正在出賣曾經的頂頭上司的除外。

“接下來你去了哪裏?”陸離仿若未聞,繼續他的問話。

“我追著那個從我們家逃出去的人一直到了湖區,後來遇到了埋伏,我就把哥哥藏起來了。”洛子琛斂起眼裏的情緒,盡量把話說得符合規範,隱去了期間的諸多內情。

“你呢?”陸離問。

“我被路過的蔣冽先生帶回了家。”洛子琛如實相告,感覺到獨自坐在聽眾席最高處的蔣冽看著他覺得無趣的目光,沒再說話,淡漠的眼神卻也沒擡眼看他。

……蔣冽先生。岑眠下意識地就抖了一下,看向洛子琛的目光更為心疼,以洛子琛的性格,落到蔣冽手裏,不知比自己還要遭多多少罪。

“你沒有找過你哥哥?”托了托金絲邊眼鏡,陸離追問。

“找過,只找到了躲起來的鈴鐺,後來才知道特殊人口管理局帶走了他。”洛子琛疏淡的眼神落到那個空了的被告席,剔透的焦糖色眼睛底下不知藏了多少情緒。

“你為什麽不跟著去?”充當法官的山神爺爺突然追問。

“因為蔣老先生發現了管理局的一些特殊情況,禁制了我的行動。最後我成為了靈醫作為間諜打入了孟先生建立的靈醫院。”洛子琛淡漠的目光終是對上了蔣冽的,後者無聊的臉上終是露出了一個笑,似乎被他勾起了興趣。

“胡說。”蔣老爺子臉色依舊嚴肅,只是驀然淩厲的眼刀掃過洛子琛。

場內的親故們馬上炸開了鍋,閑言碎語四起,法警們立馬持著槍分散下去鎮壓。

陸爺爺敲了一下小錘子,看了一眼坐在陪審團席位的蔣老爺子,知道全場肅靜,才繼續問洛子琛:“請繼續,蔣老先生為什麽沒有上報,而是選擇了這樣的方式?”

“因為,”在蔣冽愈發冷膩的笑對下,洛子琛收回和蔣冽對視的視線,“蔣老先生希望觀察情勢再做行動。只可惜,最後他選擇了和孟先生同流合汙。”

“你有什麽證據”陸爺爺側頭嚴肅地問,岑眠卻分明在他眼裏看到頑皮的意味。

“證物八和九,是蔣家替孟先生獵取進境大妖交於孟先生的全過程”洛子琛淡道,顯然已籌備多年。

……所以這麽久以來,洛子琛所做的那些事都是為了平反家裏的案子嗎。岑眠咬唇看著那個坐著一動不動的人,不自知自己已經把對方當成家人。

……可是在監獄裏洛子琛說的不喜歡自己和賀少鈺在一起的話,也是做戲嗎。唔,是的吧。岑眠心裏的小人扶著他岌岌可危的三觀,兄弟禁斷什麽的,不可能的對吧。

“陸律師還有什麽要問的?”陸爺爺轉頭問陸離。

“沒有了。”陸離金絲邊眼鏡下的眼睛愈加黑沈,別人不知道,坐在頂上的陸雋看著,卻知道這是他在強壓下興奮的情緒。只是不知道,等會要發生什麽讓一向深藏不露的陸離也有這樣的時候。

……不說孟塗幹什麽,就這麽下去了嗎。岑眠疑惑地看著陸離,唔,不過陸總裁都這麽淡定,他急什麽。

“蔣族長有什麽要解釋的嗎?”陸爺爺循例問。

“我一面之詞有什麽用,至少也需要我‘同流合汙’的對象認罪吧。”蔣老爺子將那四個字咬得特別重,陪審團的位置和蔣老爺子的罪狀一對比,顯得尤為諷刺。然而即便如芒在背,蔣老爺子卻依舊端坐,只是那臉色和那天在岑眠以前的家中被撞破壞事時一模一樣。

“不急。”陸爺爺像是早有所料,輕笑了一下,才迅速恢覆嚴肅的法官面具,敲錘子道:“帶孟局長上來,陸律師,你可以準備傳你的三號證人了。”

左側的側門打開,一隊法警押著孟塗進來。與其說押著,不如說陪著。

因為圍著孟塗的法警們個個神色矍鑠,雖然冷著臉,眼裏卻無一不是畏懼。反觀孟塗依舊信步閑庭般,插著兜不緊不慢地邁腿進來,在柵欄圍著的被告席前站著,嘴角依舊擒著笑,等藍衣服小姐姐給打開了門,還自覺地坐上去,仿佛只是來觀光般保持著文氣的姿態看著庭中光景。

“怎麽,蔣族長現在可以說了嗎。”陸爺爺視線一轉,看著蔣老爺子道。

“無論大妖失蹤案還是龍族滅門案,都與我們蔣家無關。”蔣老爺子仿佛鐵了心,甚至還指著遠遠坐在陪審席的另一人:“賀家嫌疑也沒有洗脫,怎麽就不懷疑他們?”

……蔣家和賀家某方面的確很相像,只是行事一明一暗罷了。岑眠看著蔣老爺子,想起那時在梧桐山區提起的蔣家困境。只能用人類那句人心不足蛇吞相形容吧,野心太大不容外族,最後卻被孟塗盯上。

岑眠正兀自想著,右側傳來的一道傲慢卻好聽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中,大眼睛瞬間亮起來看過去——

“既然沒關系,不知蔣少爺怎麽會出現在這裏呢?”依舊囂張的聲音多了利落。

穿著黑風衣的男人長指撚著證物袋,上面大大標了個21號的序列,標配古刀帶在身邊,後面是一隊遠遠跟著奈何的法警。

……總覺得剛才那一剎那在賀少鈺身上看到了鳳皇那種壓迫的神態。岑眠咬著唇看著那個處事比以前更有賀家門風的人,總覺得涅槃之後哪裏變了。

賀少鈺剛才雖然沒到場,卻似乎卻剛才蔣老爺子刁難岑眠的質詢了如指掌,眉頭皺著邁開長腿,不去證人席,反而繞到陪審席,把那張過塑了的截圖親手送到蔣老爺子跟前,才慢慢走上證人席的臺階,回過頭,手撐著講臺,臉上露出了岑眠熟悉的傲慢冷酷:“不知蔣族長看清了嗎?”

……還是和以前一樣嘛。岑眠看著那張放大到自己坐的這個位置都看清的照片,還有賀少鈺終於忍不住傲慢惡劣的舉動,沒法跟賀長老一樣擺出一臉嚴格要求的不滿相,只是笑出來,這樣特立獨行的賀少鈺才是他自己啊。

蔣老爺子胸口起伏了一下,臉色黑得不能再黑,最後卻像是知道賀少鈺不會就此罷休,轉移了戰火:“我們蔣家當年的確有此計劃,只是我們到的時候已經有人捷足先登了。至於大妖案,蔣家的確有參與,不過,也是此人授意的。”

……方向盤都沒您轉方向轉得這麽快的。岑眠目瞪口呆地看著蔣老爺子三言兩語就將鍋甩給孟塗,不禁開始懷疑,難道以前聽聞那個仿佛暗夜刺客般無情狠毒的蔣家都是傳言嗎。

……如果不是見識過蔣冽的手段,他都要相信了。

陸爺爺適時地敲敲小錘子維護法庭公正,示意賀大少見好就收,跟陸離道:“陸律師,你可以繼續詢問你的證人了。”

陸離點點頭,和賀大少交換了一個眼神,問:“龍族滅門案案發後你作為特聘顧問協助警署查案,這屬實嗎?”

“屬實。”賀少鈺懶洋洋地道,目光卻冷冷地睨過故意以那種經典的病態笑容看著岑眠的蔣冽。

……難得啊,大腿居然這麽乖乖聽話。岑眠托著腮,看見賀少鈺視線一冷,才沿著視線看去,被蔣冽的笑容嚇得一哆嗦。

……老笑得這麽滲人真的糟蹋了那張臉啊。不知是不是因為賀少鈺在場,岑眠反而對蔣冽怕不起來,竟然冒出此等想法。

“那麽,關於此案和大妖案,除了方才給出的錄音,你可有查到什麽得力的證據,支撐方才兩位證人的說辭。”陸離問。

“證據就在我們腳下,法庭往下五米深,法官不妨休庭半小時,親自派人去看看。”賀少鈺不緊不慢地說著,言語間強大的自信讓人沒有一絲懷疑的想法。

……湖區之上,地面之下。原來進來的時候看見法庭那種詭異的感覺是因為這個嗎。岑眠想著,看著那個愈發有家主之風的人,除了陌生,更多的是翹起小尾巴的滿足。

……這是他的。岑眠正傻笑著,賀少鈺忽然一眼睨過來,漂亮的眼睛裏是自己熟悉的惡劣。

陸爺爺卻不得不繼續保持那張嚴肅的法官面具,小錘子敲敲:“陪審團的各位,孟塗先生所面臨的控告嚴重,出於法律的公正,現給出建議,我們休庭半小時,親自驗證。”

錘子落下,法警們等聲音的餘威過去,才魚貫而入,等著幾位動身。

場面緩緩變動之中,賀少鈺卻過來牽走岑眠,出了庭,按了電梯,竟是要離開。

“……我們不聽完審判再走嗎。”岑眠捏捏賀少鈺牽著他的手,擡頭看他,臉上只有信賴的表情,顯然賀大少賣了他他都不會覺得對方別有什麽用心。

“還沒呆夠?”明明一直沒出現,賀少鈺卻對岑眠的反感了如指掌,捏捏蠢龍那張郁悶了一天的臉蛋說。

“……夠啦。”岑眠呆了一瞬,才笑開來,眼睛像是彎彎的月牙。

電梯門打開,岑眠臉上的笑卻僵住了,法警護送著陪審團的兩位正經過一層,路過的時候賀長老冷冽的藍眼睛似是不經意地掃過兩人,才轉過身繼續不疾不徐地走著。

賀少鈺和他目光交接,才像是沒看到似的,牽著岑眠出門。剛才那一瞬猛獸被侵犯領地時散發出的氣場,連岑眠都感覺到了。

“不等一下’爺爺’嗎?”岑眠仰著頭問,見過真人之後再這麽叫真是既違和又莫名能接受啊。

“沒必要,他不在乎這些。”賀少鈺輕描淡寫地說,聲音還是透著冷意。

岑眠想起那些關於賀長老苛待大腿的傳言,手回握著賀少鈺的手,小聲卻堅定地說:“那我們走吧。”

賀少鈺的手抖了一下,漂亮的眼睛睨著那頂低著的小腦袋,不用摸也知道那家夥的腦袋瓜摸起來多麽柔軟舒適,像是要軟到人心裏。

更緊地把岑眠的手扣在手裏,賀大少帶著人出了門。

* * *

“啊嗚,外面的空氣真自由啊!”甫一出門,帶著一絲秋雨潮濕的空氣撲面而來,岑眠像是卸下一身重擔,閉著眼睛仰著腦袋舒服地任由那空氣進入。

“嘖,蠢樣。”賀少鈺捏捏他鼻子,惹得岑眠鼓著腮低呼一聲,才松了手,嚴肅道:“在這等我,別到處跑,我去開車來。”

“嗯。”岑眠乖乖地點頭,臉上還掛著笑,看著賀少鈺走進停車場,顯然庭審完畢讓他很愉悅。

然而這份愉悅很快就被打破——

“快看!這兒有人出來了!”

“快快快!走快點啊!說不定還能搶到頭條呢!”

“你滾!頭條是我們的!你們S晚報不要這麽卑鄙!”

“說好的排隊呢!”

……

岑眠被不知從何冒出來的、扛著長槍大炮瘋狂擁擠推搡的記者們嚇一跳,穿著休閑服的小家夥很快被那些記者們弄混。

“哎,我說,我不是……哎!我的手機!”岑眠要被那些狂熱的記者們擁擠成罐頭裏的沙丁魚,動都不能動,只能忍著被摸這摸那的不適,保護著自己的寶貝手機。

……裏面還有早上剛拍的賀少鈺的照片。岑眠抱著手機,被擠得幾乎不能呼吸,混亂之中不知哪位美人的細高跟鞋一下踩下來,至少十公分的細鞋跟戳在岑眠腳背。

“嗚!”本來緊咬著唇不說話的岑眠憋不住一聲嗚咽,嗚,高跟鞋簡直就是除了美人世間最大的殺器啊嗚!

好不容易把泛起生理性淚水的眼睛眨清楚,岑眠才發現自己的手裏空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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