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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駟之過隙是一個新服,走在了路上都看不見幾個人的鬼服。玩游戲的人,很多是愛熱鬧的,連一個團都組不起來的新服,恐怕是沒有幾個人會想去的。可是顧厭次去了,畢竟作為一個風景黨,走到了哪兒都是一個模樣。

喬知落的頭像灰了,過了很久都沒有再回覆一句話。顧厭次將手機丟到了一邊,拆開了一包薯片就往嘴裏丟,興許她只是隨口問問吧,在莊周夢蝶那個服,有幫會也有很多的親友,喬知落一時間是丟不開的,一個人的身份證只能夠註冊一個號,也不用擔心她開了小號過來。就算她過來了那又怎麽樣,反正自己現在也很少登錄游戲了,顧厭次抱著一種僥幸的心理暗想著。

整天都在被窩裏,這日子真是頹廢荒唐,顧厭次心中煩躁,可她偏偏無力改變自己的鹹魚狀態,一邊唾棄著,一邊享受著。爹媽不在家,顧厭次是自由放縱的,不用裝出一副乖巧聽話的模樣,就連那用來打掩護的書都被扔到了一邊去。可是吧,三餐是一件愁人的事情,一連好幾天都是叫外賣,顧厭次實在是吃膩了。

時針指向了六點鐘。

冬天的天色黑的特別早,從樓上往下望去,這座喧嘩的城市到處都亮起了燈,各種色彩流竄著,宛如白晝一般。汽車的鳴笛聲,電視機裏的哭鬧叫罵聲,從樓下傳來的那驚天動地的音響聲……各種各樣的動靜交織在了一起。

顧厭次站在了窗邊,被那從縫隙間鉆入的冷風刺激的只打哆嗦。她從空芒的狀態中醒過來,開始考慮著怎麽解決晚餐。吃外賣還不如吃零食,想吃點火鍋,又想到了外頭那冷瑟的寒風還有孤單一人的淒涼。

門鈴又響了起來。

除了喬知落,還會有誰?顧厭次雖然有幾分不甘願,可她還是不敢將喬知落拒之門外的。她揉了揉眼,擠了擠有些僵硬的面龐,慢吞吞地過去開門。那站在門口的人,與她心中想的人別無二致。

“過來。”喬知落抿了抿唇,淡淡地開口。

顧厭次偷偷地覷了她一眼,又飛快地低下頭應道:“我先換衣服。”

“不用。”喬知落搖了搖頭,伸手去拉顧厭次,卻被她避開了。眉頭緊皺起,她也不理會顧厭次面上那尷尬無措的神情,直接拉住了她的手。還貼心的幫她帶上了門。

很熟悉的地方,就像是熟悉自己家一樣。顧厭次沒少串門,只是在這些年才慢慢地疏離了。餐桌上的幾個小菜冒著熱氣,案幾上整整齊齊地堆著食譜。碗筷早已經擺好了,顧厭次眨了眨眼,心中冒上了一個疑惑:這些家常小菜能吃麽?

喬知落似是讀懂了她的心思,率先夾了一筷子,慢條斯理地嚼動著。顧厭次面色一紅,趕緊低頭避開了喬知落的視線。先不說食不言寢不語什麽的,她對著喬知落除了尷尬和害怕根本說不出話來,只能夠低頭默默地扒飯。等到吃飽以後,趁著喬知落去洗碗的功夫,她預備偷偷開溜,慫就慫點,又不是沒幹過。

喬知落回頭看了眼,唇角勾起了一抹輕笑,她搖了搖頭,嘆息了一聲,沒有阻止,似是知道那人還會回來一般。

顧厭次是穿著睡衣的,很少人會把鑰匙揣到睡衣口袋中,更何況她的睡衣壓根沒有口袋。緊閉的大門像是無聲的嘲諷,樓道口偶爾路過幾個人,就會有一種很難形容的奇特眼神望著自己,顧厭次實在是承受不住,最後還是不甘不願地走到了喬知落的家中。這廝是故意的吧?關門關這麽快,還不提醒自己拿鑰匙?

喬知落從廚房裏走出來,用紙巾擦幹了手,慢條斯理地問道:“怎麽又回來了?”

明知故問!顧厭次抿著唇有些小生氣,她內心深處其實想扭頭就走的,可惜身體太不給面子了。“沒帶鑰匙。”顧厭次小聲地哼道。

“嗯。”喬知落點了點頭,又問道“叔叔阿姨都在外地出差,那你晚上睡哪兒?要不——”

顧厭次擡起頭緊盯著喬知落。

“要不我給你打個電話,叫個開鎖的?”

緊提的心忽然間松了下去,可又有一股難以言喻的惆悵在心中漫延。喬知落的面上是很輕松的笑容,可是她的眸中滿是認真,顧厭次絲毫不認為她是在開玩笑。雙手交握在一起,她低頭瞧了瞧自己的一身睡衣,小聲地說道:“我穿成這樣,讓開鎖的大叔看到了不好吧?”

喬知落勾了勾唇,點了點頭應道:“嗯,確實不好。”

在喬知落的目光下,顧厭次覺得自己似是喪失了說話的能力,那種壓力感來的太強了,就算在別人看來,喬知落的神情算得上是溫柔。喬知落不開口說話,顧厭次就訥訥地望著自己的雙手,良久才擠出一句話,打破了寂靜與尷尬。她問道:“叔叔阿姨不在家麽?”

喬知落往後一仰,順手抄起了一邊茶幾上的書翻看,口中隨意地應道:“嗯,他們去我外婆家了,一時半會兒回不來。”

也就是說只有自己和喬知落待在一起了?顧厭次有一瞬間的呆滯,可是轉念一想,人家還沒有同意讓自己留宿呢。坐在沙發上滿是扭捏不安,就連手掌心都冒出了些許冷汗,以前見到喬知落雖然有壓力,可絕不會像這一回這麽局促。顧厭次站了起來,膝蓋磕到了茶幾上,痛得她頓時倒抽了一口氣,她瞥了瞥喬知落,只見她埋首看著那本菜譜,時不時翻頁,窸窸窣窣的,她壓根沒註意到自己這邊的動靜,一時間,顧厭次的心中又泛起了幾絲委屈來。她眨了眨眼,鼻頭酸澀,忽然間又有些想哭了。

“十一,你打算去哪兒?”喬知落放下了菜譜,慢悠悠地開了口,她繼續道,“你今晚住在我這兒吧,反正你也回不去。”

那明天呢?後天呢?要是我爸媽還沒有回來呢?顧厭次猛地轉過身想要大聲詢問,只不過這些話湧到了舌尖又全部被吞了下去。她滿是狼狽地避開了喬知落那帶著些許探究的眼神,點了點頭算作應答。

“我去洗澡,你自己在我房間呆著吧。”喬知落一面說著,一面撩起了那披肩的長發,露出了雪白的脖頸來。她的皮膚一直很好,摸上去也應該是極為光滑。腳步聲傳入了耳中,顧厭次才猛地回神,驅走了腦海中那忽然浮現的不合時宜的綺念。

喬知落的房間,顧厭次到過也不止一次了。書架上的東西擺得整整齊齊,她伸手搖了搖那掛著的風鈴,記得自己還曾經嘲笑喬知落,說她有強迫癥,每樣東西移動了一點都不舒坦,非要將它們給移回原位。顧厭次從書架上抽出來一本書,裏頭夾著一張泛黃的書簽,上頭的圖案醜得要死,是很早很早的時候自己畫了送給喬知落的,沒想到她還留著。顧厭次的唇角泛過了一抹笑意,但是很快的,她又嘆了一口氣。

是游戲裏的前情緣一葉知秋,是自己心心念念的女神餘閑,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小姐姐喬知落。為什麽餘閑就是喬知落呢?顧厭次發現自己到現在都難以接受這個事實,內心深處盛滿了抗拒。筆直筆直的……筆直到看了百合小說,進了人家的讀者群,當了一個狂熱的書粉。二十多年來,還有比這更糟糕的事情麽?喬知落絕口不提,可不代表她顧厭次將這事情徹底地遺忘了。

顧厭次是一個很擅長神游的人,她沈浸在了自己的思緒中,能夠完全的遺忘時間。直到耳畔傳來那淡淡的叫聲,她才猛地一轉身,撞入了喬知落的懷中。她的身上還帶著沐浴露的清香,頭發上濕噠噠的淌水,粘在了面龐上有些發冷。幸好這是冬天,顧厭次心中暗念道,而喬知落已經扶著她的肩膀往後退了一步。

顧厭次不敢將視線放在喬知落的身上。

“十一。”喬知落又喊了一聲,似乎帶著淺淺的悵然。

“嗯?”顧厭次站得筆直,就像是軍訓時候被教官點到名一般。

喬知落伸手指了指抽屜,淡淡地吩咐道:“那裏面有吹風機,過來幫我吹頭發。”

顧厭次不敢也不想拒絕,直到撩起了喬知落那柔順的長發時候,她才想著,自己這是被美色沖昏頭了?只不過一個笨手笨腳連自己的頭發都吹不好的人,哪能夠替別人服務?顧厭次的手在發絲中穿梭著,隨著那斷發的增多,喬知落的眉頭越擰越緊,最後綻出一抹極為無奈的笑容來。

“十一。”

“嗯?”顧厭次手被人按住,一個哆嗦,差點松開吹風機。

喬知落從她的手中接過吹風機,搖了搖頭道:“沒事。”

顧厭次望著喬知落那走到一邊的身影呆楞了片刻,低頭又瞧著自己手中柔軟的毛巾,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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