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瑄將臉埋進腿間，沒有回答關燁的話。

好丟人啊。

哭的這麽醜就算了，還被喜歡的人看到了。

關燁半蹲在地上，看著面前的人努力將腦袋往腿間湊，失笑道：“你做什麽？”

“看看有沒有地縫。”

穆瑄的說話聲音還是甕聲甕氣，軟軟糯糯的。

關燁這下是真的笑出了聲，擡手揉了揉他柔軟的頭發：“那有沒有？”

穆瑄被揉的一楞，然後擡起頭，瞪著關燁，撇著嘴不說話。

關燁不再逗穆瑄，低聲問：“還難受嗎？”

穆瑄的頭有些暈，胃也有些不太舒服，但不像剛才那樣翻江倒海到忍受不了的地步，便搖了搖頭。

“我給你帶了杯蜂蜜水，起來喝點。”

關燁的聲音低沈好聽，在寂靜的夜色裏莫名地撫平了穆瑄的情緒。

果然，有人陪著什麽都會變好的。

尤其是這個人還是讓他喜歡著的人。

穆瑄堅定了要追到關燁的決心。

這麽溫柔的關老師，他可不能放手。

穆瑄以手撐地打算起身，因為久坐屁股整個都是麻的，他起來的時候力道沒把握好，差點又一屁股給坐回去。

穆瑄感覺到有人摟了下他的腰，將他提了起來。

等穆瑄站直之後，關燁便放開了手，往衛生間門口走。

走了兩步，沒聽到後面有動靜，又停下了，轉身看向穆瑄：“怎麽了？”

穆瑄的眉頭皺著，輕輕地嘶了聲，能聽到他淺淺的抽氣聲。

“腿——抽筋了。”

他邊說著邊擡眼看向關燁，眼角染著抹哭過後的薄紅，咧著嘴，看著莫名地竟有些委屈。

穆瑄何止是腿抽筋了，他屁股還麻。

屁股麻帶著大腿根也酥酥麻麻的，再加上腿抽筋，豈是一個酸爽了得。

穆瑄將快要溢出口的叫聲壓了下去，咬著唇緩解著這波酸疼之感。

關燁蹲下身，手還沒碰到他的腿，就聽到一聲驚呼：“噢——別動—啊——”

關燁的動作一頓，不再動了。

“還行嗎？”

穆瑄試著彎了彎腿，然後再慢慢伸直，齜牙咧嘴道：“行行——我緩緩就行——”

“關老師先出去吧，我馬上就來。”

穆瑄反覆彎曲伸直腿，來回動了幾回。

關燁看了會兒，確定穆瑄是真的沒事之後，邁步出了衛生間。

等關燁離開之後，穆瑄才放心大膽地揉了揉酥麻的屁股。

終於舒服了。

當著關燁的面揉屁股什麽的，穆瑄做不到。

穆瑄很快便出來了，出來的時候正好看到關燁在熱蜂蜜水。

廚房的燈光打在關燁的頭頂，莫名的柔化了那人的氣勢。

穆瑄被他吸引了，他怎麽這麽帥呢，側臉真的是帥呆了。

他先是欣賞了會兒關燁的側顏，才意識到一個問題。

“關—關老師，你怎麽進來的？”

他走到餐桌邊，靠著餐桌，問正將蜂蜜水倒入杯子裏的人。

關燁出來的時候順帶著將廚房的燈關了，端起杯子遞給穆瑄，等穆瑄接過小聲說了謝謝之後，才緩緩說道：“走進來的。”

穆瑄喝了口蜂蜜水，聽到關燁的話，頓了頓，看了眼關燁，才將那口水咽了下去。

溫熱的水流流入胃裏，暖暖的。

“你門沒關。”

穆瑄喝水的動作一頓，擡眼看向門，目光平移到關燁的臉上，將嘴裏的水咽下去，有些驚訝：“我門沒關？”

他不由地開始回想剛才發生的事情，他竟然沒關門，也不怕遭賊。

關燁拉出餐桌邊的椅子，坐了下來，目光落在穆瑄的臉上。

兩人一坐一站，關燁背光而坐，客廳的光調的是暖色模式，昏昏暗暗的，映著關燁的輪廓更加明朗清晰。

“今天又喝酒了？”

氛圍太好，穆瑄有些沈醉了，聞言便輕輕地應了一聲。

“喝多了？”

穆瑄又應了聲。

關燁點了點頭，靠著椅背，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落在穆瑄身上的目光有些意味深長。

穆瑄被看得莫名其妙，過了會兒才反應過來關燁的眼神是什麽意思。

完了，他怎麽又把自己給坑了。

上次的醉酒表演太深入人心，他今天的表現跟上次卻完全不一樣。

穆瑄安靜地喝著蜂蜜水，抿著唇，想看看關燁的臉色。

不動聲色的擡眼，看向他。

行吧，看不清。

看了個寂寞。

既然關燁沒有點出來，他何必要自爆呢？那就當不知道吧。

他還是想想怎麽追關燁吧。

這個男人好難追哦。

裴鴻博說追媳婦的法寶是死纏爛打，他覺得沒錯。

問題是，要死纏爛打的前提是得先纏上啊。

怎麽纏呢？！

關燁並不知道穆瑄正在想著怎麽纏上他呢，手輕輕地搭在桌子上，緩緩說道：“少喝點酒。”

他們最近的三次見面，穆瑄都是喝多了的狀態。

胃疼嘔吐，臉色也不好。

穆瑄沒想到關燁會說讓他少喝酒，聞言微微一楞，看向關燁，過了會兒才點頭：“好。”

穆瑄將杯子放到餐桌上，他喝了半杯，還剩半杯，杯裏剩下的水先是晃了晃，然後才歸於平靜。

關燁看著杯子裏的水波，瞇了瞇眼，然後聽到穆瑄道：“但我控制不住。”

關燁看向穆瑄，挑了挑眉。

穆瑄沒看清他的表情，繼續道：“關老師可以監督啊。”

關燁放在桌面上輕輕扣著的手指一頓，擡眼看向穆瑄，問：“怎麽監督？”

餐廳並沒有開燈，只靠著客廳透過來的暖光，並沒有明亮多少。

穆瑄看不清關燁的表情，滿腦子都是追媳婦的法寶：死纏爛打。

要先纏上。

他抿著唇，歪著頭，笑瞇了一雙眼，道：“關老師，我最近休息，讓我跟著你吧。”

“你工作的時候我絕不會打擾。”

“有什麽事情我也能……”

“可以。”

穆瑄還想再說一說帶著他的好處，沒想到關燁在他說了兩句之後便答應了，有些沒緩過來，這就同意了？

關燁怎麽突然這麽好說話了？

他眨了眨眼，再次確定道：“你答應了？”

關燁勾唇笑了聲，輕輕地嗯了一聲。

他看著面前的人笑容明媚的樣子，嘆了口氣。

前兩次的拒絕，讓少年不再勇敢，在他面前少了些敢沖敢拼的勁兒。

笑容也少了。

這次他要是再拒絕，少年會怎樣——

關燁知道，他跟穆瑄不合適。

但，少年提出來的事情，他要是再拒絕，他會不會更加難過和糾結？

既然遠離會讓他這麽難受，那就幹脆正常相處吧。

關燁相信，他能控制好自己。

不但是身體，還有心。

穆瑄緩了幾分鐘才徹底緩過神來，激動地站了起來，跑去按開了餐廳的燈，將椅子往關燁那邊拉了拉，反坐著，胳膊搭在椅背上，歪著頭看著關燁，一雙眼裏仿佛含著破碎的銀河，星光點點。

煞是好看。

這才是他認識的那個少年啊。

“關老師，你知道我對你的心意吧？”

“知道。”

“那你還答應讓我跟著你？不怕我騷擾你嗎？”

關燁輕扣著桌面的手指先是頓了頓，然後再次扣了下。

然後在穆瑄的註視下站了起來，椅子隨著動作往後撤了一截，椅子腿磨著地板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裏，更加清晰，略微有些刺耳。

穆瑄仰著頭看向關燁。

“還能怎麽辦，就當帶個熊孩子吧。”

穆瑄：“……”

熊孩子，你才是熊孩子！你全家都是熊孩子。

我哪裏像熊孩子了。

穆瑄張了張嘴，一時竟沒想到反駁的話。

“穆瑄同學，不早了，該休息了。”

“我們中年人可比不上你們年輕人，熬不過。”

穆瑄想起了在參加《全能偶像季》，第一次看到關燁抽煙的時候，說他是中年人，不由地笑了笑。

然後他就看到關燁走向門口。

穆瑄也跟著站了起來，問：“你去哪裏？”

關燁轉身看向穆瑄，有些不解地說道：“回家。”

“這裏有房間，要不今晚先湊合湊合睡這裏？”

“我明天有工作，不太方便。”

穆瑄走向關燁的身邊，仰著頭看關燁，說：“那剛剛答應的，你得帶著我。”

關燁往旁邊走了幾步，靠著墻，擡手揉了揉額角，說：“需要收拾東西嗎？”

“我會很快。”

穆瑄揚眉一笑，邊說邊往臥室跑，胃裏因為蜂蜜水的滋潤，已經舒服很多了。

他拉出了行李箱，從衣櫃裏快速挑了兩身衣服，塞進了行李箱裏。

冬天的外套比較厚，除了身上穿的這件，他也不打算拿，只拿了兩身裏面換洗的。

穆瑄收拾起行李來飛快，十分鐘左右，便將行李打包好了。

他將行李箱拉出來，出來後發現關燁靠在沙發上，閉著眼好似已經睡著了。

穆瑄有點不好意思，關燁三更半夜地跑過來看他，就是為了給他送杯蜂蜜水。

蜂蜜水是送出去了，這回去還得再帶個拖油瓶。

他怎麽能說自己是拖油瓶呢？

這是幫手，得力的幫手。

關燁的睡眠很輕，行李箱的輪子在地上摩擦著，這聲音在夜裏並不小，等穆瑄出了臥室門之後，他便睜開了眼：“走吧。”

穆瑄似是又想起什麽，跑向餐桌那裏，發現放在上面的杯子已經不見了。

想必關燁已經洗了。

他抿著唇笑了笑，又轉身跑回來，就看到關燁提著他的行李箱站在門口，不知怎麽的，覺得心滿滿漲漲的。

“走吧。”

死纏爛打，死纏是做到了。

現在就剩下爛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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