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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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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重的府門被用力推開,兩旁嫩綠的小草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印記。翎霖擡腳步入長廊,明亮的光斑落在白皙的臉頰上,俊美異常,衣袖間掃過一陣清風,略帶一絲淩厲之氣。

桃芊走近翎霖俯身行禮,“請王爺隨奴婢前去客堂小坐片刻,等待殿下。”

“不必了。”翎霖擡手道,若他靜坐等待謙茗不知要等到何時了。

翎霖轉身走向長廊,擡頭望見遠處微開的窗扇。桌邊平鋪著幾本書卷,雪白的宣紙毫無痕跡,靜置在一旁的筆墨早已幹涸。

謙茗側身斜坐在椅邊,額前的碎發束在玉冠之下,細長的黛眉極其秀美,一雙眼眸寒若冰霜,微薄的紅唇稍稍抿起。

白皙如玉般的蔥指間一把鋒利的刀片,刀身隱隱閃現一絲寒光,掌心微擡,刀刃輕輕磨著圓潤的指尖。

翎霖蹙緊眉頭,伸手推開房門不覺加大了一絲力道。

“雲表兄。”謙茗擡頭看著翎霖,眉眼間的一絲厭氣稍退。

“表兄前來竟不曾通報一聲,下去領罰。”謙茗冷聲呵斥,指間的小刀滑入衣袖中。

“是我未讓她通報。”翎霖俯身坐在桌邊,他倒想看看謙茗平日間在做何事,如今實在太令他失望,若朝堂中人看到三皇子這幅模樣,怕是早已議論紛紛,而他多日的苦心亦會付之東流。

“表兄前來有何事?”謙茗擡手示意一旁的侍女倒茶。

“聖上交於殿下的卷宗,殿下可曾閱過。”翎霖隨手翻開一旁的書冊,看著卷面上的大片空白,心間隱隱有一絲怒意。

謙茗毫無在意的搖搖頭,他又不是那些朝堂上那些滿頭銀發的老東西,何必看這些枯燥的書卷。

“明日皇上在禦書房考問殿下,殿下務必要在今日閱完。”翎霖重聲道,雙目迅速掃過頁面上的小字。

“明日表兄亦會在禦書房與父皇商議朝事,有表兄在,我又有何可擔憂。”謙茗拿起一旁的茶杯輕抿了一口,淡淡的茶香飄散而出。

翎霖用力握住衣袖,指尖微微發白,面上隱隱有一絲怒容。他能幫謙茗一時,又能幫他一世嗎,縱然他竭盡全力將謙茗推上了儲君之位,照謙茗此態看來恐不會長久。

皇上年事已高膝下只有三位皇子,而五皇子年歲甚輕生母只是一位侍妾,並不在儲君的考慮人選中。朝堂中各位大臣暗中紛紛擁護各自之主,亦有中立者靜觀其變。

二皇子野心勃勃,早已覬覦皇位久已,多年來在朝中立下碩碩政績,獲得不少大臣的追隨。

三皇子雖才政平平未曾步入朝堂,但因其生母容姿絕美頗受皇上喜歡,皇上亦偏愛幾分。

如今皇上尚未定下儲君,二皇子似有些急不可耐,在暗中布滿眼線伺機除去謙茗,若非翎霖的處心積慮,謙茗絕不可能安然無恙。

雲翎霖盡量在百官面前營造出一個寬厚仁德愛民如子的三皇子,但卻不知暗中的謙茗如此消極頹廢。

“表兄前來該不會只是為了此事吧。”謙茗緩緩道,聲音異常懶散。

翎霖用力將書卷拍在桌面上,若皇上察覺謙茗的才德兼備不過是假象罷了,龍顏動怒,謙茗亦再難有翻身的機會。

“周權被皇上派去西北剿匪,現已在路上。”翎霖看著謙茗漠然的雙眸,面上溢滿了失望。他的多年心血只為了一個不學無術之人如何值得,但謙茗是他的親表弟,他又如何舍得看著謙茗犯險。

“父皇前幾日不是已經下聖旨了嗎?”謙茗似乎覺得翎霖口中是無意之言,周權前去剿匪又與他有何關聯。

翎霖的衣袖滑落至桌邊,他不知謙茗是真不懂,亦或是故作無知,但他深感周權萬所不辭的將性命交於謙茗實在不值。

“二皇子已有些耐不住心性了。”翎霖緩緩道,眼中有一絲深深的失望,或許謙茗真性如此,他本不該抱有任何希望。但他仍記得兒時站在身邊的小男孩,看著身上的傷口,眼中溢滿堅強。

“二哥既想要皇位,表兄又何必竭力阻攔他。”謙茗揮出袖中的精致折扇,瀟灑的擺了擺,一幅山水墨畫盡在眼前。

“謙茗。”翎霖看著謙茗漠然的面容實無法隱忍,起身怒道。原他多年來付出的一切竟未被謙茗看在眼中。若拱手讓出一切實為輕易,他又何必費盡心機與二皇子作對。

“讓表兄失望了,我性情懶散頑劣,本就不是一個寬厚仁德之人,更無法成為聖明之君。”謙茗看著翎霖的背影,心間莫名有幾分觸動。他故作不在意的冷笑了一下,若讓他登上帝位恐怕世間的百姓都會叫苦不疊。

“殿下雖無心皇位,但二皇子心狠手辣若登基為帝又豈會放過殿下。”翎霖見謙茗的神色並無任何觸動,心沈落至底,罷了,就當做是他貪生怕死,但多年來他手下又犧牲了多少密探。

“我身為皇室血脈,二哥自不會放我留作後顧之憂,但雲家乃三大異性王之一,手握朝廷兵權,二哥不會太過為難表兄,現在表兄放手尚還來得及。”謙茗眼底隱隱有些深沈,他孤身一人又有何可顧慮的,但他不想連累雲氏一族。

“翎霖不是怕死之徒。”翎霖轉身走向房門外,衣袖微揚,白皙的小臂上一道深長的疤痕,異常醜陋扭曲而上。

若他當真在意自己的性命,當年在謙茗遇險時就絕不會奮勇沖上去,擋在他的身前。

自舅舅病逝多年來,他盡力護住深宮中的謙茗,而謙茗雖平安無事,但隨著年歲的漸長卻愈加冷酷殘暴。

謙茗面上似有一絲動容,不覺起身追上翎霖的腳步。

翎霖微微頓了頓步伐,似在等待身後的謙茗,但許久未有一絲聲音,他自嘲的笑了笑,為天下蒼生,那不過只是他的己見罷了,謙茗甚至不曾將任何放在過心上。

“我答應過爹爹一定要護得你的周全,我自會說道做到。”翎霖用力握緊袖邊,無論是付出怎樣的代價,現二皇子已開始暗中行動,朝中局勢或許會有所變動,他日後必須要小心提防。

“對不起,小茗讓表兄失望了。”謙茗喃喃道,冰冷的神情中難得流露出一絲淡淡的傷痛。

“望殿下日後能潔身自好。”翎霖走向了遠處,他如何不知謙茗的陰暗殘暴,私下招攬小侍肆意發洩狂怒,甚至不惜將人折磨致死。他苦心規勸多年卻沒有半分改變,或許是因他沒有照料好謙茗的緣故,但他還能如何做。

翎霖看著遠處的雙眸略有些迷茫,可能謙茗永遠都不會再有一分改變了,而他孤軍奮戰路途又如何艱難。但他必須要堅定的走下去,朝堂鬥爭激烈,稍松下一分都會被敵人握住把柄,致命一擊。

“殿下。”一位侍女走近謙茗微微低下頭。

“何事?”謙茗冷冷看著侍女,面上的一絲淡傷一掃而進。

“楊家小公子仍昏迷不醒,那今晚?”侍女感受到周身的一絲寒意,聲音愈來愈小。

“如何做還要本宮去教你嗎?”謙茗蹙緊秀眉,面露不悅“若死了就扔到後山上去餵狗。”

翎霖走進府門,看著院中靜立著的一道身影,眼中流露出一絲淡淡的欣喜。

“王爺。”蕭瑯擡腳迎上前去。

“蕭瑯怎麽不進去坐。”翎霖挽住蕭瑯的衣袖走向書房門,“我今日回來得有些遲了,你可曾用過午膳。”

“我已經用過了。”蕭瑯擔心翎霖硬要他陪著用飯,忙開口說道。

“王爺,我有些事情要與您說。”蕭瑯停在了書房門口。

“蕭瑯進來再談。”翎霖溫聲道。

蕭瑯微微搖頭,還未待他拒絕便被翎霖拉進了房間中。

“王爺,我。”蕭瑯坐在桌邊,指尖用力握住了袖中的一本賬冊,面上略有些猶豫,若他想王爺提及了此事,恐怕王府眾人再難容下他,而若他視若不見又有些愧對於良心。

“蕭瑯可是想提及離開王府之事,你不是答應過我在還清那一百兩前絕不會離開王府一步。”翎霖心間有一絲淡淡的傷意,這些時日他已經盡力關心蕭瑯,卻不知蕭瑯為何還想離開。

“我未曾想過離開。”蕭瑯覺得在王府中做賬房,每日生活平靜倒也很好,但他仍想待還清賬務後回到鄉下。然蕭瑯似乎忘記了,以他現在的俸祿,未有五年根本無法還清。

翎霖微微笑了笑,只要蕭瑯安然留下,如何都好。

“王爺,這本賬冊的賬目有些問題。”蕭瑯將袖中的賬本放到翎霖面前,他連連算了幾遍,仍發現出入甚大。

“我會讓管家查清此事。”翎霖點點頭,眼眸間未有一絲怒意,落在蕭瑯面上的視線隱約有些溫柔。

“我先退下了。”蕭瑯低頭走出房門,不知為何他總覺得王爺的視線一直落在他身上,或許是他想多了,堂堂王爺怎可能盯著他一個草民看呢。

作者有話要說: “蕭瑯坐下,本王想好好看看你。”

“王爺,我有何可好看的。”翎霖伸手用力按下了蕭瑯的肩膀。

“蕭瑯,若你嫁給本王可好。”翎霖的指尖輕柔的落在蕭瑯的衣領間。

“王爺,送你兩個字。”蕭瑯嚴肅的看著翎霖,“做夢。”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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