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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課就餓了,不想讓我再瘦下去,就不要發呆了好麽?”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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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誰?金城地產的總裁!豈能是你們說抓就抓的?該抓的人為什麽不抓?就因為他們有後臺,而竇總沒有給你們送禮嗎?”

竇青從沒有見過這樣的戴純,以往的她在他面前一直是妖媚的,女人味十足的,他對她也只停留在有好感不反感的地步,而現在的她像個護著小雞仔的老母雞一樣護在他的身前。那樣一個時時註意自己形象的女人,在這一刻拿出了河東獅吼的架勢,像個潑婦一樣對著執法人員嘶吼!

竇青想,自己真的是越來越不中用了,強硬的心竟然柔軟了起來!

“戴純……”他張開有些粘滯住的嗓子,低低的喊她一聲。

“沒事兒,成大事者,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所以你是成大事的人!”她用手一把抹去眼角的淚珠子,寬慰他道。

“我沒事!你看你,眼睛上的妝都哭花了!”隨著心柔軟下來的,還有說話的語調,擡手幫她擦擦眼底。

“你放心,不管多少錢,我都會把你保釋出來的,你先稍微忍耐幾天!忍忍……忍忍就過去了!”

竇青看著被嚇慌了神的女人,反過來安慰她道:“沒事,倒不下來!”

“竇青!”

在他轉身鉆進警車的時候,她趴到窗戶上,對著他說道:“你個傻子,如果顧藝不愛你,我還在這裏等著你!”

竇青嘴角輕輕上揚,時光倒回,回到當年教室外面的陽臺上,嬌羞的女孩被一幫臭小子調笑著,意識到被捉弄後回瞪他們一眼,引來更大的歡笑聲,她的目光曾在他的臉上有過逗留,是少女的天真和羞澀還有欲說還休的求助。

只是那時候他懂了,但是他的眼睛他的心,卻被另外一個人牽制住了……

兜兜轉轉,時光飛逝,原來她還在那裏,一如當年……

139:風雨無情

金城地產在這個秋天,一下子提前進入了“寒冬”。

先是竇青被拘留,其次就是各種檢察機關稅務部門的介入,財務部門更是成了稅務部門的重點關註對象。沒隔一天的工夫,整個金城大廈的人便都知道了,公司滯納所得稅一千萬元的消息。

這在風雨飄搖的金城人心中,像是扔下了一顆定時炸彈,攪得人心惶惶。總裁被捕,沒有一絲風聲透出來,花蓮小區的居民天天定時定點的坐到市政府前求撐腰,穿著制服的稅務局的人天天來查賬。

群龍無首,整個金城大廈,陷入一團混亂。

這一場動靜,攪得是滿城風雨。林蕭擡頭看看窗外黑下來的天空,樹葉子在厚重的秋風下簌簌作響,窗欞上開始有雨水敲擊的聲音,這聲音裏似乎還夾雜著門鈴聲。細細的聽了下,確實沒有聽錯。

透過貓眼,被雨水打濕了頭發的女人正用紙巾擦頭發,猛的將門打開,四目相對。

“快進來!”心裏難掩的狂喜,雖然對她的來意猜的七七八八,但心底的喜悅戰勝了所有隔肚皮的猜測。

“我……來求你!”顧藝直直的看向他,有一兩個月沒見到了,她真想再趴到他身上,聽聽他強有力的心跳會不會還像以前那樣,只要她貼近就會撲通撲通跳得她都能聽見聲音。

“我們倆什麽時候也要開始說求字了?”讓進屋,安靜的空間裏似乎能聽見彼此呼吸的聲音,空氣裏彌漫著淡淡的尷尬的味道。

“你……”

“我……”

心有靈犀,又似乎是背著沈重軀殼的蝸牛,膽怯的伸出觸須,小心翼翼的觸碰,深怕動作過猛,將對方嚇跑。

“我去拿吹風機!”林蕭遞給她拖鞋,然後迫不及待的跑進衛生間,一會兒的工夫又急急的跑出,顧藝看出來了吹風機還是嶄新的。

“新的就別拆了!不吹沒關系!”伸手剛要阻止,但是她看到他擡眼看了她一眼,伸出的手又收回。

“上次你來我這裏什麽都沒有,結果為你買的,放著放著就變成了閑置品了!”

他何嘗不是她的閑置品呢……

有些無奈的看著她,遞給她後邁著大長腿訕訕的在沙發上坐下,眼前的資料仿若在跟前飛舞,字跡開始變得模糊有了重影……整個人心不在焉。

顧藝吹幹頭發走出來,看到整個茶幾上,鋪滿了資料,猶豫了下在他對面坐下,坐下時他的目光似乎有些意外的瞥了她一眼,旋即裝作若無其事的繼續低下頭。以往她常常喜歡緊挨著他而坐,手挽著他的胳膊,膩歪在一起,然後有意的推他的手臂,讓他寫不了字,簡單的時光打上了幸福的光圈,像是陽光下五光十色的肥皂小泡泡。

顧藝有微微的出神,桌面上的紙張隨著微微起來的風飄落到地上,眼前的小泡泡瞬間爆破,收神悲傷如瀑布飛流直下,在心底拉出三千尺的惆悵。

眼底有些濕潤,深呼吸一口氣將那三千尺壓回,關到心底的桎梏裏,“你在看花蓮小區的官司?”

“竇青怎麽樣了?”眼皮子也不擡的問到,不能擡眼,一擡眼眼底的不舍就要洶湧而出。

“不太好,那幫老董事們平時就看不慣他,現在逮了這個機會全都一戈倒的站到了他的對立面。金錢面前無兄弟,利益面前沒朋友!是不是?又值多事之秋,金城岌岌可危,一茬接一茬,這是竇伯伯一生的心血,竇叔叔因為著急都住院了,我剛剛從醫院回來!”

“所以你來找我,是希望我能幫他?”

“是,這時候也就你能幫他!”懇求的目光。

話語裏的擔憂林蕭聽的是明明白白,他向來不是小氣的人,但是現在聽到她這樣兒的關心,心裏還是淺淺的蒙上了一層薄紗,就連說話都帶了點酸酸的語調,“我一無錢,二無權,你要我怎麽幫他?”

如果是從前,他這種腔調,她一定會歡呼雀躍的撲上去,壁咚,地咚,沙發咚,統統都將它實現個遍,但是現在……

近在咫尺,咫尺天涯……

“做他的律師!你擅長刑事案件,我和竇叔叔都不明白他背著我們到底都做了些什麽事情,為什麽會被拘留?為什麽會牽扯到人命案子?所以……我們需要你的幫忙……”說話間眼神已經暗淡了下來。

“他……對我……心有芥蒂,你知道的,所以……”

“只要你願意,其他的我來和他解決!林蕭,這麽多年的感情,你一定不會見死不救的是不是?”

語氣裏的忐忑,林蕭怎麽會感覺不到,他感覺自己的心似乎經過了一場長途跋涉,疲憊不堪,挑眉故作鎮定的說道:“我可以說不嗎?從小他就欺負我!我憑什麽幫他!”

心底的負面情緒昂起了頭……

“你一定會幫的!”固執的看著他。

“我一定不會幫!”同樣的執拗。

“因為你是林蕭!”

“沒有你的林蕭算什麽林蕭!”

顧藝咬緊嘴唇,緊盯著他,他的眼底有些紅,像只走丟了的困獸,在低低的乞求同伴。然後她笑了,“林蕭,你什麽時候能成熟點?”

擡起手,撫平他緊蹙的額頭……

林蕭怔怔的看著她,這些天來應該睡得不是很好,眼底的青筋看得清清楚楚,她似乎有點悲傷,在他的註視下,她默不吭聲的站了起來,而後向大門方向走去。

“你心疼他?我不了解女人,但是我知道你的感情都是從心疼中開始萌芽的?”一個箭步上去,拉起她的手,站到她身前,她比他低一頭,他可以很清晰的聞到她頭發上的香味,熟悉的讓他眷戀的味道。忍不住低垂下頭,將下巴抵到她頭頂,輕輕的伸手就將她攏進了懷裏。

“藝藝……”低低的喃喃的呼喚,“別離開我好嗎?”林蕭知道,自己這會兒已經有點無理取鬧了,像是個想要糖吃而沒能滿足的小孩兒。

顧藝垂著手,木木的感受著他溫暖踏實的胸膛。心裏的城墻一點點傾斜,而後倒塌。林蕭聽到包包落地的聲音,終於她的胳膊環繞了過來,在他腰間傳來陣陣溫暖。

漂浮在雲端的心,落到了遼闊的土地上,魚兒找到了水,在水裏自在呼吸……

“明天我去見他……”

“好!”

“這些天你過得好嗎?”

“好!”

“你也學會報喜不報憂了是不是?”

林蕭明顯的感覺到,懷裏原本強硬的肩似乎稍稍的抖了兩下,心裏一聲嘆息,伸手撫摸上她柔順的頭發,他的這個傻姑娘,裝著堅強給誰看呢!

“花蓮小區的資料,我能收集的都收集到了,目前來看,質量工程方面是沒有問題的,不過我需要去確認,得到更多充實的證據。國內樓歪歪的所有案例我也查過了,所以不一定是……”

“真的?”眼角有點淚光的人立馬擡起頭,“你的意思是還有勝訴的可能?”

“法院需要的是證據,我需要專業人士的協助,但是竇青他們不配合!”

“金城公司裏專業的建築工程師不少,總有人願意挺他的,明天我就請竇叔叔去說服他們。”

“嗯。”

戀戀不舍的氣息在頭頂盤旋,空氣遽然疏離下來,透著淒涼的冷味。顧藝被勒得有些難受,腿麻脖子酸,但是他似乎一點點松開的意思都沒有,她明白他在求她,求她別走,但是不忍讓她為難,所以請求遲遲說不出口。

“下次補給我一支蘆薈膠吧,蘆薈膠的退疤效果最好!那樣你就不用擔心我臉上的傷疤了。”

“好!”

“等所有的事情塵埃落定,讓竇青請你吃飯,付你高額的代理費!”

“好!”

“以後他要是再欺負你,你就告訴我,我幫你罵他!”

“好!”

“一個人好好兒的照顧好自己,別老吃速凍水餃,不新鮮,營養也不夠,以後白頭發多了,就沒女人肯喜歡你了,雖然現在看上去風度翩翩的,等你白頭發多了試試!”故作調侃道。

“沒事,頂多覺得我腎虛,都看不上我才好!女人可麻煩了,我才不要自找麻煩呢!一個人雲淡風輕,也無風雨也無情,自在!”

“找個女人生一支足球隊,家裏才熱鬧!”

“算了,太麻煩了。要不這樣好不好?以後你的小孩兒全都認我作幹爹,這樣我就不用養太太了,所有的錢全留著養幹兒子幹女兒用!”

“胡鬧,盡說些不沾邊兒的胡話!”嗔罵著,淚迷了眼眶……

140:水落石出

“林律師!”林蕭剛從金城地產集團大樓內出來,剛到停車場就聽到了一聲熟悉的招呼聲,雖是七八年沒有聽到了,但是這個過於熟悉的聲音還是如孫悟空頭頂的緊箍咒一般,讓他渾身不舒服。

循聲看過去,臨近的車窗緩緩搖下,露出了那副讓他想要迫不及待逃離的臉,就算是這麽些年過去了,曾經被精神綁架住的那種熟悉的窒息感又迎面撲來。

“Hi!好久不見,林蕭,林大律師!”女人笑語如嫣,全然沒有他那種多年未見的隔閡感。

“好久不見!過得不錯!”林蕭挪諭的指了指車標,最新款奔馳:“七八十萬了吧?”

“一般般嘍!”

長發撩起,從車上下來,時間在她身上打上了明顯的烙印,嫵媚精致像朵黑玫瑰。林蕭沒來由的想到,黑玫瑰,花中的惡魔,還沒接近就想逃離。

“恭喜啊,竇青終於如喪家之犬般的敗落了!心願達成了的感覺怎麽樣?是不是爽極了?”

不知為何,在聽到她說“喪家之犬”的時候,他的耳裏仿若被插了一根刺般,讓他感覺很不舒服,終究這麽多年的同學之情,志不同道不合但情誼還在,君子求同存異,所以其實從潛意識裏他一點都不討厭他。

李文豫走近,濃烈的香水味讓林蕭想起了一個人,眉心一喜,瞬間恢覆平靜。

並不回答她的問題,還給她一個淡淡的笑,“我趕時間,先走了!”

剛想做個拜拜的手勢,女人就置若罔聞般的站到了車頭前,“林大律師,這就不地道了吧!好歹也是多年的老同學了,更何況我們還“同居”了一段時間,七年不見,雖不是淚汪汪,起碼的激動總該有的吧?你這樣子我會傷心的!”

林蕭頭皮發麻,這樣的女人他想撒腿就跑,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這麽多年過去了,她竟是一丁點都沒有改變,反而周身所散發出來的糾葛氣息,讓他從心底就開始產生強烈的厭惡。

擡手看了看手表,“對不起,改天請你喝咖啡!今天我真的趕時間!”林蕭按下車鑰匙,打開車門。

“改天是哪天?”李文豫並沒有相讓的意思,迤邐上前,像樹瀨般將自己掛到車門上。

林蕭被問住了,想了想答道:“你我都空了的時候吧!”

“我隨時有空!這麽久一個電話一條消息都沒有,你就是這麽狠心,讓我一個人孤孤單單的!”說罷擡手就想往他身上湊。

“女孩子要自重!”林蕭躲閃了一下,嫌棄的眼神稍縱即逝,但是卻被女人逮到了。

“我不自重?”冷笑:“不自重的恐怕是你林大律師吧?我沒有記錯的話,竇青和顧藝快要訂婚了吧?要不是重孝在身,說不定兩個人的好事就已經成了呢!你在後面瞎摻和個什麽勁,除了給她帶來水性楊花的壞名聲還能有什麽?”

她的消息還真靈通,林蕭將安全帶系上,命令道:“松手!”

“林蕭,你真的是賤啊,顧藝都已經要成為別人的太太,要睡到別人床上去了,你還在後面幫她數錢!”

“我樂意!我真的趕時間!”

“你樂意?你有問過竇青樂不樂意嗎?他的未婚妻在被你惦記著,他作為男人怎麽想,總不至於大方到願意你們兩人同享一女吧?還是“雙燕配雙燕,雙飛令人羨”?”眼睛裏的戲謔林蕭怎麽會看不出來!

“李文豫,你聽清楚我接下來要說的這一段話,第一:中國古文博大精深,不是你隨意可以曲解的,這是最基本的是非觀。第二:在我面前,我不允許任何人菲薄她,她怎麽樣還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評頭論足!對不起,我要走了!”

“林蕭,你就這麽狠心,往日的情分竟是一點都不顧了?”李文豫有些氣急敗壞了。

“不顧往日情分的是你!”冷冷的回答。

“果真你們這些所謂的正人君子狠心起來,比其他所有人都來得更狠!好,你不仁就別怪我不義!”

“你不覺得仁義這句話從你嘴裏說出來就是個笑話嗎?諷刺不諷刺?”

“林蕭!”女人發出歇斯底裏的嘶吼。

“你不可以這麽作踐我!”

林蕭無可奈何的看她一眼,“李文豫,從來沒有人作踐過你!這個世上,能作踐你的只有你自己,如果你還念舊情的話。”

“你這是什麽意思?林蕭,為了愛你,我將我自己踩到泥土裏,我沒有我自己,我的整個身心都在你身上,我恨不得將自己全部掏給你。我不知道你想要什麽,除了顧藝我不能將她綁到你面前外,其他的我什麽都能給你,林蕭,這還不夠嗎?”

林蕭怔怔的看著她因為憤怒而變形的臉,他想盡力將自己從心底泛上來的反感壓制下去,“李文豫,愛情不是你這樣的!你這不是愛情,你愛的是你自己!我這會兒是真的有事兒!我要先走了!”

“多可笑,我掏心掏肺,就換來你這句話,好!很好!林蕭,你一定會後悔的!”松開車門,一腳踢上車身,“既然不能上你的車,那我也要讓它留點我來過的印跡!”掏出鑰匙,用盡全力的劃上去。林蕭坐在車裏聽著她瘋狂的劃車聲,緩緩的發動汽車,反光鏡裏她的身影越來越遠……

林蕭緩緩的將車停到騰譽事務所樓下,不一會兒的工夫穿著職業套裝,踩著黑色高跟鞋的女人就匆匆的從事務所出來了,老遠的看到她甩著膀子的對他揮手。

“怎麽?不要精致女人的形象了?”林蕭挪諭道。

“怎麽不要,當然要,必須要!”腳步在他車前剎住,“這是什麽情況?又被報覆了?不至於吧,你最近那麽閑哪會得罪人!哦哦哦……女人!”不懷好意的看著他,眼裏全是促狹的笑。

“怎麽樣啊現在?還飄著呢?”毫不客氣的坐到副駕駛上,脫了高跟鞋開始揉自己的腳後跟,“累死了,下輩子我也要做男人去!這世道女人要當男人用,男人要當牲口用的,其實還不如做牲口,有人伺候!”

“我想過了,往檢察院方向考!”

“那請問林檢察官,今天怎麽想起來找我了?”

“有個忙,我想你一定會幫我的!”林蕭直視她的目光,她的眼睛裏很幹凈,是種黑白分明的幹凈。她是他離開騰譽後唯一還有著聯系的人!他相信她!

“真沒想到,現在我們倆竟然能心平氣和的坐在一起聊天,那時候你太不會憐香惜玉了!說吧,什麽事?能幫的我一定會盡力!”

“就知道你刀子嘴豆腐心!”

“少來!”嘴角止不住的上揚。

“金城地產涉及偷稅漏稅,而你最擅長的就是經濟糾紛官司,所以……”

“好!”

林蕭知道她向來直爽,但是這麽爽快的就答應下來還是有點出乎他的意料,“這個案子的代理費,肯定不會像以往的那麽高,你要慎重考慮!”

安黛伸了伸懶腰,漫不經心的回道:“林蕭,你走之後我就一直在觀察所裏的所有人,時間久了慢慢的才發覺你是最好相處的人了!”

“有嗎?不罵我是又臭又硬的臭石頭了?”調侃道。

“我快結婚了,恭喜我吧,找了個和你一樣臭屁氣的人!”伸出手,給他看手上的鉆戒。

“不錯哦!”

“自戀狂!”一掌拍到他肩上,“林蕭,我現在終於理解你了,其實真正的自由就如你所說的那樣,不以物喜不以已悲,公平公正,黑白分明,清清爽爽!”

“道相同!好,帶你奔上陽光大道!”像知己好友般,相視一笑。

見了安黛後,林蕭感覺自己似乎經歷了李文豫的狂風暴雨,而後又見到了彩虹一般,心情瞬間明朗起來。

原來這世上,果然有人會和自己志同道合的,這種感覺真好,果真自己沒有看錯人!

林蕭和安黛的聯手,像是一針強心劑打在了所有擁護竇青的人身上,所有的事情有條不紊的進行,很快花蓮小區大樓歪斜的原因便水落石出,直指離小區不遠處剛剛打完地基的養老院。

“你們的意思是,養老院工地的不正確施工,導致了地基下沈?”

“是!實際是養老院開挖並沒有完全按照設計和規範作業,它的實際施工和他們提交的審計圖紙有根本上的區別,再加上不合理的排水溝設計,它的排水溝方向直接影響了花蓮小區最邊上的這棟樓,也就是歪斜的這棟!暴雨加上工地用水排水,造成處在下游的花蓮小區地基軟化,這是導致獨棟的大樓歪斜的主要原因!”

“而養老院是宏遠地產的對不對?”

“是!”

“那宏遠的總設計和工程師不可能不明白這個道理的是不是?”

“他們打了個擦邊球,樓房整體歪斜的那幾天,正好下暴雨,林律師我們可不可以做那樣的假設,他們利用天氣狀況,借著下雨這個東風,拿整棟樓的安全和金城做場賭註?”

“鑒定機構的鑒定證書要什麽時候出來?還有建設和安監部門調查小組的調查結果怎麽樣?”林蕭正和他們說著話,只聽身後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扭頭只見顧藝急匆匆的走了進來。

“林蕭!”在他身邊站定,看他神態自若,這才稍稍心安下來。

“怎麽了?”對她輕輕一笑,看她這火急火燎的樣子,心裏頓時明白了一大半。

“我聽說你今天去了公安局?”小心翼翼的眼神,像是在求證,又像是在試探。

林蕭瞥一眼,說道:“沒關系我很好!將心按到肚子裏,放心我沒事,也不會帶有任何情緒的來工作,請相信我作為一名律師的職業素養!”

除了震驚外,林蕭無法表達當他知道竇青和趙文遠合謀的那些事情時,自己的內心感受。他覺著自己像是聽一出鬧劇一般,聽著林警官將整件事情的原委清清楚楚的給他理了一遍,包括警局裏那個荒唐的局長。為了五十萬,就將原本象征著威嚴的警局工作變成了一個類似於小孩子過家家鬧著玩的游戲。

隨著林警官的直接上司警察局局長的落馬,曾經背著人悄悄上演的那些鬧劇也慢慢的浮上了水面。

宏遠集團行賄,趙文遠謊報案情危擾社會治安,誣陷他人,雇兇殺人,為了打擊報覆,心狠手辣不擇手段。而竇青生意場上為了能夠一家獨大,先是巴結拉攏趙文遠,對於他栽贓陷害林蕭,沒有加以阻止反而故意慫恿。

為利和,為財散,竇青最終也自食其果,最終犧牲了範子瑜才讓他明白了趙文遠“瘋子”這個名號的由來。原來瘋子並不是空穴來風,而是用鮮血澆築而成的!

所有的事情他都沒有太多的情緒波動,除了範招弟……他不明白範招弟怎麽和趙文遠那個混蛋湊到一塊兒去了,但是只要想到她曾經受到過的那些折磨,他的心裏就覺得沈甸甸的!

“我以為鄧大真的年紀輕輕就死了呢,為這事兒好些天都提不起精神來,現在終於知道他不僅還活著,而且還活得好好的!好好兒的活著,有什麽比這個更重要的呢!”

“你不恨他?他害得你聲名狼藉!你的事業名譽因為他一落千丈!”

“恨也是一種感情,我為什麽要浪費感情在他身上!”林蕭擡起頭看向遠方,蘇市的深秋來得很急,北風呼呼的,遠處的天灰蒙蒙的像是蒙上了一層霧霾,他深愛的這個南方小城,隨著它快速發展的步伐,蔚藍藍的天空也越來越成了件稀罕物件兒,就如他眼前心愛的女子一樣,因為責任不得不對另外一個男人上心。但因為深愛他,目光在他身上流轉時,他能感覺到她深深的無助。

“抱歉,我先出去一下!”林蕭對身邊的人打了個招呼,然後看向她,“來!”

“去哪裏?”他思維變化很快,她有點銜接不上,有點蒙圈,楞楞的看著他。

“跟我走!”命令而不容置疑的口吻。

“好!”木木的跟過去,他的腳步很快,她需要小跑才能跟得上。

“小心!”

進入電梯間的時候,他以毫不遲疑的手速將她的手牽住,顧藝想收回,稍稍的掙紮便放棄了,他的手勁兒很大,他正用一股沈默的不容反抗的態度將她困在自己的手心。她擡起頭來看他,他目光堅定。

141:故地重游

他的一個“來”字,像讓人沈迷的毒藥,她無法抗拒,只能如皮影戲裏的木偶般,呆呆的跟著他走。

“蘇市第一外語學校”的幾個大字,經過了這麽些年的風雨,嶄新如故。

“誠、勤、慎、樸”的校訓像威嚴的老人,在放學後安靜的校園裏,代替頭發花白的校長註視著課堂上沒有認真聽講被留堂後,磨磨蹭蹭出來的每一個調皮的孩子。鐵打的學校,流水的學生,他們已經長大,直奔三十而立,而老學校還是如當年那樣,閉著眼似乎都能看到嬉笑打鬧的小孩,還有老夫子般嚴肅的老師,甚至還可以清晰的想象到白日這裏朗朗的讀書聲。

“分班後,我在理科班這棟樓,你在文科班那棟樓,你看有沒有一種君在長江頭妾在長江尾的感覺?”林蕭側過頭看她,“一扭頭就是你的頭尖兒,運氣好的話還可以和你打個照面,然後心臟撲通撲通的,全身血液沸騰。”

顧藝呆呆的聽他說著,“那時候我還在唱獨角戲!”

“是嗎?”不認同的看她一眼,“聰明一世糊塗一時!那時候全班都知道我最討厭換座位,所以每一次換座位就我特殊,因為每換一次我就要去跟老班講一次,假裝清高喜歡獨來獨往,不喜歡適應新同桌,所以才要坐到最靠窗的位置離同學們遠遠的。其實他們不明白,窗戶口位置對於我的意義。幸好我成績一直穩坐第一,他們才沒懷疑我的小心思。但是,聰明如你,就沒發現我的座位從來沒換過嗎?”

“你坐在窗戶口,就是為了給我看?”有點不敢相信的看著他。那時候她心裏全是他不理睬她的那種委屈,哪裏顧及到這個,還以為他們從不換座位的。

“傻姑娘!”伸出手,幫她把有些淩亂了的頭發理好,“你從來沒有單相思過!”

這樣的溫柔,寵溺的語氣,像冬日的陽光融化了冰淩……他的手指在她額頭、兩鬢停留的片刻,顧藝有些恍惚,強烈的溫暖像沙塵暴般席卷全身,讓她動彈不得。

“其實也是為了方便我看你!每到夏天,我這胳膊和脖子,都是一邊白,一邊黑的,這都是因為日照不均導致的!你說我都這樣兒了,你還不明白我的良苦用心,對我來說虧不虧?”挑眉看著她,一副要討回公道的樣子。

“那時候我以為你討厭我,我哪裏敢擡頭看你!你的架勢擺在那裏,拒人於千裏之外,我有賊心也沒那賊膽。在所有人面前我是驕傲的公主,在你面前卻是連頭都不敢擡的提靴丫鬟……”

“你知道高中那幾年,我覺得最有面兒的事情是什麽嗎?”

“六年成績榜上從未變過的第一!你已經成為了學校分數榜上的神話了!估計夠老師們念叨好幾年的!”

“不!成績的事情我從沒有放在心上過,我覺得最有面兒的就是那次你的播音事故!”

“那時候我以為你會為那件事情煩我。事實也是如此,從那以後我們的關系開始一落千丈!林蕭,真的,真的是一落千丈!”

“傻丫頭!”將她的手放在掌心來回揉搓,“我歡喜還來不及呢,怎麽會煩你!但是我要保護你啊,我怎麽能讓老師懷疑你。只是那時候太小了,以為口是心非會對我們倆都好!真的是很傻很天真!”

“我們倆都好傻!”

“其實那時候我就在想,我要好好的把你娶回家,然後我,你,媽媽,三個人好好的過平淡日子。那時候我總會這樣想,每每想起來的時候都覺得好甜啊!這個甜甜的夢支撐了我很多年……就算是現在想起來,心裏還是暖暖的!”林蕭面露微笑,臉上的向往讓顧藝一時著了迷。

“大林子……”

“有多少感情敗給了猜忌,又有多少感情輸給了試探,如果可以重新來過,我絕對不要這樣的自己!”

“如果可以,我希望從你很小很小的時候,就能陪你!不至於讓你那麽孤單!”

不知不覺又心照不宣的走到天臺,從天臺上向遠方看,蘇市的夜比上學時更亮了,像個溫婉的夜美人兒,靜靜地伏在大地上。

“這裏是我感情的啟蒙地!”微笑著看著她,“顧藝,從那時候起我就開始喜歡你了,這麽多年從沒有變過!你是我眼裏的公主啊,小公主是要被人呵護在手心裏的,因為你我更自卑,但也因為你,我成為了越來越好的自己。我拼命學習,那時候天真的想只有成績好,才讓我覺著能配得上你。除了學習之外,我不知道我還有哪裏可以拿得出手的,也不知道怎樣才能在你面前擡得起頭來!請原諒我的膽小和自卑!”

“你一直是我心裏最優秀的那個人,你看我們倆,分分合合多少次了,到底緣分不夠,總是錯過!”悲從心來。

“不,我今天帶你來,不是為了讓你悲傷的!親愛的,我想讓你知道,從你若有似無喜歡我的那時候起,我就已經很喜歡很喜歡你了,你是我感情裏的女王,我自卑,我懦弱,我敏感,我優柔寡斷,我不會拒絕,但是你在我心中,從未改變過!”

“林蕭……”顧藝淚目,因為他叫她親愛的。

“林蕭,我愛你!”低低的哭訴,如春雷悶悶的,卻將對夏到來的歡喜,幽幽的訴說了個遍。

“顧藝,我也愛你!我早已經視你為生命裏最重要的人!不管親情也好,愛情也罷,你就是我身體裏的一部分!”

晚風拂過雙肩,他替她輕輕的吻去所有的悲傷,她的淚珠子像是太上老君的良藥,撫平了他心裏所有對命運的怨恨。

美好的愛情,是神筆馬良手心裏的畫筆,一筆一劃,將生命裏所有的溝溝壑壑,坑坑窪窪修覆得一馬平川,讓人肆意馳騁而無所顧忌。

“現在還覺得心裏難受嗎?”

“不了……”

“現在,你還會覺得自己是個小乞丐,愛情裏面卑微的奴隸嗎?”

“不,我知道,我是你的女王!如此,我就滿足了!”

哭泣過後,顧藝的心如清風霽月般明朗清新……

“現在換做我問你,林蕭,那你現在還覺得生命不公平嗎?”

“不!它很公平,因為它讓你出現在我生活裏!它將爸媽早早的收走了,卻將你早早的送到了我身邊,來拯救了我!”

“那麽你還會自卑嗎?還會假裝離人群遠遠的,故作清高的,不敢融入大家嗎?”

“不會了,得你喜歡,已經是此生最大的榮幸!我有你,我驕傲!”

燦爛的笑容,呆呆相對,傻傻相笑……

林蕭明白,她壓抑在心頭的那些暗暗的想念已經有了歸宿,它們不再飄搖,不再無依無靠,它們終於塵埃落定,深入被落花滋潤了的泥土,從此就算不見天日,也是心滿意足的長眠……

顧藝懸浮的心,也終於安定。他的自卑,自負,孤單,仿徨,無措,落寞,終於在她的強烈攻勢下,消失得無影無蹤……

也許命運難以抗拒,它安排了罪惡、貪婪、自私,設置了多舛、坎坷、離合,但無私的愛終會戰勝所有!

愛,跨過了門第,越過了貧富,穿過了誘惑,戰勝了自私和狹隘,將彼此引向更為陽光、積極、果敢的人生!這才是愛最正確的方向,驅溫暖而生,如向日葵向陽光而長!

142:山河重拾

城市裏的立交橋越架越多,像是張四通八達的網,將城市裏所有新鮮出爐的優質的劣質的產品輸送到全國各地;每天早晨高排量低排量的汽車依舊將馬路堵成停車場;都市白領們從淩亂來不及收拾的房間裏踩著高跟鞋出來,湧進人山人海的地鐵口,而後在韭菜盒子濃烈的味道下,開展一天的職場廝殺。戴著安全帽的建築工人們,在工地上揮汗如雨,將自己對生活的滿腔熱情揮灑在這個不屬於他們的城市裏,城市因他們而美麗,他們因跟不上城市而自卑!

這就是讓我們又愛又恨的地方!

竇青從公安局出來的時候,強烈的日光還是讓他有微微的不適應。滿臉嚴肅的竇靖宇站在大門外等他,他的“爸”字還沒有出口,就被竇靖宇賞了一個大大的耳光。

“這一個耳光,是替你大伯打的。他雖是個商人,但一生光明磊落,鐵骨錚錚,說一不二,言而有信,從不為了金錢為了利益去做違心違法違背道德良心的事!而你呢?你忘了嗎?這一巴掌告訴你,你不仁!服不服?”

“服!”竇青呆呆的站著,聽著父親的教導。

前來接他的戴純,安靜的站在一旁,風吹過裙角,腳踝處傳來陣陣涼意。

“頭擡起來,低著幹什麽?軍人家庭出來的孩子,只可以昂首挺胸,堂堂正正的做人!”嚴厲的斥責,竇青像個犯了錯的小孩,聽著父親的訓導,不敢有絲毫的反駁。

“啪!”又一個清脆的耳光,戴純看著止不住的心疼。

“這第二個耳光,是替你母親打的。因為你心術不正,不要告訴我你是為了掙錢為了事業為了公司,真正的結果是你母親因為你丟了性命,這個耳光告訴你,你不孝!服不服?”

“服!”

像根刺從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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