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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課就餓了,不想讓我再瘦下去,就不要發呆了好麽?”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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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心以後我肯定會好好兒的關照你的!”側過身,對著有些驚訝的趙總說道:“林蕭,我小學初中高中的同學,高考考得比我好,所以他去了偉大北京,而我流落到上海。”

說話的空檔,才肯將他的手松開,林蕭無可奈何的活動下手指,這個人的霸道真的是一丁點都沒有變,剛剛握手的力道恨不得將他的手指揉碎了。這麽多年了,那些細細碎碎的仇怨他竟然還惦記在心裏!

啞然失笑......

這樣的飯局,林蕭實在是不喜歡應對,從心底的厭煩,今天的心緒更不穩定,細細想了想,為什麽會心神不寧,多半還是因為想起家裏還在等他回去的人,所以巴不得早些結束了掩蓋在這場熱鬧的觥籌交錯下的利益權衡。

“趙總,趙公子呢?”坐在林蕭左手邊的水泥大亨孟總,無視了林蕭的存在,跳過他巴結討好的對老趙說道。

“別提了,平日裏花天酒地的沒個正行,從昨天晚上到現在也不知道抽了什麽風,竟然整日整夜的泡在醫院裏,為了一個平時不怎麽招他待見的女人。”

“趙公子的深情倒是像您啊,果然虎父無犬子!”

林蕭無語,心裏暗暗覺著可笑,沒文化真可怕,沒文化又不懂得低調的土財主更可怕!

只聽老趙繼續說道:“奇怪了,這次倒像上了心一樣,只可惜那女人福薄,聽說昨天進了ICPU後就一直沒能夠出來過!年紀輕輕的也是可惜了!算了算了,不提她了,這麽高興的時候,提這些掃興的事情做什麽!”

林蕭實在是聽不下去了,與老費打了聲招呼,想要出去喘口氣透透風,剛剛站起身,準備離席出去,卻被人叫住了。

“林蕭,怎麽這麽早就想回家了?你一個人回家空虛寂寞冷的,回去幹嘛?來來來,別這麽沒勁兒,好不容易老同學能夠聚在一起,喝就喝個痛快,這麽磨磨唧唧的太不像話!”竇青站起身,想要將他按回到座位上。

“實在不好意思啊大家夥兒,林律師的那位親愛的來了,人家小別勝新婚嘛,你們就多多體諒體諒吧!”

“哦?是嗎?”竇青誇張的一只手將他的脖子攏住,“怎麽?你有女朋友了?”

林蕭有些意外和感激的看了老費一眼,回給他一個感謝的笑容。

“是,家裏那位家教太嚴,所以我要早點回去,跪搓衣板的滋味可不好受!”林蕭說得很輕松,但是竇青的臉卻鐵青了下來。

他在他耳邊低低的說道:“顧藝在你家?”挑釁的口氣。

“是又怎麽樣?”回看他,“我喜歡她,這是從很早的時候你就知道的事情!”

“好,你有種!”竇青從桌上將酒瓶子端起來,“費總,林蕭是我的老朋友了,你說他這樣提前離席不好的吧。算了,我們也不是太會計較的人,我們讓林律師幹了這瓶酒,就利利索索的肯他離開,你們說行不行?”

“這個主意好啊,聽聞林律師也是個爽快人,那就幹了這瓶酒,幹了我們就再不攔,讓你早些回去和你的小女朋友約會!”

一幫人見風使舵,開始起哄。

林蕭想了想,幹脆重新坐下來,慢條斯理的說道:‘“那不行,喝多了晚上回去就軟了,這樣她同樣會撕了我,那我還不如幹脆就慢慢的陪老同學好好的喝一杯!”

將他一軍。

“好,林蕭你有種,我們慢慢的來拼,誰先倒下誰就是慫貨!”

林蕭眉頭一擡,算是應戰,酒桌的氣氛開始明顯的上揚了......

127:勾心鬥角

林蕭最後是被老費架在脖子上回去的,同樣被架回去的還有竇青!直到最後喝得直翻白眼,舌頭打卷,竇青還不肯放過林蕭。

最後放倒了林蕭,也放倒了他自己。

林蕭從床上醒過來的時候,稍稍翻個身只覺得自己的腰帶正被人拉扯著,迷糊著眼摸上拉腰帶的手,閉著眼睛說道:“別鬧,等我先去洗個澡先,乖!”

說完只感覺身上被重重的一壓,睡意頓時被打消,“不要吧,身上臭!”

說著話睜開眼睛,嚇得立馬從床上坐起來......什麽情況,他不是斷袖之癖,更不會......

趕緊放眼看看,還好是自己家,心神稍稍安定下來,摸摸沈重的腦袋,怎麽回事兒?就算是喝大了,喝斷片兒了,但總不至於摟著竇青睡到他床上吧?

而且還是這麽不雅觀的姿態,相擁而眠,他扯著他的褲腰帶!

顧藝呢?她又去了哪裏,讓她看到這麽難堪的一幕,自己該情何以堪!

欲哭無淚,大學裏除了與劉毅共穿過內褲外,還沒有與哪個男人有這麽親密的關系過。真的是一世英名,酒後亂性!雖然沒有實質性的,但是這畫面,太過香艷的超出了他一貫的接受範圍。

“醒啦?”被身後的聲音嚇了一跳,一轉身內心奔潰到極點,顧藝正笑意吟吟的靠在門邊上,看著床上的他和他。

“我......”林蕭哭笑不得,甚至有點委屈的想要她來安慰。昨晚喝多了之後所有的事情他都不記得了,好像失憶了一般。

“哼!還知道羞愧啊!昨晚我等你到深夜!”

“對不起!”林蕭想要伸手來夠她,無奈她躲著走開了,“我沒有失態吧,昨天晚上!”

“有啊,你哭著喊著說你想靜靜,請問靜靜是誰啊?”一把拉開窗簾,外面陽光正好。將窗子打開到最大,“整個房間都是你們倆的臭酒味兒!”

林蕭聽她打趣他,心裏的石頭才稍稍落地,“我不想靜靜,我想藝藝!”

“臭不要臉!”

“夠了啊!”竇青將眼睛瞪到最大,“惡不惡心,一大早在這裏膩歪!”

顧藝從窗臺上將抱枕拿過來,狠狠的砸向他,“竇老板,你講不講道理,是你私闖名宅,這裏是林蕭的地盤兒,你還敢撒野!小心我和林蕭聯合起來廢了你!”

竇青毫不客氣的將抱枕覆又砸到林蕭的後背上,“你們倆出去,我要起床了!”

“好,我倒要看看你怎麽起床!”顧藝不理她,轉身下樓。

竇青低頭一瞧,心中大囧,自己的褲子呢?毫不客氣的用腳踢林蕭一腳,“給我條褲子穿!”

“也有你求我的時候!”隨手從衣櫥裏抽出一條安德瑪的寬松款運動大短褲扔給他。

好吧,竇青勉強的將褲子提上,然後悲催的發現,林蕭的寬松款大短褲在他身上竟成了緊身褲!

別扭的走出林蕭的臥室,看到顧藝憋住笑的模樣,忍不住的慫她道:“今天的事情不允許說出去,你要是洩露半個字,我就回家告訴白晟阿姨,你非法夜宿男人家中的事情!”

“切!”顧藝慢悠悠的將面包抹上番茄醬,“某人的寶貴視頻我可是全錄下來了啊,不知道誰的籌碼更重些!”

“什麽視頻?”竇青搬個凳子坐到她身邊,“快點,交出來!”

“好!等著啊!”只見顧藝從手邊將手機打開,然後找到視頻,“好好看仔細啊!”

竇青悲傷了......

老費跌跌撞撞的將醉酒了的林蕭和他從車上扶下來時,他的手裏就緊緊的拽著林蕭的腰帶。兩個人像是連體嬰兒般勾肩搭背的向別墅樓梯上走來。

“我要尿尿......”這是醉酒後的林蕭說的話。

“不,不行不許尿!”爛醉如泥的竇青不肯松手。

“你也要尿!”林蕭指著他說道。

“嗯,是的,我也要尿!”說罷,松開林蕭,而後......

竇大公子開始了他一系列的丟人舉動!

不管顧藝的阻攔,沖她吼道:“這是爺們兒自己的事情,老師說,自己的事情要自己動手,嗯......我們都是聽老師話的好孩子!”

晃動的視頻裏,他開始自己解自己腰間LV的腰帶,然後......

“射擊!”這是他的聲音,他的射擊點,呃......林蕭別墅大門的正中方向......

這還不是最丟人的,更丟人的是,某個射擊完畢的人,一邊嘟囔著褲子口子怎麽這麽難系,一邊不管不顧的將它脫下,穿著小褲衩子搖搖晃晃的進了房間。

跨過大門的時候,還不忘身後的林蕭,“你快點,我們繼續喝,不醉不休......”

“你怎麽不拉住我的啊?”尷尬無比的將手機還給她,“我刪掉了!”

“我有備份!”得意洋洋的看著他。

好吧,與女人鬥從沒有勝利過人服了!

林蕭從衛生間出來的時候,正看到竇青將胳膊擱在顧藝肩膀上,和她搶剝好的雞蛋,眼看顧藝就要占上風的時候,他猛地站起身撲上去一口,將整個雞蛋咬去了一大半。

“看什麽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來!”嘴裏包得滿滿,含糊不清的沖他喊道。

林蕭看著無可奈何的顧藝一眼,在他和她對面坐下,開始吃早飯。

顧藝重新剝了一個雞蛋遞給林蕭,還沒到餐盤裏,竇青直接伸出手將它又搶了過去。顧藝瞪他一眼,又拿起一個雞蛋,負氣一般的又剝一個,還是被他搶了過去!

“好你有種,林蕭你吃包子!”

林蕭用筷子夾起一個包子,竇青幹脆站起身,伸出手向他討要道:“這是你家,我是客人,你應該拿出你一貫的紳士做派來,把包子給我吃!”

“竇青,你過分了啊!”顧藝微微有些惱怒的看向他。

“這麽點東西都心疼了?”竇青的火氣來得匆匆,拉下臉將手中的雞蛋隨手一扔,“我不要了不行嗎?”站起身一把推開凳子,氣沖沖的往大門口走去。

“你走了就別再回來!”他聽到顧藝在他身後氣急敗壞的喊道。

“不回來就不回來,誰稀罕!”頭也不回的將大門拉開,狠狠的關上。

直到站在大太陽下,才發現自己竟然氣糊塗了,穿著林蕭的大短褲出來,鞋也沒有換,難怪她吃定了他還會回去。

哼!就不回去了,幸好還記得手機!

在別墅區綠化帶邊的木凳子上坐下,心情煩躁到極點,習慣性的摸口袋,媽的!忘了這不是自己的褲子,口袋裏空空的哪裏有半根煙的影子。

擡頭看明晃晃的太陽,早晨七八點,一天中最好的時候,嘴角忍不住稍稍上揚,如果她看到,又要說他皮笑肉不笑了吧!深嘆一口氣,無奈的看向遠方。

那個小時候陪他一起玩過家家的她!

那個跟在他身後,喊竇哥哥的她!

那個累了傷心了,想要靠到他肩上休息尋求安慰的她!

那個為林蕭三番五次和他吵架的她!

那個,終於成為了別人的女朋友的她!

那個不在屬於他的她!

眉頭緊鎖,目光深沈,思緒遙遠的人被身邊剎車的聲音拉回現實,熟悉的路虎在身邊停下,拉開車門鉆身進去。

“宏遠!”

“好!”

在車上迅速的將衣服換好,這是多年生意場上養成的習慣,車裏肯定常備換洗的衣服,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的。經常喝得一場趕一場的,為保持幹凈利落的形象,沒有點足夠的準備肯定是不行的。

宏遠總部總共十二層,老趙的辦公室設置在最頂樓。最神秘也最安靜,那裏是公司的核心基地。而趙文遠為了躲避他老爸的約束,很任性的將辦公室設在了二樓。

天高皇帝遠,互不幹擾。

竇青來到時,整個二樓的辦公區域一片安靜,雖是各辦公室都有在忙碌不停地人,但絲毫聽不出說話的聲音。厚實的地毯走上去,腳底松軟,總經理辦公室的門大開著,從外面便聞到一股濃重的酒味,門邊站了兩個穿著西裝打著領結的男子,一臉愁容。

“小趙總在裏面?”竇青指著門內問道。

“嗯,心情極差,還是不要去打擾他為好!”男子指了指裏面,壓低了聲音說:“從沒見過這樣的趙總。”想了想補充一句:“你要小心點!”

竇青循著酒氣往裏面走去,辦公室裏並不看見人,環繞了一周才發現辦公室大飄窗的窗簾後面隱隱約約的有個人影,輕輕的掀開窗簾,蜷縮著睡在飄窗上的人,目光呆滯。低下頭,目光落到他手中的照片上。

照片上的女孩笑得一臉燦爛,這個女孩兒看上去有些眼熟,他楞著神想了會兒,猛地想起在哪裏見過她,在F大他請顧藝室友吃飯的時候,而這個女孩正是其中的一位。

想起昨晚在飯局上聽老趙說過的話,再瞧瞧趙文遠的樣子,頓時明白了過來,心裏唏噓。

“範姑娘現在怎麽樣了?”在地毯上坐下,視線和他齊平。

“還沒等到我的道歉,她就走了......她一定是騙我的,對!她覺得我平時對她太差了,所以故意想出這招苦肉計來,想要我對她好一點。好了,她現在目的達成了,可是她卻看不到了......”

男兒有淚不輕彈......

只是未到傷心處......

竇青看到順著他眼角滑下來的淚珠子!

不說話,陪著他就這麽坐著!

直到太陽直照,整個陽臺上灑滿陽光,他才猛地坐起身,問道:“林蕭是你同學?”

128:機關算盡

竇青看著面露兇光的趙文遠,眼前的他渾身上下都散發著濃濃的戾氣。他聽說,他向來脾氣火爆,是有恩必還,有仇必報的主,從小養尊處優習慣了,眼裏更是容不下任何違拗他意思的人。

看著眼前的情景,向來是人精的竇青很快猜到了這中間的故事。

“林蕭他?”試探性的問道。

“宏遠的法律顧問以後就是他了!”站起身,臉色陰沈的看向窗外,“外面的花花世界這麽好,有些人不知道珍惜,有些人想珍惜卻已經沒有了機會,既然她那麽喜歡他,就算我用盡了所有的方法她的心到最後還是在他那裏,那麽就讓他去陪她吧......”

他似乎在發狠,又似乎在自言自語,“你身前所有吃過的苦,受過的罪,你心愛的人無論如何都應該再走一遍的,要不然他怎麽會理解你呢,等他明白你了,理解你了,你就不會那麽孤單了,你看我大度吧?我讓你們兩在一起,我成全你,所有你要的我都將它雙手送到你面前。”

竇青看著他,像著了魔一般,不禁渾身打個冷顫,這樣的人適合他費盡心機的接近嗎?他的潛意識告訴自己,合作夥伴要選擇光明正大坦坦蕩蕩的人,但是陸文遠的實力不容小覷,大樹下面好乘涼,自己想要在蘇市房地產業立足,必須要借他的力。

至於林蕭,內心深處他問問自己,希望他被陸文遠這個瘋子纏上嗎?答案顯然是否定的,他雖然一直和他鬥,但那是他兩人之間既生瑜何生亮的哀怨,並不涉及其他。

而現在若是選擇站隊趙文遠,那麽林蕭的處境將會很艱難......他有耳聞,林蕭在蘇市法律界有很好的口碑,而他能夠如此年紀輕輕就有這麽好的聲譽,肯定是費了不少心血的......

對於男人而言,高樓大廈般的事業倒塌下來輕而易舉瞬息之間,而建起來卻是一磚一瓦歷盡千辛萬苦。只是在當前,他別無選擇,房地產局勢一片大好,現在整個蘇市,甚至整個省份的房地產才處於萌芽的階段,如果自己這時候打好了根基,那麽未來一家獨大,未必是不可以的事情。

“林蕭那小子太孤傲了,是該吃吃苦頭了!”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自己內心小小的跳動一下,但很快在心裏自我安慰道,誰讓他那麽招女孩子喜歡呢?顧藝是,範招弟也是,都是女人幫她攬的劫難,那就只能受著了。

“我喜歡的人現在正睡在他的枕頭邊,所以我們倆面對的是共同的敵人,目標一致!”竇青從口袋裏掏出一支煙來遞給他。

打火點亮,自嘲的笑笑,這樣的自己奉承別人來,像是條哈巴狗!不過就算是條哈巴狗,他想要的也要盡全力不擇手段爭取過來。

“哦?”趙文遠饒有興趣的看著他。

“如你所知,我們是初高中同學,過節從小學時就有了,比你還早!”

“那就讓他倒下來!”竇青看到趙文遠說這句話時兇狠的目光......

說話的一會兒工夫,竇青看到趙文遠辦公室裏養著的那條大龜,正慢條斯理的將投食的小魚,吃得幹幹凈凈......而後心滿意足的趴在魚缸淺水區,將眼睛瞪得老大的看著他和他!

“你知道我為什麽喜歡養烏龜嗎?”趙文遠懶懶的看著他。

“為什麽?這東西好養?千年王八萬年龜?還是寓意好?”

“都不是!”趙文遠擡起眼皮子,說道:“烏龜這東西,你別看著它溫溫吞吞的不吱聲,趴在那裏好像很懶的樣子,但是當你真正的投條魚進去的時候,你就會發現根本就不是這麽回事,它們真正的吃起魚來卻是從不含糊的,所以說它們是隱藏得很深的食肉性動物!”悄無聲息中,將獵物死守的緊緊的!然後一招斃命!你看多像人類!”

竇青覺得毛骨悚然……對烏龜的好感立馬消失殆盡……

第二天下午,竇青便聽說宏遠集團趙總高價聘請了林蕭作為宏遠的總法律顧問,而向來清高的林蕭這一次也不免落俗的欣然應允了。

第三天一大早,這個強強聯合的消息便登在了蘇市城市早報的頭版頭條位置,報紙上風度翩翩的小趙總不遺餘力的將林蕭捧上了天。

“林蕭是蘇市最傑出的律師代表,沒有之一;林蕭的業務能力,以及認真精神值得宏遠的每一個員工學習;宏遠相信林蕭將是宏遠最強大的保護者,時時刻刻幫宏遠走在符合法治的大道上......

報刊上,對宏遠的輿論傾向偏向一致的好評。竇青嘴角輕輕上翹,有些嘲諷的將報紙扔到桌上,這個趙文遠的心思真的是深不可測啊!與他合作無異於與虎謀皮,他必須小心謹慎,這樣才能穩妥。

趙文遠將林蕭捧上了天,報刊又將趙文遠捧上了天,滿報紙全是對趙文遠的讚譽之詞,宏遠用人唯才,不計前嫌,大度有魄力,是大公司風範。而趙文遠更是年輕人中的佼佼者,能有這樣的胸襟和氣魄,果然不是一般人能夠做到的。

騰譽律師事務所,範小天將手中的報紙狠狠的甩到林蕭面前,“大佬,你什麽時候變成……變成……”“小赤佬”三個字在嗓子裏說不出口,惡狠狠了半天,憋出來一句話:“你讓我瞧不起!”

林蕭停下手中的活兒,看著他,面無表情的說道:“好,我知道了!”

“我一直覺得你是個很有骨氣的人,但是大佬,我不明白你這一次的選擇了。不了解情況的人,喜歡名利的人會覺得你有本事,又接了一個大單子,但是熟悉你的人會怎麽想,你愛財你沒有骨氣,剛剛被宏遠打了,然後又在官司上贏了他們,有過過節的人,雖談不上交惡,可是這一兩周的功夫就親如兄弟,不應該吧?”

“但那都是別人的想法對不對?”林蕭耐心的對他說道。

“那你這是為什麽?你知道趙文遠那個人心術不正,為達目的向來是不折手段的!和這樣的人合作,無異於與虎謀皮!”

“不說他了,有案子接,總歸是好事,這個月你的獎金也會高很多,這是值得高興的事情,人生有太多的不定性因素了,能享受眼前就不要推遲到明天,明天的事情誰又能說得定!”林蕭將電腦合上,拿起車鑰匙。

“下午是範招弟的追悼會,要不要一起去?”音線極低,顯然是在刻意壓制自己內心的悲痛。

“去!”範小天同樣也是性情中人,答應的時候眼角已經泛出了點淚光。雖然相識短短的不足兩個月,但是第一次見面的情景仿佛還在眼前,那個說話做事果斷利索的女人,那個在深夜陪他一起在雜亂無章的工地上迫切尋找林蕭的女人。

那晚,起初她是穿著高跟鞋陪他一起在工地的鋼筋水泥間一起找林蕭的,後來遲遲見不到林蕭的身影,她幹脆脫了鞋陪他在工地上四處狂奔,直到後來看到他了,她才雙腿一軟的跪倒地上,站不起來。後來到醫院將林蕭在病床上安頓好的時候,他才發現她的絲襪早已經被鉤爛的不成樣子了,腳後跟紅紅的一片,一根兩毫米粗的小半截鐵釘從腳後跟穿了進去。

林蕭在被全身檢查的時候,她也在急救室中做手術,她掩蓋的那樣好,一襲長裙將她所有的痛楚掩蓋了過去,她和他說:“別告訴林蕭,他這個人心善,告訴他後他又該自責了!”

就是這樣一個女孩兒,老天竟然將她收回了,還是用那樣的方式,將她獨自扔在冰冷冷的水裏,不能呼吸來不及等到救援,就這樣離開了這個喧鬧繁華的世界。

追悼會上,範招弟哭得死去活來的父母,林蕭的衣領被他們拉扯著,她的母親不停地在責怪他,既然知道下雨了,既然知道下那麽大的雨,為什麽為什麽不多留她坐一會兒?為什麽要讓她獨自開車回家?她是她們的獨女,失去她,她們這一生還有什麽指望?

範小天不停的在替他解釋著,林蕭的心被她父母的哭泣,揉碎了,揉的稀巴爛。任由她們推搡捶打,不還手不退卻。

內心的悔意一波接一波,她們說的對,如果他不是害怕她會像李文豫那樣纏著他,如果不是因為他害怕在家裏的顧藝會在意他和她聊那麽久,如果不是因為他嫌棄她管的太多了,如果他稍稍客氣點,多留她在家裏吃個晚飯,等風雨小了再回家,如果自己稍稍大氣點,像個男人像個紳士般送她回家,她怎麽會遭遇不測......

生命的花說謝就謝,而他卻冷眼旁觀而過,不怪他怪誰?

趙文遠躲在不遠的幕後,冷冷的將這一切看在眼底,手裏拳頭緊握......

雙子中心五十二樓,落地窗外是瓢潑的大雨,雨水撲打在玻璃上,撲漱漱往下直滾,整個蘇市籠罩在一片朦朧的煙雨中。蘇市是這麽的美好,江南水鄉的韻味在她身上展現的是淋漓盡致。

“老板,範家父母到了!”中年男人低低的渾厚的聲音打破了夜的寧靜。

“讓他們簽字!我就不見他們了,好生安置!”疲憊的聲帶,揮一揮手並不看他們。

“好!”

“回來!”沈思片刻繼續說道:“告訴他們,我會幫他們報仇的,讓他們耐心等待!”

“好!”

“看好他們,不要讓他們接觸其他人。關鍵時候,還是需要他們的!”咬牙切齒的說道。

“嗯!”

身後腳步走遠的聲音,枯站了一會兒,避光玻璃裏的自己正頹廢不堪的拉扯著脖子裏的領帶,冷笑,打開電腦。是人就會有軟肋,而林蕭的軟肋呢,目光漸寒……

129:念念不忘

城市的夜晚,頭頂的星空總是流露出疲憊的氣息。

頹廢的地鐵站裏,面無表情的人群,來來往往。為了拆遷多分點平方的人們,正偷偷的砌著墻。城市建設隊的夜工還在如火如荼,土方機趁著夜色掩護,拖著沈重的身體在街道上疾馳,所到之處洋洋灑灑留下一地的碎石子和黃沙。

燈火輝煌的歌舞廳裏,脫下西裝的都市精英們,正摟著妙曼腰資的美女,瘋狂搖擺著自己因為長期坐在椅子上而逐漸肥大的屁股。

物欲流動,在深夜裏褪下了城市防備外衣的人們,正瘋狂盡情肆意的做著愛做的事情。

他的眉心,擰成了一個川字。

下午事務所來了位不速之客!確實可以稱得上是不速之客,因為林蕭完全沒有想到這時候會再次見到她的。

“林蕭!恭喜你現在發展的不錯!”五十來歲的白晟,依舊風姿綽約。

一直以來,林蕭都能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體會到白晟對他的不喜歡。

“林大律師,我要打一場官司,狀告一個人偷走了我女兒的清白!我女兒的清白之身,還是要留給她未來夫婿的,就這麽被人偷走了怎麽辦?”

林蕭明白她的意思了,“阿姨相信我!我可以給顧藝一個美好的未來!”

“美好未來?你以為我是天真少女好哄騙的?我女兒現在是影視明星,收入遠遠超過你了吧?談到錢,你有竇青多嗎?顧藝和他青梅竹馬,你覺得我會選擇誰做我的女婿?”

林蕭胸口有些悶,他想起她的話來:“林蕭,作為那樣家庭出來的孩子,你已經是很不錯的了,如果說平常人,我會覺得你很優秀。但是,要想作為我的女婿,你是永遠不可能的,無論政治條件,還是經濟條件,都不可能和竇青抗衡!”

“我的父母已經過世很多年,我從不以他們為恥!您覺得政治條件和經濟條件是婚姻的關鍵點嗎?婚姻先是兩個人而後才是兩個家庭!”林蕭覺著自己就是被擱淺的小魚,在沙灘上垂死掙紮,他這樣一個法庭裏的辯論高手,在法庭他可以游刃有餘,但是在此刻卻處處透著狡辯的味道。

“林蕭,我就問你一個簡單的問題,你覺得如果你和顧藝的婚姻得不到父母的支持,顧藝為了你背叛的是整個家庭,你覺得以她的性格,她會真正開心嗎?”

目光緊緊的盯著書架最頂層的精致木盒子,木盒子裏是媽媽唯一的一張相片,也是他最最心痛和不敢凝視的照片,她的黑白遺像。

而爸爸,甚至連一張黑白的遺像都沒有……

相比於顧藝身後,厚實的家庭背景,他現在所擁有的,仍舊是那麽蒼白無力!

輾轉於家裏的每一個角落,現代化的生活設施,處處顯示著自己的成功,但處處都是冷冰冰的,最愛的萬家燈火,天倫之樂,成了永遠都不可能實現的美夢。

這些年……苦笑……

火辣辣的白酒下肚,麻醉著身體的每一個細胞,成功耀眼青年才俊?

換不回媽媽的一個眼神……

換不到白晟的一個尊重……

頭有點昏,老費遲疑的目光,猶豫的眼神,還有不動聲色間敲擊桌面的手指。鳳凰街對面老小區的拆遷通知,還有一堆未處理完的案子。他在心裏回避著宏遠集團,從心底的不喜歡和抗拒,但是老費對他有恩,他不能拒絕他若有似無的施壓。

有些事情,是不能夠挑戰的,比如說恩情!

想到恩情,嘴角輕輕一笑。

老費給了他機會,給了他恩,讓他堂堂正正的站到人前,理直氣壯的對所有人說我爸爸不是個壞人,我爸爸是愛媽媽的一個好男人!

迷離的目光流轉,想起了那個讓他識盡情滋味的女孩兒。

她,何嘗不是他最大的恩人!

只有她會指著鼻子罵他是個怪物!只有她會說,林蕭自卑是你的心魔!

只有她一邊罵著他,一邊用自己的青春年華等著他!

手機鈴聲響起來,在空空蕩蕩的家裏發出歡快的聲音。

“親愛的……”蘇蘇糯糯語氣,林蕭向來是抵抗不了的。

“恩……今天過得怎麽樣?”頭痛欲裂。

“林長老!”她輕快的聲音從電話裏傳來,“不怎樣,長夜漫漫,無心睡眠……”

女人的小糾纏讓他放松了身心,“今天在哪裏拍戲?”

“外灘!”

“這麽近!拍的什麽戲?”

“吻戲!”

“不可以!”

“為什麽?”

“我會介意!”

電話裏的人咯咯咯的笑起來,“好,本宮從了你!”

林蕭輕笑,聽著她在電話裏絮絮叨叨,原本有些浮躁的心漸漸地回歸到地面上,天氣悶,沒有開空調,喝了很多酒,頭上的汗珠子大把大把的滾落,渾身黏黏的。順勢靠著冰涼的大理石墻面坐下來,背貼墻,閉上眼睛聽電話裏面的人絮絮叨叨。

“你有心事?”

林蕭癡癡的苦笑出來,“你有千裏眼?”

“你猜?”撒嬌,緊接著就是咯咯咯的笑,“我想你了!想你的胳膊當枕頭……”

“……”這樣的甜膩,林蕭沈溺其中,“好!”懶懶的回答。

“林蕭……”停頓下,“如果案子的事情,讓你感覺很不好,就辭了它!一份工作,做的是爽快和喜歡,如果你感覺很不好,不要了也罷!”

“工作的事情,不用擔心!”喘口氣,酒精在身體裏發酵:“藝藝,範招弟她……出事了,不知道為什麽我……以前的段玉,現在的範招弟,還有爸爸媽媽,藝藝,你說生命這麽短暫,要那些爾虞我詐,勾心鬥角,利益權衡,有什麽意思呢?”

顧藝的心,咯噔一沈,範招弟?

“林蕭……”

“嗯?”

“你是在哭嗎?”

“我沒有,怎麽會?”將握緊的拳頭塞到嘴邊,手面上立即出現了一排深深的紅色印跡。

“林蕭!”原本似乎在聽歌的人覺察到他情緒的低落,將音樂聲關閉,低低的呼喊到。

“我沒事,只是……只是突然覺得對所有的事情都失去了興趣……”

“林蕭!……”顧藝不再嬉笑,林蕭覺得她那頭安靜了下來,安靜到他可以聽到她的回聲。

“嗯?”

“如果……如果……你對所有的事情失去了興趣,那麽,讓愛我,成為你最大的興趣,好不好?”

林蕭的心被溫柔一擊……睜開眼,看到鏡子裏頹廢的自己。

黑夜真的是討厭,它總會讓人低落!

“我哪有那麽容易消沈……”倒下來,蜷縮在地板上,冰涼的地板觸感從身體下傳來,再次閉上眼睛,喃喃道:“顧藝,謝謝你!”

“顧藝,我是真愛你……”

沈默……

歲月神偷偷走了青春,偷不走的是記憶!

過往歲月像是成軸的畫卷,帶著悲傷影像的圖畫一一在眼前展示,那個和人打架打輸了忍著不哭出聲來的倔強的小男孩,那個臉色蒼白的告訴她你是小公主,而我不是小跟班的臭脾氣男生,那個沖她怒吼,我們不可能是朋友的她的同桌。那個她喜歡了這麽多年,一直不忍心割舍的男人,隔著幾千公裏,在電話這頭對她說:我愛你!

戀戀不忘,必有回響……

“謝什麽?拿什麽謝?愛我?怎麽愛我?”她打開窗,讓夜風吹進來一點點,所有的委屈在這一刻都得到了肯定,心酸,努力克制自己,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她覺察出來了,他一定是獨自在家喝醉了,心疼像北京漫天的沙塵暴,鋪天蓋地席卷而來!

“以身相許!”她聽到迷迷糊糊的他回答道。

“不夠!”

“以命相搏!”

“不夠!”

“那你要什麽?只要你開口,你要的我都給你!”

“……”

“顧藝,我愛你……”

“林蕭,我要你好好的!我只要你好好的!”哽咽著說道。

“好!我一定會好好的!”

“那麽,林蕭,能告訴我,你今天怎麽了,好嗎?”

“今天……是我媽媽的忌日……她離開我整整十年了……”

聲音越說越低,隔著電話線,顧藝聽到了淺淺的鼾聲。

蘇市和繁華的大上海最大的不同,就在於它的溫婉,下了高速,江南水鄉的韻味兒就出來了。青磚黛瓦江南園林特色極強的收費站前,從心底感覺到溫馨。

彎彎繞繞在湖畔的別墅區停下,掏出鑰匙一進門,就聞到了濃重的酒精味兒,離客廳沙發不遠的酒櫃邊就躺著她最最心愛的林蕭。

眉頭緊鎖,滿臉倦容,像極了一個受傷了的無助小孩。從沙發上抱來毯子,幫他蓋好,而後熄了燈陪他在黑夜裏坐著。

手機屏幕在黑夜裏閃著,不停地有新消息進來。

--你瘋了?小心導演找你麻煩!

--戀愛中的女人果真是瘋狂,獨自一個人開車夜會情郎,服氣!

周冬青和郝美麗的消息一個接一個的傳來,火熱的聊天,在“範招娣出事了”,幾個字後陷入了無盡的沈默……

內疚加自責深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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