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課便是數學，慘不忍睹！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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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走。
“上來！”他命令道，“如果你不想我衣服濕透的話，最好聽我的！”
顧藝後悔自己任性的行為了，她趴在他肩上，看到他額頭上不斷滑下的汗珠，五層樓下來氣喘籲籲，就算這樣他都不肯將她放下。
“對不起！”他的肩很寬，身上淡淡的汗味，讓她迷戀。雙手環上他的脖子，將頭緊緊的貼著他。
林蕭心底一怔......
一樓，教室走廊下，並肩靠墻坐著，外面是暴雨如註，偶爾幾聲春雷將夜晚的寧靜打破。
“冷嗎？腳還疼不疼？”憐惜的看著她。
“不冷，不疼！”蒼白的臉，倔強的說道。
“真傻！”伸出手摸摸她的頭頂，“頭發都濕了！手這麽冷！”
“你坐著，我去高中部找竇青，他可以叫你爸媽來接你！”林蕭想要起身，這雨看著一時半會兒是停不了了。
“別走，我害怕！”拉住他的衣角。
林蕭看看漆黑的四周，初中部沒有晚自習，時間又晚了，整個教學樓空無一人。脫下唯一的襯衫遞給她，“披上！”
四月底五月初，又是雨夜，寒氣依舊逼人，“我不要！”
“聽話！”林蕭幫她披上，而後靠著墻角，蜷縮成一團，“我成績好，能耽擱的起，缺幾天的課不成問題。你呢？再凍感冒了，就更追不上我了！”對她笑著打趣道。
“林蕭，對不起！”她挪動幾下，緊挨著他，頭靠到他肩上，“讓我們相互取暖吧，林蕭！我一定會好好考試的，你等等我！”
“嗯！好！所以你不能感冒，要不然差距大了，我就不等你了！”
“好！”
“林蕭！”
“嗯？”
“我不會再任性了！”
“好！”
“林蕭！”
“嗯？”
“我以後會好好照顧自己的！”
“真棒！”
“林蕭！”
“嗯？”
“困不困？”
輕笑，將她飄到自己嘴邊的長發輕輕拂去，“困！”
“我們要這樣過一夜了！”
“是！”
“可是我一點都不怕！”
“膽真大！”
“不，因為你在我身邊，所以我不怕！”
夜深了，雨還沒有停歇的意思，身邊的女孩兒已經困得沈沈睡去。悄悄的摸摸她的手，很冷！
繞過胳膊，讓她的頭靠到自己膝蓋上，用整個上半身替她取暖。
這樣的夜晚，睡意全無，只有她均勻的呼吸，還有他無盡的心事......
東方漸白的時候，膝蓋上的人挪動了下麻木的身子，迷迷蒙蒙睜開眼，映入眼簾的就是他如春風般溫暖的笑意。
她一夜睡熟！
他一夜未睡！
林蕭和顧藝在校門前遇到兩眼哭的通紅的白晟時，顧藝明顯的感覺到了林蕭的變化。原本有些笑容的他，在她到來後，立馬松了她的手。
她腳崴了，一踉蹌，差點摔倒。心下沈，看向他，他的眼底全是抗拒。
“你看，你爺爺，你爸爸，你媽媽，七大姑八大姨，都來了！”故作輕松的說道。
“藝藝！”白晟警覺的看林蕭一眼，將他推到一旁。
“小夥子，你這是？”穿著飛行服的顧藝爸爸還沒來得及將制服換下，遲疑的看著林蕭。
“我是顧藝同學，現在她安全了，我任務完成了，我走了。叔叔再見！”
顧藝被白晟摟在懷裏，她動彈不得，眼睜睜的看著林蕭獨自走開了。
心裏不舍，而又無能為力……
46：生而為人（小修）（謝馮太太）
理科班的物理老師在講臺前做著實驗，一本正經的告訴他們：“你們快看，翹起來了，翹起來了！”
不知哪個膽大的學生，小聲的開始嘲笑他這句話，不懷好意的說：“翹起來了，什麽東西翹起來了？”
緊接著一個傳染另一個，隨後都心領神會的笑成一片。女生們看男生們笑的莫名其妙，也忍不住的問，“不就是翹起來了嗎？有什麽稀奇的！”惹來青春期騷動的男生們更高的一陣笑潮。
物理老師起先覺著有點莫名其妙，但畢竟是年輕男老師，很快意識到自己無心的一句話，這幫小男生竟然想歪了，但苦於這種事情不好開口，只能跟著後面傻笑兩下而後說道：“好了，好了，男生們在女生面前註意斯文形象，我們接著往下看……”
又是一通爆笑……
年輕的物理老師對自己無語了，放下手中的課本，一只手摘掉眼鏡，被這幫小男生們整得無話可說，只能暗自任損，默默感嘆，長江後浪推前浪，前浪死在講臺上！
現在的學生，一代比一代活潑，一代比一代與時俱進，看著講臺下賊賊的笑成一團的臭小子們，只能不停的感慨，時代不同了，他們這一代是怎麽也不會因為這句話笑得前仰後翻的。
所有人都在嘻嘻哈哈笑個不停，唯獨段玉，獨自趴在桌子，面前的《三年模擬，五年高考》試題，語數外物理化六本堆成一摞，正好擋住了視線。周圍的熱鬧更增添了他心裏的難受，眼淚止不住的滾下來，而後偷偷的抹掉。
他想起前一天晚上睡覺前的情景，本來都已經熄燈上床睡覺了，猛然想起第二天要買練習冊，於是起床想要問他媽媽先把錢要好，結果……
“你就不能克制點嗎？熬到兒子高考結束，再去你那個新歡旁邊，就這幾個月的工夫都等不及？”這是他媽媽的聲音。
“你騙他我出差了不就好了嗎？”是他爸爸的聲音，聽得出來說話極為克制。
“我不是你，不會整天騙人，先是騙我加班，開會，出差，現在又要我來幫你騙孩子！”他媽媽冷笑道。
“又提這些舊賬幹什麽，我們都離婚這麽久了，還假模假樣的住在一個房檐下，你受得了，我受不了！”
“你以為是我想要天天見到你！你搞清楚，你還有一個正在讀高三的兒子，你有沒有想過，他從小就喜歡爸爸媽媽在一起，現在在這種關鍵時刻你告訴他爸媽離婚了，你不是要耽誤孩子的一生嗎？是你的下半身重要，還是孩子的前途重要，你自己掂量掂量！”
段玉站在二樓的走廊上，樓下客廳的沙發上他一直以為很恩愛的爸媽正壓低了聲音在吵架。他一句話都說不上來，離婚這麽久了……到底是什麽時候的事情，真是辛苦他們了，瞞的這麽不容易！
冷笑下，回了房。
房間門被很大聲的關上了，樓下客廳的兩個人心驚肉跳的往上看，哪裏還有人影……
第二天一早，他就自己起床了，在他爸媽小心翼翼忐忑不安的眼神中出了門。看到爸爸拿起車鑰匙要來送他，直接的拒絕了，“不用，我自己乘公交車挺好！”
這一整天失魂落魄，老師講的話一句都沒有聽進去，迷迷糊糊放了學，又如丟了魂一樣的隨著放學的大流往學校外走。段玉自己都沒搞明白，自己是怎麽被撞到的，只知道閉上眼的那一刻夕陽還掛在天邊，西面的天紅彤彤的，那就是書上講的火燒雲吧！
而後沈沈的閉上了眼睛，和這個世界做了個道別……
林蕭不可置信的聽著老師在講臺前說起段玉的事情，完完整整六十個人的教室，好像突然間就有了那麽個缺口。
一整天，整個高三（一）班都籠罩在段玉突然離世的悲傷中。原本嘻嘻哈哈的學生，從未這麽近的感受過生死，眼睜睜看著自己身邊的同學，前一天還背著書包一起在校門口揮手說再見，而後真的就再也不見了，這在所有人的心裏都留下不可磨滅的陰影。
段玉的追悼會安排在禮拜天，林蕭見識到了白發人送黑發人的悲傷，他看到段玉媽媽呆滯的目光，還有他爸爸不停的用頭撞墻的情景，心裏說不出的難受。
生而為人，我們都只有一次。
這樣有且僅有一次的人生，怎麽能留有遺憾？
林蕭失魂落魄的走在校園的林蔭道旁，想起爸爸在法庭裏無助的背影，還有他最後冰涼涼被蒙上白布的樣子，心底的悲傷一波席卷一波。
造化弄人，既然給了相遇的機會，為什麽要錯過？
這樣想著，腳下的步伐也慢慢加快，開始小跑，最後狂奔......
段玉的生命時鐘永遠的定格在十八歲的尾巴上,他肯定是有好多遺憾的！
不！他不要有遺憾，一口氣跑到教室，動作過猛，凳子摔倒在地，小腿磕得青紫，全然不顧！
果斷的整理好數學筆記，還有平時裝訂整齊的試卷，徑直來到高三（五）班。
未來是什麽，他不知道，但是他可以肯定，他在乎顧藝！
他沒有朋友，從小學到現在，只有她一直陪著他，給他希望，讓他快樂！
所以，她媽媽的那些話，那些眼神算什麽？
腳步堅定的走向文科班！
“來找我？真是千年鐵樹開了花！”李文豫從洗手間回來，老遠就看到林蕭站在她們教室門外，蹦噠著跑過來，高興無比的說道。
“不是……這個麻煩你幫我遞給顧藝！”
……
李文豫跳躍的心，像坐過山車一般垂直下降，心裏咯噔一下，旋即調整過來一臉燦爛：“好啊，給我吧！”說著用手遞過去。
她不是個很好的演員，雖然表面上若無其事，但聲音裏的顫抖還是落到了林蕭的心上，他有些內疚與不忍，於是又加了一句：“李文豫，多看點書，少看點小說，更不要看肥皂劇了！”
李文豫頭也不回的揮揮手，說：“知道啦，唐長老！”
走到顧藝旁邊，猛的將一堆資料重重的拍到她桌上，顧藝被突如其來的她嚇了一跳，她正被幾何函數題折磨得頭昏腦漲，“幹什麽？”
“林蕭給你的東西！”滿腔不情願的說道。
“他的感冒好了？”
“不知道！”李文豫沒好氣的扔下幾句話，一轉身回到了自己座位上。
顧藝聽到她地動山搖的聲響，無可奈何的笑笑，將資料打開，熟悉的字體，親切感迎面撲來。
還是那樣的條理分明，黑筆紅筆將重要點次要點區分的清清楚楚，比課本簡單易懂的多。
一張小紙條夾在書本裏，“加油！我們都要好好的！”感嘆號旁罕見的畫了個笑臉。
嘴角上揚，她可以想象林蕭那樣一個一板一眼的人畫笑臉的模樣，他還是當她為朋友的吧？經過雨夜那晚，他終於不像之前那樣，拒她於千裏之外了。
冰封的河流依舊沒有化解，做不到春暖花開，但也終不是冰封千裏……
好吧！就算這樣，顧藝也算是知足了……
將小紙條收起來，夾到雙層文具盒的最底層，又擔心文具盒裏的筆來會蹭到將紙條弄舊弄臟。於是幹脆夾到書本裏，可是剛將書本收起來，又擔心一個不註意紙條滑落飛走她不知道。如此反覆幾回，最後從本子上撕下一張紙，將紙條包好，再小心翼翼夾到文具盒最下面，這才放了心。
我們都要好好的……
林蕭的筆記給了她鼓勵，她決定振作起來，再努力的拼上一把，拼搏了不一定會有好結果，但是如果自暴自棄，以後的她必定會埋怨現在的自己。
林蕭，我一定會好好加油的，你放心！她在心裏默默的說道。
47：面包愛情（小修）
最後一個月，顧藝開始住校，縱使顧家人很不願意，但是鑒於她那一天的離家出走，白晟最終還是在她的堅持下，做出了妥協。
向來殘酷的外語學院，在高考最後三十天倒計時開始時，連食堂裏都掛上了橫幅：“不苦不累，高三無味；不拼不搏，等於白活。”
大集體的生活讓從未住過宿舍的顧藝很是新鮮，在這場緊鑼密鼓的高考戰役裏，不用天天聽到白晟的嘮叨，也不用再將時間浪費在路上，這種感覺棒極了。
好生活總會有點小插曲，這些小小的插曲時常萌我們一臉，讓我們哭笑不得。
擔心第二天二模的成績，宿舍熄燈後一直在床上輾轉反側，好不容易數羊數到一千，剛剛有了點睡意，對面床的申日情突然詐屍般的坐了起來。顧藝以為她要上廁所剛想問要不要幫她開燈，就聽她開始自顧自的背起書來。
“社會歷史發展具有自身固有的客觀規律。社會存在決定社會意識。社會意識又反作用於社會存在。生產力和生產關系之間的矛盾，經濟基礎和上層建築之間的矛盾是推動社會發展的基本矛盾。”
一段話背完，倒頭繼續睡。
顧藝被她整蒙了，隔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這就是傳說中的夢游！
心裏既覺得驚悚，又覺得搞笑。看來高度緊張的不止她一個，原本繃緊的神經被她這麽一弄，反而踏實下來，很快進入了夢鄉。
一覺醒來，天已經蒙蒙亮，擡手看看手腕上的手表，才清晨五點一刻。洗漱完畢來到教室，此時的高三樓層，已經是燈火通明。
潛意識下，推開窗戶，讓晨風吹進來一點點，對面窗戶邊的林蕭早已經來教室了，他向來是這樣的早。
低頭，他的筆記就躺在書桌上，伸手撫上屬於他的書本，安安心心的坐下來，開始她的晨讀時光。
她覺得，只要他在她的視線範圍內，便是好的，天便是晴朗的！
至於愛情，遙不可及，那就慢慢開……慢慢來，穩穩的就好！
二模成績出來，各班班主任便開始分發《高考志願填報指南》，結合自己模擬考試的成績，對應指南裏歷年來各個高校的錄取分數，大概便可以估算到可以填報哪些學校了。
顧藝細細的翻看了下清華近三年的錄取分數，心裏煩躁不安......
他會填清華嗎？她曾經聽他說起過，他喜歡水木清華這幾個字！
這件事攪得她心神不寧！
清華，她清楚的知道，清華是她不可企及的夢！以她現在的成績，上個本地好的一本，是沒有問題的，但是北京名校，清華，那肯定是不可能了。
她為自己的成績感到悲傷！
在顧藝收到填報指南的時候，林蕭也收到了。
他乘人少的時候，到年級分數榜前看過了，這半年她的數學成績終於提上來了不少，努把力考個好一點的一本應該是不成問題，但如果他進了心儀的清華，和她還會再有可能嗎？他不敢肯定！
但是，如果他不填報清華，也許錯過的就是自己的一輩子前程！
填不填清華大學，成了他心裏糾結的難題。
生命有時候就是場賭局！
賭不賭？
生活給了他很多的教訓，一著不慎滿盤皆輸，比如說爸爸......比如說顧藝的媽媽！
他明白顧藝的心思，她心地純良，他也喜歡她！但是如果他沒有好的未來，他拿什麽去和她媽媽作為談判的資本？
是遷就她的成績，將志願填報降低一點，還是不管不顧，將目光放長遠，選擇他心中的水木清華？他在心底猶豫……
中午在食堂吃飯，特地找了個靠近太陽的地方，這時候臨窗的位置都是別人不願意坐的，因為太過於曬人，獨獨他喜歡。在陰天裏待的太久了，需要將自己拿出來曬一曬，好讓自己有點陽光的味道。
“哎，林蕭，你志願填哪裏？”範小天敲著餐盤問他。
他的餘光看到從他身邊走過，然後在他背後坐下來的她。
手裏的筷子不由自主的低垂了下來，“可能F大吧，F大穩妥點，法學專業也不錯！”自己的聲音出來，自己都嚇了一跳，這是他的心幫他做的選擇。
“你不填清華北大？”範小天不可思議的看著他，一臉惋惜，“我還以為你會填清華的！”
“不了！”
……
顧藝心裏，春暖花開……
她最最熟悉的聲音，讓她心跳加快了一拍。
大腦飛速的旋轉了下，回想上午看到的指南，她的成績如果穩穩的，上F大應該是可以勉強達到的！
北京啊，祖國的首都，好地方！好想去看看！
顧藝嘴角上揚，上午的憂郁一掃而光，小小的心臟，有些止不住的跳躍，如午間的陽光......
對！北京那麽好，我們都想去看看！
那麽，就這麽愉快的決定了，沖刺F大！
雖然結論下的很倉促，但卻從心裏歡喜！
“哎，你後面好像是理科班的尖子生林蕭哎！”一起吃飯的吳曉側過身，跳過顧藝看了林蕭一眼，壓低了聲音繼續說道：“真帥！上次高三百日誓師那天，我站在最前面看到他作為學生代表發言，我發現他竟然還有酒窩，哦！真的是蘇到心裏去了！”
“吃飯，吃飯，飯都堵不住你的嘴，真是的！”心裏有些小得意，那也是她心中默默喜歡的人啊，雖然不知道他心裏是怎麽想的。
“我見青山多嫵媚，料青山見我應如是。哎，若是他也這樣看我就好了！”吳曉繼續犯著花癡，顧藝笑而不語。
向來吃飯速度很快的顧藝，吃了這兩年來最慢的一次飯......
回到座位上，第一件事便是翻開指南再細細的看了一遍，最終目光落在F大上。F大的分數線低清華大幾十分，那就選F大最好的專業吧！但願中午他的話，她都聽進去了！
以顧藝目前的分數，勉勉強強可以達到它最低分數線的專業，或許賭一把兩個人還有同校的可能。
十九歲的林蕭做了此生以來，最最任性的決定，確定自己，放棄清華，選擇F大。
是要奶油面包，還是要愛情，他趨溫暖而生......
他站在教室的窗戶前往外看，碧空如洗，晴空萬裏，心裏一片澄明......
好！如果生命是場賭博，那麽讓我來陪你。賭贏了是我的幸運，如果輸了我願賭服輸。起碼我可以保證，這是屬於我一個人的賭，於你沒有一絲一毫的損失。就算是讓我萬劫不覆，我也是心甘情願無憂無懼的，因為我知道，就算失了我的陪伴，起碼你安然無恙，如此我便安心了！
他記得媽媽曾經說過，人生而孤獨，沒有誰會長久的陪伴誰，畢竟生命裏確確實實都是來來往往的過客。
但是，林蕭想他是不相信命運的，什麽好人好報，什麽禍福相依，都他媽是操蛋的東西。生活大多數情況下就是，今天糟糕了，那麽恭喜你明天會更糟！求誰不如求自己，信誰也都不如信自己的努力。
對著天，他想：顧藝，我現在的我清清楚楚的明白，我想要的是什麽。在以往的歲月裏，在未來的時光裏，我要的一直都沒有改變，無非就是筷子三雙，你、我、媽媽，三人，一家。
所以，就讓我與這命運打這個賭吧，以天為證，以地為憑，賭資便是我這一生。
贏了，讓我好好的陪你，許你海枯石爛！
輸了，還你一世安寧，讓我孤獨終老！
很快，理科班尖子生林蕭要填F大的消息就迅速的傳了開來......
得知消息的李文豫，整天在班上纏著竇青，讓他幫忙看北京的二流本科或者大專院校。然後一邊苦惱一邊抱怨：“早知道我就好好學習了，怎麽選個學校這麽難啊！蒼天放過誰啊！”
顧藝去老師辦公室時，看到白仙兒正在找林蕭談話，只要是關於他的事情心裏都有絲絲好奇，於是故意放慢速度私心裏想要聽聽他們在說什麽。
“林蕭，聽說你要報考F大？為什麽？我不明白，以你的分數，上清華肯定是穩穩妥妥的，這對你以後的幫助，肯定是更有力的，為什麽要選擇F大？”
“我看了F大最好的專業，挺好的！”林蕭知道自己的解釋有點蒼白無力。
“別人是想去清華分數怕不夠，你倒好！”白仙兒是真的有點急了，不停地用手敲桌子。清華哎！多少學子的夢想！
“老師，我知道我要的是什麽！”
顧藝的腳步停住了......
他要的是什麽？
有一點點小竊喜，無論如何這都是個值得開心的事情，至於以後，以後還長著呢，慢慢來！
48：高考前夕
顧藝集中了所有心思，專攻F大。早五點晚十二點，天天如此，整個人像打了雞血一般，異常亢奮。
美好的愛情驅人上進！
早晨剛剛吃過早飯從食堂出來，吳曉就開始哈欠連天：“顧藝啊，你是鐵打的嗎？怎麽從不見你疲憊的？”吳曉打著哈欠，走著都能睡著了。
“我現在恨不得一天四十八個小時才好，你看看倒計時，快變成零啦！哪還有心思打瞌睡！要睡也要睡到F大的學生宿舍去！”
將書本在懷裏抱好，繼續說道：“現在貪睡睡的是自己，考得好了以後，睡男神！”
“哎呦，我去......！你丫今天覺悟高啊！我說顧藝，你是不是也喜歡林蕭？”吳曉賊眉鼠眼的看過來，做悲泣狀繼續說道：“但是你已經有竇青了，就把蕭哥哥讓給我好不好？”
“他什麽時候成了你的蕭哥哥啦？你問過人家願不願意了嗎？”顧藝白她一眼，意味深長的說了句：“男神人人都愛吃！不光你一個人！”
“哎，你什麽意思？就直說你不願意讓好了嘛！哼！我要和你公平競爭！以誰先睡到男神為目標！”
“爭就爭，誰怕誰！”
顧藝話音剛落，就被吳曉從旁邊掐了把胳膊，正準備發作，林蕭紅著臉從她倆身邊走過，風一般將她倆甩出了幾米遠。
倆人同時石化......
欲哭無淚，她想起了李文豫的口頭禪：“蒼天饒過誰！”
“好了，丟人丟到家了，我們都不用爭著去告白了！你的蕭哥哥已經都知道我們的心思了！”顧藝尷尬的說道。
“也好！先預約排個隊，讓他心裏有個數！”吳曉狠狠的點點頭，而後跳起來：“顧藝，你……你……你！”
“你什麽你，一個高三生說話還不利索了？”自顧自向前走。
“不是，你說我們！我和你！算了，我還是讓著你吧，誰讓你是我的好朋友。”吳曉小跑著跟上來，一臉舍生取義的感覺。
“你想多啦……”顧藝看看快要大亮的天說道：“快走了，別磨蹭！中午我還要做校園之音最後的道別，不能耽擱時間了……”
顧藝在心裏醞釀了很久，終於暗戳戳的在高考之前做了件瘋狂的事情，她聽到自己的聲音從話筒裏傳出來，娓娓動聽，“我喜歡一首歌，喜歡了很久，現在把它送給你，送給大家……”故意在“你”字上加了重音，她心裏暗想，或許他聽得出來呢！
梁靜茹的《勇氣》在播音室緩緩流淌，似乎在替她訴說著她無法言說的心事。
終於做了這個決定
別人怎麽說我不理
只要你也一樣的肯定
我願意天涯海角都隨你去
我知道一切不容易
我的心一直溫習說服自己
最怕你忽然說要放棄
……
播音室裏，歌聲久久在心頭繚繞。林蕭，只要你給我一個肯定，我也願意陪你去任何你想要到的地方……
擡起胳膊，手腕上的手表指示六月六號，十三點十四分，一三一四，一生一世！
你看多好的時間多好的日子，多好的年華！
而我在偷偷的喜歡你！
多麽美的事情！
歌聲刺激了年輕的心臟，整個高三樓層一片喧嘩，起初是幾個人小聲的附和，漸漸跟唱的人越來越多，最後整個高三（五）班都熱情高漲了起來。快樂和激情這個東西都是會傳染的，沒兩分鐘的功夫，被壓制時間很久了的學生們，便開始按捺不住。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高一高二的學生們，見識到了高三生的瘋狂。
顧藝在四樓，將樓下的一切看的分明，聽的清楚，於是緊接著又切換到《陽光總在風雨後》這個熟悉了不能再熟悉的歌。
對！經歷了六月七八九三天的洗禮，她們都終將會迎來屬於她們未來的艷陽天！這點毋庸置疑！
顧藝成功的挑起了屬於高三生的瘋狂。
“哇哦！酷啊！顧藝好樣兒的！”下了樓梯，來到教室，迎接她的是有史以來最為難忘的一次狂歡。
碎紙屑在教室裏飛舞，不知道誰在教室黑板上畫了幾個大大的字，直接粗暴，“去TM的高考，我們要幹倒你！”
竇青站在講臺上，將試卷卷成喇叭狀，對著假喇叭呼喊道：“大家夥兒們，最後一天啦，來來來......最愛的《沁園春.長沙》再來最後一遍！”
恰同學少年，
風華正茂。
書生意氣，
揮斥方遒；
指點江山，
激揚文字，
糞土當年萬戶侯。
曾記否，到中流擊水，浪遏飛舟？
年輕的的學生們，豪情萬丈，激情澎湃，顧藝深受感染。
對啊！大家都正風華正茂，有什麽可愁可懼的。
不就是高考嗎？誰怕誰！幹掉它！
不就是暗戀的人嗎？早晚有一天睡到他！
“哎哎哎，安靜安靜，我們大家先說好了，六月九號晚上，學校芳華廳一醉方休，誰慫誰就不是咱高三（五）班的人！”竇青說道。
“切切切，不就是喝酒嗎？爺們兒都憋了十九年了，九號晚上不喝個痛快，就不是站著撒尿的爺們兒漢子了！”最後排的大壯跟著附和道。
“在女生堆裏待久了，你除了站著尿尿還像個男的外，其他哪裏還有男人的樣子，小心著九號晚上第一個灌死你！”竇青雙手叉腰，天庭飽滿，膀大腰粗的樣子，顧藝覺著像極了胡軍版的喬峰，男人氣十足。
“竇青，怎麽說話呢，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在高三（五）班的女兒國裏，仇恨拉大了，幾個女生一臺戲，煩死你！”又是嘻嘻哈哈的聲音。
“哎呦，爺們兒從來不怕女人，這種事情多多益善啊！”嬉皮笑臉的從講臺上下來，大搖大擺，心情好到爆。高考之後是更自由的天空，他像只被籠子關久了的小鳥一般，迫不及待的想要到大學的天空裏去好好的體驗一番。
顧藝看著他，眉心舒展，嘴角上揚，那個穿開襠褲光屁股被她看光了小雞雞陪她到大的小男孩，原來不知不覺中已經陪她走了這麽久，細想想如果年少時光裏少了他，她的歲月似乎就沒那麽完整了，這個臭屁的男孩，硬生生的將自己變成了她生命裏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在這樣兒的時間，這樣兒的季節，她覺得從未有過的緊張和滿足。對面教室的男孩在講臺上似乎在替老師講述東西，穿著白襯衫袖子卷起露出了半截子胳膊，時而低垂著頭，時而淺淺一笑，一舉一動在這個午後就像是小魚鉤兒一般，一點點撩撥著她的心。
心有靈犀般，他側過頭來，看向她的教室，目光著陸點迅速飄到她的窗口，四目相對，千言萬語......
他一定是知道的......
她也一定是明白的......
兩個人同時想到！
“加油！”她看到他的唇語，隔著樓與樓的距離，她看得清清楚楚，小蜻蜓落到了她才露出的尖尖角上，安寧而美好！
她要對他說加油，卻看到有人捷足先登了，李文豫跑到教室外面擋在她窗戶前，對著林蕭的方向，大喊了一聲：林蕭，加油！
一班的學生齊刷刷的看過來，顧藝看到她沐浴在陽光下，笑得沒臉沒皮，沒心沒肺。她的喜歡像是一團火，熾熱的火焰燎到了她。
她缺的就是她這樣兒的背水一戰無所畏懼的勇氣......
有些疼......
49：悲歡離合
我們常常在後來很久很久的一段時間後，才明白和幡然醒悟，原來那些決定我們命運的那幾天，就在我們的輕描淡寫間匆匆溜過。我們以為的那些微不足道的小差距，在日覆一日的年輪裏，終將我們狠狠的撇開，然後我們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喜歡的人與我們越來越遠，最終遙不可及。
他們的離去，超出了我們的能力界限，所以只剩下無能為力，望洋興嘆！
七、八、九這三天，真的是老天幫忙，天氣出奇的好。並沒有出現往年新聞中所說的某某某睡過頭忘了時間；也沒有出現某某某丟準考證的事情；更沒有傳說中的在考場昏厥的不幸，一切都走得按部就班風平浪靜。
考完一場試，就是一場撕書狂歡。直到九號下午，所有人才戀戀不舍的發現，桌肚子裏可以撕的書已經沒有了，剩下的只有腳下踩起來咯吱咯吱的一堆廢紙，稍微用點勁有可能它就在腳邊飛舞盤旋。
本以為考完試就是一場歷經了風雨後的狂歡盛宴，結果到最後一張試卷交上去時才發現，有的只有無盡的惆悵和悵然若失。
原來轟轟烈烈的高三就這麽收尾了。
那些看過的書，考過的試，做過的習題；那些哭過的，笑過的日子；那些拼搏過，吶喊過的口號，就在高考試卷收上去的那一瞬間畫上了句號。
離別是既定好的事情，卻又來得這麽猝不及防，我們才一起打了個仗，怎麽就各奔東西曲終人散了呢？
林蕭一個人默默的收拾著空蕩蕩的教室，原本坐的滿當當的教室裏，現在除了他再也沒有其他人。黑板上倒計時“00”還在那裏沒有擦掉，地面上到處都是被撕碎扔掉的試題，鐵打的老掛鐘，流水的學生，整個教室裏只有它還在不停地搖擺。
林蕭心裏空落落的，天已經黑了，擡擡頭對面教室裏黑燈瞎火空無一人，什麽時候才能再見到顧藝呢？他自己心裏也不確定。
萬一，萬一考試出了一點點問題......
萬一填報志願的時候沒有那麽好的運氣......
是不是意味著再也沒有見面的機會？林蕭突然覺著很是傷感，原來自己連她的聯系方式都沒有，出了學校就斷了所有的聯系，原來所有的緣分也就只有這一場！
心裏的淒涼一陣越過一陣，爬滿心的每個角落。
彎腰收拾地面上的口香糖印子，“林蕭！”他聽到有人喊他，心裏狂喜，直起身說：“顧……”藝字還沒有說出口，就看到李文豫提著一袋東西站在教室門前。
“抱歉，是我，不是顧藝！讓你失望了！”李文豫就是情商再低，也知道了他看到她時眼底流出的失望。
林蕭有些尷尬，“對不起！”
“考的怎麽樣？”李文豫走進來，然後跳著坐到第一排的課桌上，“唉，我真傻，我就不該問你考的怎麽樣，想想你都一定是考得很好的人。只有我，考的和之前一樣，想要追你是永遠都追不上了！”
“成績還沒出來，所有的事情還不知道，所以別氣餒，說不定上天會給你個意外驚喜呢！”林蕭停頓了下，“其實，未來有很多種路，高考只是其中的一條，你家境那麽好，除了高考你還有很多機會的，所以就算考得普通就能怎樣。”
“我不要驚喜，只要不是驚嚇就好了！”李文豫苦笑一下，揚一揚手中的袋子：“喝酒不？陪我喝一瓶行不行？我剛剛從芳華廳那裏偷拿出來的，竇青不知道。”
林蕭看她情緒低落，放下手中的掃把，坐到她身邊，“好！不過我不會喝酒，可能喝不多。”
“夠意思，給面子，也不枉我喜歡你一場，給！”幫他打開，易拉罐發出啪的聲音。
“喜歡是多麽辛苦的一件事情啊！以後還是不要做了！愛人不如先愛好自己......”林蕭看向她，“李文豫，你是個好女孩，不是他們口中的學渣，你比有些學習好的人強多了，某些方面我也是不如你的。但是，不要喜歡我，我也不值得你的喜歡！”
林蕭不想欺騙她，他明白李文豫看著性格張揚，其實是挺心思簡單的一個女孩，喜歡了就喜歡了，不喜歡就是不喜歡，沒有更多的彎彎繞繞。
“那些借酒消愁的人真的是傻到極點了，這麽難喝的東西，真的是愁上加愁了。”啤酒的氣味有點沖鼻，她也是第一次喝酒，看著其他人喝酒很酷的樣子，所以也買回來試試這種感覺，原來真不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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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來！”他命令道，“如果你不想我衣服濕透的話，最好聽我的！”
顧藝後悔自己任性的行為了，她趴在他肩上，看到他額頭上不斷滑下的汗珠，五層樓下來氣喘籲籲，就算這樣他都不肯將她放下。
“對不起！”他的肩很寬，身上淡淡的汗味，讓她迷戀。雙手環上他的脖子，將頭緊緊的貼著他。
林蕭心底一怔......
一樓，教室走廊下，並肩靠墻坐著，外面是暴雨如註，偶爾幾聲春雷將夜晚的寧靜打破。
“冷嗎？腳還疼不疼？”憐惜的看著她。
“不冷，不疼！”蒼白的臉，倔強的說道。
“真傻！”伸出手摸摸她的頭頂，“頭發都濕了！手這麽冷！”
“你坐著，我去高中部找竇青，他可以叫你爸媽來接你！”林蕭想要起身，這雨看著一時半會兒是停不了了。
“別走，我害怕！”拉住他的衣角。
林蕭看看漆黑的四周，初中部沒有晚自習，時間又晚了，整個教學樓空無一人。脫下唯一的襯衫遞給她，“披上！”
四月底五月初，又是雨夜，寒氣依舊逼人，“我不要！”
“聽話！”林蕭幫她披上，而後靠著墻角，蜷縮成一團，“我成績好，能耽擱的起，缺幾天的課不成問題。你呢？再凍感冒了，就更追不上我了！”對她笑著打趣道。
“林蕭，對不起！”她挪動幾下，緊挨著他，頭靠到他肩上，“讓我們相互取暖吧，林蕭！我一定會好好考試的，你等等我！”
“嗯！好！所以你不能感冒，要不然差距大了，我就不等你了！”
“好！”
“林蕭！”
“嗯？”
“我不會再任性了！”
“好！”
“林蕭！”
“嗯？”
“我以後會好好照顧自己的！”
“真棒！”
“林蕭！”
“嗯？”
“困不困？”
輕笑，將她飄到自己嘴邊的長發輕輕拂去，“困！”
“我們要這樣過一夜了！”
“是！”
“可是我一點都不怕！”
“膽真大！”
“不，因為你在我身邊，所以我不怕！”
夜深了，雨還沒有停歇的意思，身邊的女孩兒已經困得沈沈睡去。悄悄的摸摸她的手，很冷！
繞過胳膊，讓她的頭靠到自己膝蓋上，用整個上半身替她取暖。
這樣的夜晚，睡意全無，只有她均勻的呼吸，還有他無盡的心事......
東方漸白的時候，膝蓋上的人挪動了下麻木的身子，迷迷蒙蒙睜開眼，映入眼簾的就是他如春風般溫暖的笑意。
她一夜睡熟！
他一夜未睡！
林蕭和顧藝在校門前遇到兩眼哭的通紅的白晟時，顧藝明顯的感覺到了林蕭的變化。原本有些笑容的他，在她到來後，立馬松了她的手。
她腳崴了，一踉蹌，差點摔倒。心下沈，看向他，他的眼底全是抗拒。
“你看，你爺爺，你爸爸，你媽媽，七大姑八大姨，都來了！”故作輕松的說道。
“藝藝！”白晟警覺的看林蕭一眼，將他推到一旁。
“小夥子，你這是？”穿著飛行服的顧藝爸爸還沒來得及將制服換下，遲疑的看著林蕭。
“我是顧藝同學，現在她安全了，我任務完成了，我走了。叔叔再見！”
顧藝被白晟摟在懷裏，她動彈不得，眼睜睜的看著林蕭獨自走開了。
心裏不舍，而又無能為力……
46：生而為人（小修）（謝馮太太）
理科班的物理老師在講臺前做著實驗，一本正經的告訴他們：“你們快看，翹起來了，翹起來了！”
不知哪個膽大的學生，小聲的開始嘲笑他這句話，不懷好意的說：“翹起來了，什麽東西翹起來了？”
緊接著一個傳染另一個，隨後都心領神會的笑成一片。女生們看男生們笑的莫名其妙，也忍不住的問，“不就是翹起來了嗎？有什麽稀奇的！”惹來青春期騷動的男生們更高的一陣笑潮。
物理老師起先覺著有點莫名其妙，但畢竟是年輕男老師，很快意識到自己無心的一句話，這幫小男生竟然想歪了，但苦於這種事情不好開口，只能跟著後面傻笑兩下而後說道：“好了，好了，男生們在女生面前註意斯文形象，我們接著往下看……”
又是一通爆笑……
年輕的物理老師對自己無語了，放下手中的課本，一只手摘掉眼鏡，被這幫小男生們整得無話可說，只能暗自任損，默默感嘆，長江後浪推前浪，前浪死在講臺上！
現在的學生，一代比一代活潑，一代比一代與時俱進，看著講臺下賊賊的笑成一團的臭小子們，只能不停的感慨，時代不同了，他們這一代是怎麽也不會因為這句話笑得前仰後翻的。
所有人都在嘻嘻哈哈笑個不停，唯獨段玉，獨自趴在桌子，面前的《三年模擬，五年高考》試題，語數外物理化六本堆成一摞，正好擋住了視線。周圍的熱鬧更增添了他心裏的難受，眼淚止不住的滾下來，而後偷偷的抹掉。
他想起前一天晚上睡覺前的情景，本來都已經熄燈上床睡覺了，猛然想起第二天要買練習冊，於是起床想要問他媽媽先把錢要好，結果……
“你就不能克制點嗎？熬到兒子高考結束，再去你那個新歡旁邊，就這幾個月的工夫都等不及？”這是他媽媽的聲音。
“你騙他我出差了不就好了嗎？”是他爸爸的聲音，聽得出來說話極為克制。
“我不是你，不會整天騙人，先是騙我加班，開會，出差，現在又要我來幫你騙孩子！”他媽媽冷笑道。
“又提這些舊賬幹什麽，我們都離婚這麽久了，還假模假樣的住在一個房檐下，你受得了，我受不了！”
“你以為是我想要天天見到你！你搞清楚，你還有一個正在讀高三的兒子，你有沒有想過，他從小就喜歡爸爸媽媽在一起，現在在這種關鍵時刻你告訴他爸媽離婚了，你不是要耽誤孩子的一生嗎？是你的下半身重要，還是孩子的前途重要，你自己掂量掂量！”
段玉站在二樓的走廊上，樓下客廳的沙發上他一直以為很恩愛的爸媽正壓低了聲音在吵架。他一句話都說不上來，離婚這麽久了……到底是什麽時候的事情，真是辛苦他們了，瞞的這麽不容易！
冷笑下，回了房。
房間門被很大聲的關上了，樓下客廳的兩個人心驚肉跳的往上看，哪裏還有人影……
第二天一早，他就自己起床了，在他爸媽小心翼翼忐忑不安的眼神中出了門。看到爸爸拿起車鑰匙要來送他，直接的拒絕了，“不用，我自己乘公交車挺好！”
這一整天失魂落魄，老師講的話一句都沒有聽進去，迷迷糊糊放了學，又如丟了魂一樣的隨著放學的大流往學校外走。段玉自己都沒搞明白，自己是怎麽被撞到的，只知道閉上眼的那一刻夕陽還掛在天邊，西面的天紅彤彤的，那就是書上講的火燒雲吧！
而後沈沈的閉上了眼睛，和這個世界做了個道別……
林蕭不可置信的聽著老師在講臺前說起段玉的事情，完完整整六十個人的教室，好像突然間就有了那麽個缺口。
一整天，整個高三（一）班都籠罩在段玉突然離世的悲傷中。原本嘻嘻哈哈的學生，從未這麽近的感受過生死，眼睜睜看著自己身邊的同學，前一天還背著書包一起在校門口揮手說再見，而後真的就再也不見了，這在所有人的心裏都留下不可磨滅的陰影。
段玉的追悼會安排在禮拜天，林蕭見識到了白發人送黑發人的悲傷，他看到段玉媽媽呆滯的目光，還有他爸爸不停的用頭撞墻的情景，心裏說不出的難受。
生而為人，我們都只有一次。
這樣有且僅有一次的人生，怎麽能留有遺憾？
林蕭失魂落魄的走在校園的林蔭道旁，想起爸爸在法庭裏無助的背影，還有他最後冰涼涼被蒙上白布的樣子，心底的悲傷一波席卷一波。
造化弄人，既然給了相遇的機會，為什麽要錯過？
這樣想著，腳下的步伐也慢慢加快，開始小跑，最後狂奔......
段玉的生命時鐘永遠的定格在十八歲的尾巴上,他肯定是有好多遺憾的！
不！他不要有遺憾，一口氣跑到教室，動作過猛，凳子摔倒在地，小腿磕得青紫，全然不顧！
果斷的整理好數學筆記，還有平時裝訂整齊的試卷，徑直來到高三（五）班。
未來是什麽，他不知道，但是他可以肯定，他在乎顧藝！
他沒有朋友，從小學到現在，只有她一直陪著他，給他希望，讓他快樂！
所以，她媽媽的那些話，那些眼神算什麽？
腳步堅定的走向文科班！
“來找我？真是千年鐵樹開了花！”李文豫從洗手間回來，老遠就看到林蕭站在她們教室門外，蹦噠著跑過來，高興無比的說道。
“不是……這個麻煩你幫我遞給顧藝！”
……
李文豫跳躍的心，像坐過山車一般垂直下降，心裏咯噔一下，旋即調整過來一臉燦爛：“好啊，給我吧！”說著用手遞過去。
她不是個很好的演員，雖然表面上若無其事，但聲音裏的顫抖還是落到了林蕭的心上，他有些內疚與不忍，於是又加了一句：“李文豫，多看點書，少看點小說，更不要看肥皂劇了！”
李文豫頭也不回的揮揮手，說：“知道啦，唐長老！”
走到顧藝旁邊，猛的將一堆資料重重的拍到她桌上，顧藝被突如其來的她嚇了一跳，她正被幾何函數題折磨得頭昏腦漲，“幹什麽？”
“林蕭給你的東西！”滿腔不情願的說道。
“他的感冒好了？”
“不知道！”李文豫沒好氣的扔下幾句話，一轉身回到了自己座位上。
顧藝聽到她地動山搖的聲響，無可奈何的笑笑，將資料打開，熟悉的字體，親切感迎面撲來。
還是那樣的條理分明，黑筆紅筆將重要點次要點區分的清清楚楚，比課本簡單易懂的多。
一張小紙條夾在書本裏，“加油！我們都要好好的！”感嘆號旁罕見的畫了個笑臉。
嘴角上揚，她可以想象林蕭那樣一個一板一眼的人畫笑臉的模樣，他還是當她為朋友的吧？經過雨夜那晚，他終於不像之前那樣，拒她於千裏之外了。
冰封的河流依舊沒有化解，做不到春暖花開，但也終不是冰封千裏……
好吧！就算這樣，顧藝也算是知足了……
將小紙條收起來，夾到雙層文具盒的最底層，又擔心文具盒裏的筆來會蹭到將紙條弄舊弄臟。於是幹脆夾到書本裏，可是剛將書本收起來，又擔心一個不註意紙條滑落飛走她不知道。如此反覆幾回，最後從本子上撕下一張紙，將紙條包好，再小心翼翼夾到文具盒最下面，這才放了心。
我們都要好好的……
林蕭的筆記給了她鼓勵，她決定振作起來，再努力的拼上一把，拼搏了不一定會有好結果，但是如果自暴自棄，以後的她必定會埋怨現在的自己。
林蕭，我一定會好好加油的，你放心！她在心裏默默的說道。
47：面包愛情（小修）
最後一個月，顧藝開始住校，縱使顧家人很不願意，但是鑒於她那一天的離家出走，白晟最終還是在她的堅持下，做出了妥協。
向來殘酷的外語學院，在高考最後三十天倒計時開始時，連食堂裏都掛上了橫幅：“不苦不累，高三無味；不拼不搏，等於白活。”
大集體的生活讓從未住過宿舍的顧藝很是新鮮，在這場緊鑼密鼓的高考戰役裏，不用天天聽到白晟的嘮叨，也不用再將時間浪費在路上，這種感覺棒極了。
好生活總會有點小插曲，這些小小的插曲時常萌我們一臉，讓我們哭笑不得。
擔心第二天二模的成績，宿舍熄燈後一直在床上輾轉反側，好不容易數羊數到一千，剛剛有了點睡意，對面床的申日情突然詐屍般的坐了起來。顧藝以為她要上廁所剛想問要不要幫她開燈，就聽她開始自顧自的背起書來。
“社會歷史發展具有自身固有的客觀規律。社會存在決定社會意識。社會意識又反作用於社會存在。生產力和生產關系之間的矛盾，經濟基礎和上層建築之間的矛盾是推動社會發展的基本矛盾。”
一段話背完，倒頭繼續睡。
顧藝被她整蒙了，隔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這就是傳說中的夢游！
心裏既覺得驚悚，又覺得搞笑。看來高度緊張的不止她一個，原本繃緊的神經被她這麽一弄，反而踏實下來，很快進入了夢鄉。
一覺醒來，天已經蒙蒙亮，擡手看看手腕上的手表，才清晨五點一刻。洗漱完畢來到教室，此時的高三樓層，已經是燈火通明。
潛意識下，推開窗戶，讓晨風吹進來一點點，對面窗戶邊的林蕭早已經來教室了，他向來是這樣的早。
低頭，他的筆記就躺在書桌上，伸手撫上屬於他的書本，安安心心的坐下來，開始她的晨讀時光。
她覺得，只要他在她的視線範圍內，便是好的，天便是晴朗的！
至於愛情，遙不可及，那就慢慢開……慢慢來，穩穩的就好！
二模成績出來，各班班主任便開始分發《高考志願填報指南》，結合自己模擬考試的成績，對應指南裏歷年來各個高校的錄取分數，大概便可以估算到可以填報哪些學校了。
顧藝細細的翻看了下清華近三年的錄取分數，心裏煩躁不安......
他會填清華嗎？她曾經聽他說起過，他喜歡水木清華這幾個字！
這件事攪得她心神不寧！
清華，她清楚的知道，清華是她不可企及的夢！以她現在的成績，上個本地好的一本，是沒有問題的，但是北京名校，清華，那肯定是不可能了。
她為自己的成績感到悲傷！
在顧藝收到填報指南的時候，林蕭也收到了。
他乘人少的時候，到年級分數榜前看過了，這半年她的數學成績終於提上來了不少，努把力考個好一點的一本應該是不成問題，但如果他進了心儀的清華，和她還會再有可能嗎？他不敢肯定！
但是，如果他不填報清華，也許錯過的就是自己的一輩子前程！
填不填清華大學，成了他心裏糾結的難題。
生命有時候就是場賭局！
賭不賭？
生活給了他很多的教訓，一著不慎滿盤皆輸，比如說爸爸......比如說顧藝的媽媽！
他明白顧藝的心思，她心地純良，他也喜歡她！但是如果他沒有好的未來，他拿什麽去和她媽媽作為談判的資本？
是遷就她的成績，將志願填報降低一點，還是不管不顧，將目光放長遠，選擇他心中的水木清華？他在心底猶豫……
中午在食堂吃飯，特地找了個靠近太陽的地方，這時候臨窗的位置都是別人不願意坐的，因為太過於曬人，獨獨他喜歡。在陰天裏待的太久了，需要將自己拿出來曬一曬，好讓自己有點陽光的味道。
“哎，林蕭，你志願填哪裏？”範小天敲著餐盤問他。
他的餘光看到從他身邊走過，然後在他背後坐下來的她。
手裏的筷子不由自主的低垂了下來，“可能F大吧，F大穩妥點，法學專業也不錯！”自己的聲音出來，自己都嚇了一跳，這是他的心幫他做的選擇。
“你不填清華北大？”範小天不可思議的看著他，一臉惋惜，“我還以為你會填清華的！”
“不了！”
……
顧藝心裏，春暖花開……
她最最熟悉的聲音，讓她心跳加快了一拍。
大腦飛速的旋轉了下，回想上午看到的指南，她的成績如果穩穩的，上F大應該是可以勉強達到的！
北京啊，祖國的首都，好地方！好想去看看！
顧藝嘴角上揚，上午的憂郁一掃而光，小小的心臟，有些止不住的跳躍，如午間的陽光......
對！北京那麽好，我們都想去看看！
那麽，就這麽愉快的決定了，沖刺F大！
雖然結論下的很倉促，但卻從心裏歡喜！
“哎，你後面好像是理科班的尖子生林蕭哎！”一起吃飯的吳曉側過身，跳過顧藝看了林蕭一眼，壓低了聲音繼續說道：“真帥！上次高三百日誓師那天，我站在最前面看到他作為學生代表發言，我發現他竟然還有酒窩，哦！真的是蘇到心裏去了！”
“吃飯，吃飯，飯都堵不住你的嘴，真是的！”心裏有些小得意，那也是她心中默默喜歡的人啊，雖然不知道他心裏是怎麽想的。
“我見青山多嫵媚，料青山見我應如是。哎，若是他也這樣看我就好了！”吳曉繼續犯著花癡，顧藝笑而不語。
向來吃飯速度很快的顧藝，吃了這兩年來最慢的一次飯......
回到座位上，第一件事便是翻開指南再細細的看了一遍，最終目光落在F大上。F大的分數線低清華大幾十分，那就選F大最好的專業吧！但願中午他的話，她都聽進去了！
以顧藝目前的分數，勉勉強強可以達到它最低分數線的專業，或許賭一把兩個人還有同校的可能。
十九歲的林蕭做了此生以來，最最任性的決定，確定自己，放棄清華，選擇F大。
是要奶油面包，還是要愛情，他趨溫暖而生......
他站在教室的窗戶前往外看，碧空如洗，晴空萬裏，心裏一片澄明......
好！如果生命是場賭博，那麽讓我來陪你。賭贏了是我的幸運，如果輸了我願賭服輸。起碼我可以保證，這是屬於我一個人的賭，於你沒有一絲一毫的損失。就算是讓我萬劫不覆，我也是心甘情願無憂無懼的，因為我知道，就算失了我的陪伴，起碼你安然無恙，如此我便安心了！
他記得媽媽曾經說過，人生而孤獨，沒有誰會長久的陪伴誰，畢竟生命裏確確實實都是來來往往的過客。
但是，林蕭想他是不相信命運的，什麽好人好報，什麽禍福相依，都他媽是操蛋的東西。生活大多數情況下就是，今天糟糕了，那麽恭喜你明天會更糟！求誰不如求自己，信誰也都不如信自己的努力。
對著天，他想：顧藝，我現在的我清清楚楚的明白，我想要的是什麽。在以往的歲月裏，在未來的時光裏，我要的一直都沒有改變，無非就是筷子三雙，你、我、媽媽，三人，一家。
所以，就讓我與這命運打這個賭吧，以天為證，以地為憑，賭資便是我這一生。
贏了，讓我好好的陪你，許你海枯石爛！
輸了，還你一世安寧，讓我孤獨終老！
很快，理科班尖子生林蕭要填F大的消息就迅速的傳了開來......
得知消息的李文豫，整天在班上纏著竇青，讓他幫忙看北京的二流本科或者大專院校。然後一邊苦惱一邊抱怨：“早知道我就好好學習了，怎麽選個學校這麽難啊！蒼天放過誰啊！”
顧藝去老師辦公室時，看到白仙兒正在找林蕭談話，只要是關於他的事情心裏都有絲絲好奇，於是故意放慢速度私心裏想要聽聽他們在說什麽。
“林蕭，聽說你要報考F大？為什麽？我不明白，以你的分數，上清華肯定是穩穩妥妥的，這對你以後的幫助，肯定是更有力的，為什麽要選擇F大？”
“我看了F大最好的專業，挺好的！”林蕭知道自己的解釋有點蒼白無力。
“別人是想去清華分數怕不夠，你倒好！”白仙兒是真的有點急了，不停地用手敲桌子。清華哎！多少學子的夢想！
“老師，我知道我要的是什麽！”
顧藝的腳步停住了......
他要的是什麽？
有一點點小竊喜，無論如何這都是個值得開心的事情，至於以後，以後還長著呢，慢慢來！
48：高考前夕
顧藝集中了所有心思，專攻F大。早五點晚十二點，天天如此，整個人像打了雞血一般，異常亢奮。
美好的愛情驅人上進！
早晨剛剛吃過早飯從食堂出來，吳曉就開始哈欠連天：“顧藝啊，你是鐵打的嗎？怎麽從不見你疲憊的？”吳曉打著哈欠，走著都能睡著了。
“我現在恨不得一天四十八個小時才好，你看看倒計時，快變成零啦！哪還有心思打瞌睡！要睡也要睡到F大的學生宿舍去！”
將書本在懷裏抱好，繼續說道：“現在貪睡睡的是自己，考得好了以後，睡男神！”
“哎呦，我去......！你丫今天覺悟高啊！我說顧藝，你是不是也喜歡林蕭？”吳曉賊眉鼠眼的看過來，做悲泣狀繼續說道：“但是你已經有竇青了，就把蕭哥哥讓給我好不好？”
“他什麽時候成了你的蕭哥哥啦？你問過人家願不願意了嗎？”顧藝白她一眼，意味深長的說了句：“男神人人都愛吃！不光你一個人！”
“哎，你什麽意思？就直說你不願意讓好了嘛！哼！我要和你公平競爭！以誰先睡到男神為目標！”
“爭就爭，誰怕誰！”
顧藝話音剛落，就被吳曉從旁邊掐了把胳膊，正準備發作，林蕭紅著臉從她倆身邊走過，風一般將她倆甩出了幾米遠。
倆人同時石化......
欲哭無淚，她想起了李文豫的口頭禪：“蒼天饒過誰！”
“好了，丟人丟到家了，我們都不用爭著去告白了！你的蕭哥哥已經都知道我們的心思了！”顧藝尷尬的說道。
“也好！先預約排個隊，讓他心裏有個數！”吳曉狠狠的點點頭，而後跳起來：“顧藝，你……你……你！”
“你什麽你，一個高三生說話還不利索了？”自顧自向前走。
“不是，你說我們！我和你！算了，我還是讓著你吧，誰讓你是我的好朋友。”吳曉小跑著跟上來，一臉舍生取義的感覺。
“你想多啦……”顧藝看看快要大亮的天說道：“快走了，別磨蹭！中午我還要做校園之音最後的道別，不能耽擱時間了……”
顧藝在心裏醞釀了很久，終於暗戳戳的在高考之前做了件瘋狂的事情，她聽到自己的聲音從話筒裏傳出來，娓娓動聽，“我喜歡一首歌，喜歡了很久，現在把它送給你，送給大家……”故意在“你”字上加了重音，她心裏暗想，或許他聽得出來呢！
梁靜茹的《勇氣》在播音室緩緩流淌，似乎在替她訴說著她無法言說的心事。
終於做了這個決定
別人怎麽說我不理
只要你也一樣的肯定
我願意天涯海角都隨你去
我知道一切不容易
我的心一直溫習說服自己
最怕你忽然說要放棄
……
播音室裏，歌聲久久在心頭繚繞。林蕭，只要你給我一個肯定，我也願意陪你去任何你想要到的地方……
擡起胳膊，手腕上的手表指示六月六號，十三點十四分，一三一四，一生一世！
你看多好的時間多好的日子，多好的年華！
而我在偷偷的喜歡你！
多麽美的事情！
歌聲刺激了年輕的心臟，整個高三樓層一片喧嘩，起初是幾個人小聲的附和，漸漸跟唱的人越來越多，最後整個高三（五）班都熱情高漲了起來。快樂和激情這個東西都是會傳染的，沒兩分鐘的功夫，被壓制時間很久了的學生們，便開始按捺不住。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高一高二的學生們，見識到了高三生的瘋狂。
顧藝在四樓，將樓下的一切看的分明，聽的清楚，於是緊接著又切換到《陽光總在風雨後》這個熟悉了不能再熟悉的歌。
對！經歷了六月七八九三天的洗禮，她們都終將會迎來屬於她們未來的艷陽天！這點毋庸置疑！
顧藝成功的挑起了屬於高三生的瘋狂。
“哇哦！酷啊！顧藝好樣兒的！”下了樓梯，來到教室，迎接她的是有史以來最為難忘的一次狂歡。
碎紙屑在教室裏飛舞，不知道誰在教室黑板上畫了幾個大大的字，直接粗暴，“去TM的高考，我們要幹倒你！”
竇青站在講臺上，將試卷卷成喇叭狀，對著假喇叭呼喊道：“大家夥兒們，最後一天啦，來來來......最愛的《沁園春.長沙》再來最後一遍！”
恰同學少年，
風華正茂。
書生意氣，
揮斥方遒；
指點江山，
激揚文字，
糞土當年萬戶侯。
曾記否，到中流擊水，浪遏飛舟？
年輕的的學生們，豪情萬丈，激情澎湃，顧藝深受感染。
對啊！大家都正風華正茂，有什麽可愁可懼的。
不就是高考嗎？誰怕誰！幹掉它！
不就是暗戀的人嗎？早晚有一天睡到他！
“哎哎哎，安靜安靜，我們大家先說好了，六月九號晚上，學校芳華廳一醉方休，誰慫誰就不是咱高三（五）班的人！”竇青說道。
“切切切，不就是喝酒嗎？爺們兒都憋了十九年了，九號晚上不喝個痛快，就不是站著撒尿的爺們兒漢子了！”最後排的大壯跟著附和道。
“在女生堆裏待久了，你除了站著尿尿還像個男的外，其他哪裏還有男人的樣子，小心著九號晚上第一個灌死你！”竇青雙手叉腰，天庭飽滿，膀大腰粗的樣子，顧藝覺著像極了胡軍版的喬峰，男人氣十足。
“竇青，怎麽說話呢，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在高三（五）班的女兒國裏，仇恨拉大了，幾個女生一臺戲，煩死你！”又是嘻嘻哈哈的聲音。
“哎呦，爺們兒從來不怕女人，這種事情多多益善啊！”嬉皮笑臉的從講臺上下來，大搖大擺，心情好到爆。高考之後是更自由的天空，他像只被籠子關久了的小鳥一般，迫不及待的想要到大學的天空裏去好好的體驗一番。
顧藝看著他，眉心舒展，嘴角上揚，那個穿開襠褲光屁股被她看光了小雞雞陪她到大的小男孩，原來不知不覺中已經陪她走了這麽久，細想想如果年少時光裏少了他，她的歲月似乎就沒那麽完整了，這個臭屁的男孩，硬生生的將自己變成了她生命裏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在這樣兒的時間，這樣兒的季節，她覺得從未有過的緊張和滿足。對面教室的男孩在講臺上似乎在替老師講述東西，穿著白襯衫袖子卷起露出了半截子胳膊，時而低垂著頭，時而淺淺一笑，一舉一動在這個午後就像是小魚鉤兒一般，一點點撩撥著她的心。
心有靈犀般，他側過頭來，看向她的教室，目光著陸點迅速飄到她的窗口，四目相對，千言萬語......
他一定是知道的......
她也一定是明白的......
兩個人同時想到！
“加油！”她看到他的唇語，隔著樓與樓的距離，她看得清清楚楚，小蜻蜓落到了她才露出的尖尖角上，安寧而美好！
她要對他說加油，卻看到有人捷足先登了，李文豫跑到教室外面擋在她窗戶前，對著林蕭的方向，大喊了一聲：林蕭，加油！
一班的學生齊刷刷的看過來，顧藝看到她沐浴在陽光下，笑得沒臉沒皮，沒心沒肺。她的喜歡像是一團火，熾熱的火焰燎到了她。
她缺的就是她這樣兒的背水一戰無所畏懼的勇氣......
有些疼......
49：悲歡離合
我們常常在後來很久很久的一段時間後，才明白和幡然醒悟，原來那些決定我們命運的那幾天，就在我們的輕描淡寫間匆匆溜過。我們以為的那些微不足道的小差距，在日覆一日的年輪裏，終將我們狠狠的撇開，然後我們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喜歡的人與我們越來越遠，最終遙不可及。
他們的離去，超出了我們的能力界限，所以只剩下無能為力，望洋興嘆！
七、八、九這三天，真的是老天幫忙，天氣出奇的好。並沒有出現往年新聞中所說的某某某睡過頭忘了時間；也沒有出現某某某丟準考證的事情；更沒有傳說中的在考場昏厥的不幸，一切都走得按部就班風平浪靜。
考完一場試，就是一場撕書狂歡。直到九號下午，所有人才戀戀不舍的發現，桌肚子裏可以撕的書已經沒有了，剩下的只有腳下踩起來咯吱咯吱的一堆廢紙，稍微用點勁有可能它就在腳邊飛舞盤旋。
本以為考完試就是一場歷經了風雨後的狂歡盛宴，結果到最後一張試卷交上去時才發現，有的只有無盡的惆悵和悵然若失。
原來轟轟烈烈的高三就這麽收尾了。
那些看過的書，考過的試，做過的習題；那些哭過的，笑過的日子；那些拼搏過，吶喊過的口號，就在高考試卷收上去的那一瞬間畫上了句號。
離別是既定好的事情，卻又來得這麽猝不及防，我們才一起打了個仗，怎麽就各奔東西曲終人散了呢？
林蕭一個人默默的收拾著空蕩蕩的教室，原本坐的滿當當的教室裏，現在除了他再也沒有其他人。黑板上倒計時“00”還在那裏沒有擦掉，地面上到處都是被撕碎扔掉的試題，鐵打的老掛鐘，流水的學生，整個教室裏只有它還在不停地搖擺。
林蕭心裏空落落的，天已經黑了，擡擡頭對面教室裏黑燈瞎火空無一人，什麽時候才能再見到顧藝呢？他自己心裏也不確定。
萬一，萬一考試出了一點點問題......
萬一填報志願的時候沒有那麽好的運氣......
是不是意味著再也沒有見面的機會？林蕭突然覺著很是傷感，原來自己連她的聯系方式都沒有，出了學校就斷了所有的聯系，原來所有的緣分也就只有這一場！
心裏的淒涼一陣越過一陣，爬滿心的每個角落。
彎腰收拾地面上的口香糖印子，“林蕭！”他聽到有人喊他，心裏狂喜，直起身說：“顧……”藝字還沒有說出口，就看到李文豫提著一袋東西站在教室門前。
“抱歉，是我，不是顧藝！讓你失望了！”李文豫就是情商再低，也知道了他看到她時眼底流出的失望。
林蕭有些尷尬，“對不起！”
“考的怎麽樣？”李文豫走進來，然後跳著坐到第一排的課桌上，“唉，我真傻，我就不該問你考的怎麽樣，想想你都一定是考得很好的人。只有我，考的和之前一樣，想要追你是永遠都追不上了！”
“成績還沒出來，所有的事情還不知道，所以別氣餒，說不定上天會給你個意外驚喜呢！”林蕭停頓了下，“其實，未來有很多種路，高考只是其中的一條，你家境那麽好，除了高考你還有很多機會的，所以就算考得普通就能怎樣。”
“我不要驚喜，只要不是驚嚇就好了！”李文豫苦笑一下，揚一揚手中的袋子：“喝酒不？陪我喝一瓶行不行？我剛剛從芳華廳那裏偷拿出來的，竇青不知道。”
林蕭看她情緒低落，放下手中的掃把，坐到她身邊，“好！不過我不會喝酒，可能喝不多。”
“夠意思，給面子，也不枉我喜歡你一場，給！”幫他打開，易拉罐發出啪的聲音。
“喜歡是多麽辛苦的一件事情啊！以後還是不要做了！愛人不如先愛好自己......”林蕭看向她，“李文豫，你是個好女孩，不是他們口中的學渣，你比有些學習好的人強多了，某些方面我也是不如你的。但是，不要喜歡我，我也不值得你的喜歡！”
林蕭不想欺騙她，他明白李文豫看著性格張揚，其實是挺心思簡單的一個女孩，喜歡了就喜歡了，不喜歡就是不喜歡，沒有更多的彎彎繞繞。
“那些借酒消愁的人真的是傻到極點了，這麽難喝的東西，真的是愁上加愁了。”啤酒的氣味有點沖鼻，她也是第一次喝酒，看著其他人喝酒很酷的樣子，所以也買回來試試這種感覺，原來真不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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