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課便是數學，慘不忍睹！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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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藝有些慶幸，幸好今天發試卷的不是林蕭，要是他知道了，此刻她的臉面該往哪裏擱啊，但是慶幸之餘就煩惱了，下午若是他問起，該怎麽回答他呢？要知道他比她自己還要關心她考了多少分。
貓著身溜進教室，還好所有人都午睡了，除了......永遠不知道疲倦的林蕭。
假裝看不到他，避開他疑惑的目光坐到座位上，立即一動不動的趴好，假裝午睡，心怦怦亂跳......
一下午都在躲著林蕭，放學鈴聲剛響，提起書包就溜，絲毫沒敢看林蕭一眼，顧藝心裏默默的喊著，林蕭啊林蕭，今天對不住了！
從沒有什麽事情隱瞞著林蕭的她，這幾天連擡頭看他的勇氣都沒有了，好幾次差點在教室門口撞上，都被她巧妙的躲了過去，但是......
“顧藝！”很少在人前喊她名字的林蕭，今天竟然站到她課桌前攔住了她剛剛想躲到廁所去的腳步。
“林蕭，我要上廁所!”不敢看他的眼神。
“周考卷子！”毫無商量的餘地。
“落在家裏了......”東張西望，企圖掩飾過去。
“是麽?”懷疑得絲毫不留情面，“從上午到現在，總計上了五節課，你去了五趟廁所！”
“林蕭......”顧藝覺著自己的臉都快紅成熟透了的西紅柿了。
“卷子......”絲毫不讓的口吻。
顧藝心裏輕嘆一口氣，伸出的腳老老實實的收回到桌下面，而後從課桌裏掏出數學書，再將皺巴巴的卷子擰出來，頭再也擡不起來。就等著林蕭的發火，許久不見他的聲音，悄悄的擡眼，只見他一動不動，而後就聽到他深深的嘆了口氣，拿著她的試卷走開了。
這一聲嘆息，重重的落到了顧藝的心上......
眼淚奪眶而出，一滴滴落下，迷糊了眼睛。
渾渾噩噩一下午，好不容易挨到放學，又磨磨蹭蹭的等到所有人都走了。
他還沒走，他一定還在等她......
“林蕭！”幾乎有些求饒的看著他，伸手扯扯他的袖子，他一動不動的坐在位置上，對於她的到來，無動於衷。
“坐！”林蕭從身邊拖過一張凳子擺到自己課桌旁，然後收拾掉桌面上所有的書本，最後將她的卷子平鋪好，刺眼的八十五分四仰八叉的橫在她名字後面，羞愧的低下頭。
“好些題目都是我說過的。”林蕭盡量讓自己的情緒控制的很平穩。
顧藝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試卷上，一下午的功夫，他已經全都用紅筆訂正完畢，清清爽爽的解題過程一下子讓她的試卷變得高檔起來。
小心臟跳躍，他一定是上課時偷偷幫她寫的......
小心臟揪著疼，她一定是讓他氣死了......
“你最近在忙什麽？”他終於肯好好搭理她了。
“沒什麽！”不知道該怎麽告訴他校園之音的事情，“我想給你一個驚喜！”斷斷續續的說著，前言不搭後語，“也不一定，或者有可能是驚嚇，你會覺著我瘋了！”
“我已經被你這個分數嚇到了！”
“我保證，我保證下次爭取考好一點，一定會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顧藝忘了，自己曾經說過：所有不經大腦的保證和許諾，都會遭報應的。
答應林蕭要考好的心是真誠的，但是真誠的智商通常會很理性的對待一件事情，這與感性的保證沒有絲毫關系！
但此刻他和她都不知道這件事情的後果......
林蕭得了她的保證，心滿意足，從頭到尾將試題再給她分析了一遍，直到講臺前的壁鐘沈沈的敲了六下，才放她趕緊離開。
住宿生的晚自習是六點半開始......人多眼雜，不好！
新的一周伴隨著外語學校悠揚的校歌開始......
“大家好，我是校園之音新的主持人，顧藝！”顧藝的聲音從話筒裏傳進，從各個班級前面的廣播裏傳出，驚起一片鷗鷺！
哦，不，驚起同學無數！
“我靠！”林蕭看到，竇青從座位上跳起，“顧藝！！！我TM沒聽錯吧？”再看看顧藝的位置，哪裏有人影，聽聽這熟悉的聲音從廣播裏出來，怎麽？怎麽？就這麽化骨柔了呢？
“靠！”笨重的坐下來。
“怎麽了竇青？不就是顧藝做了主持人嗎？這麽激動幹什麽！”
“你懂個屁，老子骨頭軟了站不住了行了吧？”竇青白他一眼，閉上眼睛，豎起耳朵。
那個一起穿著開襠褲，一起玩過家家，獨自在隔壁樓上談琵琶的女孩子，怎麽就這麽長大了呢，怎麽就這麽好看好聽呢，怎麽就這麽百看不厭，百聽不倦了呢！
靠，這是什麽感覺啊！竇青覺著，身體的某個組織開始活躍了起來，而後身體一僵，某個軟組織不合時宜的硬氣了起來。
竇青覺著喘不上起來，憋緊雙腿，趴到課桌上，假裝繼續午睡......
向來不午睡，也不喜歡校園之音的林蕭擱置下手中的筆，他很不喜歡學校安排的這個所謂幫助他們午睡後清醒頭腦的校園之音。他覺著這半小時的時間被它打擾了，以前還可以置若罔聞，權當沒聽到，而現在......假裝沒聽到似乎不可能了！
他不得不承認的是，在身體的某個角落，那個叫心臟的地方，確確實實被驚艷到了！
他的心如一潭春水，被陽光照耀的波光粼粼......
39：你的未來，我的計劃（新增）
期中考試之後就是家長會，嚴厲的白仙兒要求，所有的學生家長都必須來參加。
林蕭回家的時候和媽媽說了下，他知道媽媽向來不喜歡去學校，他看到媽媽遲疑的眼神，心中柔軟，走上前摟著媽媽的胳膊說道：“沒事兒，媽媽，到時候你就坐到我的位置上，老師說什麽你就聽著，其他什麽事情都不要管，更不要在意！”
“可是你的同學們......”不自信的說道。
“他們是他們，我們是我們，只有我和你，你的眼裏只要有我就好了！”林蕭明白她的顧慮。外語學院是民辦學校，富家子弟多，他這樣的在裏面就是個另類，媽媽不想去無非是擔心別人因為她而更加嫌棄他。
“到時候啊，你就會知道我有多受老師的歡迎了，我可是學霸！”在他的逗趣下，她才稍稍安了心，點點頭答應了。
周五下午，陸陸續續所有學生的家長就進來了。
林蕭焦急的站在教室外面的陽臺上，媽媽還沒有來，該不會是忘了吧？
正焦急著，媽媽的身影出現在了視線內。他站在陽臺上對她揮手，媽媽今天應該是稍稍打扮了一下，甚至穿了條月白色的旗袍，這件旗袍他認識，被媽媽壓在箱子底好久了，一直沒舍得穿過。以前聽她說起過，這是她和爸爸剛認識時，爸爸送給她的。
媽媽走得很慢，像是不太舒服，停下來咳嗽了兩下。她身後的人很快的超過她，他的心一緊，這個人他認識，是顧藝的媽媽。
自從上次學校門口，她塞錢給他後，他就再也沒見過她。他，也不想見到她！
這是媽媽第一次來，林蕭不放心於是往樓下跑，剛看到她們從樓梯口轉上來。媽媽咳嗽了幾下，而後白晟就大叫了起來：“啊呀，我的鞋，我的褲子！”
媽媽楞住了，來不及將嘴邊咳出來的痰擦去，立馬蹲下來，掏出衛生紙準備幫她擦幹凈，嘴裏連連說著：“對不起，對不起！”
“你這是幹嘛呀！”白晟大叫，怒目直瞪。
“我幫你擦！”媽媽被嚇了一跳，顫抖著手，不知道該不該繼續。
“你這個掃地阿姨，也太不註意了吧？痰多臟啊，痰裏是有細菌的，那些細菌都是攜帶病毒的，哎呦真是討厭！學校怎麽請了你們這樣毛毛糙糙的清潔阿姨過來啊！哎呦，你們這些阿姨真的是，打掃衛生還穿著幾十年前的舊旗袍，這樣能幹活嗎？”
林蕭媽媽仰起頭，低低的說道：“好了，擦幹凈了！實在是對不起！”
“林蕭媽媽！”白晟失聲叫住來，“啊呀，算了算了，真的是晦氣！”
白晟抽回腳，嫌棄的說道，“我女兒和你兒子是同學，別人看到還以為我欺負你的呢，你就不該讓林蕭來這裏讀書！這是什麽學校，貴族學校！吃著獎學金，也不算本事，都是我們這些交學費的養著的！”
白晟不停地數落道，孩子們不在跟前，她連簡單的客套禮貌都不願意裝了。
“媽！”林蕭拳頭緊握，從樓梯上走下來，越過白晟，掏出手帕幫她把嘴角的痰擦幹凈，然後扶著她往上走。
“剛剛是媽媽做的不好，媽媽不會說話，你再替媽媽對她說聲對不起！”
“媽，你已經道過歉了，再道歉，不需要！如果非要說道歉，也應該是她對你說抱歉！”林蕭心裏有火，並不忌諱白晟聽到。
“哎，你個小孩子，是怎麽說話呢？我要道什麽歉？真的是要找你們老師好好聊聊了，學習好人品差，比成績差人品好更讓人害怕！”
“阿姨，你說的真好，只是這句話真的應該送給您，只是把學習好，換成有錢人，一個意思！”
林蕭冷笑，扶著媽媽往上走，只見媽媽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心裏將她恨到了極點。
“以後和人好好說話，別動不動置氣，不能有急脾氣，急脾氣不好！”
“好！”林蕭答應道。
家長會快結束的時候，白仙兒看到林蕭舉起了手。
“林蕭，你還有什麽事情！”
“老師，給我五分鐘的時間好嗎？”
“嗯？”
“我要向大家正式介紹我的媽媽！”
“你媽媽？”白仙兒不可思議的看著他，再看看坐在他座位上的女人，看上去很老，很滄桑。發髻梳的很順，但是就算這樣也掩不住一半的白頭發，稍不註意，還以為是奶奶來替他開家長會的。
但是林蕭的眼神很堅決，從未有過的堅決，“好！”她答應道。
“林蕭！”媽媽扯扯他的衣袖，林蕭安撫的對她笑笑，而後走上講臺。
“媽媽從不參加家長會，每一次她都會用上班忙做借口！其實，她就是個掃馬路的，有什麽忙的呢？”林蕭開始說話，面對著所有的家長。人群中有人開始譏笑。
林蕭不慌不忙，繼續說道。
“有人說，林蕭，你媽媽像你奶奶。”教室裏笑聲更大了。
“又有人說，林蕭，你媽媽好老啊，皮膚松弛，白了頭發！”笑聲漸止。
“還有人說，林蕭，你看你媽媽穿的像個什麽？像個叫花子？不，叫花子都不是這樣的，叫花子都比你媽媽敬業，他們不會穿著舊裙子出來，這樣的不倫不類！”全教室安靜。
“媽媽說，小蕭啊，我不去學校了！你的同學會因為我笑話你的。”林蕭眼睛前蒙起迷霧。
他看到顧藝從座位上站起來的身影。
“我早早的沒有了爸爸，那不是丟人的事情，我爸爸是個罪人，但是我爸爸是個好人，只是他不知道該怎樣去保護他的家人，保護我和媽媽，所以他才會犯錯，才會犯傻。但是，我從不怨恨他，在我心底他從來都沒有變過，他心地善良，他喜歡生活，和我的媽媽一樣。我媽媽是天下最堅強的媽媽，在我眼裏，所有人都比不上她。她窮酸，她買不起好衣服，買不起化妝品，但是這又能怎樣？這些統統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有我這個兒子！”
林蕭聲音哽咽，對著白仙兒說道：“老師，我愛我的媽媽，她是我的媽媽，我不能看著她受委屈，要我讓她為我感到自豪。老師，請你幫幫我，告訴我媽媽，我是優秀的！”
“我愛她！我愛我的媽媽，不管有錢沒錢，不管美醜！媽媽！”
林蕭泣不成聲！
“你是優秀的，你是個好孩子，你是我們所有人的榜樣，老師愛你，同學們也愛你，林蕭！”白仙兒心痛，一把將他摟進懷裏。
這孩子，今天是受什麽委屈了？
座位上，林蕭媽媽已經成了淚人兒......
“林蕭，我是你的好朋友！我也在陪著你，你不要害怕！”顧藝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掙脫白晟的拉扯，走到講臺前，遞上手裏的紙巾，心被揉碎......
白晟一直沒告訴顧藝家長會前，和林蕭產生的那些不愉快。
家長會後，林蕭像變了個人一樣，一直躲著顧藝。
“林蕭......”顧藝有點受不了了，最近林蕭一直躲著她，想找機會和他好好的說句話，似乎都隔著千山萬水。
中午大家都去吃飯了，林蕭習慣性的最後一個離開教室，沒想到顧藝有意的躲在教室外面。
“守株待兔成功！”高興的跳起來，見他莫不知聲，又低眉順目下來，輕輕拉扯住他紅色校服的下擺，用撒嬌的口吻說道：“你聽我好好說說嘛，我喜歡做主持人！”
“主持人挺好的！”林蕭淡淡的回答。
“林蕭，你最近是怎麽了？”他的冷淡，她覺察出來了，以前他不是這樣的，他不會這樣和她說話，她有些害怕有些緊張。
林蕭看著她，想起家長會那天她給他遞紙巾時的神情，心還是軟了下來。
她是她，她媽媽是她媽媽......
目視前方，眼神迷茫，而後問道：“顧藝，你喜歡的學校是哪所呢？有沒有想要報考的大學？”停頓了下，“我覺得現在可以思考這個問題了！”
“林蕭，我們才高一，不要搞得和白仙兒一樣緊張，我們都還有時間是不是？”顧藝見林蕭問的嚴肅，緊張兮兮的看著他，好像離別在即的樣子。
林蕭沒有說話，有些失望，他還沒學會怎麽處理好感情，就已經掉進了感情的漩渦……
“吃飯吧！”轉身就準備下樓，剛走一步才發現她拉扯著他衣服的手還沒有松開。
“林蕭，不要生我的氣！”她的聲音有些哆嗦。
“先去吃飯，不要影響了下午上課的時間。你今天不是還要去四樓播音室嗎？”繼續面無表情的說道。
“林蕭……”她知道他是真的不開心了。
“我沒有生氣，做你喜歡的事情吧，我也要好好理清楚一下我的情緒！”掙脫她的手，徑自離去。
顧藝看著他的背影，委屈得流下眼淚……她只是做了她喜歡做的事情而已，他這是怎麽了？
林蕭心煩意亂，其實他不想吵架，更不想和她鬧不愉快，但是……
食堂裏人來人往，嘈雜無比，他食之無味，不知道該怎麽做！自己的身影被陽光投射到地面上，心裏陣陣酸楚，她怎麽會知道，他是多麽的希望她能和他讀同一所大學啊！
他和她是不會有未來的，竇青說的對！
有些鴻溝，不是靠努力就能解決的......
40：少年維特（小修）
周五從圖書館借書的時候，無意中看到書架上有一本《少年維特之煩惱》，隨手翻了兩下就欲罷不能了。借了書出來，好學生林蕭第一次不認真的上課而是在偷看課外書籍。
維特的那些煩擾，仿佛與他一般，郁郁難解，像是夏日裏閃亮的螢火蟲，心之向往念念不忘，但不敢期待，更不敢奢望有回響。
維特比他幸運的多了，起碼他出生在中產家庭，而他家連爭取低保戶的資格都沒有，是貧民裏最偏逾最容易被人遺忘的那一角。
愛，生而平等，不平等的是我們周遭所處的環境！
林蕭想，莫不是上輩子他做孽太多，所以這輩子就是來償還上輩子的債的。果然出來混遲早都要還，而這輩子喜歡上一個人，註定了要他用除了學習以外的全部精力來償還。
六道輪回，偏偏遇見你，早一秒嫌早，晚一分嫌晚，就這麽剛剛好！
林蕭覺著，自己這幾天進入了一個迷宮，彎彎繞繞有些走不出來，該怎麽面對顧藝，怎麽處理與她的關系，成了心頭最最糾結的事情。
不知道如何處理，就冷處理……讓時間見證所有的緣分……
在學校走廊上遇見，她正站在教室前門，他轉身，從教室後門進去......
食堂裏，故意和她錯開，避免在同一張桌子上吃飯......
升旗時，假裝不看她，裝作不知道她正盯著自己看......
體育課上，看到她摔倒磕破了膝蓋，走路一瘸一拐的，從她身邊走過，好像熟視無睹......
實在避不開，她找過來的時候。
“林蕭，你怎麽不說話了？”
“哦，試卷上的最後一道代數題還沒想出來怎麽解答。”
……
“林蕭，你今天的筆記記得真詳細！”
“嗯，今天的難點有點多！”
……
“林蕭，我的鉛筆要削！”
“今天比較忙，你自己削吧！”停頓下，“以後換成自動鉛筆吧！比較環保。”
……
顧藝心驚，那個百依百順的林蕭！
連續一個禮拜都是如此，顧藝的心情跌落到最低點！
“嘿！妞，怎麽了這麽低沈！”陸修遠從外面進來，跑的熱死了拿起杯子就去接水，“這麽魂不守舍，有什麽少女心思，我來幫你解答！”
“沒有……”頭趴到播音鍵盤上，絲毫沒註意頭頂碰到了播音鍵，擴音喇叭被推了上去。
“林蕭怎麽會這麽優秀，優秀到讓人窒息！”鍵盤咯的臉生疼，心底的抑郁像海澡一樣無限生長，爬滿心的海洋。
“怎麽？你喜歡他？”陸修遠端了水杯走過來。
“不是！”戳中心思，羞紅了臉，口是心非。
“真的？我不信，你臉紅什麽？”陸修遠逗趣道。
“哪裏有臉紅！學長你就別拿我取笑了！”
“還沒有，你看你都臉紅到脖子了！”
“那是因為播音室太悶了！”慌亂解釋道。
“等等......”路修遠兩眼瞪直，用手指顫抖著指向播音鍵，然後做出禁聲手勢。
“啊......”倒吸一口涼氣，手忙腳亂，關閉電源，話筒裏傳來一陣刺耳的聲音，幾秒後立馬恢覆安靜。
“怎麽辦？我……我不是有意的！”方寸大亂，眼淚奪眶而出，渾身顫抖，“學長……”
陸修遠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播音意外事故，想必剛剛的談話整個高中部都聽到了，看著顧藝慌亂的樣子，他也眉頭緊皺，大腦飛速旋轉。
怎麽對大家解釋剛剛這場播音事故？
怎麽應對愛聽八卦的學生？
怎麽過老師那關？
最最重要的是，怎麽面對談話裏的林蕭？再看看顧藝的樣子，她已經是急紅了臉，像熱鍋上的螞蟻，慌亂不知所措。
關鍵時候絕對不能慫！
陸修遠端坐到話筒前，深呼吸，將播音鍵推上，“各位同學中午好，我是陸修遠！”
穩定心神，繼續說道：“古語有雲：與君子游，苾乎加入蘭芷之室，久而不聞，則與之化矣。在我們周圍有太多這樣的君子，比如說林蕭同學。好同學，人人都喜歡，人人都會受影響，所以在這裏向好學生林蕭送去最誠摯的祝願，祝願你有個美好前程，也祝願我們都能像林蕭那樣優秀，如此便不負我們的青春。一首《同桌的你》送給最最親切的你！”
熟悉的音樂聲響起，陸修遠端起水杯，一口氣喝下去，“但願，能稍微挽救一點點！”
“謝謝！”淚珠子掛在眼睫毛上，在午後陽光的照耀下晶瑩剔透。
“如果老師問你，就打死也不承認，你就說只僅僅仰慕他的好成績，”
“嗯！”
見她答應的有些心不在焉，“對不起！”陸修遠看她這樣子，很是內疚的說道。
“師哥，你說……林蕭會怎麽看這事兒？本來他最近就老躲著我，現在還是給他添堵了！”
陸修遠看她患得患失的樣子，心裏似明鏡一般，這小丫頭就是喜歡上林蕭了，還沒來得及說話安慰她，就看到播音室透明窗戶外面熟悉的身影一閃而過，而後就是門被打開的聲音。
“陸學姐！”顧藝低低的喊道。
“捅婁子了吧？”壓低了聲音說道，眼睛裏全是促狹的笑。
“剛在教室拿東西，聽到你們的談話就立馬跑過來了！現在覆水難收，顧藝你可要做好心理準備！”
“謝謝學姐！”
“不過，我覺得沒什麽大不了的，我們都還年輕，年輕什麽樣的誓言都賭得起，什麽樣的錯也都能承受！”
顧藝心中感動，原本忐忑不安的心慢慢的回歸到地面上，對啊！她還小著呢，只要林蕭不遠離她，其他無論什麽都是可以不放在心上的。
只是待會兒該如何面對林蕭呢？此刻的他又是什麽反應，他那麽愛平靜的一個人，突然被她打破，會不會驚擾到他？
林蕭坐在座位上，所有人都在猜測他的反應。
風乍起，吹亂書籍……
41：互相傷害（大修）
顧藝出了播音室，回過頭看了看陸蒹葭和陸修遠，他和她正舉著拳頭為她加油鼓氣，樣子有些滑稽可笑，不知為什麽她想起了大雄和哆啦愛夢，童年的無憂無慮真心讓人羨慕。
但是，別人的安慰向來是解決不了任何實際問題的，所有的事情還是要自己獨自去面對！這就是成長的事實，任何人都無法避免。
深呼吸一口氣，在心裏感嘆道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吧，而後果敢的下了樓梯，她覺著這個時候的自己像個女英雄。
教室內，表面平靜，其實波濤洶湧，她知道會有無數雙眼睛有意無意的盯著自己，這是枯燥的學習生活中培育出來的愛八卦的心。
悶著頭走進教室，果然都是不一樣的目光，“顧藝，可以啊，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女中豪傑，佩服佩服！真情告白，真心羨慕啊！”大壯陰陽怪氣的說道。
他看到好基友竇青正氣得拳頭緊握，一臉怒氣沖沖的看著心無旁騖在看書的林蕭。做為好兄弟好基友，他當然要為他兩肋插刀！
“大壯，閉嘴！”竇青呵止道。他明白大壯的心，但酸酸的話，會顯得他特別的沒面子，男人什麽都可以沒有，但是面子總是要有的！
成者為王敗者為寇，無論用在哪種領域都是適用的，更何況是現在，女人在一定程度上都關乎著男人的尊嚴！所以士可殺不可辱！
他們的話，她都聽到了，冷嘲熱諷反讓她心神安定下來，還有什麽能比現在還未正式告白，便先得罪了當事人更糟糕的事情呢……被動告白，還被很不斯文的腰斬，這估計是讓人最最無語了的了！
顧藝的心一直在為影響到林蕭而自責，一直以為現在是最壞的情況，直到白仙兒出現在教室前才反應過來。
果然，這世間沒有最糟只有更糟！
本以為已經一只腳踩在泥濘不堪的沼澤地了，但上天還是毫不客氣很不幫忙的幫你下了場雨，讓你越陷越深！
“顧藝，林蕭，你們倆出來一下！”對待事情她向來喜歡快刀斬亂麻的處理方式。
顧藝忐忐不安的從座位上起身，急急的說道：“老師，這都是我一個人的錯，與林蕭毫無關系！”
偷看林蕭一眼，他臉上什麽表情都沒有。
“你們都處在最關鍵的時刻，我一直以為你們倆都是明事理的孩子！”白仙兒靠在陽臺上，身後是晴空萬裏。
“你們倆不打算好好的解釋一下嗎？顧藝？你先說，你剛剛的表白，整個高中部可是都聽到了！這個壯舉可謂是前不見古人，後不見來者！”
“老師......”在白仙兒面前，她有點畏懼，林蕭手插在口袋裏，仍是什麽話都沒有。她的心往下沈，林蕭一定是生氣了。心裏猶豫了會，鼓足勇氣，揚起頭直接說道：“老師，這件事確實是我的錯，就像你們在廣播裏聽到的一樣，是我暗戀林蕭，與林蕭毫無關系！”
“不錯！你倒是實誠！”
轉頭看向林蕭，“你呢？林蕭你怎麽想？”
顧藝有些緊張的偷瞄他一眼，她喜歡的人，會不會和她一樣？他會說什麽？他會怎麽說？
她屏住呼吸，心提到嗓子眼，在這個時候，她發現自己擔心的竟然不是白仙兒會不會叫家長，或者白仙兒會不會讓她寫檢討，同學們會不會嘲笑他這件事情，她擔心的竟然是林蕭對她的看法？
是的？林蕭怎麽看她才是最最重要的。
“我和顧藝是不可能的！”林蕭手插口袋，目視遠方，不遠處不算高的山丘連綿起伏，“老師，你看那邊的山，我見青山多嫵媚，料青山見我應如是！是多美的意境，但現實卻很難這麽相合對不對？”
林蕭轉過身，面向顧藝：“上次家長會你也看到了，你媽媽是那樣的高貴，而我媽媽卻是那樣的未老先衰......”林蕭在說道先衰的時候，聲音顫抖一下。
“這種差別存在於太多的地方，以前是我不懂，現在我明白了。顧藝，我們，我和你，是兩個不同世界的人，我沒有你那樣的媽媽，你也不會了解我的家庭......”
顧藝的心，四分五裂......
她慢慢的有些明白了家長會上，他為什麽會那麽失態的痛哭......
她明白了她和他存在的最大的問題......
她看似在他面前小心翼翼，其實她是篤定了他能遷就她，在他和她的整場關系裏，驕傲的那個人原來一直是她！
林蕭看似謙讓，其實是他內心深處的自卑使然，他自卑所以遷就！
原來，這一直是場不平等的交往......
“顧藝，我很累，所以做不了你的朋友！”
“......”顧藝冷笑，她的友誼竟然讓他覺著累了！
可笑！她才知道。
“你是累了，還是自卑了？”顧藝並不讓他，她心裏有絲絲小氣憤，這種氣憤讓她忽略了在場的白仙兒。
“累了也好，自卑也罷，顧藝謝謝你以前對我的好，但是以後我不要了！以後......心思用在學習上吧，我不像你，有足夠強大的家庭支撐，你們有錢買得起別人的時間，我沒錢，更沒時間陪不了你們這種高貴的小公主，大小姐！”
顧藝不可置信的看著他，說這話的林蕭突然讓她覺著很陌生，他的全身散發著冷冽的味道，拒人於千裏之外！
“好啊！”因為氣憤，渾身發抖，“我耽誤過你的時間，我不對，我賠償給你！”
從口袋裏掏出三百塊錢，抓過他的手，按到他掌心，“不好意思，我現在只有兩百五十塊，不知道夠不夠彌補你以前幫我補習的時間，如果不夠，你說個數，我明天一次性補給你！”倔強的眼神。
“你看，你和你媽媽都喜歡用這一招？”林蕭冷笑，將錢踹到自己口袋，然後用力拍一拍，“好了，我收了，我有點貴，所以就不給你找零錢了，你就當賞賜給我的小費好了！”
“老師，我先走了！”對著還在蒙圈兒的白仙鞠一躬，頭也不回的回了教室。
“你站住！”顧藝在身後喊住他，“你給我說清楚剛剛你話裏的意思？你可以說我不好，但是我不允許你說我媽媽！”
“在你花錢買我時間之前，你媽媽也來買過了！”林蕭背對著她，冷冷的說道。
既然註定無緣，那就長痛不如短痛，快刀斬亂麻，說斷就斷！
顧藝楞在原地......
她媽媽！
顧藝發現，好像什麽事情都沒有變，他還是年紀榜上的第一名，竇青還是每次都在分數榜前信誓旦旦下一次要超過林蕭，她還是每天中午都去校園之音廣播室，然後將她甜甜的聲音傳遍整個外語學院的高中部……
但好像又有事情發生了變化，比如說她和林蕭完全斷了聯系......
再比如，她買了最好的鉛筆刨和自動鉛筆，是啊！自動鉛筆方便極了，又環保又幹凈，多好！
擡頭不見低頭見，見面也只是客套的笑笑，而他連個笑容都沒有，就這樣擦肩而過！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李文豫不知道從哪裏得了林蕭和顧藝徹底掰了的消息，直腸子藏不住事情的她特地跑過來問林蕭，“林蕭，林蕭！”
林蕭本想不理她，但架不住她一直在教室門前蹦噠，無可奈何的放下筆，在眾人的眼光中出去，“幹什麽？”
李文豫靠近一步，林蕭往後退一步，他被她上次突如其來的擁抱和表白嚇到了，“這是在教室門口，你……你低調點！”緊張得咽了口口水，“請你克制你自己！”
李文豫看他的窘迫樣，噗嗤一聲笑出來，“放心，上次是意外，我也不喜歡投懷送抱！或者你喜歡，我也可以有！”
她說得很直白，林蕭羞紅了臉，“你……你……你！不許不正經，說吧，找我有什麽事？沒事我要回去學習了！”
“林蕭，你和顧藝掰了，是真的嗎？”直截了當，開門見山。
“學生以學習為主！”話音剛落，他紅了臉。
因為他看到眼前的女生像撿了金元寶一般，頓時笑得花枝亂顫。
因為那個熟悉的身影從他身邊低頭穿過......
“好啊，那我等你！考不上你的學校，到時候你去哪裏，我就在你的城市，叫我那有錢的老爹隨便買個大專學校上上，挺好！好了，就這麽愉快的決定了！你去學習吧！我剛剛買了MP4，我要偷偷的看《天國的階梯》！”她故意很大聲的說道。
林蕭瞠目結舌……
剛走不遠的她，也一定是聽到了！
“林蕭，我就不信，我這座火山融化不了你這座冰山！我怎麽都要和你在一起！”李文豫趴到他耳邊低低的說了一句，而後跳躍著跑開了！
自習課上，林蕭看著文具盒裏的兩百五十塊錢，心痛的無法呼吸......
42：文理分班(小修）
不知道什麽時候起，學校裏開始刮起羅大佑風潮，顧藝更是羅大佑的狂熱粉絲，每天中午都要循環播放他的歌。
林蕭向來不喜歡校園之音，但是他發現，現在每天中午自己心裏竟然開始期待了。
在這個和顧藝的關系跌入低谷，進入寒冬，兩個人完全沒有交流的時候，他也潛移默化的開始受到她的影響，喜歡聽他的歌曲。
平時在教室裏，她和別的男生嬉笑怒罵說著各種玩笑，他假裝毫不在意。但那也只是假裝的而已，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裝的有多累，他在自我矛盾中徘徊，停滯不前。
一方面，他希望自己可以離顧藝遠遠的，過於美好的東西一旦失去，將比沒有得到過更讓人寢食難安，他害怕那種失去的滋味！
但是，另一方面，他的潛意識又讓他止不住的想要靠近她，驅溫暖而生，是他的本性！
“一寸光陰一寸金，老師說過寸金難買寸光陰……”羅大佑沙啞中略帶磁性的聲音，在空氣中回蕩。
他的那個女孩，如歌詞所講，還沒有出現在他的眼前，眼前的課本，手裏的試卷，顧藝空著的課桌，組成了他糾結的青春......
李文豫隔三差五的往他桌子裏塞各式各樣的糕點，他再用袋子提回送到她的教室，而後她又神不知鬼不覺的送回來。如此往覆，不勝其煩。
林蕭從宿舍來到教室，剛把書包往課桌裏放，就遇到了阻攔，彎下腰一看她竟然塞了滿滿一抽屜的面包、餅幹，還有牛肉幹。還有一張字條，字如其人，大大咧咧筆鋒鋒利，這是她唯一一個不讓他覺著討厭的地方。
“林大俠，你岳父大人剛從國外度假回來，這些都是他帶回來的進口食品，我省著都給你提了來，你就體諒體諒一下小女子的心意吧！重要事情說三遍，不要還回來，不要還回來，不要還回來！”
林蕭無可奈何的掏出方便袋，將所有零食一包包裝好，提著便往（十）班教室走去。
“同學，麻煩你幫我叫叫李文豫！”真不喜歡這樣在這麽多人的情況下叫她，來來往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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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著身溜進教室，還好所有人都午睡了，除了......永遠不知道疲倦的林蕭。
假裝看不到他，避開他疑惑的目光坐到座位上，立即一動不動的趴好，假裝午睡，心怦怦亂跳......
一下午都在躲著林蕭，放學鈴聲剛響，提起書包就溜，絲毫沒敢看林蕭一眼，顧藝心裏默默的喊著，林蕭啊林蕭，今天對不住了！
從沒有什麽事情隱瞞著林蕭的她，這幾天連擡頭看他的勇氣都沒有了，好幾次差點在教室門口撞上，都被她巧妙的躲了過去，但是......
“顧藝！”很少在人前喊她名字的林蕭，今天竟然站到她課桌前攔住了她剛剛想躲到廁所去的腳步。
“林蕭，我要上廁所!”不敢看他的眼神。
“周考卷子！”毫無商量的餘地。
“落在家裏了......”東張西望，企圖掩飾過去。
“是麽?”懷疑得絲毫不留情面，“從上午到現在，總計上了五節課，你去了五趟廁所！”
“林蕭......”顧藝覺著自己的臉都快紅成熟透了的西紅柿了。
“卷子......”絲毫不讓的口吻。
顧藝心裏輕嘆一口氣，伸出的腳老老實實的收回到桌下面，而後從課桌裏掏出數學書，再將皺巴巴的卷子擰出來，頭再也擡不起來。就等著林蕭的發火，許久不見他的聲音，悄悄的擡眼，只見他一動不動，而後就聽到他深深的嘆了口氣，拿著她的試卷走開了。
這一聲嘆息，重重的落到了顧藝的心上......
眼淚奪眶而出，一滴滴落下，迷糊了眼睛。
渾渾噩噩一下午，好不容易挨到放學，又磨磨蹭蹭的等到所有人都走了。
他還沒走，他一定還在等她......
“林蕭！”幾乎有些求饒的看著他，伸手扯扯他的袖子，他一動不動的坐在位置上，對於她的到來，無動於衷。
“坐！”林蕭從身邊拖過一張凳子擺到自己課桌旁，然後收拾掉桌面上所有的書本，最後將她的卷子平鋪好，刺眼的八十五分四仰八叉的橫在她名字後面，羞愧的低下頭。
“好些題目都是我說過的。”林蕭盡量讓自己的情緒控制的很平穩。
顧藝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試卷上，一下午的功夫，他已經全都用紅筆訂正完畢，清清爽爽的解題過程一下子讓她的試卷變得高檔起來。
小心臟跳躍，他一定是上課時偷偷幫她寫的......
小心臟揪著疼，她一定是讓他氣死了......
“你最近在忙什麽？”他終於肯好好搭理她了。
“沒什麽！”不知道該怎麽告訴他校園之音的事情，“我想給你一個驚喜！”斷斷續續的說著，前言不搭後語，“也不一定，或者有可能是驚嚇，你會覺著我瘋了！”
“我已經被你這個分數嚇到了！”
“我保證，我保證下次爭取考好一點，一定會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顧藝忘了，自己曾經說過：所有不經大腦的保證和許諾，都會遭報應的。
答應林蕭要考好的心是真誠的，但是真誠的智商通常會很理性的對待一件事情，這與感性的保證沒有絲毫關系！
但此刻他和她都不知道這件事情的後果......
林蕭得了她的保證，心滿意足，從頭到尾將試題再給她分析了一遍，直到講臺前的壁鐘沈沈的敲了六下，才放她趕緊離開。
住宿生的晚自習是六點半開始......人多眼雜，不好！
新的一周伴隨著外語學校悠揚的校歌開始......
“大家好，我是校園之音新的主持人，顧藝！”顧藝的聲音從話筒裏傳進，從各個班級前面的廣播裏傳出，驚起一片鷗鷺！
哦，不，驚起同學無數！
“我靠！”林蕭看到，竇青從座位上跳起，“顧藝！！！我TM沒聽錯吧？”再看看顧藝的位置，哪裏有人影，聽聽這熟悉的聲音從廣播裏出來，怎麽？怎麽？就這麽化骨柔了呢？
“靠！”笨重的坐下來。
“怎麽了竇青？不就是顧藝做了主持人嗎？這麽激動幹什麽！”
“你懂個屁，老子骨頭軟了站不住了行了吧？”竇青白他一眼，閉上眼睛，豎起耳朵。
那個一起穿著開襠褲，一起玩過家家，獨自在隔壁樓上談琵琶的女孩子，怎麽就這麽長大了呢，怎麽就這麽好看好聽呢，怎麽就這麽百看不厭，百聽不倦了呢！
靠，這是什麽感覺啊！竇青覺著，身體的某個組織開始活躍了起來，而後身體一僵，某個軟組織不合時宜的硬氣了起來。
竇青覺著喘不上起來，憋緊雙腿，趴到課桌上，假裝繼續午睡......
向來不午睡，也不喜歡校園之音的林蕭擱置下手中的筆，他很不喜歡學校安排的這個所謂幫助他們午睡後清醒頭腦的校園之音。他覺著這半小時的時間被它打擾了，以前還可以置若罔聞，權當沒聽到，而現在......假裝沒聽到似乎不可能了！
他不得不承認的是，在身體的某個角落，那個叫心臟的地方，確確實實被驚艷到了！
他的心如一潭春水，被陽光照耀的波光粼粼......
39：你的未來，我的計劃（新增）
期中考試之後就是家長會，嚴厲的白仙兒要求，所有的學生家長都必須來參加。
林蕭回家的時候和媽媽說了下，他知道媽媽向來不喜歡去學校，他看到媽媽遲疑的眼神，心中柔軟，走上前摟著媽媽的胳膊說道：“沒事兒，媽媽，到時候你就坐到我的位置上，老師說什麽你就聽著，其他什麽事情都不要管，更不要在意！”
“可是你的同學們......”不自信的說道。
“他們是他們，我們是我們，只有我和你，你的眼裏只要有我就好了！”林蕭明白她的顧慮。外語學院是民辦學校，富家子弟多，他這樣的在裏面就是個另類，媽媽不想去無非是擔心別人因為她而更加嫌棄他。
“到時候啊，你就會知道我有多受老師的歡迎了，我可是學霸！”在他的逗趣下，她才稍稍安了心，點點頭答應了。
周五下午，陸陸續續所有學生的家長就進來了。
林蕭焦急的站在教室外面的陽臺上，媽媽還沒有來，該不會是忘了吧？
正焦急著，媽媽的身影出現在了視線內。他站在陽臺上對她揮手，媽媽今天應該是稍稍打扮了一下，甚至穿了條月白色的旗袍，這件旗袍他認識，被媽媽壓在箱子底好久了，一直沒舍得穿過。以前聽她說起過，這是她和爸爸剛認識時，爸爸送給她的。
媽媽走得很慢，像是不太舒服，停下來咳嗽了兩下。她身後的人很快的超過她，他的心一緊，這個人他認識，是顧藝的媽媽。
自從上次學校門口，她塞錢給他後，他就再也沒見過她。他，也不想見到她！
這是媽媽第一次來，林蕭不放心於是往樓下跑，剛看到她們從樓梯口轉上來。媽媽咳嗽了幾下，而後白晟就大叫了起來：“啊呀，我的鞋，我的褲子！”
媽媽楞住了，來不及將嘴邊咳出來的痰擦去，立馬蹲下來，掏出衛生紙準備幫她擦幹凈，嘴裏連連說著：“對不起，對不起！”
“你這是幹嘛呀！”白晟大叫，怒目直瞪。
“我幫你擦！”媽媽被嚇了一跳，顫抖著手，不知道該不該繼續。
“你這個掃地阿姨，也太不註意了吧？痰多臟啊，痰裏是有細菌的，那些細菌都是攜帶病毒的，哎呦真是討厭！學校怎麽請了你們這樣毛毛糙糙的清潔阿姨過來啊！哎呦，你們這些阿姨真的是，打掃衛生還穿著幾十年前的舊旗袍，這樣能幹活嗎？”
林蕭媽媽仰起頭，低低的說道：“好了，擦幹凈了！實在是對不起！”
“林蕭媽媽！”白晟失聲叫住來，“啊呀，算了算了，真的是晦氣！”
白晟抽回腳，嫌棄的說道，“我女兒和你兒子是同學，別人看到還以為我欺負你的呢，你就不該讓林蕭來這裏讀書！這是什麽學校，貴族學校！吃著獎學金，也不算本事，都是我們這些交學費的養著的！”
白晟不停地數落道，孩子們不在跟前，她連簡單的客套禮貌都不願意裝了。
“媽！”林蕭拳頭緊握，從樓梯上走下來，越過白晟，掏出手帕幫她把嘴角的痰擦幹凈，然後扶著她往上走。
“剛剛是媽媽做的不好，媽媽不會說話，你再替媽媽對她說聲對不起！”
“媽，你已經道過歉了，再道歉，不需要！如果非要說道歉，也應該是她對你說抱歉！”林蕭心裏有火，並不忌諱白晟聽到。
“哎，你個小孩子，是怎麽說話呢？我要道什麽歉？真的是要找你們老師好好聊聊了，學習好人品差，比成績差人品好更讓人害怕！”
“阿姨，你說的真好，只是這句話真的應該送給您，只是把學習好，換成有錢人，一個意思！”
林蕭冷笑，扶著媽媽往上走，只見媽媽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心裏將她恨到了極點。
“以後和人好好說話，別動不動置氣，不能有急脾氣，急脾氣不好！”
“好！”林蕭答應道。
家長會快結束的時候，白仙兒看到林蕭舉起了手。
“林蕭，你還有什麽事情！”
“老師，給我五分鐘的時間好嗎？”
“嗯？”
“我要向大家正式介紹我的媽媽！”
“你媽媽？”白仙兒不可思議的看著他，再看看坐在他座位上的女人，看上去很老，很滄桑。發髻梳的很順，但是就算這樣也掩不住一半的白頭發，稍不註意，還以為是奶奶來替他開家長會的。
但是林蕭的眼神很堅決，從未有過的堅決，“好！”她答應道。
“林蕭！”媽媽扯扯他的衣袖，林蕭安撫的對她笑笑，而後走上講臺。
“媽媽從不參加家長會，每一次她都會用上班忙做借口！其實，她就是個掃馬路的，有什麽忙的呢？”林蕭開始說話，面對著所有的家長。人群中有人開始譏笑。
林蕭不慌不忙，繼續說道。
“有人說，林蕭，你媽媽像你奶奶。”教室裏笑聲更大了。
“又有人說，林蕭，你媽媽好老啊，皮膚松弛，白了頭發！”笑聲漸止。
“還有人說，林蕭，你看你媽媽穿的像個什麽？像個叫花子？不，叫花子都不是這樣的，叫花子都比你媽媽敬業，他們不會穿著舊裙子出來，這樣的不倫不類！”全教室安靜。
“媽媽說，小蕭啊，我不去學校了！你的同學會因為我笑話你的。”林蕭眼睛前蒙起迷霧。
他看到顧藝從座位上站起來的身影。
“我早早的沒有了爸爸，那不是丟人的事情，我爸爸是個罪人，但是我爸爸是個好人，只是他不知道該怎樣去保護他的家人，保護我和媽媽，所以他才會犯錯，才會犯傻。但是，我從不怨恨他，在我心底他從來都沒有變過，他心地善良，他喜歡生活，和我的媽媽一樣。我媽媽是天下最堅強的媽媽，在我眼裏，所有人都比不上她。她窮酸，她買不起好衣服，買不起化妝品，但是這又能怎樣？這些統統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有我這個兒子！”
林蕭聲音哽咽，對著白仙兒說道：“老師，我愛我的媽媽，她是我的媽媽，我不能看著她受委屈，要我讓她為我感到自豪。老師，請你幫幫我，告訴我媽媽，我是優秀的！”
“我愛她！我愛我的媽媽，不管有錢沒錢，不管美醜！媽媽！”
林蕭泣不成聲！
“你是優秀的，你是個好孩子，你是我們所有人的榜樣，老師愛你，同學們也愛你，林蕭！”白仙兒心痛，一把將他摟進懷裏。
這孩子，今天是受什麽委屈了？
座位上，林蕭媽媽已經成了淚人兒......
“林蕭，我是你的好朋友！我也在陪著你，你不要害怕！”顧藝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掙脫白晟的拉扯，走到講臺前，遞上手裏的紙巾，心被揉碎......
白晟一直沒告訴顧藝家長會前，和林蕭產生的那些不愉快。
家長會後，林蕭像變了個人一樣，一直躲著顧藝。
“林蕭......”顧藝有點受不了了，最近林蕭一直躲著她，想找機會和他好好的說句話，似乎都隔著千山萬水。
中午大家都去吃飯了，林蕭習慣性的最後一個離開教室，沒想到顧藝有意的躲在教室外面。
“守株待兔成功！”高興的跳起來，見他莫不知聲，又低眉順目下來，輕輕拉扯住他紅色校服的下擺，用撒嬌的口吻說道：“你聽我好好說說嘛，我喜歡做主持人！”
“主持人挺好的！”林蕭淡淡的回答。
“林蕭，你最近是怎麽了？”他的冷淡，她覺察出來了，以前他不是這樣的，他不會這樣和她說話，她有些害怕有些緊張。
林蕭看著她，想起家長會那天她給他遞紙巾時的神情，心還是軟了下來。
她是她，她媽媽是她媽媽......
目視前方，眼神迷茫，而後問道：“顧藝，你喜歡的學校是哪所呢？有沒有想要報考的大學？”停頓了下，“我覺得現在可以思考這個問題了！”
“林蕭，我們才高一，不要搞得和白仙兒一樣緊張，我們都還有時間是不是？”顧藝見林蕭問的嚴肅，緊張兮兮的看著他，好像離別在即的樣子。
林蕭沒有說話，有些失望，他還沒學會怎麽處理好感情，就已經掉進了感情的漩渦……
“吃飯吧！”轉身就準備下樓，剛走一步才發現她拉扯著他衣服的手還沒有松開。
“林蕭，不要生我的氣！”她的聲音有些哆嗦。
“先去吃飯，不要影響了下午上課的時間。你今天不是還要去四樓播音室嗎？”繼續面無表情的說道。
“林蕭……”她知道他是真的不開心了。
“我沒有生氣，做你喜歡的事情吧，我也要好好理清楚一下我的情緒！”掙脫她的手，徑自離去。
顧藝看著他的背影，委屈得流下眼淚……她只是做了她喜歡做的事情而已，他這是怎麽了？
林蕭心煩意亂，其實他不想吵架，更不想和她鬧不愉快，但是……
食堂裏人來人往，嘈雜無比，他食之無味，不知道該怎麽做！自己的身影被陽光投射到地面上，心裏陣陣酸楚，她怎麽會知道，他是多麽的希望她能和他讀同一所大學啊！
他和她是不會有未來的，竇青說的對！
有些鴻溝，不是靠努力就能解決的......
40：少年維特（小修）
周五從圖書館借書的時候，無意中看到書架上有一本《少年維特之煩惱》，隨手翻了兩下就欲罷不能了。借了書出來，好學生林蕭第一次不認真的上課而是在偷看課外書籍。
維特的那些煩擾，仿佛與他一般，郁郁難解，像是夏日裏閃亮的螢火蟲，心之向往念念不忘，但不敢期待，更不敢奢望有回響。
維特比他幸運的多了，起碼他出生在中產家庭，而他家連爭取低保戶的資格都沒有，是貧民裏最偏逾最容易被人遺忘的那一角。
愛，生而平等，不平等的是我們周遭所處的環境！
林蕭想，莫不是上輩子他做孽太多，所以這輩子就是來償還上輩子的債的。果然出來混遲早都要還，而這輩子喜歡上一個人，註定了要他用除了學習以外的全部精力來償還。
六道輪回，偏偏遇見你，早一秒嫌早，晚一分嫌晚，就這麽剛剛好！
林蕭覺著，自己這幾天進入了一個迷宮，彎彎繞繞有些走不出來，該怎麽面對顧藝，怎麽處理與她的關系，成了心頭最最糾結的事情。
不知道如何處理，就冷處理……讓時間見證所有的緣分……
在學校走廊上遇見，她正站在教室前門，他轉身，從教室後門進去......
食堂裏，故意和她錯開，避免在同一張桌子上吃飯......
升旗時，假裝不看她，裝作不知道她正盯著自己看......
體育課上，看到她摔倒磕破了膝蓋，走路一瘸一拐的，從她身邊走過，好像熟視無睹......
實在避不開，她找過來的時候。
“林蕭，你怎麽不說話了？”
“哦，試卷上的最後一道代數題還沒想出來怎麽解答。”
……
“林蕭，你今天的筆記記得真詳細！”
“嗯，今天的難點有點多！”
……
“林蕭，我的鉛筆要削！”
“今天比較忙，你自己削吧！”停頓下，“以後換成自動鉛筆吧！比較環保。”
……
顧藝心驚，那個百依百順的林蕭！
連續一個禮拜都是如此，顧藝的心情跌落到最低點！
“嘿！妞，怎麽了這麽低沈！”陸修遠從外面進來，跑的熱死了拿起杯子就去接水，“這麽魂不守舍，有什麽少女心思，我來幫你解答！”
“沒有……”頭趴到播音鍵盤上，絲毫沒註意頭頂碰到了播音鍵，擴音喇叭被推了上去。
“林蕭怎麽會這麽優秀，優秀到讓人窒息！”鍵盤咯的臉生疼，心底的抑郁像海澡一樣無限生長，爬滿心的海洋。
“怎麽？你喜歡他？”陸修遠端了水杯走過來。
“不是！”戳中心思，羞紅了臉，口是心非。
“真的？我不信，你臉紅什麽？”陸修遠逗趣道。
“哪裏有臉紅！學長你就別拿我取笑了！”
“還沒有，你看你都臉紅到脖子了！”
“那是因為播音室太悶了！”慌亂解釋道。
“等等......”路修遠兩眼瞪直，用手指顫抖著指向播音鍵，然後做出禁聲手勢。
“啊......”倒吸一口涼氣，手忙腳亂，關閉電源，話筒裏傳來一陣刺耳的聲音，幾秒後立馬恢覆安靜。
“怎麽辦？我……我不是有意的！”方寸大亂，眼淚奪眶而出，渾身顫抖，“學長……”
陸修遠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播音意外事故，想必剛剛的談話整個高中部都聽到了，看著顧藝慌亂的樣子，他也眉頭緊皺，大腦飛速旋轉。
怎麽對大家解釋剛剛這場播音事故？
怎麽應對愛聽八卦的學生？
怎麽過老師那關？
最最重要的是，怎麽面對談話裏的林蕭？再看看顧藝的樣子，她已經是急紅了臉，像熱鍋上的螞蟻，慌亂不知所措。
關鍵時候絕對不能慫！
陸修遠端坐到話筒前，深呼吸，將播音鍵推上，“各位同學中午好，我是陸修遠！”
穩定心神，繼續說道：“古語有雲：與君子游，苾乎加入蘭芷之室，久而不聞，則與之化矣。在我們周圍有太多這樣的君子，比如說林蕭同學。好同學，人人都喜歡，人人都會受影響，所以在這裏向好學生林蕭送去最誠摯的祝願，祝願你有個美好前程，也祝願我們都能像林蕭那樣優秀，如此便不負我們的青春。一首《同桌的你》送給最最親切的你！”
熟悉的音樂聲響起，陸修遠端起水杯，一口氣喝下去，“但願，能稍微挽救一點點！”
“謝謝！”淚珠子掛在眼睫毛上，在午後陽光的照耀下晶瑩剔透。
“如果老師問你，就打死也不承認，你就說只僅僅仰慕他的好成績，”
“嗯！”
見她答應的有些心不在焉，“對不起！”陸修遠看她這樣子，很是內疚的說道。
“師哥，你說……林蕭會怎麽看這事兒？本來他最近就老躲著我，現在還是給他添堵了！”
陸修遠看她患得患失的樣子，心裏似明鏡一般，這小丫頭就是喜歡上林蕭了，還沒來得及說話安慰她，就看到播音室透明窗戶外面熟悉的身影一閃而過，而後就是門被打開的聲音。
“陸學姐！”顧藝低低的喊道。
“捅婁子了吧？”壓低了聲音說道，眼睛裏全是促狹的笑。
“剛在教室拿東西，聽到你們的談話就立馬跑過來了！現在覆水難收，顧藝你可要做好心理準備！”
“謝謝學姐！”
“不過，我覺得沒什麽大不了的，我們都還年輕，年輕什麽樣的誓言都賭得起，什麽樣的錯也都能承受！”
顧藝心中感動，原本忐忑不安的心慢慢的回歸到地面上，對啊！她還小著呢，只要林蕭不遠離她，其他無論什麽都是可以不放在心上的。
只是待會兒該如何面對林蕭呢？此刻的他又是什麽反應，他那麽愛平靜的一個人，突然被她打破，會不會驚擾到他？
林蕭坐在座位上，所有人都在猜測他的反應。
風乍起，吹亂書籍……
41：互相傷害（大修）
顧藝出了播音室，回過頭看了看陸蒹葭和陸修遠，他和她正舉著拳頭為她加油鼓氣，樣子有些滑稽可笑，不知為什麽她想起了大雄和哆啦愛夢，童年的無憂無慮真心讓人羨慕。
但是，別人的安慰向來是解決不了任何實際問題的，所有的事情還是要自己獨自去面對！這就是成長的事實，任何人都無法避免。
深呼吸一口氣，在心裏感嘆道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吧，而後果敢的下了樓梯，她覺著這個時候的自己像個女英雄。
教室內，表面平靜，其實波濤洶湧，她知道會有無數雙眼睛有意無意的盯著自己，這是枯燥的學習生活中培育出來的愛八卦的心。
悶著頭走進教室，果然都是不一樣的目光，“顧藝，可以啊，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女中豪傑，佩服佩服！真情告白，真心羨慕啊！”大壯陰陽怪氣的說道。
他看到好基友竇青正氣得拳頭緊握，一臉怒氣沖沖的看著心無旁騖在看書的林蕭。做為好兄弟好基友，他當然要為他兩肋插刀！
“大壯，閉嘴！”竇青呵止道。他明白大壯的心，但酸酸的話，會顯得他特別的沒面子，男人什麽都可以沒有，但是面子總是要有的！
成者為王敗者為寇，無論用在哪種領域都是適用的，更何況是現在，女人在一定程度上都關乎著男人的尊嚴！所以士可殺不可辱！
他們的話，她都聽到了，冷嘲熱諷反讓她心神安定下來，還有什麽能比現在還未正式告白，便先得罪了當事人更糟糕的事情呢……被動告白，還被很不斯文的腰斬，這估計是讓人最最無語了的了！
顧藝的心一直在為影響到林蕭而自責，一直以為現在是最壞的情況，直到白仙兒出現在教室前才反應過來。
果然，這世間沒有最糟只有更糟！
本以為已經一只腳踩在泥濘不堪的沼澤地了，但上天還是毫不客氣很不幫忙的幫你下了場雨，讓你越陷越深！
“顧藝，林蕭，你們倆出來一下！”對待事情她向來喜歡快刀斬亂麻的處理方式。
顧藝忐忐不安的從座位上起身，急急的說道：“老師，這都是我一個人的錯，與林蕭毫無關系！”
偷看林蕭一眼，他臉上什麽表情都沒有。
“你們都處在最關鍵的時刻，我一直以為你們倆都是明事理的孩子！”白仙兒靠在陽臺上，身後是晴空萬裏。
“你們倆不打算好好的解釋一下嗎？顧藝？你先說，你剛剛的表白，整個高中部可是都聽到了！這個壯舉可謂是前不見古人，後不見來者！”
“老師......”在白仙兒面前，她有點畏懼，林蕭手插在口袋裏，仍是什麽話都沒有。她的心往下沈，林蕭一定是生氣了。心裏猶豫了會，鼓足勇氣，揚起頭直接說道：“老師，這件事確實是我的錯，就像你們在廣播裏聽到的一樣，是我暗戀林蕭，與林蕭毫無關系！”
“不錯！你倒是實誠！”
轉頭看向林蕭，“你呢？林蕭你怎麽想？”
顧藝有些緊張的偷瞄他一眼，她喜歡的人，會不會和她一樣？他會說什麽？他會怎麽說？
她屏住呼吸，心提到嗓子眼，在這個時候，她發現自己擔心的竟然不是白仙兒會不會叫家長，或者白仙兒會不會讓她寫檢討，同學們會不會嘲笑他這件事情，她擔心的竟然是林蕭對她的看法？
是的？林蕭怎麽看她才是最最重要的。
“我和顧藝是不可能的！”林蕭手插口袋，目視遠方，不遠處不算高的山丘連綿起伏，“老師，你看那邊的山，我見青山多嫵媚，料青山見我應如是！是多美的意境，但現實卻很難這麽相合對不對？”
林蕭轉過身，面向顧藝：“上次家長會你也看到了，你媽媽是那樣的高貴，而我媽媽卻是那樣的未老先衰......”林蕭在說道先衰的時候，聲音顫抖一下。
“這種差別存在於太多的地方，以前是我不懂，現在我明白了。顧藝，我們，我和你，是兩個不同世界的人，我沒有你那樣的媽媽，你也不會了解我的家庭......”
顧藝的心，四分五裂......
她慢慢的有些明白了家長會上，他為什麽會那麽失態的痛哭......
她明白了她和他存在的最大的問題......
她看似在他面前小心翼翼，其實她是篤定了他能遷就她，在他和她的整場關系裏，驕傲的那個人原來一直是她！
林蕭看似謙讓，其實是他內心深處的自卑使然，他自卑所以遷就！
原來，這一直是場不平等的交往......
“顧藝，我很累，所以做不了你的朋友！”
“......”顧藝冷笑，她的友誼竟然讓他覺著累了！
可笑！她才知道。
“你是累了，還是自卑了？”顧藝並不讓他，她心裏有絲絲小氣憤，這種氣憤讓她忽略了在場的白仙兒。
“累了也好，自卑也罷，顧藝謝謝你以前對我的好，但是以後我不要了！以後......心思用在學習上吧，我不像你，有足夠強大的家庭支撐，你們有錢買得起別人的時間，我沒錢，更沒時間陪不了你們這種高貴的小公主，大小姐！”
顧藝不可置信的看著他，說這話的林蕭突然讓她覺著很陌生，他的全身散發著冷冽的味道，拒人於千裏之外！
“好啊！”因為氣憤，渾身發抖，“我耽誤過你的時間，我不對，我賠償給你！”
從口袋裏掏出三百塊錢，抓過他的手，按到他掌心，“不好意思，我現在只有兩百五十塊，不知道夠不夠彌補你以前幫我補習的時間，如果不夠，你說個數，我明天一次性補給你！”倔強的眼神。
“你看，你和你媽媽都喜歡用這一招？”林蕭冷笑，將錢踹到自己口袋，然後用力拍一拍，“好了，我收了，我有點貴，所以就不給你找零錢了，你就當賞賜給我的小費好了！”
“老師，我先走了！”對著還在蒙圈兒的白仙鞠一躬，頭也不回的回了教室。
“你站住！”顧藝在身後喊住他，“你給我說清楚剛剛你話裏的意思？你可以說我不好，但是我不允許你說我媽媽！”
“在你花錢買我時間之前，你媽媽也來買過了！”林蕭背對著她，冷冷的說道。
既然註定無緣，那就長痛不如短痛，快刀斬亂麻，說斷就斷！
顧藝楞在原地......
她媽媽！
顧藝發現，好像什麽事情都沒有變，他還是年紀榜上的第一名，竇青還是每次都在分數榜前信誓旦旦下一次要超過林蕭，她還是每天中午都去校園之音廣播室，然後將她甜甜的聲音傳遍整個外語學院的高中部……
但好像又有事情發生了變化，比如說她和林蕭完全斷了聯系......
再比如，她買了最好的鉛筆刨和自動鉛筆，是啊！自動鉛筆方便極了，又環保又幹凈，多好！
擡頭不見低頭見，見面也只是客套的笑笑，而他連個笑容都沒有，就這樣擦肩而過！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李文豫不知道從哪裏得了林蕭和顧藝徹底掰了的消息，直腸子藏不住事情的她特地跑過來問林蕭，“林蕭，林蕭！”
林蕭本想不理她，但架不住她一直在教室門前蹦噠，無可奈何的放下筆，在眾人的眼光中出去，“幹什麽？”
李文豫靠近一步，林蕭往後退一步，他被她上次突如其來的擁抱和表白嚇到了，“這是在教室門口，你……你低調點！”緊張得咽了口口水，“請你克制你自己！”
李文豫看他的窘迫樣，噗嗤一聲笑出來，“放心，上次是意外，我也不喜歡投懷送抱！或者你喜歡，我也可以有！”
她說得很直白，林蕭羞紅了臉，“你……你……你！不許不正經，說吧，找我有什麽事？沒事我要回去學習了！”
“林蕭，你和顧藝掰了，是真的嗎？”直截了當，開門見山。
“學生以學習為主！”話音剛落，他紅了臉。
因為他看到眼前的女生像撿了金元寶一般，頓時笑得花枝亂顫。
因為那個熟悉的身影從他身邊低頭穿過......
“好啊，那我等你！考不上你的學校，到時候你去哪裏，我就在你的城市，叫我那有錢的老爹隨便買個大專學校上上，挺好！好了，就這麽愉快的決定了！你去學習吧！我剛剛買了MP4，我要偷偷的看《天國的階梯》！”她故意很大聲的說道。
林蕭瞠目結舌……
剛走不遠的她，也一定是聽到了！
“林蕭，我就不信，我這座火山融化不了你這座冰山！我怎麽都要和你在一起！”李文豫趴到他耳邊低低的說了一句，而後跳躍著跑開了！
自習課上，林蕭看著文具盒裏的兩百五十塊錢，心痛的無法呼吸......
42：文理分班(小修）
不知道什麽時候起，學校裏開始刮起羅大佑風潮，顧藝更是羅大佑的狂熱粉絲，每天中午都要循環播放他的歌。
林蕭向來不喜歡校園之音，但是他發現，現在每天中午自己心裏竟然開始期待了。
在這個和顧藝的關系跌入低谷，進入寒冬，兩個人完全沒有交流的時候，他也潛移默化的開始受到她的影響，喜歡聽他的歌曲。
平時在教室裏，她和別的男生嬉笑怒罵說著各種玩笑，他假裝毫不在意。但那也只是假裝的而已，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裝的有多累，他在自我矛盾中徘徊，停滯不前。
一方面，他希望自己可以離顧藝遠遠的，過於美好的東西一旦失去，將比沒有得到過更讓人寢食難安，他害怕那種失去的滋味！
但是，另一方面，他的潛意識又讓他止不住的想要靠近她，驅溫暖而生，是他的本性！
“一寸光陰一寸金，老師說過寸金難買寸光陰……”羅大佑沙啞中略帶磁性的聲音，在空氣中回蕩。
他的那個女孩，如歌詞所講，還沒有出現在他的眼前，眼前的課本，手裏的試卷，顧藝空著的課桌，組成了他糾結的青春......
李文豫隔三差五的往他桌子裏塞各式各樣的糕點，他再用袋子提回送到她的教室，而後她又神不知鬼不覺的送回來。如此往覆，不勝其煩。
林蕭從宿舍來到教室，剛把書包往課桌裏放，就遇到了阻攔，彎下腰一看她竟然塞了滿滿一抽屜的面包、餅幹，還有牛肉幹。還有一張字條，字如其人，大大咧咧筆鋒鋒利，這是她唯一一個不讓他覺著討厭的地方。
“林大俠，你岳父大人剛從國外度假回來，這些都是他帶回來的進口食品，我省著都給你提了來，你就體諒體諒一下小女子的心意吧！重要事情說三遍，不要還回來，不要還回來，不要還回來！”
林蕭無可奈何的掏出方便袋，將所有零食一包包裝好，提著便往（十）班教室走去。
“同學，麻煩你幫我叫叫李文豫！”真不喜歡這樣在這麽多人的情況下叫她，來來往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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