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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捉蟲)

小小的林蕭,從小就深刻的感悟到了什麽叫做人情冷暖,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更會察言觀色。

雖是同桌,但林蕭知道她也是不情願的,從她坐的離他遠遠的便看出來了。只要是他胳膊肘無意中碰到她的東西,她都會小心翼翼的挪過去。而後從書包裏掏出手帕將他碰到的地方,仔仔細細再擦一遍,仿佛碰到了很臟的東西一般。

他之所以會答應她,是他覺著如果當時不答應,顧藝一定會很內疚,他不想讓別人覺著為難。

他盡量小心的避著她,他很珍惜這個座位,因為在前排能更好的聽到老師在說什麽,能清清楚楚的看到黑板上的板書。所以,他不想惹怒她。

成為同桌的第二天,顧藝早早的來到學校,剛剛坐到座位上,就看到了用筆劃得清清楚楚的三八線。心中有點竊喜,這小子還算有些自知之明,她昨天就想畫了只是沒好意思。

“他找死!”竇青看到是他主動畫的三八線,心裏就不樂意了。他!林蕭!有什麽資格嫌棄他從小視如公主一般的顧藝!他不配!

心裏憋著不爽,看到林蕭低著頭從外面走進來,假裝鉆到書桌下撿橡皮。小眼珠子咕嚕咕嚕的瞄準林蕭,他放好書包了,他正準備坐下了,瞅準時機該出手時就出手,猛的從桌子下面將他的凳子抽出來。

林蕭猝不及防,摔倒了課桌下面……

大仇得報,竇青坐在課桌下面,笑的前仰後翻,地上的灰塵全被他的衣服掃了個幹凈,不管不顧。

林蕭摸了摸磕疼的後腦勺,默默的爬起身端好凳子,而後坐穩,一聲不吭……

顧藝看著身邊的人摔下去,摔得狗吃屎一般,心裏覺得他的樣子滑稽極了。憋住笑,輕咳一聲,轉過身對竇青說道:“竇青讀書吧!別鬧了!”

擠一擠眼睛,兩人都心照不宣的明白了彼此心中的爽點!

竇青將書豎起來立在桌面上,心中得意,大聲朗讀:“人最寶貴的是生命,它給予我們只有一次,人的一生應當這樣度過,當他回首往事時不因虛度年華而悔恨,也不因碌碌無為而羞恥。這樣在他臨死的時候就能夠說,我已把我的整個生命和全部精力都獻給最壯麗的事業……為打倒林蕭而鬥爭!”

聲音蓋過了班裏所有人……

顧藝看到,林蕭的右手邊被水泥地蹭掉了很大一塊皮,有些鮮血冒出,隱隱的心裏有些不落忍。但是這種同情很快的消失,心裏恨恨的,誰讓他是殺人犯的兒子,在以前這種政治背景不合格的,都是應該關牛棚的,現在這樣對他,是讓他替自己不爭氣的父親贖罪的!

這樣想到,心裏就坦然多了!

轉眼間四年級,顧藝發現她與林蕭也快做了一年同桌了,但是說的話加起來統共不超過十句,有時候似乎十天半月都說不上一句話來,不過她從不在乎。

小公主怎麽會和鏟屎官說話,那是天方夜譚的事情!更何瘦瘦弱弱的他,連個鏟屎官都算不上!

但是,一件事情好像讓倆人的關系悄無聲息的拉近了距離。

九月裏,剛開學沒多久,驕傲的顧藝做了件很不光彩的事情,比竇青尿床還要丟人。第二節數學課下課鈴聲響,有一道數學題沒聽懂,又不好意思問林蕭和竇青。於是就走上講臺去問老師,數學老師看到她這麽認真的來問,便放下手中的書本,耐心的給她講解,直到第三節課鈴聲響,顧藝才聽明白。

匆匆十分鐘,連上廁所的時間都沒了,剛到座位上坐定,便有了很急的尿意,但剛剛打過上課鈴,老師剛開始講課,況且當著全班同學的面舉手只為上廁所,實在是不好意思,心中無奈只能忍著。

坐立不安……

小肚子發漲……

小臉兒憋的通紅……

雙腳不停的抖著,用手按住肚子企圖將尿意憋回去……

但,時間漫漫長!老師的話一點都聽不進去了……

突然感覺渾身一松,感覺到了潮意,而後滴滴答答的聲音傳出來,兩只小手緊張不安的搓著衣角,淚珠子滾下來,奇恥大辱!

林蕭察覺出身邊人的不正常,扭過頭頓時明白發生了什麽事情。

看到書桌上的茶杯,裏面正好有滿滿一杯水,沒多想假裝不註意碰到茶杯,小杯子轉悠兩下,然後翻下來裏面的水全撒到了顧藝腿上。玻璃瓶子掉落地上,碎片子摔得一地都是。

安靜的教室被這麽一聲響,齊刷刷的看過來,林蕭站起來說道:“老師,對不起!我打翻了杯子把顧藝身上弄濕了!”

顧藝感激的看他一眼,他用他的聰明幫她掩蓋了她的羞澀……

“林蕭你向來是個安穩的好孩子,怎麽這次這麽不小心呢……”老師拿著掃把簸箕急沖沖的趕過來,“受傷了沒有?”

林蕭搖搖頭……

“你有意報覆的吧?”竇青不明緣由,以為顧藝受了委屈,沖林蕭大喊大叫道。林蕭什麽話都沒有,還是一如既往的表情,面無表情,不聲不響。

“竇青!”顧藝制止住他,“你陪我回家換衣服吧!”

走過林蕭身邊的時候,他還在被老師數落著。顧藝心裏內疚,同班同學這麽久,這應該是林蕭第一次被老師罵,而且還是因為自己……

她第一次發現,林蕭其實長的挺好看的,清瘦的面龐白白凈凈,因為瘦更顯得棱角分明,眉心兩邊粗重的眉毛好看極了,一身粗布衣裳也難掩清秀氣息。

這是她第一次正眼瞧他!

以後,要對他好一點,她對自己說道……

10:羨慕嫉妒(小修)

竇青悲傷的發現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林蕭與顧藝桌子上的三八線不見了!

這件事讓他懊惱極了,他覺著自己地位不保,於是他偷偷摸摸的趁放學所有人都走了,又悄悄地給他倆畫上了。

顧藝第二天到校,一眼就看到了粗壯的三八線,心裏不愉快,心不在焉的上了兩節課實在是忍不住了,趁阿杜轉身在黑板上寫字的工夫,飛快的遞給林蕭一個小本子。

“你就這麽想和我分清界限嗎?”

林蕭皺著眉頭,不解她的意思,回了句:“沒有!”

顧藝接過小本子,偷偷的瞄著阿杜,假裝記筆記,而後又遞過去。

林蕭打開一看,“那為什麽還要畫三八線?”她特地畫了個大大的問號。

“不是我!”一貫的風格,少言寡語。

“以後不許再畫了!”命令的口吻。

“好!”

想了想繼續寫到:“油畫筆會弄臟我衣服的,我是這個意思!”為自己的小心思做掩護。

“知道了!”

顧藝盯著本子看了半天,想起昨天下午放學後竇青磨磨蹭蹭的樣子,心裏明白了,於是又寫:“一定是竇青那小子畫的,我們不理他!”

林蕭接過來,嘴角有些輕輕上揚。顧藝揉了揉眼睛,心裏驚訝認識林蕭這麽久,第一次看見他笑,雖然只是很輕微的一個笑,她小小的頭腦裏便覺著石破天驚一般,原來他的側顏是這麽好看,原來他笑起來還有淺淺的小酒窩。

她在心底認定下來,林蕭是個合格的提靴工了!

竇青坐在後面,將他和她的小動作看得一清二楚,小小的心裏第一次有了醋意,藝妹妹是他的誰都不可以搶。趁著大家都去上體育課了,一個人偷偷的溜回教室,找到顧藝的小本子,將她二人的聊天來來回回看了好幾遍,越看越生氣!火冒三丈!

我們!他記得顧藝是這樣稱呼她和林蕭的,一下子就將他劃出了她的陣營!心中氣憤,原來他和顧藝是一個陣營的,現在她怎麽投奔敵方去了呢?不行,要給林蕭那小子一點苦頭吃吃!

眉頭一擡,計上心頭!

此時正是夏末初秋,天氣晴朗舒適感極高,只要穿一件長袖一條褲子就好了,自是輕松愜意好時候。悄悄的拿出美術課用的五零二膠水,在林蕭的凳子上滿滿的塗了一層。透明的膠水,遠遠的不摸絕對看不出來,一切收拾妥當,這才心滿意足的上課去了。

上完體育課回來,所有人滿頭大汗的直呼累死了,林蕭也不例外,他的身體本來就單,強烈運動後更覺得乏的很。竇青跟在他身後,翹首以盼,滿眼期待。

林蕭一步步走近,而後毫不懷疑的一屁股坐下去。

竇青得逞,在後面爆笑,笑的前仰後翻,連眼淚都笑了出來。周圍同學看著他,都很不解,覺著莫名其妙。只有林蕭楞在座位上,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屁股下的東西他感覺到了,但是等他反應過來,為時已晚。他試著站起來,可是褲子牢牢的粘在凳子上,風從屁股邊的褲縫裏透進來,涼涼的正好吹涼了一身熱汗。

他總共兩條單褲子……他心疼褲子,不敢用力扯,害怕將褲子扯壞。

竇青故意將書本從前面推掉下去,然後用手戳戳林蕭的後背,“哎!”他從不叫他的名字,都是以一聲“哎”字代替,“幫我撿一下筆!”

林蕭無動於衷,他的目的他豈能不知!

林蕭不理他,他就從桌下面踢他的凳子,讓他坐不安穩,“撿不撿?撿不撿!”一聲比一聲叫的急,腳下的力氣一腳比一腳用勁,林蕭被他踢得一下一下的往前沖,差點沖翻桌子。

“竇青,你煩不煩!”顧藝忍不住轉過頭橫眉怒目道。

小男孩的好勝心被激發出來,她!他一心視為自己人的藝妹妹,竟然在幫林蕭那個臭小子說話!眼睛一瞪,慫回去:“我叫林蕭的,關你屁事!”

顧藝被他說得,臉上一陣紅一陣白,“你不可理喻!”辮子一甩,不再理他。

上課鈴響……

起立。坐下。

數學課,竇青在課桌裏翻騰了好幾下,都沒有發現他的數學書。而後悲催的想起來,書寶寶正在前面地上躺著。彎腰去撿,好像有點丟面子,而且也夠不著。但不去撿待會老師問起來,該怎麽回答。正左右為難時,前面的書被踢到腳下。

是林蕭!

林蕭無奈挪動凳子的時候,無意間瞟到了地上的書,“數學”二字清清楚楚。本想與他置氣不理他,但“嚴噴壺”的厲害整個班,甚至整個年級的人都知道。

“嚴噴壺”顧名思義,姓嚴!為什麽會有這個被叫開了的綽號,那還要從他的嘴說起。誇張的說法是聽聞有一次上一屆有個學生,因為數學課上看漫畫書,被他逮到了。而後他站在那位同學的面前,狠狠的批評了他半節課。好不容易下課後,那位戴眼鏡的同學舉著眼鏡到處展示,透明的鏡片上滴了密密麻麻的唾沫星子。

而後,“嚴噴壺”便出了名,大家都背地裏這樣叫他,並且他的確很嚴厲。若是課堂上開個小差,打個小盹兒,被他的目光瞧到了,不出幾秒保證印堂發白,擦掉粉筆灰後留下一個紅點,美名其曰:中原一點紅。

眼看嚴噴壺就要走到眼前了,立馬彎腰撿起來,平日裏高喊的寧可彎腰侍權貴,寧死不屈全部拋卻耳後。保命再說,好死不如賴活著竇青這樣寬慰自己。

有驚無險……虛驚一場!

“林蕭,這道題怎麽算的?”嚴噴壺走到他身邊問道。

本來老師提問很簡單的事情,但……林蕭站不起來,老師提問又不得不站起來回答,無奈之下只得雙手伸到後面將凳子一起端起來。

“怎麽回事?林蕭!老師知道你成績好,但是也不能目無尊長,凳子放下,雙手伸到前面來捧起書本好好回答!”嚴噴壺有點生了氣,學習好不好是一回事,但態度又是另外一回事。

“老師,我!”林蕭左右為難,若是說出去了竇青肯定會被罵,若是不說老師又會生氣。

直性子的嚴噴壺心中不爽,林蕭啊林蕭!是個好苗子啊!不能不好好管教放任自由,於是本著為他負責的心一把搶過凳子。

“呲……”布料撕破的聲音。四個人同時楞住了,緊接著全班竊笑,林蕭白花/花的屁股露了出來,灰色的確良的布料牢牢的粘在凳子上,穿的久了洗的次數多了,面料已經輕薄如紙禁不起任何的撕拉。

顧藝扭頭看了一眼,立馬轉過頭心裏砰砰的,臉頰飛紅。轉手就將自己剛剛嫌熱脫下來的薄外套遞給他。

林蕭尷尬的接過來,看著嶄新的衣服不知所措……從小到大,他幾乎沒有摸過新衣服過。更別提她的了,她是高高在上的小公主,她的衣服上還散發著淡淡的清香,用她的衣服來替他遮羞?

不妥,他會玷汙她幹凈的衣服的。搖搖頭,將衣服還給她,有禮有節得說道:“謝謝!我不要!”

顧藝有點小楞神,從小幾乎從沒有人直接回絕她的,心裏不高興,接過來:“愛要不要,誰稀罕幫你,你也活該被竇青戲弄!狗咬呂洞兵,不識好人心!”

她的聲音很低,但是他都一字不落的聽到了,咬緊下嘴唇,怎麽做都不對,突然感覺自己像個罪人。

顧藝不能明白,她的好心他竟然會拒絕!她也不明白,為什麽他拒絕幫助後,她會如此的不高興!

“誰幹的?”嚴噴壺火冒三丈。

顧藝被他的大聲嚇了一跳,後面的竇青一點動作都沒有,身邊的林蕭似乎也被嚇住了,她感覺到他渾身抖了一下。

竇青本意是想讓林蕭出出洋相的,但真心沒想到這禍闖大了,嚇得趴在桌上不敢動。林蕭聽到班裏鴉雀無聲,拉了拉嚴噴壺的衣角,低低的說道:“老師別生氣了,是我自己不小心倒上去的!”

有心的掩護,嚴噴壺看了懂事的林蕭一眼,而後說道:“林蕭好心替某些同學遮掩,我也希望他好自為之!”

竇青受不了這樣的幫忙,站起身:“我幹的……”

“還有理了,你看你理直氣壯的樣子,哪裏有認錯的樣子,明天八百字的檢查交過來!”嚴噴壺氣急敗壞,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竇青,越來越蠻橫了!

“交就交!”小聲嘀咕,男孩子無厘頭的小倔強驅使他繼續頂嘴。

“站後面聽課去!”嚴噴壺單手一揮,將他發落。

顧藝在嚴噴壺走上講臺的時候,偷瞄林蕭一眼,大她三歲的林蕭低著頭坐在凳子上,凳子的邊角掛著撕破的褲子面料。心裏的小疼痛被摳動一下,忘記了剛剛和林蕭產生的不愉快,偷偷的從本子上撕下一角,畫了個笑臉,頂頂他的胳膊肘悄悄的推給他。

林蕭接過去,看了一眼,沒有回應。

11:寂寞無敵(小修)

竇青一回家,竇老頭正打開收音機聽著評彈,搖頭晃腦像濟公。他假裝著餓極的樣子,囫圇吞棗的隨便吃了幾口,就匆匆上了樓,連家裏新買的面包機都沒心思去好好研究一番。

範子瑜覺著奇怪,平日裏但凡家裏新買了什麽高級機器,她們都是要左防右防的就怕他好奇心上來,敲敲打打拆卸倒騰不弄個明明白白絕不罷手的,而今天怎麽這般反常起來?心中不放心,便走上樓來瞧瞧。

竇青覺得他的耳朵比家裏養的旺財還要靈敏,範子瑜剛剛踏上臺階,他就聽到了。手中奮筆疾書,心裏默念範子瑜的腳步聲,數到二十的時候,猛的合上筆記本,裝作在認真看數學課本的樣子。

“寶貝兒!今天作業很多嗎?”柔柔的問道。

“很多,一級多,無敵多,佐羅來也做不完!”頭也不擡,胳膊肘壓著筆記本,生怕她上來看。

“好吧!那媽媽給你端杯熱牛奶來!”輕輕的帶上門出去了,這小子定是有什麽事瞞著她,不過她向來主張放養的方式,既然他不願意她知道就算了,獨自下了樓。

深吐一口氣,繼續寫到: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林蕭次次第一穩坐第一把交椅,我這個千年老二怎麽能揚眉吐氣?爺爺說,拿破侖說過不想當將軍的士兵不是好士兵,所以不想爭第一的學生不是好學生,我將繼續發揚革命鬥爭的精神,繼續與林蕭同學抗爭下去!

寫完了心中暢快,扔了筆心情極好的躺倒床上,林蕭白花/花的屁股墩兒又浮現在他眼前,齜開牙咧開嘴沒心沒肺的笑起來!

第二天一早範子瑜還沒起床,就聽到竇老頭滿院子追著打竇青的聲音,披衣起身趴到窗戶上,只見竇老頭扛著個大掃把跟在竇青身後追,竇老頭畢竟年紀大了,怎麽跑得過精神抖擻的小屁孩,幾圈下來就開始氣喘籲籲。

“來啊,來啊,追我啊!”竇青嘚瑟的做個鬼臉,把滑落的書包帶往上提提,繼續說道,“對待敵人就要與秋風掃落葉一般,毫不留情!爺爺你不允許我動面包機,你就是強權主義是該被打倒的!”小小人兒說得一本正經。

“好,我讓你見識見識什麽叫強權主義,前天我上好的蘭花被你尿淹死了,昨天新買的面包機又被你拆壞了,敗家子就是說的你!”說著繼續追上來。

“竇青,顧爺爺來救你!”顧老頭正好送顧藝去上學,讓司機把車停到他家門前,竇青一扭頭就竄上了車。留下竇老頭在後面嘮嘮叨叨,越來越遠。

這一路,顧藝一直別扭的將頭轉向窗外,任他怎麽逗趣,就是不理他。竇青不明緣由,有些訕訕的,心裏很不對味兒。

到了學校,怎麽都要向新同學展示家裏的新鮮玩意兒的,整個早讀課竇青都心不在焉,好不容易下課了,從書包裏掏出小面包圈,將十個指頭全部插滿,而後到處展示。

“我家裏自己做的面包,可香可甜了!顧藝要不要嘗嘗?”

顧藝不理他,搖搖頭:“你自己吃吧,我不稀罕!”

再次被顧藝拒絕,心情低落,又從書桌上探過身趴到林蕭肩上,“林蕭,嘗一個吧,面包你肯定沒有吃過!”

林蕭側身一讓,“不必,謝謝!”

“就你家有面包?就你吃過?”顧藝猛的站起來,沖著他吼道。

林蕭和竇青同時被她突如其來的怒火唬住了!

林蕭的心有絲絲的松動,她這又是在幫他嗎?

竇青得了沒趣,再也沒有心思吃面包了,放在手裏揉捏了兩把,原本金黃的面包變黑了,不開心的扔到垃圾桶裏。

阿杜的語文課講的很生動精彩,竇青認真的聽了一會兒,又按捺不住了,從口袋裏掏出新得的小玩意兒:橡皮筋!

弓……

拉……

松……

流暢動作,一氣呵成,彈無虛發,直中目標,他看到林蕭後腦勺的頭發很自然的彈跳兩下,而後右手捂頭。

竇青抿嘴笑的不可自制,等著他轉過頭來發火,但是並沒有得到想象中的回應。

他還是懶得理他!

心中不高興,拿起本子刷刷刷的畫了個大大的烏龜,從鐵皮文具盒裏將膠水拿出來,將烏龜撕下用膠水塗滿,而後輕輕的粘上去,歪歪扭扭的“我是王八”四個字分外顯眼。

左盼右盼,終於林蕭起來回答問題,身後的一切渾然不覺。大烏龜隨風飄起,後排的同學早就看到了,憋著笑一個個小臉憋的通紅。阿杜發覺出不正常,從講臺上下來,嘆口氣,唉!這個竇青,玩性不改。揭下來,認真的看了兩眼,而後說:“竇青,你挺有畫畫天賦的,小烏龜畫得栩栩如生!”

竇青得到肯定樂了,“真的啊?”眼珠子一轉,又說:“我覺得也是!”

但高興不過三秒,只聽阿杜繼續說道:“就是這字吧,不太好看,要不這樣吧,今天多練練寫個兩百遍明天交給我!”

竇青小小的心咯嘣脆,碎了一點,第一次深刻的明白什麽叫做欲揚先抑,這一點阿杜做的妙極了。

“少點吧!行不?”假裝可憐兮兮,他知道阿杜這個人最是心軟了。

“本店一不賒賬,二不討價還價!”阿杜斬釘截鐵的說道。

顧藝聽著一切,心裏突然覺著壓迫口有了點點釋放,看到竇青受處罰,心情竟然很開心,雖然這樣的開心來的有些莫名其妙......

竇青欲哭無淚。他不知道辦公室裏,他的保證書正在被廣泛的傳閱,嚴噴壺笑的合不攏嘴,原本說話就唾沫星子亂飛,現在一邊笑一邊說話,更是小雨滴四濺,“我做老師二十年來,見過各種奇葩的保證書,這是獨獨讓我又愛又恨的一個!”

正說笑著,阿杜夾著課本走了進來,見他們一個個笑得前仰後翻的,覺著莫名其妙,阿杜揚了揚手中的保證書,塞到他懷裏:“看你的寶貝好學生!”

阿杜瞟一眼,又是竇青,真的是又愛又恨,無奈的舉起手裏的烏龜,說:“這小子是存心的,一天來一次!”

“不錯,這畫工有潛力!”又是一陣爆笑……

俗話說,事不過三,剛剛一節課下來,年輕的音樂姚老師紅著眼眶走了進來,一屁股坐到阿杜辦公桌前,“你們班的竇青……真的是太調皮了!”

阿杜本在備課,見她似乎要哭訴,連忙擱下筆,“竇青又怎麽了?”

“怎麽了?”姚嬌氣憤的說道。原來下課鈴聲響,她穿著高跟鞋從講臺上下來,見到班裏的一幫以竇青為首的小男生們跟在身後,本以為他們是上音樂課上得意猶未盡心中還歡喜,結果沒走幾步,他們就在身後齊聲打號子:“一二一,一二一……”

剛開始沒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再走了幾步,明白了他們在嘲笑她走路的動作。心中大窘,回過頭一幫小兔崽子竄的比兔子還快。不用想,都知道是竇青挑的頭,只有他這麽大膽。

阿杜忍著笑,其實吧竇青逮的點逮的挺準的,可不就是這樣嘛!心裏偷笑,口上卻安慰道:“好,我知道了,非好好教訓他不可!”

敷衍了過去,心裏樂開了花兒,這小子這麽調皮搗蛋成績都沒有掉出年級前三,真的是個極好的苗子!越來越喜歡了……

12:正副班長(小修)

顧藝留意到,上次被竇青把褲子弄壞後,林蕭越來越節約了。一如既往的撿鉛筆頭用,一直用到拿不穩了才舍得丟掉。他寫字很輕,像是浮在作業本上一樣,觀察了很久,原來他寫過第一遍後還會把它擦了,再用一遍。如此反覆,直到紙張破爛為止。

心像被大卡車碾壓過的路面一般......

起先她偷偷的塞鉛筆橡皮在他書包裏,但無一例外都被他退了回來。

像是置氣般,林蕭越是退縮,她就越想幫他,直到他肯接受自己的幫助才行!

被拒絕後,她又想了一招,本子用了沒幾張就嫌棄舊了,裝作漫不經心的扔給他,然後嚷嚷著要換新本子。鉛筆寫了沒多久,又嫌棄筆表面的漆掉了不好看,扔給他用她剩下的。

起初林蕭還是不肯接受,告訴她喜新厭舊是不對的。

他和她說話時的小眼神,讓顧藝母性泛濫,指著他說道:“浪費是可恥的,所以你必須幫我將這些浪費消化掉!”而後又學著顧老頭的口吻說道:“這是軍隊交給你的任務,你必須完成!”

到底軍隊有沒有這樣的要求,她和他都不知道,但是顯然這招很好用,林蕭將這個事情完成的很好!

如此反覆,林蕭不知道用了多少顧藝不要的東西,顧藝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意扔了多少……

顧藝覺著,每每看到林蕭就覺著有些說不上來的心疼,雖然他比她大兩歲。但只要是和他說話,她的聲音就大不起來,害怕一不小心會傷到他。

這是四年級學生的純潔友誼……

阿杜喜歡竇青,喜歡他的調皮搗蛋,喜歡他的各種小聰明。前一天罰寫的字交過來了,剛拿到眼前一看,原本應該嚴肅的臉,忍不住又在全班同學面前笑了場。這小子,肯定是三支筆綁一起寫的,從這三排一樣歪七扭八的字體就看出來了,再看看他,正忐忑不安的拿小眼睛偷瞄他的表情。

“好了,先回去吧!”將他放回座位,竇青屁股一扭一扭的,顯然以為他沒看出來,樂得合不攏嘴。阿杜看著他得意的樣子,驀的想起一個詞:放虎歸山!於是,清了清嗓子說道:“開學也有一段時間了,班長的位置一直空著,說好一學年兩個的,所以我想現在我們是時候來好好選選班幹部了!”

阿杜當然明白小男生竇青的心思,他惦記班長的位置已經不是一天兩天的了,一直以來有英雄情節的他怎麽會放過這千載難逢的機會,捏準了他的心思繼續說道:“不過醜話說在前頭,班長是要以身作則的,一不準欺負同學,二不準調皮搗蛋,嘲笑老師是更不可以有的行為,知道了嗎?”

竇青認真的想了想,看來想做班長這件事情,犧牲可不小,左右為難下,還是在班上呼風喚雨的感覺比較好,見阿杜看著他,像小雞啄米般點頭,表示可以做到。

“那有沒有同學想要毛推自薦的?”阿杜說完,給他一個鼓勵的眼神,得到了阿杜的慫恿果斷舉手。懷著小小心思,左顧右盼不希望再有人來與他競爭,看到誰有想舉手的苗頭便一個眼神殺過去,遏制在他的淫威下。

不出意外,花落他身上,毫無競爭力與懸念的成為4年級一班的正班長。

成為正班長的喜悅還沒來的急好好回味,小竇青便嘗到了戲文裏“既生瑜何生亮”的無奈。

這個阿杜竟然指令林蕭做副班長!

用阿杜的原話說:“林蕭學習好,次次第一,給同學們做個優秀的學習榜樣,再接再厲給同學們做好帶頭作用!”

竇青不開心,這番說辭應該是獎給正班長的,怎麽能給林蕭了呢?但是……好吧,大人有大量,不與他一般見識了,哼!

“恭喜你啊,大班長!”顧藝趴在桌上,越過兩人書桌中間的課本,不讓他寫字。手指頭輕輕一勾,他的字就寫得歪七扭八的,難看極了!

“別鬧!”他耐心的將她的手拿開。

“你寫的字真好看!”顧藝見他好像有點點羞澀了,小女孩的壞心思驅使她繼續逗他。

林蕭果然很不禁誇,三兩句便開始紅了耳廓。

顧藝心滿意足的收回身子,看看阿杜,第一次有些喜歡阿杜了,這個傻老師!

阿杜心中得意,這下終於能夠好好的制服竇青這臭小子!以他爭強好勝的心,這招遠比施加約束力給他好的多,前者靠自覺,後者越壓迫越反抗,適得其反。

成為正班長的竇青無時無刻不在壓制著自己騷動的心,看著林蕭那面無表情的臉就一遍一遍的在心裏默默罵著:“死魚臉!”

剛安排好一周的值日表,便看到林蕭從外面抱著作業本走了進來,哎!眼前一亮,心中驚喜!

這小子今天竟然破天荒的穿了雙白布單鞋!平時看他,從上到下,從裏到外沒有一個新行頭的,今天真正的是舍得一回了。

這麽一想早將阿杜說過的話拋到了九霄雲外,湊過去:“哎呦!林公子今天是撿到錢了還是走了狗屎運了,怎麽舍得穿新鞋?不會是你媽媽撿的或者偷的吧?”

林蕭並不理他,從他身邊擦肩而過,竇青見他不搭理他,心中歪心思又上來了,轉過身追上他,一把將他推到一邊,“哦!我想起來了,我的黑板還沒擦幹凈!”於是跨過去一腳踩在林蕭的新鞋上……

林蕭生氣的推他一把,正合他心意,這個木頭林終於被激怒了,竇青被他推得大聲嚷嚷起來:“副班長嫉妒我啦,他推我他要和我幹架!”

同學們本在各顧各玩耍著的,聽到竇青嚷嚷紛紛圍過來,平日裏與竇青交好的不管誰對誰錯,一心力挺竇青。竇青得了勢越發的嬌縱,對著林蕭各種囂張。

林蕭傷心的看著新鞋,這是他媽媽掃了多少天大街換回來的,眼前浮現起他媽媽瘦弱的身體舉著大掃把的樣子。心止不住的疼,平時他一直舍不得穿,但今天不一樣!

今天是他去看他爸爸的日子,他要穿的好好兒的,讓爸爸在裏面安心。

就連這一點點溫情,這一點點美好,竇青都不放過!想起平時對他的捉弄,再看看腳上的新鞋,臉色陰沈:“你踩臟了我的鞋,你要說對不起!”

竇青從未見到林蕭這種神情過,周圍的小夥伴們也覺查出氣氛的異常來了,輕輕拉住竇青的衣角說:“班長,別鬥了,他的鞋確實臟了,別惹他了!”

竇青是典型的人來瘋,見到圍過來的人越多,越是不肯松手,小男孩的好勝心作祟,甩開同學的手,胸脯一挺說道:“是他先動的手,我幹嘛要道歉!”

林蕭臉色鐵青,說道:“既然你非要說我先動的手,好吧!如你所願!”說罷一腳踢到竇青的腿上,竇青吃痛哪裏肯放過他,兩個人你一拳他一腳,很快廝打在一起。顧藝眼看著拉不了他們,連忙跑到辦公室直呼:“阿杜……阿杜……”

嚴噴壺正端著茶壺喝水,聽顧藝的喊聲一下子嗆到了,滾燙的熱水從嗓子直灌而下,含糊不清的吐舌說道:“現在的孩子啊……都敢直呼老師大名了,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啊!”

阿杜見她喊的急,他才不註意這些虛禮呢,扔了筆就小跑著跟她出去了。此時,林蕭和竇青還扭打在一起在地面上滾來滾去,輕吐一口氣,看顧藝那樣子以為出了多大事情的,原來是兩個小男孩打架。放心下來,男孩子嘛吹吹牛,打打架,撒撒小謊多大點事情。不過,做老師總歸有做老師的樣子,於是假裝板著臉,咳嗽一聲說:“這裏空間太小了,有礙發揮,走和我一起去操場上打去,那才痛快!”

同學們不可思議的看著他,從沒見過老師還有這樣的,竇青本在扯林蕭的耳朵,林蕭本在掐竇青的嘴巴,聽他這麽一說都停下手來。

“啊?”竇青不可思議的看著阿杜,心中想:這一定是個假老師!

腦海中浮現出電視上盜匪殺了縣令,穿著縣令官服拿著縣令官印走馬上任的情形,吐口而出:“阿杜,你有教師資格證嗎?”

阿杜再一次被竇青的腦回路雷到了,差一點再次笑場,抿著嘴深呼吸,硬生生的將笑意壓回去,說道:“打盡興了嗎?沒盡興我們就去操場,盡興了就去辦公室喝喝茶!”

大一點的林蕭聽出來阿杜說的是反話了,送了手腳一聲不吭的站起來。情商還沒開始發育的竇青以為阿杜說的是真的,站起身拍拍手上的灰,“正好我渴了,先去喝茶然後再去操場!阿杜,你真夠意思,爺們!棒棒的!”說著對阿杜豎起大拇指!

…………

阿杜想,他要盡快遠離竇青的小頭腦子……這小子有毒!

到辦公室後,竇青終於後知後覺了,此茶非彼茶!上了阿杜的賊船了!

問明緣由,心知不是林蕭的錯,但他了解林蕭他是輕易不肯與人動手的。聽霸道小子竇青惡人先告狀結束,轉而看向林蕭,只見他緊閉雙唇,而後似乎下了很大決心一般緩緩說道:“今天是我爸爸探監的日子……”

心疼的無法呼吸,眼前的小孩子才十歲,是童年正好的時候,可是背負的東西太多……

竇青才八歲,不明白探監的意思,他從小在書香門第長大,耳濡目染受到的都是最好的教育和熏陶,他出入有專職司機,在家是老人的獨苗長孫,受盡榮寵。怎麽明白林蕭的處境!

竇青雖不太理解,但從阿杜的神情裏隱隱約約的感覺到自己真的犯錯了,有些內疚自責和後悔在心裏滋生……但爭強好勝的心讓他的道歉說不出口……

13:寒門學子(捉蟲)

爸爸明顯的蒼老了很多,林蕭小小的心揪著疼,就算是全世界都在說他是殺人犯,就算所有人都要遠離他,但他明白爸爸永遠是爸爸!

獨一無二,無可替代!

媽媽哭泣著,從高墻監獄裏出來都沒有緩過勁來,紅著眼睛不住的抽泣,一聲一聲敲打著他的心。外面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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