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1章 他也會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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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的冷寂,8號別墅卻燈火通明,在周遭一片黑暗裏猶如海波裏的一處燈塔。候著遠方還未歸來的人。

“粑粑。粑粑。嗚嗚……”小柚子在保姆懷中哭了又醒醒了又哭,今天已經是第三次,她一醒來就往三樓的醫護房跑。保姆連鞋子都還不急給她穿,怕她小腳被地面的寒侵到。只好追過來把小柚子抱起。

小柚子這會兒已經眼淚**。整張小臉都是,看著格外可憐。她心都揪成了一團。

越是和小柚子相處,她就越把小柚子當自己的孫女兒,她哪裏見得著小柚子這樣。可是這間房她偏偏是進不去的。她沒有進這間房的鑰匙。

並且先生下了死命令,讓她不許帶著柚子靠近這邊的。

保姆哄不住小柚子,小柚子又不肯走。保姆又氣又急,先生為了裏面那個女人。真的是連小柚子的死活都不顧了現在,這多少天了?明明是在一個房子裏。可是小柚子卻連他的面都不能見到!

小柚子的哭聲實在太響,保姆這會兒心裏一狠。還真的生出了讓林白聽聽孩子哭的多慘的心思,於是楞是松開了小柚子抓門把上的手。不阻礙她了。

果然幾秒鐘過後,門就被人從裏面打開。

然而出來的卻不是林先生。是他的助理。

杜微憲皺眉把門帶上,沖著她冷臉道,“孩子抱過來做什麽,趕緊下去。”

保姆見了杜微憲這麽兇人,心裏也有點打鼓起來,可還是指了指小柚子說道,“小姐就想見先生一面,就一面也不行嗎?她已經五天沒見到先生了,實在念他念的緊。”

杜微憲心裏一梗,側頭看向小柚子,就見小柚子哭的眼淚鼻涕滿臉都是,可那雙璀璨如星的眸子裏竟滿是執拗,是的執拗,竟然執拗的瞪著自己。

好像自己一說不行她就要撲過來咬他一樣。

杜微憲沒當過父親,這輩子也都可能沒機會當父親,他對這個職業也沒期許甚至從不曾幻想過,可被小柚子這麽盯著,他心底突然就生出一縷想要滿足她的欲,望。

這時,小柚子突然沖著他伸出了胳膊,“叔,抱抱。”

“……”

杜微憲下意識的趕緊伸出了手,從保姆懷裏小心翼翼的接過了她,只覺得入手又輕又軟乎,這孩子軟嫩的跟沒重量似的,他沒有抱過孩子,怕自己穿的少,一身腱子肉膈到了小柚子,不由地有些慌張。

這時小柚子指了指門把又說,“叔,開,走。”

杜微憲:“……”

好吧,反正現在螣蛇被他一個手刀敲暈過去,還被他打了一劑鎮定,這會兒他帶孩子進去看看只要不弄出聲音就好。

如此想著,杜微憲便聽了小柚子的話,擰開了門把,抱著小柚子進了門。

“你爸爸在休息,不要發出大的聲音,他已經好幾天沒休息了知道嗎?”一邊走著,他聲音極低的在小柚子耳邊說著。

小柚子一聽,立馬止住了自己的抽噎聲,瞪著大眼睛也跟著湊到杜微憲耳邊說,“叔,寶寶聽話的。”

“……”心突然軟成一灘水似的。

杜微憲強壓下心頭跳動如雷的想要跟小柚子再說說話的欲,望,帶著柚子進了內間。

裏面,關酒躺在病床上,林白躺在看護床上,房間裏安安靜靜的,只有點滴落下的點點聲音。

兩人的面廓都比之以往更加清晰,同樣也憔悴,杜微憲看了一眼便又止不住的在心底嘆氣。

從事件來講,一直都是螣蛇在折騰關酒,看起來一直都是他在威脅她甚至是利用她,可是事實上呢?他護著她哪裏是一點半點,他折騰她的同時,又何嘗不是折騰壞了自己。

感情這個事情,郎有情妾無意,郎為她做什麽便都說不清。

這時,小柚子拉了拉他的衣領,杜微憲低頭一看,就看小柚子嘴巴緊緊抿著,一副要哭出來卻拼命忍住的樣子,她指著門外,意思是讓他抱她出去。

這孩子。

杜微憲張了張嘴,心裏發酸,迅速抱著她出了門。

螣蛇的事情他已經知會給了林哥,林哥會盡快回到南城,不管怎樣,先讓林哥以螣蛇的身份穩住後天的會議再說。

……

林白醒來已經是第二天下午的事情,睜開眼的剎那,他想到了什麽,猛地一下便從床上彈坐了起來,直到他看到了隔壁床的關酒,他繃起的肌肉這才又松緩了下去。

而轉而,眸底又是一片失落。

她還是沒醒。

林白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大概是之前幾天沒休息的原因,這一覺過後,他依舊覺得身體疲憊至極,至少剛才肌,肉松緩下來之後,他發現自己現在竟提不起什麽力氣。

在床上恢覆了好一會兒,林白覺得自己有了站起來的力氣,這才下了床,走到了關酒床沿邊坐下。

他抓起了關酒已經腫的不行的手。

她渾身都在消瘦,可唯獨兩只幾天不停註射營養液的手腫的像是豬蹄。

“到底怎樣你才肯醒過來?只要你醒過來,我再也不逼你了行不行?不逼你去針對宗騰,也絕不再會對你的朋友動手,對了,我還沒告訴你呢,我已經讓人把蘇落和江澤川送回去了,你聽著開心麽?”他的話音落下後,眼神便期待著看著床上關酒的面孔,似乎關酒下一秒就能動一下哪裏或者直接醒過來一樣。

可是,他看了好一會兒,床上的人都沒有動,她還是那副毫無生氣的樣子。

林白沈默了一會兒,又不知想到什麽,眼眶突然發了紅。

“其實我知道你從小就一直害怕我,恨我,討厭我,年少那會兒我不懂事,受我父親影響,我以為征服一個女人就是讓她害怕讓她敬仰,你那會兒又總奉承我,我就以為確實是這樣,所以我小時候才會那樣對你,如果早知道你會逃走,我一定不那樣對你,我一定對你好,比誰都好。”

“你逃出去之後我也找了你很多年,但是那時候我已經出了國,這邊的人不怎麽受我管控,給我做事也不上心,你偏偏又改了名,再加上女大十八變,我當初在醫院再次見到你,一時間都不敢認,等我確定你就是小丫頭片子的時候,偏偏又怕嚇走你,我那會兒也不方便,只能偶爾頂著林白的身份出去,他雖然是我弟弟,可我跟他也不親近,為了你我才跟那個小子有了聯系,可你知道麽,就因為我跟他有了聯系,他才會被……他才走了。”

“我從來沒有想過代替弟弟以林白的姓名身份行走在這個世界,可為了接近你,我也不得不用,你被人追殺,我得有個順當的名義去救你,你被人欺負,我也得有個順當的名義替你報仇替你安排,到了後來,你一個人在婚禮上,我也得有個名義去把你風風光光的帶出來,如果我沒有林白這個身份,如果我是你知道的那個人,我做不到任何事,我知道你心裏有多厭惡作為螣蛇的我。”

兩滴淚從他的眼眶滑落,在他兩頰留下了兩條淚線。

作為林白的螣蛇怔怔地看著床上的人,“我隱瞞著你,可你自己卻發現了,我,害怕了,那一刻害怕到忍不住用暴戾遮掩。”

“關酒,我錯了,我真的知道自己錯了,你醒來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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