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

醫療院走廊連接著大廳的部分，站著一個人。

從下往上的開闊視野，偌大的空間裏。如同鬼魅。

“宗先生。我跟著離島後。發現螣蛇蹤跡。”

打來國際長途的是瀟灑，喬裝成當地人的他緊裹著防風袍，臉上粘著濃密的絡腮胡子。

宗騰一瞬沈下眼眸。目光銳利得能切割空氣。

“狐貍尾巴終於露出來了，先跟著。別被發現。也別丟了。摸清楚螣蛇身邊的安保情況，我會給你多安排點人手。”

“宗先生。這邊交給我！”瀟灑被寒風吹的紅了眼，如是保證。

一想到還躺著病床上成了植物人的英俊，瀟灑看著遠方的人。牙齦就不禁咬緊了幾分。

下一秒。他轉而說道，“葉紫馨那邊，出島後失去了蹤影。不過有人說在機場見過她，正在確認。”

說到這。瀟灑猶豫了一下。

宗騰蹙眉，“還有什麽？”

瀟灑沈吟著說道。“……零也參加了秘密會議，就目前獲得的情報來看。極有可能未來去南城。”

那個男人要到南城，就意味著葉紫馨也會回南城。

“猜測沒有實際意義。”宗騰語氣覆雜。他望著門口的方向，眼底閃爍。

恐怕是第一次。他不太想葉紫馨太早回到南城。

……

關酒一直沿著地圖走著，郊外的夜風寒涼，仿佛能穿透人體一般讓人由脊椎骨開始涼起。

她下意識抱住了自己，視線則一直盯著筆直道路的盡頭，望眼欲穿。

就在之前，林白似乎忙完了，給她回了電話過來。

他解釋說剛才有事在忙，問關酒在哪裏。

關酒有些尷尬的報了地址，讓他有事就先忙，她沒什麽事。

她說話的時候真的再一次意識到了朋友的重要性，至今為止，她發現一個比較可怕的事情就是，她這邊一有什麽問題，竟然下意識的就去找林白，而且似乎也只適合找林白……

所幸，林白說自己現在空，來接她。

於是掛了電話後，關酒一邊繼續往前走，一邊就等林白，出乎她意料的是，林白竟然不到五分鐘就來了。

這邊，宗騰接完電話跑出醫療院大樓的時候，正好目睹關酒上了一輛黑色的車子。

“呼……”微微喘氣，宗騰頗為煩悶地在原地站了良久。

他不知道是林白接走的關酒，只怪自己晚了一步，而且也沒讓張超過來，不然，他至少可以安排人送關酒回去。

所幸，明天關酒還會來，宗騰揉了揉眉心。

他不能奢望一步到位，對關酒只能慢慢來。

“來這裏看望誰嗎？”林白的後備箱裏丟著一身剛換下來的衣服，上面染了不少血跡，不過不是他的血。

一個小時前，他和蛇七一起處理掉了一個臥底。

南城的螣蛇幫到底魚龍混雜，底下的人很容易混進不懷好意分子，最近他正在慢慢清理。

這件事情由他和蛇七親自做，意思就是不給任何在螣蛇幫的奸細活路。

那些聽到風聲或者有所覺察的，要麽聞風而逃要麽自亂陣腳，這倒是給了他便利。

等著這些叛徒的，便是他親自刨好的土坑。

“英俊在這裏。”關酒鼻子有點癢，說話間揉了揉。

車廂比平時香很多，就好像林白在來之前噴了大量車載香水般。

事實上，林白確實噴了香水，他不想讓關酒聞到他身上殘留的血腥味。

“原來在這裏嗎？”林白眼底微動，在英俊被宗騰轉移後，林白是不知道她在哪裏的。

他通過關酒了解英俊的情況，對林白來說，英俊只要一直睡著就行。

他沒有多費人力去監視英俊，沒有那個必要。

關酒轉頭看了林白一眼，總覺得林白這句話聽起來怪怪的。

覺察到關酒的視線，林白馬上若無其事地問了一句，“她還好吧？”

關酒先是輕輕嘆了口氣，而後揚起嘴角，“今天英俊手指動了，醫生說有希望能醒過來！”

光是說著就覺得英俊大概率能轉好，關酒的興奮全在眼睛裏。

林白卻不著痕跡地皺了眉，對他來說，這可不是一個好消息。

英俊一旦醒來，車禍的事情恐怕就得抖出來，何況，英俊當時似乎察覺到了他的身份。

這樣的話……

“……”英俊不能留。

林白瞇了瞇眼，看向了關酒，他笑了笑，“那真是太好了，這樣你心理負擔就沒那麽大了吧。”

被林白說中心事，關酒重重呼出一口濁氣。

她默默點了點頭，“是啊，我真的希望英俊能早點醒過來，我對她一直心懷虧欠，總覺得事情都是因我而起。”

林白漠然，“你也別給自己太大壓力，有些事情是註定好的。你有這份心，就已經很不錯了。”

關酒對英俊的事情如此上心，讓林白感到困擾。

至少，在得知英俊可能醒過來後，是困擾的。

送關酒到樓下，林白在關酒要轉身的時候忍不住叫住她。

關酒回頭，打趣道，“今天要不要上去去坐坐？”

林白眉頭微挑，“可以？”

“可以是可以啦，不過家裏亂，我還沒來得及收拾，不想讓你看到……”關酒說著便笑了起來，知道英俊有所好轉，她的心情好到飛起，“不過現在時間還早，到附近請你喝杯水還是可以的。”

林白呵了一聲，搖了搖頭，“那下次吧，我還有事，今天先走了。”

林白上車，打火，油門一踩，整套動作行雲流水，直到他的車尾燈消失在小區通道，關酒才回過神。

今天的宗騰和林白，都怪怪的……

……

黑色的奧迪在繁華的夜色中穿梭，藍牙耳麥剛連接上，電話就打通了。

林白幽深的眸子如黑洞一般，能將所有色光都吸收進去，卻反射不出任何色彩。

這才是他本來的模樣，在黑暗中穿梭自如，不被任何光線影響。

但現在出現了異常，他不能忽視名為“關酒”的這道光。

或者應該說，從很久之前便開始出現異常。

人真的是一種十分奇怪的生物，越是拼命要壓抑和忘卻的東西，卻會在每次的思想鬥爭中變得越發深刻。

可真的面對時，又會一瞬推，翻所有建立起來的“偽論”。

為了保護小小的謊言，便需要付出更大的犧牲。

究竟值不值得，只有當局者心中那桿標尺能衡量得出來。

又或者，這個問題本身就沒有意義。

冰冷的聲音在空氣中沈澱，“動手，做得幹凈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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