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淺不明白她為何會這麽問，並沒有出言。

直到從無憂宮退出來，墨淺都沒有開口說幾句，大多都是君晗靈在說。

說他們小時候，說他們長大，說他在家族覆滅之後經歷了什麽，說他現在這樣也是逼不得已，讓他不要憎恨於他。

望著幽幽夜色，終究長嘆一聲，憋在心中的氣因為君晗靈的話消散了許多。

說到底，他們都是可憐人。

對他無法真的說恨，其實他也沒有錯，他的一顆心只是傾註在了國家大業上了，終是他想要的太多。

剛出了宮門，令他不知的是，無憂宮內此時亂成了一鍋粥。

君晗靈自殺了。

就在他走後不久，她割腕了。

等發現時，已經來不及了，孱弱的身軀已經僵硬，鮮血浸潤了被褥，在被褥之上勾勒出一朵又一朵鮮艷璀璨的紅花來，詭異奪目。

“皇上。”

小笛子帶著哭腔的從殿外沖了進來，連規矩都被他拋到了一邊，咚的一聲，跪在了地上。

“吵吵鬧鬧成何體統？”

君尚清坐在龍座上，思緒被打斷，陰冷的視線落在下方的人身上，怒斥。

“皇上，公主……公主去了。”

小笛子的話，宛若一根木棍落在頭上，君尚清只覺大腦嗡嗡作響，有點不明白他的意思。

“皇上，皇上，公主去了，就在剛才。”小笛子哭了，抹了一把眼淚，再次重覆。

君尚清這下才將聽到的話拼湊起來，彭——的一下，從座位上跌滑了下來，漆眸似空洞，又似凝神，死瞪著小笛子，“你在說什麽，滾下去。”

“皇上，公主去了。”

小笛子後面說了什麽，他都沒有聽到。

跌跌撞撞的一路朝著無憂宮跑去，還沒靠近，就聽到了一片的哭喊聲。

腳下的步子猛然停住，突然間，他不敢在向前了，他怕……

最終，他還是踏了進去。

“皇上，公主，公主走了。”

見到他進去，秀兒跪著挪到了他身邊，哭噎著，聲音都嘶啞的不像話了。

“你們都下去吧。”

從事情發生，到現在，他聽的最多的就是這句話了。

君尚清突然覺得好累，無力的揮了揮手，示意眾人下去。

等人都退出了無憂宮，他才重新提起了步子，朝著床榻之處走去。

一步，一步，沈重，悲痛。

君晗靈的屍體還沒有動，依舊躺在床榻上，粉色床幔輕輕浮動，從他的角度看去，她的唇角揚起，不難看出她是在笑的。

君尚清內心鈍痛，越靠近，腳下的步子就越重，重到他不得不停下來，重新凝結力氣。

終於，走到了。

她真的在笑，他想，是因為解脫嗎？

觸及到還在出血的手腕，大掌顫抖著探了過去，僅一秒，猛然踉蹌後退，猛烈的搖著頭，不敢相信。

小妹，你終究以這種決絕的方式來反抗哥哥了，對嗎？

可是，你知不知道，哥哥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讓你我不在顛沛流離，當初報仇所受的苦我不想再經歷，那時，哥哥就在想要麽踏著血骨直上，要麽就徹底放棄，於是，我選擇了第一種。

滅你我家族的人，如今尚未除卻，我和他們遲早會有一場爭鬥，與其等待他們出手，不如我主動出擊。

從當初救下你，哥哥就說過會保護你，給你世上最好的東西。

我們是親人，君家最後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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