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啊啊，你小子發什麽瘋啊！”吳洛的傀儡一眨眼的功夫，就被倒地後暴起的唐粿一拳一個打得七零八落。

眼看著唐粿眼睛都是紅彤彤的，猶如一只發瘋的兔子。

“我去，這是封印解開了嗎？”吳洛驚呼，躲開唐粿的攻擊，可是奇怪的是，唐粿只對著魂魄一拳一個的打著，本來基數龐大的魂魄們，趨利避兇的本能躲得及時的很，只是唐粿拳拳生風，楞是解決了一大片。

“厲害了，我的天。”吳洛本覺得不會被殃及就要看個戲，沒想到魂魄們像是被什麽感召，一股腦的湧向了一個方向。

“草。”唐粿失去了對手，敵我不分的一拳打向了吳洛，讓人鼻梁上挨了一拳。

吳洛捂著鼻子，也顧不得自家傀儡了，那汨汨流著的鼻血，還有疼痛不止的鼻子，估計鼻子給打軟骨挫傷了。故意留手了嗎？

『唐粿，糖果，好香的糖果。』聲音？誰的聲音？唐粿攻擊著的同時，耳邊浮出一個小孩的聲音。

“停了？”吳洛驚訝的看著距離自己差點被二次傷害的鼻子只有幾毫米的拳頭，心有餘悸的嘟囔了句。話說這小子怎麽就照著自己的臉揮拳呢？羨慕自己長的帥？

“陰陰陰……”

吳洛正自戀中，不同於墓裏魂魄的聲音傳來，陰森程度比較符合想象中的墓裏鬼魂。

“我這得把這輩子的臟話都罵在這裏嗎？”吳洛看著一步步“走來”的魂魄，內心簡直要罵娘了，這魂魄都被這只陰魂吸收，成了真正的惡靈。

“戰。”唐粿看著吳洛冷冷的一字吐出，但是吳洛明顯感覺到，是透過自己看身後的陰魂。

“這惡靈級別有甲級，不是丁級魂魄群可比的。”吳洛一個彎腰躲閃沖來的唐粿，真是攔也攔不住。

但是看著眼前的打鬥，吳洛覺得自己的臉疼。誰說這孩子是乙級的？誰？站出來，自己保證留他一只眼睛看看實況轉播。唐粿和惡靈纏在一起游刃有餘，這沒有特級是做不來的，就是莫君豪看著這種惡靈也得掂量下。

“戰。”唐粿只說著一個字，又一拳打向惡靈。惡靈沒有躲，被打了個對穿，可唐粿的手收回來就覆原了，一點實際傷害都沒有。

“不愧是甲級，還帶自我修覆。”吳洛推到一邊，判斷自己的傀儡，看看有沒有能夠做點小動作的，唐粿現在就是纏住這只惡靈，真要一戰還是不夠的。

“打不到？”唐粿歪了下腦袋，看了看手，像是意識到什麽，張嘴咬住手套。

“脫手套？”吳洛看著唐粿的動作更是詫異，手套不是他的武器嗎？脫掉了還能有攻擊力嗎？

“啊啊！”唐粿的手套脫掉的一刻，不遠處的莫君豪抓緊胸口的衣物跪倒在地，心口的疼痛猶如心口碎石。

“莫……莫先生？”陸果洛看莫君豪沒有受傷卻疼得厲害，急忙過去扶他。

莫君豪伸手攔住陸果洛，不需要扶自己，疼痛只是一瞬間就褪去了，但是莫君豪知道，唐粿的封印碎了，自己真正的封印是用心頭血所刻，刻在唐粿的靈魂之上，再用老柴協助輔助唐粿使用力量，既是封印，也是輸出途徑。如今封印已碎，自己自然收到反噬。

“跑。”莫君豪能感受到，自己距離唐粿應該只有幾十米，只是墓道昏暗，魂魄夾到，視線範圍太窄，看不見罷了。

“誒？”陸果洛被莫君豪拉著跑起來，前面的洱素迅速的開路。

“我種他媽的植物，他戴手套打我才是手下留情嗎？”吳洛看被唐粿追的揍，四處亂竄的惡靈，整個人都不好了。

“陰陰陰……”惡靈哭叫聲延綿不絕，不遠處的莫君豪都聽見了。

陸果洛和莫君豪出現的時候，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對莫君豪來說是熟悉的魂魄，已經不是靈魂了，而是惡靈，那是劉金玉的父親，那個陣果然是佛家的手筆，為的就是這一刻的試探嗎？

“啊，還真有其他人啊。”陸果洛看著吳洛鼻子青腫，臉上也有些不對稱，道家人混成他這樣也太掉價了吧？

“吳叔，給唐粿打成這樣？”莫君豪打量了下吳洛，滿臉同情樣，可真正有多少同情在裏面值得考量，吳洛讀出了揶揄嗤笑的意味深長。

“你小子的封印術是照課本的嗎？他那雙手套是解封印的關鍵嗎？”吳洛不等莫君豪繼續打量自己，先對人質問，“就不能弄點簡單的嗎？”

“誰說手套是封印材料了，他總不能每時每刻都帶著手套，你怕不是傻？”莫君豪和唐粿一前一後同時鑒定完畢，吳洛怕不是個傻子。

“小子，你過來，我保證該不打死你。”吳洛一天被人說兩回傻，只覺得拳頭癢癢。

“行行，吳叔，不和你說笑，這是什麽情況，為什麽唐粿的封印會被解開？”莫君豪心裏略有猜測，但唐粿的封印被解開，缺少契機。

“封印？”陸果洛給說的滿腦子疑問，這才反應過來，唐粿不是正常狀態，人正在發瘋啊！“哇啊，莫先生，唐先生要不要緊啊？這眼睛都是紅的。”

“不要緊才有鬼吧。”莫君豪對這個門外漢真的不想解釋了，能不能別那麽追根刨底的。

“這都成這樣了，怎麽辦？”吳洛摸摸下巴，看著不遠處和惡靈戰成一團的唐粿問莫君豪。

莫君豪也頭疼，總不能再刺自己一刀，弄點心頭血畫個封印陣吧？唐粿都和惡靈一戰了，既要解決惡靈，又要再次封印唐粿，“吳叔，唐粿的封印被誰觸動的？”

“哦，那個。”

吳洛聽了問話，指了指一個方向。現在已經沒魂魄了，整個空間除了他們三個活人，就一只惡靈和唐粿還打在一起，莫君豪和陸果洛順著的方向看去，莫君豪夢裏的那個紅衣女子，“臉上有三個洞的......猩紅笑臉女人。”

“哈？”吳洛看了看守墓的少女，再看看莫君豪，“你見過她笑？”

“夢裏。”莫君豪皺緊眉頭，腦子裏閃出一個念頭：預知夢。

“行，不問了，”吳洛覺得這個話題可以打住了，轉向唐粿問莫君豪，“要怎麽處理？”

“重新封印起來。”莫君豪咬了下舌尖，刺痛襲來，整個人都精神了不少，“啟冥三仙境，搗暮五重天，求舂尋芯腺，惘川埠流魂，天羈毋魎裔，織裘火鎏塬。”

“什麽東西？”陸果洛和吳洛都被這段話語說的頭昏腦漲，每個字似乎都認識，連起來一句都不懂。

“聽不懂就算了，我要用奇石陣，做封印。”莫君豪看了眼兩人說，“吳叔，你陪著唐粿，如果惡靈撐不住了，那就換你上。”

“啊餵......誰愛當沙包誰來，我不做。”被人當成備用沙包，換誰都不好了。

“那我呢？”陸果洛聽要封印，忍不住問句，“我們的委托怎麽辦？”

“守墓人就是周公夢蝶的使用者，即便下了禁制，等她的目的達到了，自然就解開了。”

“誒？”陸果洛這才想明白，弄半天守墓人是借著自己之手想要道家人，或者說誰都好，來達到他們的目的，只是自己一行正好撞上了。可真的是這樣嗎？

“轟隆”一聲巨響，三人都傻眼的看了過去，就見唐粿追著惡靈猛揍，正好一拳頭敲在了山壁上，整座山都晃動了兩下。

“我的上古老祖，他這打下去準備拆山吧。”吳洛驚慌的說著問莫君豪，“你要怎麽做，趕緊的，不能讓他無意識的打下去了，等會山都塌了。”

“不擺八卦，做陰歷圖，吳叔會嗎？”莫君豪也不拖拉了，幹脆的從口袋裏扒拉出大堆的石頭，堆得都一人高，只是大小都是一人手拳頭大，非常統一。

“會，陰歷配合四六節氣，正好一輪回。”

“春分主東，完整一環，中央就是陣眼，唐粿既是。”

“地方不夠夠大。”吳洛環顧四周，立馬做了判斷，這麽多石頭全部擺上去，地方不能小。

“我知道，前面十幾米有個側墓室，我和莫先生經過過。”陸果洛也幫不上什麽忙，但是對墓道的整體記憶還算是比較靠譜的，畢竟是盜墓世家出來，有自己的一套記錄方式。

“就那。”莫君豪想起先前休息過一會的地方，計算了下大小，的確是夠了，“陸先生，你帶吳叔過去擺陣，我引導唐粿過去。”

“莫小子，我去準備，你......”吳洛正說著，瞥見莫君豪手臂上絲絲滲血的傷，驚訝的問，“你受傷了？”

“莫先生？”陸果洛一直沒註意到，這時候才發現，那包裹起來隔著衣服卻也能看見依舊滲血的傷。

“沒事，我心裏有數，吳叔擺陣，可行？”莫君豪也是故意讓他註意到這個傷口的，不然自己擺陣太花時間了。

“多少石頭？”

“144，不多不少，24節氣，10天幹12地支，分屬60一輪，做6年即可。”

“6字輪回數，好計策。”吳洛也是明白人，只是聽莫君豪說說就明白他的想法，更是被莫君豪的測算暗暗讚許。“陸先生，請。”

“好。”陸果洛看兩人溝通好，等吳洛裝好石頭，帶著他避開唐粿小跑而去。

“人無完人則傷，人無完魂則破，破而後可立，傷後不可覆而亡。”莫君豪喃喃念了句，苦笑了下，“瑯瑯大叔，你可真會給我找方法，都是麻煩要死的事情，一句話不就說明白了，置之死地而後生啊......”

“唐粿，我來陪你，一開始就和你說過啊，”莫君豪一步步走入唐粿和惡靈的戰鬥區，眼看唐粿逼近自己的拳頭，卻一點也沒傷到自己，更不讓惡靈碰到自己，洱素隱沒去的身影一直沒有顯形，如今的唐粿暴走，洱素也受了影響，“別把我當成你的任務，在你自己和任務之間，我希望你選擇你自己啊......”

莫君豪話音剛落，就見惡靈的利爪直直戳向唐粿，一個躲閃不及，唐粿的胸口被劃開了一道口子。

只是口子沒有出現在唐粿身上，莫君豪悶哼一聲，捂住胸口，“你看，保護好你自己，我才不會受傷啊，笨蛋。”

“君......君豪......”唐粿殺紅了的雙眼裏，第一次出現了聚焦，雖然只有一瞬間，之後只聽見呼天搶地的悲鳴，“啊啊啊啊——！”

“哎。”莫君豪看著因為自己受傷而暴走更加失控的唐粿，長嘆口氣，伸手撿起地上的老柴，“都說了，記得叫老柴啊。”

夾在唐粿和惡靈之間，莫君豪絲毫沒有怯意，從懷裏取出一枚雕刻非常繁瑣的玉飾，一轉身按在了惡靈的額頭。

此時，兩人一靈以怪異的姿勢結束了一切。惡靈的利爪穿過莫君豪肩頸縫隙，被唐粿的手緊緊抓住，唐粿一手制住惡靈利爪，一手將莫君豪整個擁進懷裏，莫君豪使用玉飾的力量正是借用了唐粿的力量。

“傷君豪......死。”即便只是制住了惡靈，唐粿還是一字一頓堅定地說。

“人早已經死了。”莫君豪笑笑不忘吐槽句，“金玉的父親，我會好好待他，安心走。”

“不殺嗎？”看著消散的惡靈，留下清白的魂魄，最終被送去往生，唐粿歪著腦袋問了句。

莫君豪轉過頭，抓著唐粿的手，在自己的胸口按下，“我該受傷嗎？”

“不能傷。”唐粿被黏膩的血液刺激的一個顫抖，強大的力量湧向莫君豪，瞬間將他的傷口覆原了。

“一如既往的好用啊，這個能力。”莫君豪淡漠一笑，伸手揉揉唐粿的頭發，“唐粿，不能殺了，這些魂魄無罪，這些妖怪無罪，你也無罪。”

“我無罪？”唐粿楞了下，殷紅的眼睛顏色淡了些，可是很快又恢覆了。“我有罪，天道不容......”

唐粿給自己下了審判書，但莫君豪不接受，“天道不能傷你，你是我的，只有我能左右你的生死。”

“因為......”莫君豪正在安慰唐粿，一個黑衣人緩步走了過來，“此子力量強大，天道不容。”

“什麽人？”

“黑與白，生與死，求天道之銘念，悟吾生之所求......極澤極知極，靈域靈芝靈，珠潤珠刻珠，走珠晌堤畔，訃聞谷物聲。”來人緩緩念出這句話，之後隱沒了身形。

莫君豪見對方沒有打擾的意思，也松了口氣，此時正是關鍵時刻，自己在給唐粿做靈言封印，只有先讓唐粿放下戒心，才能做下一步封印，還好沒有真打擾之意，只是這人居然知曉唐粿的真實身份？這句夢言真的是夢言嗎？是在自己的夢裏也出現過的隱諭，這人為何也會知曉？

“嘎啦”莫君豪正被唐粿整個人抱在懷裏，寵溺的撫摸唐粿的頭發，讓他冷靜下來，就聽見傀儡發出的響動，是吳洛派來提醒自己，陣已經布好了之意。

一轉頭，傀儡被唐粿散發的氣息切得四分五裂，掉落一地。莫君豪無奈的看著掛在自己身上的大孩子，唐粿到底有多不喜歡吳洛？不是打臉就是破壞傀儡的。

“來。”莫君豪抓著唐粿的手，讓人跟著自己朝著奇石陣的方向走去。

唐粿乖巧的，一步一步的跟著，甚至做到了寸步不離。在到達側墓室的時候，裏面空曠，沒有棺木也沒有陪葬，只是單純的一個空曠地方。四周可見已經擺好的石頭，目測看去都在該在的位置子，應該是沒有問題了。

“唐粿該睡了，夢裏想有誰？”站在陣中央，莫君豪依舊被唐粿抱在懷裏不松手，只好伸手摸摸唐粿的臉，如逗狗一樣，摸摸腦袋，揉揉臉頰。

唐粿將頭擱在莫君豪的肩膀，小聲說，“君豪，老柴。”

“夢想成真，周公夢蝶。”莫君豪意識到這裏的特殊性，忍不住嘗試下，不光是唐粿的夢想成真，還有守墓人的周公夢蝶。

四周一瞬間歸於黑暗，陸果洛和吳洛躲在不遠處看著，都一起被卷進了這片黑暗之中。

『唐粿，你叫唐粿吧，甜甜的，吃甜食，人會有被愛的幸福感。』

『你叫什麽？……沒有名字？……唐粿，你說這只小可愛叫什麽好？』

『柴…..』

『小柴？這是中華田園犬，又不是柴犬？』

『柴……』

『好，小柴，長大了就是老柴，哈哈。』

『柴……』

『唐粿，小梅不見了。』

『柴…..汪……』

『貓妖，貓妖，是貓妖。』

『唐粿，老柴死了。』

“老柴……”冥冥中，唐粿念叨著這個稱呼，仿若魔咒的稱呼在唐粿心中炸開一朵朵煙火。

『唐粿，夠了，不能殺了，不能再殺了。』

“殺？”唐粿震驚的看著四周，血紅的四壁，自己獨自一人站在空曠的中央，只有一只土木黃色的團子陪伴著自己。

『唐粿，不能殺了，這些魂魄無罪，這些妖怪無罪，你也無罪。』

“無罪？”唐粿聽著耳邊一句又一句，莫君豪的話語，有小時候的他，第一次見面時候給自己起名字的他，還有養老柴時候的事，小梅被誘拐的事，老柴死的時候的事情……

“這就是我失去的記憶嗎？”唐粿在空間裏靜靜地蜷成一團，和土木黃色的團子如出一轍。

『唐粿，忘記吧，一切要我來替你承擔，天道無罪，唐粿本不該有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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