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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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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靜安,便聽商郢冷聲道:“你既想掙脫,朕便幫你一幫。”

話音未落,刺客忽覺腕上的力道一松,身子一蕩反跳了出去,臉上濺了一些不明的溫熱液體,他還在奇怪商郢為何幫他,腕上一陣劇痛襲來,他何曾受過這些痛?當即便痛喊了幾聲,單膝跪在地上,原本被鉗住的地方只剩一個光禿禿的胳膊,手掌被從手腕處齊根削斷,可見那匕首之快,傷口處的血色有些暗,手臂麻麻癢癢的鼓起一道道青筋,他驚叫一聲:“不!”只一瞬間,那些青筋便蔓延到了脖子上,臉上,此刻臉上極是猙獰,面罩也因為這番變故掉落下來。

“好狠的毒啊。商倜,果然是你。”商郢就著上官靜安扶她的手下了輦轎,掃都沒掃一眼那幾個倒在地上不知死活的宮人,來到那刺客身前,眉眼冷漠而孤傲:“朕不殺你,已是開恩了,你自個兒倒是不知死活。”

“商郢,你奪我皇位,篡位弒父,行天下之大不韙之事,你和那不知廉恥的沈妃不愧是母女,都喜歡和女人茍合,怎麽,那麽多的男人都滿足不了你們……啊——”商倜忽然發出一聲慘叫,屈起的腿上,只露出黑色的劍柄,而商郢手中把玩的匕首卻是不見了,他梗著脖子緩出幾口氣,惡狠狠的盯著她們二人,一字一句咬牙切齒的道:“上官靜安,你這個賤女人……”

上官靜安面無表情的拿手帕擦著手,“別這麽說,畢竟我之前還是你的老師呢。”

“呵,我乃皇族子弟,而你不過是一個卑賤的遺孤。”商倜冷笑,本來儒雅的臉上因為猙獰的青筋更顯瘋狂:“你此刻護著她,你可知道你那戰死沙場的父親就是被這個狠毒的女人親手設計,飲血關外?你若此刻手刃她,來日孤登基之後,還尊你為太傅!”

上官靜安無語,這孩子,缺根筋吧?兀自守在商郢旁邊不動,商倜皺眉,“你不相信孤的話?”

商郢往前走了兩步,手攏在寬大的袖子裏,“作為廢太子的你,有什麽權力做出許諾呢?”

商倜一點一點的往後挪,仍是叫囂道:“你以為我真的會一點布置都沒有嗎?”

商郢點了一下下巴,嗤笑道:“朕當然知道,不要忘了,朕可是看著你‘精心布置’了十幾年呢。”她停了停,看了一眼商倜,果然見他臉色已然蒼白:“朕沒想到,你父皇竟是如此的有眼無珠看中了你這樣的廢物作為儲君。朕本來還想留你一段時間,但是你方才那番話,倒使朕改變了主意。”

“你……你想做什麽?商郢你不能殺我,我才是真正的儲君!”商倜低吼。

“對,你是儲君,而朕是一國之君!你放心吧,朕不會現在殺了你的,來人,送儲君殿下去帝滿宮,照看好了,不準他死。”

商郢吩咐了一聲,檐角便跳下來兩個黑色勁裝的男子,其中一人一掌劈在商倜的後頸,然後提了他的後領,朝商郢點頭應下,一躍身,又不見了蹤影。

好高明的輕功!上官靜安都沒看出來那兩人是如何離開的,不由得驚詫。商郢牽住她的手,眉眼間的冷漠淡去,只是仍是沒什麽表情:“不必看了,他們都是我找來的江湖高手。”

上官靜安目光往下移,瞧見原來商倜所在的地方一灘血水,道:“這種本事也敢來玩刺殺,不愧是皇族子弟,膽大心蠢。”

商郢嘴角抽了抽,甩開她的手,揀了一盞燈籠自個兒往前走。

“哎?我不是說你啊!”

“我也是皇族子弟。”

“你不算皇族子弟,你是他們的頭頭,比他們厲害,聰明機智還漂亮!”上官靜安辯解道。

商郢頓住腳步,幽幽道:“頭頭的話,不是應該更蠢嗎?”

“哈?”上官靜安楞了一下,還沒過腦呢,一句話就蹦了出來:“這話可是你說的,我沒說過哦。”

“……”

攏在袖子裏的拳頭緊了緊,商郢提腳就走,上官靜安趕上她,從背後摟住她的腰,“商郢,我很擔心。”

這是上官靜安第一次在除了那事之外用如此氣軟的聲音與她說話,商郢本也沒有多生氣,無非是覺得自己拿上官靜安沒轍而感到一絲氣悶,卻沒想到上官靜安如此輕而易舉的軟下了她身上那一層又一層的密刺偎偎的對她講出“很擔心”這三個字,在商郢看來,她總是沒心沒肺的,隨心所欲,對這樣的上官靜安,她真是又羨慕又憤恨。

正衍殿就在漢白玉石階梯的上面,商郢停在下面,手裏的燈籠照在腳下的樓階上,月亮在這一片肆無忌憚的灑著光輝,倘若她回頭,便連上官靜安臉上一絲一毫的表情都能瞧見的,但上官靜安將她摟得緊,她無法動彈。

“擔心什麽?”商郢問。

“擔心你。”上官靜安答。

這一刻商郢只覺得眼眶裏酸酸的,一股水汽就要往上冒,她這段時間來最無力的時刻,就是聽到商青曳醒後那一句“管不著”的時候,那時候上官靜安還在贛州,整個京城,仿若只有她一個人了,空虛寥寥,她以為她終究是成了孤家寡人。

商郢穩住情緒,語氣一如既往的平和:“我很好,你放心。”

☆、六十七章

“白翔是一個很貪心的人,你與他合作,無異於與虎謀皮。”上官靜安將臉埋在商郢筆直瘦削的背上,悶聲悶氣的道。

商郢答:“我知道。”

“那你……”

商郢將手覆上扣在腰間的手上:“我有分寸,你不要管了。”

“商郢,不能換個法子嗎?”上官靜安略略擡了頭:“我知道你打算將我也送走,我跟你講,我不會走的,你要是叫人強帶我走,我就把你打暈了丟京城外面去。”

商郢軟下來的神色一僵,吸了口氣道:“上官靜安你……”

“我不管那麽多,既然你執意兵行險招,那就讓我留下,我就杵在這個門口,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上官靜安打斷她,堅定的道。

商郢無奈道:“哪有那麽嚴重,你在外面,我怎麽放心?”

“你何嘗信過我呢?”久久的沈默後,上官靜安倏的放開了她,退開一步,待商郢轉過身來看她的時候,她才一字一句的慢慢道:“你何嘗信過我?商郢,我上官靜安在你心裏真的就那麽是非不分,軟弱無用嗎?其實你大可以實話和我講的,這天下的黎民百姓關我什麽事呢?不錯,初始知道你害死上官飛白的時候,我是恨你的,很小的時候我問奶娘我的母親怎麽死的,她告訴我是因為最後一刻聽聞了我父親的死,氣急攻心所以甍逝,所以我恨你,恨你使我從小為孤兒受盡上官家的欺辱,後來我找到了母親的筆記,才知道是因為將善惡分得太明白,是我錯了。當初將我救出水火之中的是你,否則我早已經被同宗的堂哥害死。”頓了頓,她聲音低沈:“商郢,你已然而立三載,我亦及笄六載,你年少最艱難時我沒能幫你,那麽就讓我在最風華正茂的時候,陪著你,這一路,不論生死。”

她從未如此抒情的說出這麽長的一段話過,她從來都只有在兩種情況下比較多,一種是擠兌對手的時候,一種是調侃人的時候,上官靜安身上,從來只有這兩種感情——在很多人看來。

商郢甚至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但她亦久久不曾回應,只是沈默著,正衍殿如一頭龐大的巨獸盤踞在她身後,她定定的看著上官靜安,沈默著,燈籠裏的火苗開始搖搖晃晃,將二人的影子扭曲了一點。

上官靜安白凈的臉上漸漸染上了一層紅,她已然說得這麽明白了,這個女人卻仍然用一種審視的目光看著她,她突然很後悔自己的沖動,為什麽要講出這樣一番話來?是今晚的月亮太容易使人暴躁了嗎?

她正打算開口打破寂靜,便見商郢靠近了一步,抱住了她,一只手將上官靜安的腦袋按在她有些硌的肩上,細長的手指在她發間穿梭,仍是一言不發,上官靜安悶不住,道:“我說了這麽多,你倒是表個態啊?”

清麗的笑聲溢出唇角,落在上官靜安的耳朵裏,她那顆燥燥的心忽然安定了下去,商郢笑著道:“你都這樣講了,我還能說什麽呢?”

商郢難得笑得如此開懷,在這空空寂寂的正衍大殿前顯得格外的清麗,上官靜安攮了她一把,沒攮開,也沒再動手,翻了翻白眼道:“這麽晚了,你笑得跟鬼一樣……”耳邊傳來一陣囔囔聲還有盔甲摩擦發出的聲音,“看吧,把人都嚇出來了,不知道的還以為這宮裏鬧鬼呢。”

商郢松開她,身體卻仍是軟綿綿的沒支力,靠在上官靜安身上喘著氣,笑意未褪:“不正是鬧鬼麽。”

正說著呢,這陰悄悄的正衍殿門前的廣場便刷刷刷出現一溜的火把,火光沖天,上官靜安環視了一圈,好家夥,這整個內宮的巡邏衛隊都到齊了吧?圍成個半圓將她們圍在中間,本是氣勢洶洶的一群人,臉色頓時有些怪異起來,好一會兒,才呼啦啦全跪了下去:“參見陛下!”

商郢從上官靜安身上起來,那笑瞬間便斂了,不鹹不淡的道:“你們這是約好去喝了一趟酒麽?賊人都能被擒了,也沒見你們的蹤影,這時候……”她看了一眼上官靜安,“這時候倒是出現得挺快的。”

一片寂靜,那群人面面相覷,無人能答出話來,上官靜安嘶著嗓子用氣聲道:“你說話歸說話,手擱哪兒呢?”

“哦?我摸哪兒了?”商郢餘光順著自己手臂看過去,嘴角漫起一絲笑意,本來站得筆直的身子往上官靜安那邊倒了一點兒,嘴唇微微噙動:“借我撐一撐,站久了怪累的。”

“……餵,你別亂動啊!”上官靜安只覺得胸口悶,關鍵是……她有點兒…有點兒幹渴……

“我沒動啊。”商郢無辜的道:“你別扭來扭去的,正經一點。”

說罷,無視掉正準備開口反駁的上官靜安,掃視了一眼還跪在原地不知所措瞅著兩人的一幹兵將,冷聲道:“怎麽,沒有一個人解釋這是怎麽回事,也就是說朕沒有錯怪你們咯?”

尾音微微上揚,輕輕巧巧的,似乎很愉悅,但那臉色,卻是陰沈得緊,一個身穿玄色盔甲的魁梧男子越過跪著的眾人來到近前,仿若沒有瞧見上官靜安,目光在商郢身上略微停留,便低下頭去,抱拳一禮:“末將失職,誤信奸賊造假調令,以為兵馬庫遭竊,故召集所有巡邏衛隊趕回兵馬司,以致於給了賊人可乘之機,請陛下治罪!”

“勿說調令真假,錢林,你為侍衛軍統領也有好幾年了,莫非不知朕從不會下如此調令嗎?”商郢咳了一聲,撩撥著上官靜安的手極是自然的負在身後,身姿挺拔。

“是,末將知罪,願受責罰!”錢林單膝磕在地上。

“你犯下如此大錯,已不適合統管皇宮守衛,正好朕調回了西疆軍,西疆軍就駐紮在東門,解懷遠將任左丞一職,再做統帥有違官制,西疆軍群龍無首,就由你去吧。”

錢林聲音朗朗,擲地有聲:“末將領旨!”

商郢滿意的看了一眼錢林,旋身勾住上官靜安的腰,一步一步的順著階梯往上,正衍殿的大門一點一點現出它的全貌,氣勢威嚴的金龍雕刻在夜裏月光下平添了一分獰色。

就著商郢遮掩了眾人的視線,上官靜安撥開商郢又要襲過來的手,神色有些不自然:“你想幹嘛?雖然我不介意和你露天做,但是那麽多男的看著呢,你還捏捏捏,你以為那是顆球啊?”

“放心,天色黑,你那兒也不顯眼,他們瞧不見的。”商郢騰出手來推開了正衍殿的門,裏面已經燃了兩排蠟燭,也不知是什麽時候點的,這裏也沒有一個伺候的女官宮人,大門關上了。商郢一邊往正上方的龍椅走,略略低下了頭:“再說,我只是關心你瘦沒瘦,你想到哪兒去了?”

熱熱的呼吸覆上上官靜安的眼睛又往兩邊散去,上官靜安只覺得眼睛裏癢癢的,她眨了眨眼睛,打從商郢懷裏鉆出來,雙臂一展,將她壓在寬大堅硬的龍椅之上,“嫌小不是肉嗎?你的大,那你捏自己的去啊。”

她說著,舌頭在商郢的耳根處輕一下重一下的勾舔著,感受到商郢略僵的身體,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在耳根處舔掃的舌頭收了回來,轉而咬住了商郢的耳垂,用齒廝磨著,往她耳廓裏吹著氣,含含糊糊的道:“商郢,我想要你。”

商郢臉上已經淺淺覆上的一抹粉紅,媚眼如絲,她往上挺了挺脖子,拉過上官靜安的一只手覆在自己胸上,吭笑道:“這兒我是捏不來的,不如你來?”

上官靜安果斷的扒光了她的衣服,胡亂的丟在腳下,胳膊不小心磕到了椅子的扶手上,痛意襲來,只是此時此景之下,她已無暇去管那麽多,一手撫在商郢的胸上,熟巧的揉弄著,腦袋拱著商郢白皙頎長的脖頸,舌頭打著圈的自耳垂向上,輕輕的咬了一下柔韌的耳珠,順著耳輪半淺半深的探了進去,仿佛在探索某個密地一般,在裏面旋繞,商郢被她這一下打得措手不及,難以自抑的細哼了出來,她勾著上官靜安的肩,輕喘著氣,看著衣冠不整的上官靜安笑道:“你這樣,簡直是個禽獸。”

“你不正是喜歡我這樣麽?”上官靜安含糊的答了一嘴,終於是貼上了她的唇,她亦配合的與她糾纏,輕觸,你追我趕,每每在商郢將要占取主動時,上官靜安總能恰到好處的撩撥她胸前的蓓蕾,使得商郢不得不輕吟出聲,上官靜安輕嘆,她的身體還是如此的敏感啊。

兩具溫熱的軀體交覆,她的手漸漸往下,商郢往上停了停腰迎合著她,迎合著某種律動,空曠的大殿裏,漾起一陣陣細碎的呻吟,燭火將二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有點不舒服,本來打算不更的,因為頭暈實在不能對電腦太久,結果還是碼出來惹o(╯□╰)o遲早有一天,我要開始雙更!!(才怪

☆、六十八章

上官靜安摟著商郢,將原本脫下的玄色衣衫掩在她chiluo的身體上,半依在扶手上,臉上有些微的汗,她看著商郢,商郢正把玩著她不知何時被扯的散亂下來的頭發。

“你這張椅子,怎麽這麽硬?一點也不舒服,硌得慌。”上官靜安挪了挪身子,甩了甩胳膊,有些酸。

商郢抓住她的手,拉下來給她揉著,聲氣裏還有些事後的嬌懶,“是呢,不硬些怎麽坐得穩當?”

“坐得不舒服再穩當也是無用的。”

商郢聞言笑道:“倘若人人都如你這般,這天下哪還有那麽多的權術紛爭呢?”

商郢的力道剛剛好,上官靜安瞇了瞇眼,笑:“那是因為他們沒有坐過,便以為是很好的。”

“有些人坐了一輩子,也不見得坐夠了,還想著如何永固江山,延壽萬年。”

“那種蠢人,有什麽好說的呢?”上官靜安凝視著她,她卻垂了眼簾,上官靜安捏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上:“你說呢?”

商郢抽出手,自她懷裏起來,披在身上的外袍滑落,露出姣好的身段,毫不在意上官靜安灼灼的目光,彎腰,拾起丟棄在地上的褻衣褻褲,一絲不茍的,一件件穿上,最後系上外袍。

手指停留在腰帶的扣帶上,她這才擡眼看向上官靜安,上官靜安縮在寬大龍椅的一角,一只手扶在龍頭扶手上,面色有些微的潮紅,似乎有些虛弱,她摸了摸唇角,那兒被上官靜安咬了一口,還有些疼,空氣中滿滿的一種情愛的味道,商郢咳了一聲,蹙眉道:“這椅子都臟了,可怎麽坐呢?”

上官靜安順著她的目光看向身旁位置上的一灘水漬,倚在椅子上不樂意動,憊懶的道:“你每次反應都那麽厲害,我能有什麽辦法?”

“你好歹一句話不惹我生氣會死是嗎?”商郢語氣不善起來。

上官靜安見她臉色有些沈,知她是生氣了,手掌根處揉了揉額頭,就要起身:“我去找東西來擦一擦。”

商郢一手搭住她的肩,按著她不讓她起身:“不必了,你也累了,你手邊上的龍頭那裏有一個凸起的地方,你按一下,暗格裏有一塊手帕。”

不知怎麽的,上官靜安此刻總覺得精神懨懨的想打瞌睡,遲鈍得也沒想到為什麽會在暗格裏放手帕這個問題,見她如此說自是樂得不動,迷迷糊糊的伸手在那金色的龍首上摸索著,摸了半天也沒摸出個明堂來,精神越發不濟了,腦袋歪在上面就要睡著了,心裏又隱隱覺得哪裏不大對,又不知是哪裏不對勁,是而不肯就這般睡過去,也便迷迷糊糊的撐著頭,將眼睛瞇開一條縫,瞅見商郢面無表情的靠近了她一步,拿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她想吱聲,卻發現連張嘴都覺得怪累的。

“就睡著了麽?”耳邊是商郢在嘆息,一會兒遠一會兒近的,上官靜安能聽見,身體卻已經陷入半睡眠的狀態了。

商郢見她這幅樣子便是明了,如蔥般的手指在她倚靠的那個龍頭扶手上輕輕的敲打了兩下,最後按在龍頭後面的一處凸起上。

沒有什麽聲息的,那椅座上偌大的板子一翻,上官靜安只覺得雙腳一空,再大的瞌睡也驚醒了,只來得及瞥見一眼商郢面無表情的臉,便不見了蹤影,嚴絲合縫,龍椅上一絲痕跡也無了,仿佛方才這兒本就是空空如也並沒有一個人一般。

空蕩窄小的空間裏,上官靜安的尖叫聲回音徹徹,她還沒來得及從地上爬起來去揉被撞得生疼的鼻子,後領便一緊,繼而後頸一痛,沒了知覺。

正衍殿內,商郢俯身細聽了一會兒,這才轉過身撫著一本奏折,階梯之下一個女子低垂著頭,不帶一絲情緒的稟報著:“渾卓瑪雅一行人已經離開和縣,正在星夜趕路。雄楚關今晚加大了巡防力度,白翔秘密會見了贛州按察使陳海。”

商郢頭也沒擡:“怎麽不說了?”

女子道:“是,王聰在山東大獄自盡了,山東巡撫的請罪折正在路上。”

“王聰?那個攛掇山東流民起義的人?”商郢問了一嘴,卻是不在意道:“跳梁小醜罷了,死便死了,至於那個陳海……朕記得是之落放回去的吧?”

女子道:“是的。”

“還有什麽嗎?”

“回陛下,清松庵被燒毀,翟家大小姐不見了蹤跡。”

“哦,她的信息以後不必再回稟了。陳海的全部資料,明早之前朕要看到。”

林之落一臉凝重的回了府,下意識的就要去找商青曳,找了一圈別說是商青曳了,便連清夜,越寧還有年年的影子都沒瞧見,心中隱現一層擔憂,喚住一個仆從問道:“公主呢?”

那仆從道:“今兒巳時三刻左右便帶了清夜,越寧和年年三位姑娘出門去了,去了哪裏卻是不曉得。”

“只有她們幾人麽?”

“這個小的也不清楚了,看著的卻是只有這幾人。”

仆役離開後,林之落在原地靜立了半晌,心上有些煩躁,又踱了兩步,索性去了書房。

堆在書房裏酒沒過幾日便被全數搬去了新開的酒窖裏,將書房又恢覆了原貌,排掛著大小不一用途不一的筆掛上空了一柱,筆床上擱著一支還荔著墨的筆,書桌上鋪了一層畫紙,習習的風從窗戶吹進來掀起清脆的聲響,這斷不是林之落的習慣了,除了她還能在這書房為所欲為的,恐怕也只有商青曳一人了。

想及此,嘴角扯了扯,露出一絲笑意,又消弭了下去,她快步過去,按住那隨著風起舞的畫紙尾端,上面只有兩到細黑的弧記,仿若人的兩道眉,弧記下邊一指的中間地方豎著寫了幾個大字:買糖葫蘆,勿掛念。

這個字跡,很張牙舞爪啊,林之落想,她捏著那張紙仔細端詳了好半晌,這才認真的將它折了起來,放入手邊的屜子裏。

今日天氣正好,她卻忽然發覺空落落的沒有什麽事情做了,卸了職的她,好像除了政務,真的就沒什麽事了吧?以前每天都是一大批的政務處理,後來和商青曳在一起了,偶爾還能騰出點時間陪一陪商青曳,也不算多無聊,反倒充實,現在麽……

她瞅著案頭上一摞硬殼奏折發著呆她平日連交際都少啊,認識的那些個人,約莫都是官場上的,他們或者敬她,或者畏她,也就一個上官靜安能說些知心的話,帶她認識一些京裏愛玩的人,卻也不過是點頭之交。

“駙馬!”外頭一個婢女沖進來,門沒關,她急嚷嚷著跑到林之落身前三步站定。

林之落瞧她焦急的樣子,也不計較她冒昧沖進來了,問:“什麽事?”

婢女喘了兩口氣,道:“駙馬,公主在門口和解大人打起來了!”

“什麽?!”林之落繞過書桌急急的往外走,那婢女連忙跟著,她一邊走,一邊問:“怎麽回事?怎麽打起來了?”

“婢子也不知道,就剛剛解大人來的時候公主回來了,聽說解大人要見駙馬,就說不讓通傳,就…就打起來了。”

“解大人是一個人來的嗎?”

“帶了五六個親衛。”

書房離門口有段距離,林之落倒不擔心商青曳吃虧,畢竟是在自個兒的府門口,總容不得別人欺負了去,更何況還有清夜三人在旁邊,只是解懷遠終究是朝中大臣,又是新人左丞,倘若糾結到朝堂之上,倒有些不好說,如今商郢態度模糊,林之落也摸不清楚她的想法,是而加快了步子,快到門口的時候,果然聽見外面有打鬥的聲音,一群仆從擠在門口,那婢女過去扒開幾人,喊了一聲:“駙馬來了。”

人群倏地分開了一條道,林之落盤好的頭發有些散,快步來到近前,還沒開口,商青曳便已經撲到了她身上,她往後退了一步抱住了她,目光一掃周圍看熱鬧的好奇百姓,以及見得她來忙跳出戰圈的清夜越寧二人,最後落在了解懷遠身上:“解左丞這是什麽意思?向林某示威麽?”

解懷遠皺眉,對那幾個欲要追擊的漢子喝道:“住手!”待那幾人遵命收了武器,這才扭頭對林之落道:“不敢,林相莫要誤會,方才解某欲求見林相,這位姑娘不準門人通稟,解某手下的人都是西疆的老兵了,粗鄙不懂事,也就動了手,還請林相海涵。”

解懷遠皺著眉,一臉苦惱,語氣懇切,林之落冷著的臉這才緩和了一些,只是仍舊不大好:“這位姑娘是林某的妻子,當朝的公主,她不準自有她的道理,你手下人一言不合便動手,眼中可還有王法?!”

“解某眼拙,並不知道是公主殿下,也是解某管教無方,事後定會重重責罰他們。”解懷遠定定的瞧著緊擁著的二人,眼神略沈。

清夜三人對視一眼,覺得這人著實會睜眼說瞎話,方才分明有人喚過一句公主,撇了撇嘴,眼中露出些不屑來,招了幾個仆從驅趕了圍觀之人。商青曳哼了一聲,扒在林之落身上嘟囔道:“好話壞話全讓他說盡了。”

林之落橫了她一眼,她這才不樂意的撇過頭,林之落道:“解大人百忙之中來到敝府不知有何見教?”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也就是今天白天啦,誰叫為了聊天忘記了時間這麽晚才碼好一章呢!)要給朋友的文寫讀後感,也就是傳說中的長評,微博長評完全不造怎麽發,看到別人寫評各種帶鏈接藍字的,估計要研究很長很長的時間,所以更新不一定喲(╯3╰)

(終於有一次機會可以在小綠字提到更新的問題惹,以前都只能臨時在評論裏說還擔心各種看不見。。。)

☆、六十九章

林之落道:“解大人百忙之中來到敝府不知有何見教?”

“見教不敢,解某以前是個武將,初任左丞,不懂這文臣中的事,所以特來請教請教林相,不知林相可方便?”

林之落正欲答話,便覺得一只手搭腰間撓了撓,她瞥了一眼商青曳,果見商青曳正沖她做苦臉,便是笑道:“解左丞太高看林某了,不久前林某才卸任右相一職,諸多地方恐怕幫不上左丞了,左丞還是另尋高明吧。”

解懷遠明顯的楞了一下,才道:“林相心系天下,憂濟百姓,乃大商貴相,倘若連林相都不能,解某還能問誰呢?更何況,這偌大京城,解某所熟的,也只有林相一人。”

商青曳陰悄悄的附在她耳邊問:“你什麽時候和他熟啦?”

“承蒙左丞看得起,不過此時天色已晚,林某自認無甚過人之處值得左丞如此躬親,解左丞請回吧。”說罷,便不再去理解懷遠,而是松了手將商青曳放下地,誰知商青曳雙腿夾緊了她,不肯下去,好在商青曳並不重,她上下摸了摸商青曳,問:“公主,可有傷到哪裏?”

商青曳道:“哪都傷到了,駙馬你給我摸摸。”

蹙眉,又看向臉色略僵的解懷遠:“左丞回去還是好生訓訓手下,在這京城太過魯莽可不是件好事。”

解懷遠定定的看了她們半晌,面無表情的臉上忽然展開一抹笑,溫溫和和道:“林相說得是。”他轉身,看到正站在他身後的幾名親衛,臉上的笑意消失殆盡,冷冷道:“都聽到了嗎?方才動手的,自卸一條胳膊。”

什麽?他們一時以為自己聽錯了,他們可都是跟在解懷遠身邊數年的老人了,為這樣一件小事,就要他們自卸一條胳膊?那樣子和廢人有什麽區別?幾人面色難看,立在原地沒有動作,其中一人猶豫道:“將軍……”

“楞著做什麽,難不成要我親自動手?”解懷遠不為所動。

他話音才落,他旁邊的那個親衛便利索的抽出了腰間的刀,其餘幾人見狀,也紛紛抽出武器,就要斬下去,卻聽一個女聲嬌喝道:“慢著!這裏是公主府,解大人要訓仆也該回府裏去訓,別平白臟了我們的地兒。”

那幾人停住動作去看解懷遠,解懷遠側頭循著聲音看過去,見越寧清夜三人皆是一臉嫌惡,嘴角稍微往上勾了點:“動手!”

“你……”

林之落看不下去,出聲道:“解左丞,你如何管教仆從是你的事,但是這裏倘若見了血,我也會很不高興啊。”

解懷遠正等她說話呢,便是道:“收了吧,本來得罪公主,是斷不可輕饒的,既然林相為你們說話了,也便罷了,還不快謝謝林相。”

幾個大漢收了刀,面色頗為不虞的朝林之落揖禮:“多謝林相。”

林之落沒理,解懷遠兀自道:“解某這便告辭了。”

說罷,便帶著幾個親衛頭也不回的離開了,林之落暗道:“這梁子算是結下了。”拍了拍商青曳的背:“還不下來,腰都快被你壓斷了。”

“我又不重。”商青曳嚷了一嘴,乖乖的從她身上下來,撇嘴道:“這個人太可惡了。”

“說起這個,公主你做什麽把人堵門外不讓通報?”

“看他賊眉鼠眼的不像好人唄!”

商青曳答得利索,倒把林之落噎了一通,解懷遠賊眉鼠眼?人那明明是濃眉大眼的,她好笑的搖了搖頭,“進去吧。”

商青曳還是不放心,叮囑道:“駙馬你以後少和他來往。”

“是,我和他也沒有什麽來往的,快進去吧。”林之落笑著應:“欸,你不是買糖葫蘆去了的嗎?糖葫蘆呢?”

“吃完了啊……”

林之落頗為懷疑的看著她,商青曳嘟起豐潤的嘴唇:“不信你舔一舔,還甜著呢。”

“……”

“你舔一口嘛,真的很甜!”

商青曳站在那不肯走,環著林之落的胳膊,兩只眼睛爍爍的盯著她瞧,林之落沒辦法,目光落在她微嘟的紅唇上,似乎還帶了些許晶亮,那雙唇漸漸朝她靠近,她飛快的扭頭在上面碰了一下,臉上騰起如火燒雲一般的顏色,扯著商青曳就往府裏去了。

越寧被剛剛解懷遠那一副神氣的樣子氣得不輕,跺腳道:“這人耳朵是不是長頭頂上去了?跟他說話呢,理都不理的。”

清夜道:“氣什麽呢,他哪是沒聽見,分明是想等駙馬開口罷了,不過確是太淩人了一些。”

越寧還打算說什麽,一旁的年年便扯了扯她的袖子,她扭頭去看,正想問呢,便瞧見年年可勁兒的努著嘴,順著她的視線看去,林之落和商青曳二人的嘴唇正好撞在一起,一瞬即離,待她們二人進得府內,越寧已將方才的氣惱忘到天邊去了,臉頰抽了抽,感嘆道:“莫名其妙的寂寞感是怎麽回事兒?清夜,你家初音呢?好久沒見著她了,清夜?”

清夜神色似乎有些恍然,聽得她第二次喚,才“啊”了一聲道:“恩,她回去了。”

“哦。”越寧也沒有再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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