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心有靈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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脾氣很差的陳導，最近突然改了性。
罵人也不罵了，懟人也不懟了。
每天看到人就笑瞇瞇的，哪怕演員拍得不好，他也只是拍著肩膀，鼓勵對方下次加油。
這回趁著道具布置背景，陳導甚至還給幾位主演一個小時的休息時間。
幾位主演十分震驚，面面相覷，格外珍惜這難得的時光。
席洛澹朝謝舟看過去，他想，謝舟肯定要找個地方，與他“對戲”吧？
但不等謝舟來得及開口說句話，幾位主演湊到他們身邊，小聲討論陳導身上發生了什麽。
“別是被人下蠱了！”池瑤瑤危言聳聽，狐疑地看著幾位男演員。
席洛澹聽得笑了笑，他一擡頭，對上謝舟的臉，果然看到他無奈的表情。
哎呀，在片場想要談個戀愛，真是辛苦。
嘰嘰喳喳都沒討論出結果，謝舟見狀，想這是個好時機。
他剛要開口，忽而一大包奶茶“從天而降”，被小心地放在幾位主演中間的小茶幾上。
幾人擡頭一看，是編劇向雨。
此前向雨一直待在片場，幫助導演們一起輔導演員講戲，最近有小半個月沒看到他了。
池瑤瑤第一個去拿奶茶，笑著道了聲謝謝，又問：“是導演讓你去買給我們的？”
向雨拿了把小凳子，坐在席洛澹和劉絳的中間，“算是吧。”
席洛澹關心地問：“最近很忙嗎？”
向雨重重地點了點頭，“你們剛才在說什麽，我聽到說陳導了？”
得知原由後，向雨疲憊的臉上透出一絲笑容，並且告訴他們，最近陳導心情轉變的真相。
“都是劇本鬧的。”向雨說，“之前陳導對劇情設置不太滿意。”
劉絳：“哪裏不滿意啊？”
而開口的人卻是謝舟，他語氣平靜道：“白先生吧？”
向雨打了個響指，“不愧是謝舟大大！就是聰明！”
白先生，是劇情中男主角姚筱墨的師父，世外高人。真名不為人知，因為長得清秀白凈，又愛穿一身白色，江湖人送白先生稱號。同時，他也是整部劇的大反派。
白先生曾有個初戀情人，被家人送進宮裏。而還在闖蕩江湖的白先生，收到一份巨額委托，要他暗殺將要臨盆生產的妃子。待他潛入宮中，面對的卻是難產離世的初戀。他難過不已，帶走剛出世的小皇子，托付給武林中久負盛名的姚氏世家，也就是整部劇的男主角姚筱墨。
故事再到十年後，白先生聽聞皇室調查此事，托姚氏世家去尋皇子下落。他前來帶走姚筱墨，在江湖散布謠言，說姚氏手裏有武林至強秘籍，想借此阻礙姚氏的調查。豈料姚氏竟查出真相，白先生得知姚氏家主來找自己，怕受威脅，便慫恿武林其他家族圍剿姚氏世家，致其滅門。
白先生不想初戀的兒子，在仇恨中過完餘生，當得知火燒姚氏的三大家族，從姚氏家主這裏拿到一份神秘竹簡，他相信這就是姚氏調查到的真相。只是因為文字內容加密，沒人看得懂。白先生便假意引導姚筱墨調查，實際想找到竹簡下落。
故事最後，姚筱墨得到多方幫助，從竹簡上得知身世真相，與師父反目成仇，決戰紫荊之巔，為姚家報了滅門之仇，也與生父皇帝相認。但他拒絕入宮，繼續與小夥伴們一起闖蕩江湖，收獲愛情，將姚氏的武功和白先生的絕學發揚光大。
而這個劇情，有點俗，套路也簡單了點。
擺在縱覽電視劇多年的觀眾面前，比較不夠看。
現在的觀眾，只要一看到超凡脫俗又神秘的師父，立馬能猜到結局。
他要麽是主角的殺手鐧，是主角惆悵低落時的指路明燈，是最後一定會為快要失敗的男主擋刀，用自己的離世來激勵主角的推進器。
要麽就是全局的大反派，躲在背後指點江山，是把男主角耍得團團轉的罪魁禍首，會最後出場狠虐一波男主角，逼得他狠下心手刃師父，才能好好地全劇終。
現在的觀眾都精得很，看電視劇翹著二郎腿，老神在在——你看，我說什麽來著，這些我都知道，我都知道的喲。
大家聽到向雨這麽說，對謝舟又是感慨又是崇拜。
同時紛紛奇怪：“你怎麽連這都知道？是不是陳導偷偷告訴你的？”
謝舟搖搖頭，“因為演員沒確定。”
這點大家都很清楚，只不過大家都以為，演員是定了，但因為還沒輪得到拍攝，就沒有公布。跟大反派最後才出現一樣，白先生的演員也是最後才公布。
池瑤瑤感慨：“噢，我懂了，難怪陳導心情好，原來是劇本改好了。”
同時也證實了一件事，此前制片的確來找過陳導。
投資方聽聞劇情要改，生怕耽誤拍攝，對制片逼得很緊。
制片只能把壓力落到陳導身上，其實就連電視劇開拍，也是他們催出來的。
好在如今陳導和總編劇商量出滿足要求的新劇情。
最近，編劇們也是通宵熬夜，重新寫好了劇本。
向雨抱怨：“我連著熬了一個星期的夜，通了三天宵！”
然而幾位主演聽得一臉擔憂。
席洛澹問：“不會要重拍吧？”
向雨搖了搖頭，“改動的地方都是沒有拍，而且我聽制片那邊的意思，會提前先拍你們後面的武打戲份，最後再把改動的劇情拍完，這樣就不會影響拍攝進度。”
池瑤瑤來了興趣，“改動了些什麽地方啊？反正我們也要演，先給我們劇透一下唄。”
向雨微笑道：“等劇本到手不就知道了？”
池瑤瑤拽他，“那你今天來幹嘛！不會就是通知我們改劇情這件事吧！”
向雨調皮地打了個響指，“說的不錯！”
席洛澹聽得笑了，其實……其實他也挺想知道的。
但是呢，他知道謝舟還想跟自己談戀愛呢！
不然趁其他人拖住向雨的時候，自己先帶謝舟離開？
反正，等之後拿到劇本，就知道怎麽回事了。
他再好奇，也沒有與謝舟在一起重要呀。
於是，席洛澹拼命壓抑中心中的好奇，醞釀言語，準備開口。
可謝舟搶在他前面，開口道：“就說一點吧。”
席洛澹一楞，這回他很快地轉過臉去看謝舟。
至少他以為……以為謝舟才不會管什麽劇情，想拉他走的呢。
謝舟看著他，“不想知道嗎？”
想……是真的想。
席洛澹挺不好意思的，可能剛才自己臉上的神情，表露的太明顯，讓謝舟一眼看出來了吧？
啊呀，謝舟真是……席洛澹感慨著，太厲害了。
其他人的想法就沒有席洛澹這麽覆雜，他們催著向雨趕緊說。
向雨說：“白先生不是大反派。”
池瑤瑤嘬了口奶茶，“改成誰了？！”
向雨搖搖頭，“沒有所謂大反派的角色。”
“啊？”不僅是池瑤瑤，其他人看起來也都很困惑，“這還怎麽拍？主線不會被打散了吧！”
向雨忙說：“主線當然還是覆仇！至少到主角在成為武林盟主，揭開參與滅門的家族真面目的劇情，都沒有改。”
劉絳擡起手，提問：“家族滅門這算是中期反派吧？然後呢？主角應該是這個時候，拿到江湖上所謂姚氏世家手裏的武功秘籍，那個寫了真相的竹簡吧？這不就還是要引出最後的大反派嘛！”
向雨嘖嘖晃晃腦袋，一副少年你還是太年輕的樣子。
向雨說：“竹簡上只有身世，而去找人解密竹簡的路上，主角會被兩撥勢力追蹤。註意，是追蹤，不是追殺。而且白先生也會在暗中保護姚筱墨，直到最終主角被竹簡上的內容引導到皇宮，那裏能解開他的身世。”
大家這麽一聽，有點悟性的也聽明白了。
劇情將白先生這個人物摘出來，貫徹他作為世外高人的時髦值設定。
謝舟已經領悟到了，說：“修改了主角的身世。”
向雨又打了個響指，“太對了！姚筱墨的生父呢，還是皇帝，而生母則設定成一位鵑貴妃。她在宮中，與關系非常好的丹貴妃同一時間懷孕。而皇後為了鞏固地位，借娘家勢力向皇帝發難，結果被鎮壓，皇後被廢。皇帝說，這兩位貴妃誰先誕下皇子，誰就是太子。”
席洛澹聽他這麽說，心裏忍不住吐槽。
該不會是什麽貍貓換太子，什麽真假皇子之類的劇情吧？這就不俗了嗎？
向雨說：“但是，鵑貴妃的孩子，是八王爺的。她在入宮前就與八王爺兩情相悅情投意合，可看皇帝對她這麽好，怕自己有染皇室血統，就想要坦白。丹貴妃知道後，便出了個主意，說如果鵑貴妃先生下皇子，而自己也是皇子的話，就交換兩個孩子，至少保證太子是皇上的血脈。但如果自己生的是公主，那就證明八王爺的兒子註定要當太子。”
劉絳哼了一聲，“事情怎麽可能這麽簡單。”
向雨沒理他，“兩位貴妃同時生產，也真就如丹貴妃所言，都是皇子。於是，她們倆的貼身侍女將皇子對調。可貴妃不知道的是，八王爺為了扶持鵑貴妃上位，買通丹貴妃身邊的產婆，抱走丹貴妃的皇子——”
池瑤瑤驚呼：“等等！那不就是八王爺的兒子嗎？”
向雨點頭，“本來八王爺想要滅口，但看到嬰兒時，心軟了，放了一條生路，交給武林中久負盛名的姚氏世家收養，讓他遠離朝堂。這樣故事就來到十年後，原來的皇帝突然猝死，駕崩了。”
席洛澹也聽得入迷，忙問：“所以八王爺上位了？嗳，難怪你說姚筱墨的父親還是皇帝呢！”
向雨微笑，“不錯，按照祖訓，太子沒有成年，則由王爺代位，直到太子繼承大統。八王爺對皇室忠心耿耿，知道在位時間不長，不立妃不選秀，專心輔佐他以為是親兒子的太子。而陰錯陽差成為皇後的鵑貴妃，得知八王爺的心思，坦露當年真相。”
池瑤瑤：“哼！還說沒反派，反派肯定就是八王爺了。”
向雨卻說：“八王爺是姚筱墨的親爹，他當什麽反派啊？他恨不得趕緊找回姚筱墨，而這件事丞相知道了，丞相勸八王爺，說當年鑄成大錯，時至今日不能讓皇室陷入紛爭。於是，八王爺找到白先生，讓他保護和教導自己的兒子。而丞相——”
劉絳忍不住插嘴：“所以丞相是反派吧，丞相派人去滅姚筱墨的口。”
向雨看他一眼，“丞相是個好人，謝謝。而且，還是丞相告訴八王爺，說皇室裏有人找到產婆，想要調查當年的事情。故事到這裏，和原作劇情有點接上了。不一樣的是，白先生是受托來接姚筱墨，他清楚茲事體大，提醒姚家小心宮廷紛爭。”
席洛澹突然想到什麽，忙問：“那對姚家說的血光之災是怎麽回事？為什麽會演變成江湖爭鬥？”
向雨道：“白先生提醒的是，小心太子十六歲登基，怕他調查這件事是為了鏟除異己。而姚家則是因為暗中調查事件，被江湖上的人誤解，才引來殺身之禍。”
池瑤瑤恍然大悟，一邊嘆氣一邊說：“那反派還是太子咯，調查的人是他，滅口的人也是他！”
向雨噴笑：“你說對了一半，是他要去調查的，因為他無意間聽到八王爺和丞相的對話。但是，太子會是個好皇帝，他認為皇兄流落在外十分辛苦，又覺得八王爺最終沒有決心顛覆皇室，想要他們父子團聚。至於造成姚氏滅門，冤有頭債有主，都是那些江湖人士的錯，也的確讓姚筱墨在武林大會上報了仇。”
池瑤瑤“誒”了一聲，拖了個長音。
向雨說：“所以，後半程的故事，是竹簡指引姚筱墨走向皇室，大結局當然還是老樣子，誤會解開，謎底揭曉，親人相認。姚筱墨依然拒絕入宮，繼續闖蕩江湖，收獲愛情。但他會是皇位真正的繼承人，是太子惦念的兄長，是江湖當今的武林盟主，是姚氏世家的遺子，是世外高人白先生的關門弟子。總之……厲不厲害？”
聽到這裏，所有人都呱唧呱唧鼓掌，卻一個說話的都沒有。
一路反轉，聽得他們一楞楞的。
以為這個人是反派，結果不是，而下一個長得很有反派相的，竟然也不是！
不僅如此，故事居然最後還被他們給圓回來了！不愧是編劇，真能編故事。
席洛澹在想，原來的故事是有點俗套，可這新改的設定和劇情，修改白先生和身份背景的設定，讓主角看起來更厲害，卻有點……
謝舟第一個發話，“怎麽不去拍宮鬥劇。”
席洛澹的心裏像是有一站明燈亮了起來，在腦海中不住地點頭。
就是！這好像有點背離了武俠劇的路子啊！
只見向雨嘆了聲氣，在那裏掰著手指頭說：“沒辦法，為了讓投資方滿意，宮鬥劇情是他們要求加進去的，畢竟現在市場上還是宮鬥劇最吃香了。不過你們放心，這只是背景，正劇裏占比很低，畢竟大家還想看姚筱墨和丘小小談戀愛呢。而想洗白白先生的主要是陳導，他想要塑造一個有時髦值的白先生，不想他有反派的汙點，當然我也能理解，因為我聽說……”
池瑤瑤有點激動，“啊，我也聽說了，是不是？陳導想讓那位……那位來演白先生？”
向雨看她一眼，點頭說：“八九不離十吧。”
席洛澹忍不住問：“哪位啊？”
向雨：“藍秦，知道吧？”
席洛澹十分驚訝，他看到謝舟也很驚訝。
藍秦可是如今演藝圈裏，真正稱得上是藝術家的演員。
而且他本人長得非常漂亮，雖然拿這個詞來形容一個男人，有點不太合適。
可所有看過他的人，都說他給人的感覺，很“仙”。
如今他也四十好幾歲，卻感覺與他十年前，二十年前，沒什麽區別，仿佛不會變老。
這就不難怪陳導想要塑造一個從頭到尾沒有汙點的角色，去給藍秦演了。
向雨的話顯然沒有說完，“還有就是……上面不希望劇情裏有太多負能量的東西，這部劇的主線是覆仇，已經有點危險了。要是最後還搞什麽師徒反目，放火暗殺，還散布謠言的，說不定拍完了都不過審。哎，所以現在改的劇情，是在投資方、導演，還有上面多方滿意的情況下，已經算是……算是不錯了。”
這麽一聽，席洛澹都聽出編劇們的難處。
他輕輕拍了下向雨的肩膀，像是安慰他。
池瑤瑤喝光了奶茶，雙手托腮，笑道：“其實新劇情，我倒是挺喜歡。”
向雨眼睛發亮地看著她，光是這一句，已經是最好的鼓舞。
池瑤瑤說：“我也說不上來，就是可能電視劇拍多了，見多了只有傻乎乎的好人，和壞透了的反派，就在想，為什麽沒有一部電視劇裏，所有人都對主角好一點呢。”
坐在她對面的劉絳露出奇怪的神情，好像在說，電視劇裏沒反派還怎麽看啊？
更別說另一位男配演員一臉迷糊。
可席洛澹有點明白了，“是啊，雖然一切源頭來自於鵑貴妃和八王爺，可鵑貴妃覺得皇帝對他好，她才不想欺騙皇帝的呀。而丹貴妃也是溫柔的人，要保護鵑貴妃母子，才想出這個方法。八王爺也一定很愛很愛鵑貴妃，才敢鋌而走險做這種事。到了後來，他知道真相，想到的也只是拜托白先生保護兒子。至於太子，他更加沒有想過要鏟除可能威脅自己皇位的人，甚至希望主角父子相認。你看這些人，站在主角的角度，真相沒有揭開前，看起來一個個都是反派相，但其實每一個都用自己的方法保護主角，所以我覺得，還是很溫暖的。”
他說完冷不丁地回過神，看著周圍人的表情，十分後悔自己擅自做出的讀解。
可池瑤瑤卻目光閃亮地朝他看來，“說得好呀！我也是這麽想，但是我沒你這麽會說。”
謝舟也點了點頭。
倒是劉絳嘆著氣說：“我們覺得好也沒用，要觀眾滿意啊！說不定觀眾覺得原來的劇情更跌宕起伏，更有沖突呢！”
“更改的劇情背景，我就介紹到這裏，不過我相信陳導肯定能拍好的！”向雨沖他們微微一笑，“好了，導演要我透露給你們的我都說完了，我先走了，諸位加油！”
說完，向雨起身拍了拍褲子，一溜煙地跑了。
池瑤瑤看著他的背影，哼了一聲，“搞了半天還是要告訴我們！之前竟然吊我們的胃口！”
席洛澹朝她笑了笑，看著手裏的奶茶，卻沒了胃口。
他也不知道剛才這番讀解對不對，更何況，他不是主角呀。
席洛澹扭頭去看謝舟，瞧見謝舟對著自己微笑。
他想，謝舟該不會覺得我有點傻吧，把一段身世之謎讀解成這樣……
謝舟忽然站起身，向席洛澹伸出手。
席洛澹一楞，也不管周圍其他人的目光，拉住謝舟的手站起身，被他牽著走出片場。
偌大的拍攝片場外，依然有許多工作人員忙碌地走來走去。
他們倆穿著武俠劇的戲服，混在人群中，一時之間竟然也沒有被發現。
謝舟領著他，沒有走很遠。
一路上他們都沒說話，最後停在影視拍攝基地的一道城門前。
城門裏面是另一個拍攝組，而城門這邊，面前是古色古香的宅邸，橫向的通道上，沒有別人來打擾他們。
謝舟抱住席洛澹，在他耳邊輕輕笑了聲。
席洛澹臉上頓時一紅，心想，完了，謝舟一定笑話他剛才的讀解，所以才忙著把他叫出來。
他的雙手揪著謝舟後背的戲服，“好嘛，你就笑吧，我知道我剛才有點過度讀解，我不是主演也不是導演，這麽讀解顯得我有點自作多情……”
謝舟突然打斷他的話，“我沒有這麽想。”
席洛澹擡頭看向謝舟，“那你……剛才一句話都不說，就直接拉著我出來，我還以為你是不想讓我說下去，免得叫人笑話呢。”
他說著也笑了起來，是笑自己有點傻。
謝舟摸了摸席洛澹的臉，他第一次發現，自己居然有很多很多話想說，卻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他想告訴席洛澹，剛才他那番話說的很好。
其他人都在想這部劇改完後，擔心觀眾愛不愛看買不買賬，只有你想到了劇情裏表達溫柔的一面，這多好啊！
其實，謝舟也覺得改完後的劇情比較溫情。
而且在這麽短的時間裏，他都沒有能將這些角色的行為分析得那麽透徹。
你看，席洛澹就分析出來了。
一千個讀者就有一千個哈姆雷特。
溫柔的席洛澹就能看出溫柔的故事。
謝舟說：“我想說，你很好。”
席洛澹眨眨眼，“哪裏好了？”
故事分析得好，人物理解得好，還有……
謝舟：“你比全世界都好。”
席洛澹聽他誇自己的這番話，哈哈地笑著把臉埋進謝舟的肩頭。
還好不是笑話他，席洛澹心驚肉跳。
他忽然覺得自己恐怕才是個主角。
世界是如此溫柔地對待他的，比如讓他遇到謝舟，又被謝舟喜歡上。
席洛澹：“捧得過頭了。”
謝舟：“你該得的。”
席洛澹摸了摸口袋，“哎！手機響了，應該是劇務找我們回去拍戲吧，我看看……”
果然是劇務打來的電話，席洛澹忙不疊地答應下來。
謝舟看著卻皺了皺眉頭，想這才出來多久就催了。
但他還是聽話地牽著席洛澹的手，按原路走回片場。
謝舟忽然說：“我覺得我是主角。”
席洛澹一楞，“什麽？”
謝舟：“遇到這麽溫柔的你。”
席洛澹忽然笑了起來，可他什麽都沒說。
要是把心裏想的告訴謝舟，他肯定會很得意。
畢竟，他們倆實在太心有靈犀了呀！
作者有話要說：哇，我的小席席有那麽好！
謝舟皺眉：你說清楚，誰的？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夢的糖窩窩 3個；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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罵人也不罵了，懟人也不懟了。
每天看到人就笑瞇瞇的，哪怕演員拍得不好，他也只是拍著肩膀，鼓勵對方下次加油。
這回趁著道具布置背景，陳導甚至還給幾位主演一個小時的休息時間。
幾位主演十分震驚，面面相覷，格外珍惜這難得的時光。
席洛澹朝謝舟看過去，他想，謝舟肯定要找個地方，與他“對戲”吧？
但不等謝舟來得及開口說句話，幾位主演湊到他們身邊，小聲討論陳導身上發生了什麽。
“別是被人下蠱了！”池瑤瑤危言聳聽，狐疑地看著幾位男演員。
席洛澹聽得笑了笑，他一擡頭，對上謝舟的臉，果然看到他無奈的表情。
哎呀，在片場想要談個戀愛，真是辛苦。
嘰嘰喳喳都沒討論出結果，謝舟見狀，想這是個好時機。
他剛要開口，忽而一大包奶茶“從天而降”，被小心地放在幾位主演中間的小茶幾上。
幾人擡頭一看，是編劇向雨。
此前向雨一直待在片場，幫助導演們一起輔導演員講戲，最近有小半個月沒看到他了。
池瑤瑤第一個去拿奶茶，笑著道了聲謝謝，又問：“是導演讓你去買給我們的？”
向雨拿了把小凳子，坐在席洛澹和劉絳的中間，“算是吧。”
席洛澹關心地問：“最近很忙嗎？”
向雨重重地點了點頭，“你們剛才在說什麽，我聽到說陳導了？”
得知原由後，向雨疲憊的臉上透出一絲笑容，並且告訴他們，最近陳導心情轉變的真相。
“都是劇本鬧的。”向雨說，“之前陳導對劇情設置不太滿意。”
劉絳：“哪裏不滿意啊？”
而開口的人卻是謝舟，他語氣平靜道：“白先生吧？”
向雨打了個響指，“不愧是謝舟大大！就是聰明！”
白先生，是劇情中男主角姚筱墨的師父，世外高人。真名不為人知，因為長得清秀白凈，又愛穿一身白色，江湖人送白先生稱號。同時，他也是整部劇的大反派。
白先生曾有個初戀情人，被家人送進宮裏。而還在闖蕩江湖的白先生，收到一份巨額委托，要他暗殺將要臨盆生產的妃子。待他潛入宮中，面對的卻是難產離世的初戀。他難過不已，帶走剛出世的小皇子，托付給武林中久負盛名的姚氏世家，也就是整部劇的男主角姚筱墨。
故事再到十年後，白先生聽聞皇室調查此事，托姚氏世家去尋皇子下落。他前來帶走姚筱墨，在江湖散布謠言，說姚氏手裏有武林至強秘籍，想借此阻礙姚氏的調查。豈料姚氏竟查出真相，白先生得知姚氏家主來找自己，怕受威脅，便慫恿武林其他家族圍剿姚氏世家，致其滅門。
白先生不想初戀的兒子，在仇恨中過完餘生，當得知火燒姚氏的三大家族，從姚氏家主這裏拿到一份神秘竹簡，他相信這就是姚氏調查到的真相。只是因為文字內容加密，沒人看得懂。白先生便假意引導姚筱墨調查，實際想找到竹簡下落。
故事最後，姚筱墨得到多方幫助，從竹簡上得知身世真相，與師父反目成仇，決戰紫荊之巔，為姚家報了滅門之仇，也與生父皇帝相認。但他拒絕入宮，繼續與小夥伴們一起闖蕩江湖，收獲愛情，將姚氏的武功和白先生的絕學發揚光大。
而這個劇情，有點俗，套路也簡單了點。
擺在縱覽電視劇多年的觀眾面前，比較不夠看。
現在的觀眾，只要一看到超凡脫俗又神秘的師父，立馬能猜到結局。
他要麽是主角的殺手鐧，是主角惆悵低落時的指路明燈，是最後一定會為快要失敗的男主擋刀，用自己的離世來激勵主角的推進器。
要麽就是全局的大反派，躲在背後指點江山，是把男主角耍得團團轉的罪魁禍首，會最後出場狠虐一波男主角，逼得他狠下心手刃師父，才能好好地全劇終。
現在的觀眾都精得很，看電視劇翹著二郎腿，老神在在——你看，我說什麽來著，這些我都知道，我都知道的喲。
大家聽到向雨這麽說，對謝舟又是感慨又是崇拜。
同時紛紛奇怪：“你怎麽連這都知道？是不是陳導偷偷告訴你的？”
謝舟搖搖頭，“因為演員沒確定。”
這點大家都很清楚，只不過大家都以為，演員是定了，但因為還沒輪得到拍攝，就沒有公布。跟大反派最後才出現一樣，白先生的演員也是最後才公布。
池瑤瑤感慨：“噢，我懂了，難怪陳導心情好，原來是劇本改好了。”
同時也證實了一件事，此前制片的確來找過陳導。
投資方聽聞劇情要改，生怕耽誤拍攝，對制片逼得很緊。
制片只能把壓力落到陳導身上，其實就連電視劇開拍，也是他們催出來的。
好在如今陳導和總編劇商量出滿足要求的新劇情。
最近，編劇們也是通宵熬夜，重新寫好了劇本。
向雨抱怨：“我連著熬了一個星期的夜，通了三天宵！”
然而幾位主演聽得一臉擔憂。
席洛澹問：“不會要重拍吧？”
向雨搖了搖頭，“改動的地方都是沒有拍，而且我聽制片那邊的意思，會提前先拍你們後面的武打戲份，最後再把改動的劇情拍完，這樣就不會影響拍攝進度。”
池瑤瑤來了興趣，“改動了些什麽地方啊？反正我們也要演，先給我們劇透一下唄。”
向雨微笑道：“等劇本到手不就知道了？”
池瑤瑤拽他，“那你今天來幹嘛！不會就是通知我們改劇情這件事吧！”
向雨調皮地打了個響指，“說的不錯！”
席洛澹聽得笑了，其實……其實他也挺想知道的。
但是呢，他知道謝舟還想跟自己談戀愛呢！
不然趁其他人拖住向雨的時候，自己先帶謝舟離開？
反正，等之後拿到劇本，就知道怎麽回事了。
他再好奇，也沒有與謝舟在一起重要呀。
於是，席洛澹拼命壓抑中心中的好奇，醞釀言語，準備開口。
可謝舟搶在他前面，開口道：“就說一點吧。”
席洛澹一楞，這回他很快地轉過臉去看謝舟。
至少他以為……以為謝舟才不會管什麽劇情，想拉他走的呢。
謝舟看著他，“不想知道嗎？”
想……是真的想。
席洛澹挺不好意思的，可能剛才自己臉上的神情，表露的太明顯，讓謝舟一眼看出來了吧？
啊呀，謝舟真是……席洛澹感慨著，太厲害了。
其他人的想法就沒有席洛澹這麽覆雜，他們催著向雨趕緊說。
向雨說：“白先生不是大反派。”
池瑤瑤嘬了口奶茶，“改成誰了？！”
向雨搖搖頭，“沒有所謂大反派的角色。”
“啊？”不僅是池瑤瑤，其他人看起來也都很困惑，“這還怎麽拍？主線不會被打散了吧！”
向雨忙說：“主線當然還是覆仇！至少到主角在成為武林盟主，揭開參與滅門的家族真面目的劇情，都沒有改。”
劉絳擡起手，提問：“家族滅門這算是中期反派吧？然後呢？主角應該是這個時候，拿到江湖上所謂姚氏世家手裏的武功秘籍，那個寫了真相的竹簡吧？這不就還是要引出最後的大反派嘛！”
向雨嘖嘖晃晃腦袋，一副少年你還是太年輕的樣子。
向雨說：“竹簡上只有身世，而去找人解密竹簡的路上，主角會被兩撥勢力追蹤。註意，是追蹤，不是追殺。而且白先生也會在暗中保護姚筱墨，直到最終主角被竹簡上的內容引導到皇宮，那裏能解開他的身世。”
大家這麽一聽，有點悟性的也聽明白了。
劇情將白先生這個人物摘出來，貫徹他作為世外高人的時髦值設定。
謝舟已經領悟到了，說：“修改了主角的身世。”
向雨又打了個響指，“太對了！姚筱墨的生父呢，還是皇帝，而生母則設定成一位鵑貴妃。她在宮中，與關系非常好的丹貴妃同一時間懷孕。而皇後為了鞏固地位，借娘家勢力向皇帝發難，結果被鎮壓，皇後被廢。皇帝說，這兩位貴妃誰先誕下皇子，誰就是太子。”
席洛澹聽他這麽說，心裏忍不住吐槽。
該不會是什麽貍貓換太子，什麽真假皇子之類的劇情吧？這就不俗了嗎？
向雨說：“但是，鵑貴妃的孩子，是八王爺的。她在入宮前就與八王爺兩情相悅情投意合，可看皇帝對她這麽好，怕自己有染皇室血統，就想要坦白。丹貴妃知道後，便出了個主意，說如果鵑貴妃先生下皇子，而自己也是皇子的話，就交換兩個孩子，至少保證太子是皇上的血脈。但如果自己生的是公主，那就證明八王爺的兒子註定要當太子。”
劉絳哼了一聲，“事情怎麽可能這麽簡單。”
向雨沒理他，“兩位貴妃同時生產，也真就如丹貴妃所言，都是皇子。於是，她們倆的貼身侍女將皇子對調。可貴妃不知道的是，八王爺為了扶持鵑貴妃上位，買通丹貴妃身邊的產婆，抱走丹貴妃的皇子——”
池瑤瑤驚呼：“等等！那不就是八王爺的兒子嗎？”
向雨點頭，“本來八王爺想要滅口，但看到嬰兒時，心軟了，放了一條生路，交給武林中久負盛名的姚氏世家收養，讓他遠離朝堂。這樣故事就來到十年後，原來的皇帝突然猝死，駕崩了。”
席洛澹也聽得入迷，忙問：“所以八王爺上位了？嗳，難怪你說姚筱墨的父親還是皇帝呢！”
向雨微笑，“不錯，按照祖訓，太子沒有成年，則由王爺代位，直到太子繼承大統。八王爺對皇室忠心耿耿，知道在位時間不長，不立妃不選秀，專心輔佐他以為是親兒子的太子。而陰錯陽差成為皇後的鵑貴妃，得知八王爺的心思，坦露當年真相。”
池瑤瑤：“哼！還說沒反派，反派肯定就是八王爺了。”
向雨卻說：“八王爺是姚筱墨的親爹，他當什麽反派啊？他恨不得趕緊找回姚筱墨，而這件事丞相知道了，丞相勸八王爺，說當年鑄成大錯，時至今日不能讓皇室陷入紛爭。於是，八王爺找到白先生，讓他保護和教導自己的兒子。而丞相——”
劉絳忍不住插嘴：“所以丞相是反派吧，丞相派人去滅姚筱墨的口。”
向雨看他一眼，“丞相是個好人，謝謝。而且，還是丞相告訴八王爺，說皇室裏有人找到產婆，想要調查當年的事情。故事到這裏，和原作劇情有點接上了。不一樣的是，白先生是受托來接姚筱墨，他清楚茲事體大，提醒姚家小心宮廷紛爭。”
席洛澹突然想到什麽，忙問：“那對姚家說的血光之災是怎麽回事？為什麽會演變成江湖爭鬥？”
向雨道：“白先生提醒的是，小心太子十六歲登基，怕他調查這件事是為了鏟除異己。而姚家則是因為暗中調查事件，被江湖上的人誤解，才引來殺身之禍。”
池瑤瑤恍然大悟，一邊嘆氣一邊說：“那反派還是太子咯，調查的人是他，滅口的人也是他！”
向雨噴笑：“你說對了一半，是他要去調查的，因為他無意間聽到八王爺和丞相的對話。但是，太子會是個好皇帝，他認為皇兄流落在外十分辛苦，又覺得八王爺最終沒有決心顛覆皇室，想要他們父子團聚。至於造成姚氏滅門，冤有頭債有主，都是那些江湖人士的錯，也的確讓姚筱墨在武林大會上報了仇。”
池瑤瑤“誒”了一聲，拖了個長音。
向雨說：“所以，後半程的故事，是竹簡指引姚筱墨走向皇室，大結局當然還是老樣子，誤會解開，謎底揭曉，親人相認。姚筱墨依然拒絕入宮，繼續闖蕩江湖，收獲愛情。但他會是皇位真正的繼承人，是太子惦念的兄長，是江湖當今的武林盟主，是姚氏世家的遺子，是世外高人白先生的關門弟子。總之……厲不厲害？”
聽到這裏，所有人都呱唧呱唧鼓掌，卻一個說話的都沒有。
一路反轉，聽得他們一楞楞的。
以為這個人是反派，結果不是，而下一個長得很有反派相的，竟然也不是！
不僅如此，故事居然最後還被他們給圓回來了！不愧是編劇，真能編故事。
席洛澹在想，原來的故事是有點俗套，可這新改的設定和劇情，修改白先生和身份背景的設定，讓主角看起來更厲害，卻有點……
謝舟第一個發話，“怎麽不去拍宮鬥劇。”
席洛澹的心裏像是有一站明燈亮了起來，在腦海中不住地點頭。
就是！這好像有點背離了武俠劇的路子啊！
只見向雨嘆了聲氣，在那裏掰著手指頭說：“沒辦法，為了讓投資方滿意，宮鬥劇情是他們要求加進去的，畢竟現在市場上還是宮鬥劇最吃香了。不過你們放心，這只是背景，正劇裏占比很低，畢竟大家還想看姚筱墨和丘小小談戀愛呢。而想洗白白先生的主要是陳導，他想要塑造一個有時髦值的白先生，不想他有反派的汙點，當然我也能理解，因為我聽說……”
池瑤瑤有點激動，“啊，我也聽說了，是不是？陳導想讓那位……那位來演白先生？”
向雨看她一眼，點頭說：“八九不離十吧。”
席洛澹忍不住問：“哪位啊？”
向雨：“藍秦，知道吧？”
席洛澹十分驚訝，他看到謝舟也很驚訝。
藍秦可是如今演藝圈裏，真正稱得上是藝術家的演員。
而且他本人長得非常漂亮，雖然拿這個詞來形容一個男人，有點不太合適。
可所有看過他的人，都說他給人的感覺，很“仙”。
如今他也四十好幾歲，卻感覺與他十年前，二十年前，沒什麽區別，仿佛不會變老。
這就不難怪陳導想要塑造一個從頭到尾沒有汙點的角色，去給藍秦演了。
向雨的話顯然沒有說完，“還有就是……上面不希望劇情裏有太多負能量的東西，這部劇的主線是覆仇，已經有點危險了。要是最後還搞什麽師徒反目，放火暗殺，還散布謠言的，說不定拍完了都不過審。哎，所以現在改的劇情，是在投資方、導演，還有上面多方滿意的情況下，已經算是……算是不錯了。”
這麽一聽，席洛澹都聽出編劇們的難處。
他輕輕拍了下向雨的肩膀，像是安慰他。
池瑤瑤喝光了奶茶，雙手托腮，笑道：“其實新劇情，我倒是挺喜歡。”
向雨眼睛發亮地看著她，光是這一句，已經是最好的鼓舞。
池瑤瑤說：“我也說不上來，就是可能電視劇拍多了，見多了只有傻乎乎的好人，和壞透了的反派，就在想，為什麽沒有一部電視劇裏，所有人都對主角好一點呢。”
坐在她對面的劉絳露出奇怪的神情，好像在說，電視劇裏沒反派還怎麽看啊？
更別說另一位男配演員一臉迷糊。
可席洛澹有點明白了，“是啊，雖然一切源頭來自於鵑貴妃和八王爺，可鵑貴妃覺得皇帝對他好，她才不想欺騙皇帝的呀。而丹貴妃也是溫柔的人，要保護鵑貴妃母子，才想出這個方法。八王爺也一定很愛很愛鵑貴妃，才敢鋌而走險做這種事。到了後來，他知道真相，想到的也只是拜托白先生保護兒子。至於太子，他更加沒有想過要鏟除可能威脅自己皇位的人，甚至希望主角父子相認。你看這些人，站在主角的角度，真相沒有揭開前，看起來一個個都是反派相，但其實每一個都用自己的方法保護主角，所以我覺得，還是很溫暖的。”
他說完冷不丁地回過神，看著周圍人的表情，十分後悔自己擅自做出的讀解。
可池瑤瑤卻目光閃亮地朝他看來，“說得好呀！我也是這麽想，但是我沒你這麽會說。”
謝舟也點了點頭。
倒是劉絳嘆著氣說：“我們覺得好也沒用，要觀眾滿意啊！說不定觀眾覺得原來的劇情更跌宕起伏，更有沖突呢！”
“更改的劇情背景，我就介紹到這裏，不過我相信陳導肯定能拍好的！”向雨沖他們微微一笑，“好了，導演要我透露給你們的我都說完了，我先走了，諸位加油！”
說完，向雨起身拍了拍褲子，一溜煙地跑了。
池瑤瑤看著他的背影，哼了一聲，“搞了半天還是要告訴我們！之前竟然吊我們的胃口！”
席洛澹朝她笑了笑，看著手裏的奶茶，卻沒了胃口。
他也不知道剛才這番讀解對不對，更何況，他不是主角呀。
席洛澹扭頭去看謝舟，瞧見謝舟對著自己微笑。
他想，謝舟該不會覺得我有點傻吧，把一段身世之謎讀解成這樣……
謝舟忽然站起身，向席洛澹伸出手。
席洛澹一楞，也不管周圍其他人的目光，拉住謝舟的手站起身，被他牽著走出片場。
偌大的拍攝片場外，依然有許多工作人員忙碌地走來走去。
他們倆穿著武俠劇的戲服，混在人群中，一時之間竟然也沒有被發現。
謝舟領著他，沒有走很遠。
一路上他們都沒說話，最後停在影視拍攝基地的一道城門前。
城門裏面是另一個拍攝組，而城門這邊，面前是古色古香的宅邸，橫向的通道上，沒有別人來打擾他們。
謝舟抱住席洛澹，在他耳邊輕輕笑了聲。
席洛澹臉上頓時一紅，心想，完了，謝舟一定笑話他剛才的讀解，所以才忙著把他叫出來。
他的雙手揪著謝舟後背的戲服，“好嘛，你就笑吧，我知道我剛才有點過度讀解，我不是主演也不是導演，這麽讀解顯得我有點自作多情……”
謝舟突然打斷他的話，“我沒有這麽想。”
席洛澹擡頭看向謝舟，“那你……剛才一句話都不說，就直接拉著我出來，我還以為你是不想讓我說下去，免得叫人笑話呢。”
他說著也笑了起來，是笑自己有點傻。
謝舟摸了摸席洛澹的臉，他第一次發現，自己居然有很多很多話想說，卻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他想告訴席洛澹，剛才他那番話說的很好。
其他人都在想這部劇改完後，擔心觀眾愛不愛看買不買賬，只有你想到了劇情裏表達溫柔的一面，這多好啊！
其實，謝舟也覺得改完後的劇情比較溫情。
而且在這麽短的時間裏，他都沒有能將這些角色的行為分析得那麽透徹。
你看，席洛澹就分析出來了。
一千個讀者就有一千個哈姆雷特。
溫柔的席洛澹就能看出溫柔的故事。
謝舟說：“我想說，你很好。”
席洛澹眨眨眼，“哪裏好了？”
故事分析得好，人物理解得好，還有……
謝舟：“你比全世界都好。”
席洛澹聽他誇自己的這番話，哈哈地笑著把臉埋進謝舟的肩頭。
還好不是笑話他，席洛澹心驚肉跳。
他忽然覺得自己恐怕才是個主角。
世界是如此溫柔地對待他的，比如讓他遇到謝舟，又被謝舟喜歡上。
席洛澹：“捧得過頭了。”
謝舟：“你該得的。”
席洛澹摸了摸口袋，“哎！手機響了，應該是劇務找我們回去拍戲吧，我看看……”
果然是劇務打來的電話，席洛澹忙不疊地答應下來。
謝舟看著卻皺了皺眉頭，想這才出來多久就催了。
但他還是聽話地牽著席洛澹的手，按原路走回片場。
謝舟忽然說：“我覺得我是主角。”
席洛澹一楞，“什麽？”
謝舟：“遇到這麽溫柔的你。”
席洛澹忽然笑了起來，可他什麽都沒說。
要是把心裏想的告訴謝舟，他肯定會很得意。
畢竟，他們倆實在太心有靈犀了呀！
作者有話要說：哇，我的小席席有那麽好！
謝舟皺眉：你說清楚，誰的？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夢的糖窩窩 3個；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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