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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善酒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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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敏捧著一束白玫瑰進來時,雅致正若有所思地看著一張設計別致的請柬。請柬的底色是淺淡的抽象派油畫風格,鏤空裁剪成不規則形狀,看得出設計者很花了一番心思。內容是邀請華拓集團總經理方雅致小姐參加諾丁堡畫廊與C市孤殘兒童基金會聯合舉辦的慈善拍賣酒會。

李敏將白玫瑰插進花瓶,花是程兆暉送的,這已成為他每日必做的功課,李敏與雅致已經心照不宣。李敏插完花後,將一份文件放到雅致桌上,雅致瞄了一眼,見是四海集團發過來的債轉股協議,並不細看,而是將手中的請柬遞給李敏。

“這種情況以前怎麽處理?”雅致問道。

李敏仔細看了一遍請柬的內容,答道:“以前的方紹康總經理是各種慈善活動的常客,而且每逢拍賣,必能力拔頭籌。”

雅致嘴角上挑,輕笑出聲,她料想得沒錯。近日來,通過各種或明或暗的痕跡,她已經對紹康的個性了解得十之八九。方紹康不見得真的熱心公益事業,但絕對不會放過任何讓自己出風頭的機會,捎帶也將華拓集團打造得善名遠播。以至於今時今日,即使他本人已身陷囹圄,華拓集團更是有今朝沒明日,慈善活動組織者們倒是還沒有忘記這個曾經的善主。

“需要幫您安排出席嗎?”李敏試探地問。

雅致略微思索,點點頭:“你幫我回覆,我會準時參加。”

這是個機會讓C市商界知道,華拓集團不會倒下。

李敏應下,繼續請示道:“那四海集團那邊……”

雅致大眼睛撲閃了兩下,露出一絲詭譎:“先拖著。”

敵我之爭,忌的是己在明,敵在暗。雅致雖然在初掌華拓之時,就已經將閆嘯海列為防範對象,無奈當時並不能探明他的真正動機,再加上公司風雨飄搖,債臺高築,她精力有限,顧及不周,被閆嘯海打了個措手不及。

在商場征戰多年,雅致幾乎從未失手。雖然以往有周毅保駕護航,但她一向不懷疑自己的能力。這次輸在閆嘯海手裏,她總覺得心中一口悶氣無處宣洩。現在閆嘯海已經動機鮮明,量他不會再有花招,於是鎮定下來之後,她索性決定拖一拖,殺殺閆嘯海的銳氣。

諾丁堡畫廊是C市最大的畫廊之一,以展出和交易油畫為主營業務,畫廊主人黃百蒼是美術學院的教授,也是本市赫赫有名的油畫家。黃百蒼平日裏忙於創作和教學,畫廊的日常經營管理由他的夫人付思韻女士一力承擔。

今夜的諾丁堡畫廊匯聚了不少本市的商界名流,主辦方還特意請來幾位小有名氣的演藝明星活躍氣氛。

拍賣會之前是一個小時的自助酒會。雅致雖然是十足的生面孔,但身著一襲黑色晚裝,端莊典雅的她吸引了不少人主動過來攀談。只不過聊上兩句之後,人們聽說她是華拓集團的新晉總經理,就紛紛找借口避開了。

雅致在人群中看到有幾個叔伯輩的人物,夏墨然曾經帶她前去拜望過,當時寄希望於尋求一些援助,結果不是哭窮的聲音就是閉門羹。現在這些人更是將雅致視為洪水猛獸,遠遠繞著走開。

既來之,則安之。世態炎涼,落井下石的事情雅致已經司空見慣,於是對那些人並不理會,樂得獨自一人品酒賞畫。畫廊裏展出的是本市部分青年畫家的畫作,這些展出的作品將成為今晚的拍品,作品水平參差不齊,雅致認真看著畫,希望能找出自己喜歡的作品競拍。

閆嘯海作為諾丁堡畫廊大股東,以半個主人的身份幫付思韻和黃百蒼夫婦招呼客人。他在C市商界打拼多年,如今風頭正勁,身邊圍了不少人套近乎。他看似與眾人聊得熱火朝天,眼神卻時不時向畫廊門口掃去。

邀請的客人已經差不多到齊了,卻始終沒有見到方雅致的身影,他明明在賓客名單上看到有她的名字,是她沒來?還是他錯過了?。

閆嘯海寒喧退出談話的圈子,拉住一名工作人員問道:“有沒有看到華拓集團的方總?”

那工作人員想了想,答道:“剛才看見她在B展區看畫。”

閆嘯海暗松了一口氣,信步向B展區走去。參加拍賣會的賓客們三五成群聚在一起,他一路與相熟的賓客打招呼握手,遠遠看見方雅致手捧紅酒杯,站在畫前凝思。得體的晚裝襯得她身材修長,氣質卓然,美不勝收。

雅致覺得有人在看自己,一轉頭,就看到閆嘯海站在幾步之外,微側著頭,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雅致對閆嘯海怒氣未消,不想與他虛與委蛇,於是轉過頭繼續看畫,並不理他。閆嘯海見雅致因喝過酒後兩頰緋紅,賭氣的樣子煞是可愛,心中微微一蕩,走近她道:“怎麽看也不像是砸壞我車的兇手啊!”

雅致想起自己那天的壯舉,心裏有點發虛,強裝生硬地說道:“你把修車的賬單寄給我,我會賠給你的。”

閆嘯海輕笑:“好說。”接著問道:“對我們發過去的債轉股協議書有什麽意見嗎?”

雅致挑挑眼眉,不置可否,一臉嚴肅地說:“你若與我談工作,請跟我的秘書預約時間。”

閆嘯海正要再說,耳邊忽然傳來一聲嬌嗲的呼喚:“閆總!”一名穿著暴露,濃妝艷抹的女子已經靠近過來,挽起他的手臂。閆嘯海面露尷尬,想要抽回手臂,卻被那女子緊緊拉住。

雅致想起來聽人介紹過,這女子名叫蘇紅玉,是小有名氣的演員,剛剛還現場唱了一首歌。雅致見閆嘯海面色尷尬,不由得露出一個幸災樂禍的笑容,向他舉杯道:“祝你有一個愉快的夜晚!”弄得閆嘯海哭笑不得。雅致轉身走向另一個展區,隱隱聽到蘇紅玉甜得發膩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閆總,聽說你們公司在找廣告女主角啊……”

雅致一幅幅瀏覽著展出的畫作,想起剛才閆嘯海的窘態,心裏暗自高興。

“方小姐?”一個怯怯的聲音忽然在身後響起。

雅致回頭,見是一個清純可人的女孩子,穿著畫廊工作人員的制服。

“有什麽事嗎?”雅致問道。

女孩有點嬌羞地微微低頭:“我叫師雯雯,我,我是紹康的女朋友。”

雅致恍然,想起來曾經在紹康辦公桌的抽屜裏,看到過這個女孩子的照片,當時夏墨然說過她是美術學院的學生,看來她今天應該是在這裏勤工儉學。方紹康如今的境況,所有人都急著跟他撇清關系,這姑娘還自己靠上來,真夠死心眼兒的。在雅致的印象裏,紹康應該是個十足的花花大少,眼前這楚楚可憐的姑娘只怕是被他騙了。

雅致有點兒同情眼前的女孩兒,走近她身邊溫聲問道:“你找我有事嗎?”

“我就是想知道,紹康他還好嗎?我很惦記他。”雯雯眼角泛出淚光。

雅致嘆一口氣,道:“對不起,雯雯。我沒有見過紹康,沒有辦法回答你的問題。”

雯雯疑惑地看著雅致,隨即又似乎明白了,眼淚卻控制不住地流下:“我很想去看紹康,可是不知道怎樣才能見到他。”

雅致從手袋中掏出紙巾遞給雯雯擦眼淚,略微思索後說道:“我幫你聯系一下紹康的律師,看能不能安排你去見見他。”

“真的嗎?”雯雯淚盈盈的眼中閃出無限期望:“謝謝你,方小姐。”

“叫我雅致姐吧。”雅致輕輕扶了扶雯雯的肩膀。

拍賣會開始,雅致坐在競拍席一側不太起眼的位置,兩邊的位置都空了出來,很明顯,人們不願意跟華拓集團的人坐得太近。雅致神態自若,不以為意。

拍賣會進行到一半的時候,雅致剛剛看中的一幅畫開始叫價,這幅畫的作者籍籍無名,起價也不高,幾個回合之後雅致輕松拍得。

“姓方的還都挺要面子的。”

“都到這份兒上了,還撐什麽場面啊!”

“死要面子活受罪唄……”

人群中傳來竊竊私語,聲音雖然不大,卻也引來不少人向雅致側目。

閆嘯海坐得位置離雅致不遠,他扭頭看向雅致,見雅致氣定神閑,面不改色,他的嘴角不自覺地就現出一絲笑意。

壓軸的作品是黃百蒼的一副畫作,競價時高潮疊起,最終被一位姓白的礦業公司老板高價收入囊中。頭發胡子能一把抓的黃百蒼親自走到席間與這位老板握手致謝。雅致無意間瞥到閆嘯海看著黃百蒼時露出不屑的眼神。

拍賣結束,黃百蒼與付思韻夫婦一起宣布今日拍賣所得善款全部捐給孤殘兒童基金會。基金會負責人上臺向各位老板致謝,雅致看到每個人臉上露出施與者特有的滿足笑容。

黃百蒼付思韻夫婦和基金會負責人站在畫廊門口送客。賓客魚貫而出,豪華轎車如世界名車展般一輛接一輛開過來又開走。

付思韻見雅致走出來,緊走幾步到她近前:“方總,謝謝你能過來。招待不周,還請多多擔待。”

酒會的時候,付思韻忙於招呼客人,只和雅致打過一個招呼,自覺慢待了她。雅致對這位美麗出眾,溫婉動人的女主人印象深刻,見她如此客氣,忙說道:“不客氣,做善事是應該的,要感謝你組織這樣的活動。”

付思韻微微笑,更添嫵媚。雅致這時恨自己不是個男人,否則一定去打倒那個大胡子,搶走這個小娘子。

付思韻頓了頓,似乎是鼓足勇氣,對雅致說道:“有些人說的話,希望你不要往心裏去。我們並不能左右別人,但是可以堅守自己。”

雅致會心一笑,知道付思韻為剛才拍賣會時傳出的風言風語感到歉意,並不多說什麽,轉身上車離去。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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