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秘密日記(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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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隔間外越來越近的腳步聲,韓南郡又不自覺地往墻角縮了縮。

南郡一往墻角裏面縮,白耀元這個老畜生就往前進一步,整個人冒著黑氣兒把南郡貼得牢牢實實不說,還故意微微彎腰把腦袋放在了南郡的頸窩裏。

南郡又癢又羞,準備把這顆作亂的大腦袋掀開的時候,他和白耀元隔壁的隔間被劉冉卿不耐地一腳踹開檢查了。

白耀元迅速直起身子,把南郡又往墻角擠了一點,罩著南郡,把他遮得嚴嚴實實。

南郡被白耀元身上淡淡的奶香裹挾著,莫名就臉紅了起來,還直接從臉紅到了脖子。

白耀元此時的嘴角開始和太陽肩並肩。

……

劉冉卿一腳踹開最後的隔間,確定好了廁所沒人之後,雙眸中帶著怒意轉頭看著倚在洗手池旁邊的康棱,“你他媽剛剛為什麽讓我停手?讓那個白南郡在大庭廣眾之下自爆身份不好?讓他被輿論逼出崇禮高中不好?真查到我們頭上來了你高興?”

劉冉卿在廁所裏不停轉悠,嘴裏還罵罵咧咧的,時不時還踹幾腳廁所隔間的門,像一只困獸一樣。康棱看著這樣的劉冉卿,心裏突然湧起了一股難以遏制的煩躁和不安。

劉冉卿這個性子,很容易把他們倆都拖下水!

“昨天晚上都商量好了,今天在食堂裏面讓白南郡出手,讓他自爆。結果廖清清一來就不弄了?你怕她?”劉冉卿站到了康棱面前,一雙眼因為怒火有些血紅。

康棱讓他先冷靜下來。

“冷靜?”劉冉卿哈哈笑了兩聲,“康老師您還是厲害,要是白南郡手裏的日記本是真的呢?”

康棱神色驟變。

“你說什麽!?”

劉冉卿這會兒見康棱也慌起來後,倒是慢慢平靜了下來。劉冉卿淡淡看了他一眼,點燃了一支煙後,狠狠吸了一口,吐出了眼圈。

“我今天早上問過了,穆蘭手裏那本是真的,施志新手裏那本也是真的。穆蘭還沒用,施志新用了,所以已經昏過去了。又是和去年一樣邪門兒的事情。”劉冉卿瞇著眼睛,看著康棱繼續說道,“按道理來說,好像和我們也沒什麽關系,但是如果有人在查的話,遲早查到我們倆頭上來。去年僥幸逃脫了,今年……能有這麽好運氣?”

康棱擰起眉開始想起了心思。

劉冉卿繼續說道:“也是我大意了。原先她說要寫日記的時候,我盯過一段時間,那內容也是真流水賬,我就沒管了。說不定就是她看我不盯了,找了個一模一樣的本子,一直在我眼皮子底下寫證據。跳樓之後,我第一時間在她宿舍找到了那本流水賬,把凡是和我們有關的都燒毀了,本子本來也準備銷毀的,但是白耀元來的太快,那本子的皮套被我直接丟在了美術室。”

康棱想了想,“或許白南郡手裏的那本日記裏面確實有證據,但是,絕對不是輕易能破解的。”

劉冉卿不解地看著他。

“要是真能隨時破解,我們現在應該就在牢裏面了。”康棱倚在洗手臺邊,繼續說道,“最近穆蘭先放放,把白南郡從學校弄出去了,多的是時間。”

劉冉卿嗤笑了一聲,“你當然多得是時間,我下個月可就要畢業了。”

康棱沒聲音了。

劉冉卿“操”了一聲後說道,“康老師,我說您不會打算拆夥吧?”

“你想什麽呢?”康棱有些煩躁。

劉冉卿抖了抖煙灰到了水池裏,在鏡中和康棱對視,“你最好不要想拆夥,要不然我們倆誰都跑不脫,都得死。”

康棱緊緊皺起了眉頭,半晌後問道:“廖清清是怎麽回事?”

劉冉卿聽到這女人的名字,又是一陣煩躁,“一整年沒什麽音兒,一天到晚的也就是和原先高二那群閑著沒事兒幹欺負同學的女生打架,打得頭都破了還打,像他媽條瘋狗。”

“她認識莎莎?”

劉冉卿皺眉:“不吧,沒見莎莎和那條瘋狗說過話。”

康棱點了點頭,揮手散了散自己眼前的煙霧,“總之,先等等看情況,最近先別動白南郡了。我懷疑還有學生在背後幫他們,先看看情況。而且廖清清也不對,盯著點兒她。”

劉冉卿又吐出了眼圈,仰頭看著那圈兒白霧,“先把穆蘭放放?都快到手了,你舍得?”

康棱覺得劉冉卿瘋了,“現在外面那麽多人想搞我們,你還他媽的精.蟲上腦呢?”

劉冉卿扯出了一個戲謔的微笑,“反正也動不了白南郡,我也早就被懷疑了,那還不如把穆蘭弄出來走幾圈。”

“什麽意思?”康棱心中的不安愈發擴大。

劉冉卿把煙頭按熄在了洗手池裏面,打開了水龍頭開始洗手。

“沒什麽意思,”劉冉卿面無表情,“既然康老師要把穆蘭放一放,那這回,穆蘭可就歸我一個人了。”

“你不要胡來!”康棱壓低聲音怒吼道,“穆蘭要是也出事了,你別想去米國讀書了!”

劉冉卿從鏡子下面抽出了擦手紙,緩緩把自己手上的水珠擦幹凈,然後和鏡中康棱的雙眸直直對視道:“莎莎跳樓前,我去了日不落國參加短期游學,回來之後莎莎見了我一面就跳了樓。康老師,我還想問問你呢,我去日不落的那一個星期,你到底把莎莎怎麽著了。”

康棱神色間閃過了一絲不自然,但很快就被他掩飾了過去,劉冉卿也沒有看到。

“我能把她怎麽著,莎莎抑郁癥那麽嚴重,你又不是不知道?”康棱也洗起手來,“你剛剛警告我不要拆夥,那你最好也別瞎懷疑我。”

劉冉卿點頭,把擦手紙丟進了垃圾桶,“那先這樣吧,我去上課了。”

“我也去辦公室。”

兩個人離開之後,本來“沒人”的最後一個廁所隔間裏,黑霧散盡,出現了白耀元和韓南郡的身影。

韓南郡還在消化剛剛兩個人信息量巨大的對話內容,白耀元則是把自己電話掏了出來,聯系了白書玄身邊的秘書。

半晌後,韓南郡緩緩回神,再次確認道:“劉冉卿和康棱的意思,就相當於承認莎莎的死和他們絕對有關系吧?”

白耀元收好了手機,嚴肅點頭,“我已經讓我媽旁邊的秘書去查這兩個人的背景了。”

“他們……”韓南郡頓了頓,“他們對莎莎做了什麽?”

白耀元沈默了一會兒,“不清楚。”

韓南郡靠著廁所的墻壁,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沒說話。

白耀元察覺到了他情緒的不對,趕緊把他臉捧起來,“我們只要查出來到底是什麽事情讓莎莎選擇了自殺,對她來說就是最好的慰藉和禮物。”

韓南郡難過地點了點頭,“這個學校真的很有問題。”

“上到老師校長對所有的事情要麽一知半解,要麽不管不問,下到所有的學生,助紂為虐趨炎附勢,”韓南郡不禁語氣重了起來,“這是教書育人的地方嗎?這完全就是在養蠱!再正常的小孩兒被丟到這種環境裏面來,也不可能變成正常人!灌輸再多的知識也沒用,他們身邊的所有人和所有環境都在告訴他們,背景、家庭、不擇手段,這些才能讓他們成功。”

韓南郡說完,突然意識到自己這個樣子好像是在沖著白耀元發脾氣一般,趕緊解釋道:“我、我不是沖你發脾氣,我就是有感而發!他們太過分了!”

白耀元本來開始還驚喜於小朋友口齒伶俐,最後這一句話又被破功了。他笑了笑,把南郡的手機從褲兜裏面拿了出來,遞到了他手上後,拍了拍他的腦袋:“也不是所有人都是麻木的,我覺得廖清清……很有可能知道什麽。”

韓南郡也點頭讚同,“她甚至知道莎莎有兩個日記本。但是為什麽剛剛劉冉卿和康棱說,莎莎不認識廖清清呢?”

“這就是我們今天要查清楚的事情了。”

韓南郡又點了點頭,“要上課了,我先去教室,下午我看看能不能找找廖清清,說不定她知道怎麽解密我們手上的日記本。”

白耀元跟在韓南郡身後,也說著回宿舍拿眼鏡後去辦公室。

突然,韓南郡轉過身——白耀元沒來得及停住腳,整個人都撞到了韓南郡身上。

趴到韓南郡背上後,白耀元幹脆勾著嘴角就把頭又擱進韓南郡的頸窩了。

韓南郡這回迅速轉身,瞇著眼睛就把白耀元的手捉了起來,湊到了自己鼻子跟前。

使勁兒一聞後,韓南郡哭笑不得地說道:“你怎麽這麽大個人了,還偷嬌嬌的擦臉霜來擦手啊?”

白耀元被韓南郡抓著手,本來還挺高興,一聽後面那句話,也緩緩瞇起了眼睛,“我不能擦?而且爸爸用女兒的東西,怎麽就叫偷了?”

“我再次重申一下,”韓南郡正色,“我才是嬌嬌的爸爸,你是非要當嬌嬌的爸爸。”

“有區別?”

“區別大了!”韓南郡瞪了他一眼,警告他道,“不準再用嬌嬌的擦臉霜擦手了!那個很貴的,我給嬌嬌擦都省著用在,你還拿來擦手!簡直驕奢淫逸!”

白耀元:……我明天要買一箱回來當身體乳擦!

……

韓南郡到了教室之後,發現自己這回是徹底被班上同學孤立了。連徐起元都默默把桌子移開了一些,還不給自己發消息轟炸了。其餘的同學在韓南郡進來之後,短暫了沈默了片刻後,繼續做著手裏的事情——沒有一個人給他眼神和在意,就像他是透明的一般。

這還得虧韓南郡不是學校裏的學生,一般青春期的小孩兒哪兒受得了這些?

但韓南郡還是十分氣憤。

校園裏的暴力,並非就只有動手這一種最簡單粗暴的方式。

被惡意取笑,被索要財物,被有意排斥在集體活動之外或被孤立,被威脅、恐嚇,被打、踢、推、擠或關在器材室裏,或者,因為身體缺陷或長相而被譏諷嘲笑。

他們會用他們的強盜邏輯告訴你,你會被排擠被孤立被欺負被霸淩,完全是因為你自己的問題。

這些手段方式和話術邏輯,都能讓一個青春期的小孩兒,在成長最重要的階段覺得自己一文不值,且沒用廢物。而這些本來應該可以閃閃發亮的孩子們,身上的光不僅暗淡了下來,還要用盡幾乎一生的時光來重建自己的信心和快樂。

在別人或者環境能給你造成的無數傷害中,破壞力最強且持續時間最長的,就是讓你自己覺得你配不上一切好的事物。

韓南郡冷笑一聲,搬起了自己的桌子,幹脆直截了當地把自己的桌子放到了講桌旁邊,不與任何人同桌。

我是不是值得,我是不是真的沒用,我是不是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我是不是就該被孤立排擠,我是不是就真是怪胎廢物……

這些,都輪不到他們來說。

我自己知道,我就是值得一切美好。

韓南郡把桌子和學習物品安置好了之後,他就安安靜靜地坐到了講桌旁邊等著下午的課開始。身後的同學什麽反應他全都不在乎。不僅是因為他是個外來的成年人,更因為他覺得這樣本身就畸形的事情應該改變。

韓南郡聽到了身後此起彼伏的微信提示音,淡漠地翻著書。

突然,他收到了一條微信好友請求——是穆蘭?

韓南郡通過了穆蘭的好友請求。

南郡:?

穆蘭:我還想給你發個問號呢。

南郡:怎麽了嗎?

穆蘭:你和劉冉卿,怎麽回事?

南郡看著穆蘭這條消息,遲疑了起來,並沒有著急回覆。

中午在廁所裏面,劉冉卿話裏話外都透露著他和穆蘭的關系不一般,甚至隱隱有一種,他和康棱要準備把穆蘭變成第二個莎莎的意思。

那穆蘭自己的意思呢?

穆蘭半晌沒有等到韓南郡的回覆,擡眼看了看,發現他僵直在座位上。

穆蘭想了想,打字解釋道: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就是想知道你手裏的那個筆記本是不是真的,如果是真的,你要小心自己的情緒。那個筆記本對人情緒的影響很大。

韓南郡還沒想好怎麽回覆的時候,看到了穆蘭的新消息後,想了想回覆道:為什麽會有兩個一樣的日記本?

穆蘭:我不知道。這一本是我朋友給我的。

韓南郡本來還想徐徐圖之地問她和劉冉卿之間是什麽關系,但是想到劉冉卿會知道他手裏有日記本,大概率也是穆蘭給他說的之後,幹脆直接問道:你和劉冉卿在談戀愛嗎?

穆蘭沈默了,對話框上面“正在輸入”了很久,最終只發過來了一行字。

“我們那種關系,應該不叫戀愛吧。”

韓南郡楞住了。

穆蘭看著手機,扯出了一個嘲諷的笑容後,繼續輸入——或許炮.友比較恰當。

韓南郡再次楞住。

這……是個什麽走向?

穆蘭難道不是劉冉卿和康棱準備好的下一個受害者?

作者有話要說:  *被惡意取笑,被索要財物,被有意排斥在集體活動之外或被孤立,被威脅、恐嚇,被打、踢、推、擠或關在屋裏,因為身體缺陷或長相而被取笑6種——此段摘自知網論文《江西省中學生校園受欺淩行為與抑郁的相關性》

在憋大招(卡文……)短小了一些,等我捋順了,我就使勁兒爆個更!(豪橫!)

感謝縱我不往和是羊丫兩位小寶貝的營養液!一人分發一罐嬌嬌同款面霜!

韓南郡:肉肉你別從我箱子裏拿啊!那是我給嬌嬌屯的!

白耀元(小聲):……明明是我買來當身體乳,準備向你展示什麽是真正的驕奢淫.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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