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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玩物(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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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耀元看著盛虞,突然問道:“這位女僵,你知道你兒子和鄭家的事情嗎?”

盛虞楞了一下,回頭看了眼陳淵,陳淵哆嗦了一下。

“什麽事情?”

白耀元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千年女僵都能養成現在和正常人無二的樣子,看起來平日裏面也是做了功德的,要不然下面不可能一點兒動靜都沒收到。

但是這也說不通,要是真在認真做功德,怎麽就生了陳淵這種逆子五毒俱全呢?這真是在做功德?

而且還完全不知道陳淵平時在做什麽的樣子……這邏輯感覺不自洽啊。

“那你也不知道蟲子的事情咯?”白耀元進一步確定。

盛虞又是一楞,“蟲子?”

韓南郡和白耀元對視一眼,然後包間內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陳淵身上。

陳淵嗚嗚的,一副有話要說的樣子。

白耀元擡手一揮,解了陳淵嘴上的禁咒,他喘了兩口氣之後趕緊說道:“媽,您別聽他們胡說,他們就是想往我身上潑臟水針對您!我絕對不會做那種事情破壞您的功德的!”

好,這會兒邏輯就自洽了。

顯然是出了“大孝子”啊。千年的道行栽在了自己兒子身上,想必這女僵也會時常疑惑怎麽自己還沒幻化成人吧。

盛虞顯然也想明白了什麽,但是再怎麽說,陳淵也是自己的兒子,要打也是關門了自己打,絕對不可能給別人教訓的。

盛虞看著白耀元,相當於給一個承諾一般地說道:“你讓我把他帶走,我會給鄭家一個交代。”

話說到這個份兒上,其實白耀元是有些想松口的。

但是韓南郡卻開口了。

“元哥會站在你們鬼物上面思考問題,但是我不會。元哥會心疼你們這些東西,但是我也不會,”韓南郡冷冷看著盛虞,“千年女僵想靠生氣化為人本就是違反天道,生兒不管任由其胡作非為更是可惡。你既然都派了鬼子在陳淵身邊,為何不好好地看看你自己兒子平時都在做些什麽?”

韓南郡起身,甩開了法鞭:“今天你們倆,誰都別想走。”

白耀元看著站在自己身前“大放厥詞”的小孩兒,也笑著搖搖晃晃地從沙發上起身,一手搭在了韓南郡肩膀上,一手掩著嘴又打了個哈欠。

“得,小朋友都發話了,你們就留下去我家喝喝茶吧。”

盛虞瞇起眼睛,“你們倆太囂張了些!”

白耀元也直起身子冷眼看她:“那你對你兒子做的孽也太不了解了一些!”

盛虞仰頭尖叫,包間內瞬時妖風大作。鄒丹趕忙跑到了白耀元和韓南郡沙發背後,一邊哆哆嗦嗦,一邊開始掐訣念咒——又菜又執著。

盛虞趁著風起,直接向韓南郡和白耀元攻過來。韓南郡一鞭子還沒打到盛虞身上,就被白耀元一把大力推開。

“你身上陽火生氣重,會讓她更強。”白耀元邊說邊雙手交叉架住,擋住了盛虞。

銀黑發絲隨著陰風飛舞,白耀元耳垂上的朱砂痣像火焰一般燃燒開來。

盛虞冷笑,聲音嘶啞:“死吧!”

白耀元擡眼與她冷靜對視:“不要功德了?”

“我只有一個孩子!”

話音剛落,盛虞突然一個轉身,以一種非人的速度和彈跳力,直接躍到了包間的吊燈上。

下一秒,她就直直朝著韓南郡俯沖過去了。韓南郡一鞭子打到了她身上。

“啪”一聲清亮脆響之後,盛虞絲毫沒有受到影響,只是周身的黑氣散了一些而已,她現在貼到了落地窗上。

韓南郡皺眉,一手掐訣,一手從荷包裏面掏出了符紙,然後朝著盛虞飛過去。盛虞皺眉,趕緊轉身,符紙貼到了包間落地窗上。

落地窗立馬應聲而碎,但是卻沒有人註意到這裏,連臺上打拳的兩人都好像沒發覺包間裏面的情況。

韓南郡看著一直念咒沒停過的白耀元——估計是他設了幻象,不讓外面的人知道現在這裏發生了什麽。

盛虞抓住了韓南郡這個走神的空檔,運風之後,一個晃身就朝著韓南郡再次沖過來。

白耀元突然睜眼,一個跨步攔在了韓南郡身前,直直挨了盛虞一掌。

白耀元悶哼一聲,捂住胸口,咬牙強忍住全身升起的刺骨涼意,“小朋友,滴血畫符,燒她。”

韓南郡一把護住體力不支的白耀元,和白耀元接觸到的地方,韓南郡生生被凍出了雞皮疙瘩——白耀元是冰塊嗎!

韓南郡看著盛虞,一絲猶豫都沒有,立即咬破了中指。

血滴下來,韓南郡渾身發出了猛烈的亮光。包間內被盛虞運轉出來的陰風瞬停,立馬被一陣熱浪替代。

盛虞尖叫一聲,渾身的黑氣被韓南郡身上的光芒灼傷,緩緩地——她臉上竟然長出了白毛!

盛虞的功德算是廢盡了,立馬要化成飛毛僵!

韓南郡把已經昏迷過去的白耀元放在了沙發上,一手指著盛虞,一手掐訣招雷。

術數不管用,那就要來點兒硬核的!

轟隆兩聲,盛虞躲閃開來。

沒有了白耀元幻象保護,包間內的動靜已經被酒店的人察覺,紛紛尖叫逃離。被白耀元下了禁咒的服務生也不管私密條約了,跟著顧客就往逃生出口跑。

那渾身長著白毛的還能飛的到底是什麽啊!

還有這室內是怎麽能打雷的啊!

青天白日的,還能不能唯物了啊!

人群撤散很快,盛虞立馬跳出了包間,朝著空曠的臺子跑去。韓南郡一道接一道雷往她身上打著,雖然打十道可能就中一道,但是那一道也夠盛虞喝一壺了。

韓南郡和盛虞在打鬥的時候,鄒丹也護到了白耀元身前,準備想辦法把他叫醒的時候,一直縮在陳淵身邊的鬼子突然暴起就朝著鄒丹攻來。

鄒丹“臥槽”了一聲,一邊嘰哇亂喊,一邊就開始招雷。

鄒丹這小孩兒怕極了,也沒講什麽基本法,招的雷不僅大而且還帶火星子。鬼子是被打散了,包間也燃了起來。

陳淵還被符紙定著身,眼看著窗簾上的火就要燒到自己身上了,立馬喊著救命。

鄒丹哪兒有空管他啊,背著白耀元就要跑。韓南郡看著起火了的包間,念著白耀元,立馬準備撤回。

可沒想到盛虞竟然還準備反撲!

韓南郡緊急轉頭,招雷已晚,正準備直接接招的時候,他身上突然冒出了一陣黑氣,緊接著是一個小姑娘兇狠狠地“滾”聲。

盛虞直接被打了回去!

韓南郡看著自己荷包裏面的頭蓋骨——這明明是他放在白耀元身上的!剛剛他昏迷的時候又塞給自己了嗎?!

盛虞也看到了頭蓋骨。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又看了看已經起了火勢的包間,一咬牙,她留下一句 “等著”就縱身打破了20樓的玻璃,直接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韓南郡也不戀戰,立即回了包間。

鄒丹正一邊哭一邊拖著白耀元準備往外跑,看到韓南郡之後直接哇哇大哭。

韓南郡從地上打橫抱起了白耀元,然後轉頭對著鄒丹冷靜道:“別哭,把陳淵帶著,警察應該快來了。”

鄒丹看到韓南郡這麽冷靜的樣子,也瞬間有了主心骨,擦了擦眼淚,抽抽搭搭地跑到陳淵身邊,惡狠狠地提起陳淵的褲腿,就把他往外面拖。

韓南郡回頭看了一眼被鄒丹拖著在地上摩擦的陳淵,有些哭笑不得。

白耀元渾身還是發冷,但是比起最開始像冰一樣,現在已經算好很多了。

韓南郡四人出了包間後,立馬看著急匆匆趕過來的柳閑和齊嚴。

韓南郡松了一口氣,然後示意鄒丹把陳淵交給警察,然後說道:“陳淵的媽媽盛虞是千年女僵,剛剛已經飛僵化了,怕是要吸人血才能恢覆原樣。建議現在趕緊把範家控制起來,鄭家保護起來,否則都有危險。”

這信息量太大,柳閑直接楞在了原地。還是齊嚴有經驗,立即打電話讓總部派了人去鄭家和範家。柳閑也趕緊回神,通知了學會裏空閑的道士,都跟著去了鄭家和範家。

柳閑看著暈過去的白耀元和一旁不停在哭的鄒丹,瞬時間有些頭大——鄭家的單子最開始不就是看個風水和怪聲音嗎!

女僵屍怎麽回事啊!這被鄒丹拖著像死狗一樣的陳淵又是怎麽回事啊!

韓南郡交代好了事情,又讓鄒丹留下和柳閑一起回公安局說清楚前因後果後,就自己把白耀元抱回了車裏,然後直接開車回了家裏。

一進門,殷粟就直接在玄關處把白耀元拎了起來扛住,“南郡辛苦了,去和書玄吃飯吧,一會兒耀元就好了。”

韓南郡楞了一下,立馬跟上殷粟,“鬼帝,元哥是因為救我才受傷的,我可以幫忙嗎?”

殷粟看著這個陽火旺盛的小太陽,想了想還是拒絕了,“耀元他是體內陰氣受損,可能出現被打散的情況,我得看看。你……”太閃亮了!

韓南郡立馬明白了自己旺盛的陽火對於白耀元來說也不一直都是好事,他只能眼巴巴地站在樓下看著殷粟把人帶上去。

白書玄拿著個雞爪出來,笑著把人拉到了餐廳。

“南郡呀,沒事的,原來經常發生這種事情。”白書玄也是心大,自己兒子回來都昏迷了,她都沒說去看看。

韓南郡頓了一下,“經常發生這樣的事情?”

白書玄給韓南郡盛好了飯菜,“小白小時候出去和人打架……不對,應該是出去和鬼打架,回來之後就是這樣的,要麽昏過去了,要麽就是一直睡。殷粟說是體內的陰氣不穩,不會有大事的。”

韓南郡低頭,“元哥是為了救我。”

白書玄笑著揉了揉韓南郡的腦袋:“他覺得你好才救你啊,那是他願意的事情,你那麽在意幹什麽?”

韓南郡擡眸看著白書玄。

白書玄繼續說道:“小白一直沒什麽活人朋友,快三十了還整天吊兒郎當的,在外面也和只小螃蟹一樣,整天橫行霸道的。現在他會做人啦,我可開心了。”

韓南郡:“……”阿姨,聽起來真的不像什麽好話啊。

韓南郡食不知味地胡亂往嘴裏塞了點兒東西,吃完之後,剛準備上樓去看看,殷粟已經一個人下來了。

“元哥呢?”

殷粟拉開椅子,坐下說道:“睡著了。這一個月築基效果很不錯,已經都恢覆三分之一了。今晚也算是因禍得福,他身上的陰氣又加重了幾分,估計醒了之後能恢覆到原先的一半。”

韓南郡楞了一下:“元哥恢覆了三分之一了?”

殷粟接過白書玄遞來的湯,點頭,“嗯,體力也增長了。”

韓南郡緩緩瞇起了眼睛——白耀元這個大騙子!!

殷粟喝著湯說道:“小韓,來,坐。”

韓南郡壓住了要去和白耀元對峙的心情,又拉開椅子坐到了殷粟身邊,“你們今天和什麽東西對上了?怎麽你身上那個小鬼童和小白的陰氣都加重了?”

韓南郡從鄭家接單開始,把所有的事情老老實實都跟殷粟說了一遍。

殷粟聽完後,手裏的湯碗都放下了,“千年女僵?”

韓南郡點頭。

殷粟皺眉正想著什麽,南郡的手機就響了。

“…好,我馬上過去。”韓南郡掛了電話,轉頭跟殷粟和白書玄說道:“鬼帝、阿姨,柳師兄叫我去一趟局裏,說是有點兒新情況,那我先過去了,晚上估計就不回來了。”

殷粟和白書玄點頭,讓他趕緊去忙正事。白書玄還跟著準備去玄關找車鑰匙,給輛車給南郡開。

南郡擺擺手,“元哥車鑰匙在我這裏,我就開他的車吧。我明天早上會回來陪元哥築基的。”

“你一路小心。”

……

韓南郡開著導航到了警察局,把車停好之後就立即上了特殊案件辦公室。

剛上樓,就聽到了鄒丹一聲高過一聲的哀嚎。

韓南郡奇怪地走過去,就看到鄒丹抱著柳閑的腰,動作好像正躲著什麽。韓南郡準備又咬破手指開天眼,但是莫名想起離開之前殷粟說的白耀元已經恢覆了三分之一法力的事情,韓南郡幹脆默念了原先白耀元教過他的咒語。

再次睜眼,韓南郡看到了辦公室裏正在往鄒丹身上蹦跶的鬼頭。

……果然!白耀元早就恢覆了!

韓南郡覺得自己這裏有筆賬要好好和白耀元掰扯掰扯。

鄒丹一見韓南郡過來,趕緊就對著自己腳邊的鬼頭說道:“你你你,你去找我南郡哥,南郡哥當時也答應你了!”

韓南郡楞了一下,把蹦到自己面前的鬼頭拎了起來,稀奇地看著鄒丹,“你剛剛叫我什麽?”

鄒丹別別扭扭又坦坦蕩蕩的,扯著柳閑的腰帶:“怎麽了,都過命的交情了,叫聲南郡哥委屈你了啊?那不叫了!”

韓南郡輕笑,“沒事,叫吧。”

齊嚴在旁邊看了好一會兒了,他看不見鬼頭,也不知道鄒丹在怕什麽,就光看見鄒丹往柳閑身上蹦了。

這會兒看起來鄒丹好像不怕了,於是齊嚴趕緊拉了一把柳閑把他拽到自己身邊,眼睛還盯在鄒丹那只玩兒柳閑腰帶的手上。

鄒丹:……這個世界真的很冰冷,很沒有意思!

韓南郡看著手裏的鬼頭,有些奇怪,“不是答應把你找了?在鬧什麽?”

鬼頭剛剛就看到了那天稍微好說話一點的白耀元沒來,這會兒只有這個非常不好說話的韓南郡,只好老老實實說道:“我好像看到殺我的那個人了。”

韓南郡迅速反應過來:“陳淵?”

鬼頭使勁兒上下搖晃著自己的身子,像是在點頭。

柳閑解釋道:“剛剛在審訊陳淵,他正說著呢,這鬼頭就鬧起來了。還有鄭家和範家現在都沒什麽動靜,倒是有個師弟說那範家家主範成寧的狀態看起來有些奇怪,一會兒我們去看看。”

韓南郡點了點頭,然後疑惑地看著鬼頭,“你確定是陳淵?他為什麽殺你?他要是背了人命不可能我們看不出來。”

鬼頭立馬急了:“真的是陳淵!他和我們約.炮,然後還給我們餵一種味道很奇怪的蟲子,說是好東西,然後我吃了,很痛真的很痛,後面我就不記得了……”

辦公室裏的人都沈默了,除了齊嚴因為看不到聽不見,單純是在裝酷,其餘的人都有些語塞。

韓南郡一向是個對鬼魄不客氣的,立馬開罵:“他給你吃你就吃?”

鬼頭委委屈屈,“他有錢啊,手裏肯定都是好東西……”

柳閑也沒忍住說道:“那可是蟲子啊,你也敢下肚?”

“那冬蟲夏草也還是蟲子呢……”

得,還挺有理。

韓南郡無語了一會兒後,突然想到了什麽,轉頭問鄒丹道:“你上一次和陳淵見面是在哪兒?”

鄒丹仰頭想了想,“欣榮酒店。”

鬼頭立馬激動,“是欣榮酒店!我我想起來了!”

韓南郡跟柳閑一合計,就準備把鬼頭留在這邊的辦公室,然後去審訊室看看陳淵了。

鄒丹立馬跳起來:“我不要和她待一起!”

鬼頭也跳起來:“我也要去!”

韓南郡簡單粗暴地一人給貼了一個定身符,然後和柳閑去審訊室了。

柳閑看著韓南郡,半晌之後幽幽說道:“這白耀元帶著你,後勁兒還挺大啊。”

韓南郡奇怪,“什麽後勁兒?”

“你看看你現在這個簡單粗暴又睥睨一切的樣子,要不是長得奶一些,簡直就是白耀元第二好嗎?”

韓南郡認真剖析自己後說道:“可是我不如他會說呀。”

柳閑:……我真的沒有在誇他,也更沒有在誇你!!

作者有話要說:  ——

被定身在辦公室的鄒丹:回味一下,剛剛在私人俱樂部南郡哥把偶像抱起來的時候好A哦,這種是不是就是逆cp啊?

白耀元:在路上了,馬上過來打小孩。

玩物明天結束(會比現在更粗長),下一個單元叫《石柱》,大概是講一個“有的人,是來這人間滾釘板”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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