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玉蓮被服務了一兩次後，就經常去何明秀那裏玩，何明秀的工作室也隔三差五搞活動，不是公司周年慶就是工作室成立的慶祝活動，亦或者是某個人升級了，還有各個節日，工作室都會舉辦活動吸引顧客，初次之外還有一個月一次的“彩妝秀達人”活動。

“你看你臉上的皮膚，要有五十層死皮！”這是吳玉蓮第一次進工作室時，一名執行督導看到她後和她說的，這句話一直深深印在她的腦海中，揮之不去。

白用了一個多月的化妝品，吳玉蓮的皮膚明顯有了好轉，最終她還是決定和何明秀一起做這個美容師。

第一步就是花了一千多塊錢從總公司通過員工渠道購買了一套產品，每樣產品都有好幾個，她可以自己一邊用一邊賣。

吳靜正處於青春期，來自學業的壓力使得她的腦門兒、太陽穴經常冒出一些“油痘痘”，吳靜還喜歡留著厚重的齊劉海，她的腦門的痘痘就越來越多。

吳玉蓮每到吳靜星期天休息時就幫她做一次面部護理，清理額頭上的痘痘，硬逼著吳靜把劉海撩上去。

“大靜，劉海掛在腦門上並不好看，還顯得你很呆板。頭發是很臟的，你也沒有時間天天洗頭，掛在腦門上能不長痘嗎？而且，腦門皮膚也要呼吸，劉海總遮在那裏，它怎麽呼吸啊？你聽話，把劉海撩上去，先把額頭上的痘痘治好，要不然以後竄到臉上就可醜了！”

“撩就撩唄，每次都這樣說，說了一百遍了，說得那麽好聽！你快幫我弄吧，弄完我還要做題呢！”

吳靜每次做過面部護理後都是乖乖地把劉海撩上去的，她的發際線很好看，只不過劉海一撩上去，整個大圓臉就全部出來了。有同學說她不留劉海好看，也有同學說她留劉海好看。每一次洗完頭發後，劉海就有掛在腦門上，吳靜也沒有太在意。時間一長，劉海長長了，吳靜覺得劉海戳到眼睛了，就拿剪刀自己把劉海剪短了，完全不記得“要不劉海留長帶上去”這件事。所以，吳玉蓮只能每天提醒吳靜拿個夾子把劉海夾上去。

江浩川一直就是個“打工人”，他掙的錢只能養活一家四口，供孩子們讀書上學，聽說吳玉蓮花了一千多塊錢買化妝品就十分生氣，覺得吳玉蓮不懂得勤儉持家，在城裏不好好給孩子燒飯跟著一些不學好的女人敗家。

吳玉蓮做了美容師，頭發剪短了，每日裏化著精致的妝容，穿衣有品味了，整個人的氣質都提升了。

其實，她的衣服都是同事穿了不要了送給她的，她沒有買過一身像樣的正式服裝。

吳靜上初一那會兒，嫌頭發太長，一來浪費洗發水，二來浪費時間去打理它，便把頭發給剪成了學生頭，就這樣，吳玉蓮還被江浩川罵了一頓。

江浩川回家看看孩子，卻發現吳玉蓮也把頭發給剪了，剪的還特別短，心裏便很不舒服。

“好好的長頭發剪得跟狗啃得似的！”江浩川嘟囔道。

吳玉蓮看了一眼江浩川沒說話，她知道江浩川性格傳統，當初女兒剪了短發還發了脾氣，自然是不喜歡自己剪短頭發的。

江浩川見吳玉蓮沒有像往常一樣沖他發脾氣，心裏納悶了一會兒，不說話了。

“浩川，你要吃什麽，我們現在出去買回來燒給你吃！”吳玉蓮和江浩川說話的語氣都變得十分溫柔體貼。

這些都是吳玉蓮在公司學到的，公司對於員工的教導就是：女人要溫柔大方、美麗賢惠。上得廳堂、下得廚房。

江浩川看了看吳玉蓮，心裏一陣害怕。

“江浩川，跟你說話呢，你要吃什麽？我們出去了！”吳玉蓮提高了音量。

江浩川仿佛回到了應有的生存環境，立即回道：“隨便燒燒就行了！你跟我說話怎麽變得那麽溫柔了？你們那個什麽公司教給你們的？”

“是啊！我們一群女人在一起，互相學習互相監督，你不是一直嫌我不夠溫柔嗎？我現在溫柔了，你不喜歡啊？”吳玉蓮坐在床邊給自己補妝。

“啪啪啪……”吳玉蓮在給自己的臉拍防曬霜。

江浩川定睛看了好長一會兒，吳玉蓮還在一層一層地拍。

“來，讓我用鞋底幫你拍一會兒！保證比你的手拍得快。”江浩川嬉皮笑臉地說道。

吳玉蓮回頭白了一眼江浩川。

“你是不是要上天了？又欠罵了？”

“你做這個東西已經掙多少錢了？這些東西往臉上一大塊一大塊得抹，抹得哪裏是化妝品啊？都是錢！”江浩川坐到吳玉蓮身邊小心翼翼地打探著，他既擔心吳玉蓮被做傳銷的給騙了，又害怕吳玉蓮不會當家亂花錢。

“我花了一千多塊錢買了這些產品，留下我自己用的，我賣出去的產品已經把我的成本賺回來了！你家閨娘正處於青春期，臉上冒痘兒，我都給她護理好了，她的臉要是長不好，你要花的就不是一千塊錢了，你不記得七姨家的妍妍了嗎？七姨花了萬把塊錢才把那閨娘臉給治好！另外，我自己的皮膚變好了，走出去都是給你江浩川長臉，你還有什麽要說的嗎？”吳玉蓮恢覆到以往的口氣說道。

“你把自己收拾得清清爽爽的，自己走出去那是給自己長臉，但是，你好好的長發給剪了多可惜啊？”江浩川感慨道。

“又沒白剪，還賣了二十塊錢呢？我又不是一開始剪就這麽短的，我一開始頭發還留到脖子這邊呢，後來人家發現我剪成現在這個樣子比較有氣質，就把頭發又剪短了！我現在難道不好看嗎？”吳玉蓮看著江浩川的眼睛問道。

“你啊，別被騙了就好，還有就是，家裏有多少錢你也清楚，先把孩子供上大學再說，我都因為怕做生意賠了還不敢做生意呢，你不要花多少錢在這東西上面。”江浩川起身走到門口說道，“現在是比以前好看，但是你老公我沒本事，也不需要你化得多好看給我出去長臉，你把自己皮膚、閨娘皮膚弄好就好了，其它的不談。”

吳玉蓮抿著嘴看著江浩川，笑道：“我這一筆投進去就不投了，反正成本已經賺回來了，你放心好了，我還不如你會算賬嗎？走走走，上街了上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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