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點多，吳家人都回來了，吳玉芳到廚房發現水池裏還有碗沒有洗，向來十分愛幹凈的她立刻打開水龍頭把碗通通洗了。

“你大姐去哪裏嘍？到處不見人，挺著個大肚子到處跑！”吳媽走到廚房焦急地問著吳玉芳。

“我也才回來，我不知道呀，你看，他們吃飯玩也不洗！”吳玉芳的語氣裏明顯帶著責怪的腔調。

“你就幫你大姐洗一下，乖！”吳媽站在廚房門口的水池裏洗著手說道。

吳父此時拿著一個大紅色的包裹一臉興奮地走進院門，喊道：“婷沁，快收拾收拾，小玉蓮要生了，浩川帶她上街了！”

“真噠？誰和你講的？”吳媽臉上立刻露出了驚喜的笑容。

吳父走到吳媽面前，把包裹遞給吳媽，說道：“真的真的，我媽說的，我媽說浩川臨走前和她說了小玉蓮要生了，浩川帶她上街去醫院裏了，我媽還給孩子做了兩套衣服，你快收拾收拾，什麽米啊、油啊、菜啊……我去給你把三輪車推出來，再帶一床被子去。”

吳玉芳洗完碗擦了擦手走出廚房，從吳媽手裏拿過紅包裹，開心地問道：“大姐要生啦？男孩子還是女孩子？原來大姐夫是著急帶大姐去醫院生孩子才沒有洗碗的！”

“哪個曉得哦，看把你們高興的，還不知道是小兒還是閨娘呢！”吳媽玩笑道。

“媽，你不開心嗎？我覺得很開心啊，我要做阿姨了！”吳玉芳興奮道。

“不管是小兒還是閨娘，一樣養，一樣喜歡！”吳父把三輪車從堂屋裏拖出來，聽了吳媽的話便撇著嘴說道。

一家人都收拾好了東西準備上街去看吳玉蓮，吳老太太拄著拐杖走到吳家大院裏，對吳媽一直嘮叨，叫她註意這個註意那個，孩子出來穿她親自給孩子做的紅色衣服，要是已經出來了就趕緊換掉孩子已經穿著的衣服，一定要穿她做的紅衣服。

吳媽忙前跑後，她的三輪車上已經放了二三十斤米和鍋碗瓢盆還有一些蔬菜，吳父還抱了一床被子在上面。

吳媽被吳老太太前後纏著教導，腦子裏的規劃被老太太全部打亂了，就開始對老太太的嘮叨厭煩起來。心想：“我三個閨娘都養大了，我難道不懂嗎？啰嗦死了，把人頭都講疼了！”

吳媽一直是個孝順的兒媳，盡管心裏已經很反感了，還是把火氣壓在心裏了，她把老太太扶到一邊說道：“奶奶啊，你年紀大了，拄著拐棍就別老跟著我了，你說的我都曉得，你在這裏坐著，歇歇！”

這時，江浩川載著吳玉蓮回到家了，吳玉蓮挺著個大肚子氣沖沖地下了車走進家門。江浩川把自行車推進院子裏，架好。

“怎麽回來了？還沒生啊？”吳媽看著吳玉蓮的孕肚說道。

“他什麽也沒帶，我怎麽生啊？醫院也有規定的，要證證沒有，要錢錢沒有的！”吳玉蓮顯然心裏還是很委屈的，語氣裏竟然夾雜著一絲哭腔。

“那就在家生，媽上樓給你鋪床！興民，你去找一下李鳳大媽，她會幫人接生。浩川，你扶著小玉蓮上樓，註意一點！”吳媽心想，這孩子憋了這麽久，不能再憋了，同樣地悲劇，她決不允許在她家發生第二次。

很快，吳媽把吳玉蓮的“產床”收拾了出來，最上面蓋了一層很新的比較厚的床單，吳玉蓮躺了上去，江浩川下樓燒水，來接生的李大媽也急匆匆跑了過來。

“怎麽樣？怎麽樣？小玉蓮，你現在覺得怎麽樣？大媽要幫你接生了，你準備好了！”李大媽說道，“別緊張，生孩子，很容易的，找準那個時間點，使勁，一下子就出來了！”

李大媽在房間裏忙活了半天，水也端進去不少，村裏幾個有生孩子經驗的婦人都來幫忙了，江浩川被隔在門外，手足無措的他在走廊上緊握著拳頭走來走去，聽見吳玉蓮在產房裏的叫喊聲，他便趴在窗戶上想透過玻璃窗透過窗簾看到到底是什麽情況，汗珠從他的額頭上直冒，他不停地地噎著唾沫，心臟比任何時刻跳得都劇烈。

天色漸漸暗沈下來，還是沒有生出來，吳玉蓮在裏面疼得死去活來，嘴裏無力地央求著：“乖孩子，你快出來吧！爸爸媽媽給你買了新衣服，你快出來吧！”

吳玉蓮已經滿頭大汗，身體下新床單都已經被她抓爛了。

“該不會是難產吧？”一個婦人心想，她走出房門，告訴江浩川要一直在門口來回轉悠，不許離開。江浩川還想打探一些情況，還沒來得及問，婦人就急匆匆進去了，

農村人總是很迷信的，有些人認為，婦人在生產的時候，是最虛弱的時候，如果周圍陽氣不足，那些好吃懶做的小鬼就會趁機溜進屋裏來勾走母子的魂魄，然後回去向閻王交差。但是，如果身邊有男人的話，陽剛之氣就可以把小鬼鎮的遠遠的，使它們不能靠近身體虛弱的產婦。這樣就算婦人生孩子生得很久，也不會擔心有生命危險。

第二天，一大早天空便下起了蒙蒙細雨，吳玉蓮生了一夜也沒把孩子生出來，她疼得眼淚已經把枕頭浸濕了。

“不行，我要進去看看，我一定要進去看看，這怎麽到現在也沒生出來？”江浩川不顧邊上的人反對，硬是闖了進去。只見吳玉蓮虛弱的躺在床上，李大媽還在一旁手足無措。

“玉蓮，我把你抱著站起來吧？或許孩子就出來了！”江浩川拉著吳玉蓮的手輕輕說道。

眾人都吃了一驚。

“不行，這怎麽行？你一個大男人，不要進來，趕快出去！”李大媽嚴聲責令道。

“哎呀，你煩不煩，我老婆有什麽看不得的？”江浩川走到吳玉蓮床頭拉起吳玉蓮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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