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回江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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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玉蓮懷孕在身，八個月的大肚子沒人伺候是不方便的，八九月份的天氣熱的連樹上的知了都懶得叫了。
按照農村習俗，新人結婚三天後回門，懷孕後夏天回娘家過夏，如果是江浩川這種情況，則需要帶妻子回自己的家過一個月。
在江浩川家，或者說是江浩山的家，因為只有東西兩頭房間，中間一個堂屋，沒有江浩川的房間，吳玉蓮只能睡在婆婆的房間裏另一張床上。蕩北人習俗不同於蕩南人，蕩北人夏天蓋的被子寬一米都不到，長度還正常。吳玉蓮躺在床上休息，被子根本不夠蓋，不是左邊不夠就是右邊不夠，蓋著了腳蓋不住心口。
“浩川，你家被子怎麽這麽小？沒有大的被子嗎？”吳玉蓮找到江浩川，附在他耳邊輕聲說道。
“要什麽大被子哦？大夏天的，講究的還挺多！”江浩川並沒有背著其他人的意思，大聲回道。
“你要大被子啊？我家有的呀！”大嫂聽完江浩川的話對吳玉蓮說，“奶奶啊！拿個大被子給二媽！”
大嫂依著自己的孩子喊江奶奶和吳玉蓮。
“哪有大被子哦？都收進箱子裏了，沒有曬，等明天不下雨了，把被子曬曬再拿給你。”江奶奶坐在竈臺後面燒火，一邊扯著後面堆積的樹枝和稭稈，一邊說道。
吳玉蓮看了看江浩川，卻見江浩川無動於衷地在廚房裏忙前忙後，好像自己是個外人，進了江家似的。
大嫂子在一旁剁菜，也沒有繼續說什麽。同樣回娘家過夏的小姑，本來也在廚房裏和大家談笑來著，卻在這件事上一言不發。
吳玉蓮心裏認為：“到底自己是個外人，不受待見，自己懷著這麽大個肚子，若是在他家門上，早就被伺候的跟公主似的，只是這孩子日後不姓江，所以我們母子兩個都不受待見！”
吳玉蓮什麽也沒說，只想安安穩穩過一個月，就回家。她默默地一個人撐著雨傘從廚房回到婆婆的房間，坐在床邊看起了書。
不一會兒，小姑走進房間。頭發上有些濕漉漉的，很明顯是大步跑著從廚房進堂屋再進西頭房的。
“幸好我自己帶了把雨傘來，他們家連個雨傘也沒有！”吳玉蓮心想。
小姑跑到北面的櫃子前面，從江奶奶床底拿了個痰盂出來。
“小舅媽，幫我把門關上，我尿泡尿！”小姑說道。
吳玉蓮合上了書，托著個肚子慢慢站起來走了兩步把門關上，又回頭坐在了西邊的床上，繼續看書。
“看的什麽書啊？”小姑問道。
“小說。”吳玉蓮很快地回道，頭也沒擡。
“到底是文化人，長得標志，還喜歡看書。”小姑笑道，說完便走出了房門。
吳玉蓮聽了覺得滿滿的嘲諷的味道，嘆了口氣，用腳把房門踢上了。走到婆婆床頭，打開痰盂蓋，半蹲著也尿了一泡尿，把個痰盂給上滿了。
尿完後，吳玉蓮回到小床邊看書。公公進來找東西，發現痰盂被上滿了，眉頭頓時鄒了起來。
“這麽大個人了還在房間裏尿尿，哪個倒啊？”公公責怪道。
“哪個倒？你總不能讓我這個懷著九個月身孕的人去倒吧？”吳玉蓮心想，卻笑著說：“等雨停了，我去倒！”
“以後不要在痰盂裏尿尿！”公公滿臉都寫著嫌棄。
“我……我是看三姐……剛才……”吳玉蓮解釋道。
“她是親戚，姑娘回娘家就是親戚，外面下雨，她當然要來上痰盂啦！”公公直接站在一邊不等吳玉蓮把話說完就很不滿意地訓斥起來，“我看外面雨也不大了，你去把痰盂倒了！”
“這外面的雨什麽時候小了？”吳玉蓮合上書，看著公公，怒問道。
“你是千金大小姐，大家都在廚房忙菜，你坐在這裏看書，外面的雨早就小了！你就應該出去尿尿，西邊有糞桶。”公公一副站著理不饒人的樣子，也沒有因為吳玉蓮的頂嘴而發火。
“叫你兒子來倒！”吳玉蓮瞥了一眼公公，冷冷地說道。
“這是什麽話，浩川他一個大男人為你一個婦人家到尿倒屎？自己倒去！”公公繼續一副義正言辭的樣子訓斥道。
吳玉蓮低著頭，忍著眼淚，挺著大肚子快速走到婆婆床頭，雙手端起痰盂向門外走去，穿過堂屋，走到堂屋門口，頂著雨準備到西邊把痰盂裏的尿倒進糞桶裏。
“你直接去大河邊倒，然後順便刷一下！”婆婆在廚房裏忙活，手裏還剝著大蒜頭，聽到吳玉蓮跟江父的對話，走到廚房門口瞧了一瞧，看見吳玉蓮要往西邊走便喊道。江家的糞桶雖然也有小木屋遮蓋著，但是小木屋也不嚴實，江媽不知道這雨要下到什麽時候，怕漏進小木屋的雨水把糞桶灌滿了，痰盂裏的尿盡量不要倒進去，萬一真的漫出來也不好。
吳玉蓮站在雨地裏看著婆婆站在門口使喚自己到河邊去倒痰盂，廚江浩川卻沒有出來瞧一眼，同樣上了痰盂的三姐也沒有出來幫她一下，淚和雨水傾瀉在她瘦弱的臉龐上，所有的委屈都只能吞進肚子裏為難胎兒與自己共享。
江家前面就是一條小馬路，而這條小馬路比江家平地高度高約莫兩米五，而大河卻在馬路那邊約莫三四米之深的距離，河岸邊種了很多大樹。吳玉蓮上坡下坡，踩著漫地的野草，穿梭在樹木之間，一手端著痰盂，一手抓著沿途的大樹，小心翼翼地向河邊走去。
“啊！”吳玉蓮還是滑了一跤整個身子在泥濘不堪的草地上滑了下去，手裏還抓著痰盂，只是裏面的尿已經全部灑在了雨地裏。
雨又漸漸大起來，豆大的雨點打在茂盛的樹葉上、落在水面上、傾瀉在草地上，天地間只剩下雨水囂張的咆哮聲。
“這雨突然就大了起來，玉蓮還在倒痰盂呢，我去看看！”江浩川走到門口，看著傾盆而下的大雨擔心道，“媽，我家傘在哪裏啊？”
“事多呢！我到哪裏給你找傘？外面雨這麽大，你出去做什麽？她又不是小孩子了，倒個痰盂也要你伺候嗎？說不定一會兒就回來了，你就別瞎操心了！”吳媽一邊燒飯一邊不耐煩地說道。
“可是……”
“別可是了！”
南坡上，野草已經被大雨沖擊地倒在了泥土上，三四片白楊樹葉在雨中緩緩落下
一棵樹接住了吳玉蓮的身體，吳玉蓮的背被重重的撞擊了一下。
“我的孩子！”吳玉蓮在那一瞬間哭了出來，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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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農村習俗，新人結婚三天後回門，懷孕後夏天回娘家過夏，如果是江浩川這種情況，則需要帶妻子回自己的家過一個月。
在江浩川家，或者說是江浩山的家，因為只有東西兩頭房間，中間一個堂屋，沒有江浩川的房間，吳玉蓮只能睡在婆婆的房間裏另一張床上。蕩北人習俗不同於蕩南人，蕩北人夏天蓋的被子寬一米都不到，長度還正常。吳玉蓮躺在床上休息，被子根本不夠蓋，不是左邊不夠就是右邊不夠，蓋著了腳蓋不住心口。
“浩川，你家被子怎麽這麽小？沒有大的被子嗎？”吳玉蓮找到江浩川，附在他耳邊輕聲說道。
“要什麽大被子哦？大夏天的，講究的還挺多！”江浩川並沒有背著其他人的意思，大聲回道。
“你要大被子啊？我家有的呀！”大嫂聽完江浩川的話對吳玉蓮說，“奶奶啊！拿個大被子給二媽！”
大嫂依著自己的孩子喊江奶奶和吳玉蓮。
“哪有大被子哦？都收進箱子裏了，沒有曬，等明天不下雨了，把被子曬曬再拿給你。”江奶奶坐在竈臺後面燒火，一邊扯著後面堆積的樹枝和稭稈，一邊說道。
吳玉蓮看了看江浩川，卻見江浩川無動於衷地在廚房裏忙前忙後，好像自己是個外人，進了江家似的。
大嫂子在一旁剁菜，也沒有繼續說什麽。同樣回娘家過夏的小姑，本來也在廚房裏和大家談笑來著，卻在這件事上一言不發。
吳玉蓮心裏認為：“到底自己是個外人，不受待見，自己懷著這麽大個肚子，若是在他家門上，早就被伺候的跟公主似的，只是這孩子日後不姓江，所以我們母子兩個都不受待見！”
吳玉蓮什麽也沒說，只想安安穩穩過一個月，就回家。她默默地一個人撐著雨傘從廚房回到婆婆的房間，坐在床邊看起了書。
不一會兒，小姑走進房間。頭發上有些濕漉漉的，很明顯是大步跑著從廚房進堂屋再進西頭房的。
“幸好我自己帶了把雨傘來，他們家連個雨傘也沒有！”吳玉蓮心想。
小姑跑到北面的櫃子前面，從江奶奶床底拿了個痰盂出來。
“小舅媽，幫我把門關上，我尿泡尿！”小姑說道。
吳玉蓮合上了書，托著個肚子慢慢站起來走了兩步把門關上，又回頭坐在了西邊的床上，繼續看書。
“看的什麽書啊？”小姑問道。
“小說。”吳玉蓮很快地回道，頭也沒擡。
“到底是文化人，長得標志，還喜歡看書。”小姑笑道，說完便走出了房門。
吳玉蓮聽了覺得滿滿的嘲諷的味道，嘆了口氣，用腳把房門踢上了。走到婆婆床頭，打開痰盂蓋，半蹲著也尿了一泡尿，把個痰盂給上滿了。
尿完後，吳玉蓮回到小床邊看書。公公進來找東西，發現痰盂被上滿了，眉頭頓時鄒了起來。
“這麽大個人了還在房間裏尿尿，哪個倒啊？”公公責怪道。
“哪個倒？你總不能讓我這個懷著九個月身孕的人去倒吧？”吳玉蓮心想，卻笑著說：“等雨停了，我去倒！”
“以後不要在痰盂裏尿尿！”公公滿臉都寫著嫌棄。
“我……我是看三姐……剛才……”吳玉蓮解釋道。
“她是親戚，姑娘回娘家就是親戚，外面下雨，她當然要來上痰盂啦！”公公直接站在一邊不等吳玉蓮把話說完就很不滿意地訓斥起來，“我看外面雨也不大了，你去把痰盂倒了！”
“這外面的雨什麽時候小了？”吳玉蓮合上書，看著公公，怒問道。
“你是千金大小姐，大家都在廚房忙菜，你坐在這裏看書，外面的雨早就小了！你就應該出去尿尿，西邊有糞桶。”公公一副站著理不饒人的樣子，也沒有因為吳玉蓮的頂嘴而發火。
“叫你兒子來倒！”吳玉蓮瞥了一眼公公，冷冷地說道。
“這是什麽話，浩川他一個大男人為你一個婦人家到尿倒屎？自己倒去！”公公繼續一副義正言辭的樣子訓斥道。
吳玉蓮低著頭，忍著眼淚，挺著大肚子快速走到婆婆床頭，雙手端起痰盂向門外走去，穿過堂屋，走到堂屋門口，頂著雨準備到西邊把痰盂裏的尿倒進糞桶裏。
“你直接去大河邊倒，然後順便刷一下！”婆婆在廚房裏忙活，手裏還剝著大蒜頭，聽到吳玉蓮跟江父的對話，走到廚房門口瞧了一瞧，看見吳玉蓮要往西邊走便喊道。江家的糞桶雖然也有小木屋遮蓋著，但是小木屋也不嚴實，江媽不知道這雨要下到什麽時候，怕漏進小木屋的雨水把糞桶灌滿了，痰盂裏的尿盡量不要倒進去，萬一真的漫出來也不好。
吳玉蓮站在雨地裏看著婆婆站在門口使喚自己到河邊去倒痰盂，廚江浩川卻沒有出來瞧一眼，同樣上了痰盂的三姐也沒有出來幫她一下，淚和雨水傾瀉在她瘦弱的臉龐上，所有的委屈都只能吞進肚子裏為難胎兒與自己共享。
江家前面就是一條小馬路，而這條小馬路比江家平地高度高約莫兩米五，而大河卻在馬路那邊約莫三四米之深的距離，河岸邊種了很多大樹。吳玉蓮上坡下坡，踩著漫地的野草，穿梭在樹木之間，一手端著痰盂，一手抓著沿途的大樹，小心翼翼地向河邊走去。
“啊！”吳玉蓮還是滑了一跤整個身子在泥濘不堪的草地上滑了下去，手裏還抓著痰盂，只是裏面的尿已經全部灑在了雨地裏。
雨又漸漸大起來，豆大的雨點打在茂盛的樹葉上、落在水面上、傾瀉在草地上，天地間只剩下雨水囂張的咆哮聲。
“這雨突然就大了起來，玉蓮還在倒痰盂呢，我去看看！”江浩川走到門口，看著傾盆而下的大雨擔心道，“媽，我家傘在哪裏啊？”
“事多呢！我到哪裏給你找傘？外面雨這麽大，你出去做什麽？她又不是小孩子了，倒個痰盂也要你伺候嗎？說不定一會兒就回來了，你就別瞎操心了！”吳媽一邊燒飯一邊不耐煩地說道。
“可是……”
“別可是了！”
南坡上，野草已經被大雨沖擊地倒在了泥土上，三四片白楊樹葉在雨中緩緩落下
一棵樹接住了吳玉蓮的身體，吳玉蓮的背被重重的撞擊了一下。
“我的孩子！”吳玉蓮在那一瞬間哭了出來，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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