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女孩會在懷孕期間很快成長為一個女人，女人愛做的事，女孩一般不會喜歡做。比如女人人前人後總愛說話，評人長短，就好像全世界的人都應該按著她想的那樣去做。而女孩，則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有時間說無用的廢話，還不如幹些事實。

“媽，江浩川好像說話結巴！”

“媽，江浩川太笨了，什麽事都做不好，像上次那個事……”

“媽，江浩川太懶了！”

……

吳玉蓮總是私下裏向吳媽說這些抱怨的話，盡管吳媽會安慰她說當年她爸也是這樣愚木，長那麽大個子，也不識個字，總是被人欺負。但是吳媽也會把吳玉蓮講給她聽的這些話傳給鄰居聽，幾個老太太在一起幹活了，沒有話講就聊家常。

“誒！吳大媽，你們家的女婿怎麽樣？”

“蠻好的！”對有些人這樣回道。

但是對平時玩得比較好的就會感慨道：“唉！找了個太子回來，好吃懶枉怕做，把我家小玉蓮氣傷了！”

“哎呦，怎麽回事啊？”

“懶啵！以前在家是老兒子，被上頭姊妹兄弟慣壞了。我家小玉蓮懷個身孕，上樓下樓吃力，叫他下樓做點事，爬都不爬，躺在床上。之前，小玉蓮剛懷肚子的時候，勤快的很尼，現在小玉蓮肚子大了，他反倒不做了，你們說說氣不氣人。”

……

這些閑言碎語本就是飯後談資，對誰都沒有惡意，只是因為一個人信任另一個人而把自己心中的事說出來罷了。

但是，總有些人，舌頭大的要隔著自己，非要把話傳出去。這東邊一傳，話已經變了，再往北邊一傳，本來說的是“山芋”的，硬被傳成是“蘿蔔”，本來說的是白色，硬被傳成是灰色。

江浩川平時到地裏幹活，或者在村裏閑玩。一些人或是熱心說道：

“小川啊，你平時在家多做點活啊，你現在是家裏的頂梁柱了，不能總是好吃懶做！”

“浩川啊，你看你這麽大的大男人了，在家就要有個男人的樣子，挑起男人該擔的責任，你看你大媽我家那位，天天在田裏忙，家裏忙，還要上班，他做了那麽多，我就可以少做一些了，女人是要要被呵護的。更何況你老婆現在懷孕了，我當初懷你大兄弟的時候，可享福了。”

……

還有一些不壞好意的小人總是會挑撥人家家庭，好像別人家發生矛盾，她可以免費看一場家庭倫理劇似的。

“小江，我跟你講，你丈母娘現在天天在外頭說你這塊不好，那塊不好，把你的名聲都說壞了。”

“小江，我真同情你，我家也有個兒子，我是舍不得讓他到別人家當苦力的，還吃力不討好！”

“小江，其實你丈母娘這個人本身嘴巴就碎道，總是挑三揀四，自己做不好，還挑剔別人。”

……

苗圃村的農忙總是和學生的期末覆習撞在一起，大熱的天，不管是大人還是小孩都忙於自己的事，只為一個好結果。

吳媽本身有哮喘病，而農忙的時候往往是她病發的時候，這次當然也不例外。

許是中暑的原因，正在忙著捆稭稈的吳媽突然倒在了田裏。這天早上，吳媽本就一直在咳嗽，嗓子裏好像有痰但咯了一聲只能吐出些口水，一家人都叫她今天不要下地幹活，她吃了幾顆藥感覺好了些，硬是要下地幫忙，認為老毛病沒什麽大事。

“媽！媽！”吳玉芳放下鐮刀跑到吳媽身邊，搖晃著吳媽的身體喊道，“爸，大姐，你們快過來，媽倒下了！”吳玉芳的聲音裏夾雜著哭聲。

吳父沒有立即跑過來，他在遠處的正在紮口袋，不緊不慢地紮完口袋才大步跑過來。

“婷沁啊！怎麽回事，你沒事吧？”吳父抱著吳媽，右手掐吳媽的人中，喊道。

“媽！媽！”吳玉蓮和吳玉芳一起喊著，玉芳年紀小，已經哭得滿臉都是淚水了。

“趕緊叫人幫忙啊，送去醫院，在這裏，你們會救人哪？”江浩川喊道。

吳父抱著吳媽往家裏跑。

吳媽的哮喘，咳嗽起來讓人聽著都心疼，一直生活在貧困家庭裏的她坐月子還落下了病根，這次是要大病小病一起來了。

吳媽被送去醫院搶救，又被送了回來。

“回去準備後事吧！”醫生平淡地說，他已經見過太多這樣的情況。

遠在揚州市裏的吳玉梅接完電話便和老板請了假回宿舍收拾東西準備回家，鄉裏的消息走的很快，各路親戚都來進行了探望。

這天，吳家家裏坐滿了親戚，有些親戚和江浩川談了談話，也不知道這些親戚從哪兒聽來關於江浩川的流言蜚語，批評江浩川的話撲面而來，江浩川心裏憋著火，認為又是吳媽平時走親戚和別人講他壞話，於是也不給人家親戚面子，聽得不耐煩時，就上樓了。

“你又犯什麽病？底下那麽多親戚，你不招待，一個人上樓做什麽？”吳玉蓮跟到樓上說道。

江浩川坐在了床邊，眼睛裏流出了眼淚，他用手擦了擦，看了吳玉蓮一眼，也沒說話，只是眼神裏充滿委屈和不滿。他自認為沒有什麽對不起吳玉蓮的，卻還要被吳家人這樣挑剔，還在背後說他壞話。

“呦餵！淌什麽眼淚啊？哪裏讓你委屈了？”吳玉蓮語氣越發的不好。

江浩川仍然沒說話，眼睛直直的盯著窗外。

“快下去，底下那麽多親戚，你不招待誰招待？”吳玉蓮一只手拽著江浩川的衣服，一只手拖著自己八個月的大肚子。

江浩川用力甩開了吳玉蓮的手，小聲說了句：“什麽親戚不親戚的，老子回家了！”

江浩川直接出了房門，下樓，拿起了自行車，出了院門，向馬路上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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