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心裏的不滿情緒，好聲好氣地詢問道：“蔣先生，這個事情之前我不是已經跟您說過了嗎？那個石頭山實在是詭異，我們村子裏的人，祖祖輩輩都是不願意去招惹的。為了安全起見，蔣先生您最好也讓人裏那裏遠一些。”

別看蔣霆楓在俞清霖面前那麽貧，作為一個尚算成功的商人，他也是很能說會道的。面對村長的質疑和勸說，蔣霆楓面不改色地說道：“村長，您說的我都明白，石頭山的詭異之處我甚至親身體會過。但是現在時代不同了，您是不知道現在那些年輕人，最喜歡的就是往這些奇奇怪怪的地方紮，勸都勸不住，偷偷摸摸也要去。”

“您知道，我是開景區的，開景區自然要開門迎客，游客越多越好，這樣我能賺錢，你們村子裏的人也能賺更多的錢。這游客一多，就很難監管，難保就有那些好奇心重的小年輕往石頭山那兒紮。這石頭山的的秘密，如果不搞清楚，我就不能安心。萬一景區開放之後，有游客因為石頭山出了事，我擔待不起。”

“村長，我能理解您的難處，也知道村子裏自古以來對石頭山的忌憚。可也希望能夠理解一下我的難處，我是生意人，好奇心沒那麽強，可我不能放任一個這麽大的隱患留在我的景區裏。留著這個定時炸彈，我睡覺都不能安心。村長您放心，現在科學這麽發達，石頭山的情況未必不能用科學來解釋。”

“再者，我們來找您，也只是想要了解一些石頭山的詳細信息，無論我們要在石頭山做什麽，都定然不會牽連到你們村子。這幾位都是這方面的專家，之前他們已經去石頭山看過了，現在想要找您和村子裏其他了解情況的人問一些問題。之後，還會有地質研究院的專家過來考察。”

聽了蔣霆楓的這番話，村長張了張嘴，一時沒有說話，顯然是有些動容的。他猶豫掙紮了好一會兒，終於咬牙做出了決定。“你們想問什麽就問吧，石頭山的事情，沒有什麽是我不清楚的。”看他們的表情似乎有些不相信的樣子，村長補充道，“這是真的，因為祖上有訓，不允許子孫後輩隨意靠近石頭山，一切和石頭山有關的事情都必須報給村長知曉。我們村子比較傳統，對石頭山有心懷忌憚，所以這條規矩一直貫徹得很好。”

他頓了一下，又道：“我答應配合你們，但我希望你們不要用這件事情去找村子裏的其他人。”

吳弘軒毫不猶豫地點頭承諾道：“村長請放心，只要您所說的一切都是真的，我們自然沒有必要去找村子裏的其他人了解情況。另外，石頭山情況未明，是否有危險如今也還沒有一個明確的結論，我們是決不會讓無關的村民冒險參與此事的，包括您的在內也只需要向提供您所知道的一切信息就行了。”作為一個國家公職人員，他們的天職就是保護無辜的民眾，將無關人員拖進危險之中這種事情，特事處是無論如何不會做的。

雖然並不認識吳弘軒，也不清楚他的身份，甚至不知道是否能夠做主，但聽了吳弘軒平靜的話，村長還是下意識地信任了他。村長點了點頭，說道：“你們有什麽問題，就問吧。”

吳弘軒也不跟他客氣，直接問道：“村長，我想知道，有沒有人在石頭山受傷甚至死亡？”

這個問題在村長的心裏可謂石破天驚，他的臉色霎時就變了，久久沒有言語。沈默持續了很久，久到蔣霆楓幾乎要以為村長不想說了，但村長的臉色變了幾變之後，終於開始開口了。村長語氣沈重地說道：“這個問題，你還真是問對人了。石頭山因為本身的特殊性，以及自古流傳下來的一些神神道道的傳說，在我們村子裏的人心裏，一直都是一個很特殊的地方。但特殊歸特殊，從前村子裏的人對石頭山只是有些忌憚，卻並不恐懼，畢竟從來也沒有聽說過誰在那兒出事。可能是因為大家都不太敢去吧，別說死人了，受重傷的都沒有。”

“直到現在，真正在石頭山出事的也只有一個人。事情發現在四年前，那個時候我還不是這個村子的村長。我才五十幾歲，以現在人的平均年齡來說，也算是正當壯年吧。四年前，和村子裏的其他壯勞力一樣，我不甘心窩在這個貧窮落後的村子裏種田，賺取微薄的不足以維持一家人生計的收入，而是選擇了外出打工。”

“我念過幾年書，但村子裏窮，我讀到初中畢業就沒有繼續念書了。這點學歷在這個小村子在我這個年紀的人中間算是很不錯的了，但拿到外面的大城市實在是不值得一提，當然也不足以成為我立身的根本。我找不到太好的工作，基本都是在各個工地打工，這種工作就沒有很長久，都是做完一個工程就換一個地方。”

“當時，我剛剛在一個工程隊幹完，還沒有找到下一份工作，正好我一個表哥是做包工頭的，那時候他接了一個工程，聽說我沒活做了，就讓我去給他幫忙。他是我舅舅的兒子，他們村子條件比我們村子好，他走出去的也比較早，頭腦又靈活，和很多建築公司關系都不錯，還在他所在的城市裏買了房子安家落戶了。”

71、村長的往事

村長：“我和他的關系還算不錯，知道我表哥是想幫我，兄弟之間也沒有分得那麽清楚，我接到了他的電話都直接到了他那邊。表哥對我是真的很照顧，不僅給我安排了比較輕松的活，還讓我住到了他家裏。他接的那個工程不小，我想著做完這趟應該能拿到不少錢，但最後終於也沒能做完。”

村長的語速很慢，臉上表情也隨著他的話語而改變這，似乎完全陷入了自己的回憶之中，“接到村子裏電話的那天我休息，就想著去商場裏給孩子買些東西。我有一個女兒，四年前她十八歲，正在念高三。我們家很窮，我和她媽媽也都沒讀過什麽書，但我女兒學習成績很好，她老師都說只要正常發揮她一定能考上重點大學。”

“她知道我們家的情況，學習一直很努力，希望能改變我們全家的命運。村子裏的人都喜歡男孩，覺得沒有兒子就是絕後，可我不這麽想，我女兒那麽乖巧，那麽懂事，比村子裏那些只會調皮搗蛋的小子不知道好多少。我盡一切的努力想要給她最好的條件，供她念書，只要她好我就好。”

村長擡手抹了一把臉，這才繼續說道：“城市裏的一切都讓我很不適應，那種生活可能是我永遠不會懂的。商場距離我表哥家很遠，為了順利到商場，我努力學會了坐地鐵。雖然我順利地到達了位於商場附近的終點站，但還沒等我走出地鐵站，我就接到了村子裏打來的電話，是我妻子打過來的，她說……”

村長的手微微顫抖，聲音也有些哽咽，“她說，我們女兒出事兒，讓我趕緊回去，說不定……說不定還能見她最後一面。我……我當時整個人都傻了，我女兒那麽好，她才十八歲啊，她的生命才剛剛開始啊！”

說到這裏，村長深吸了一口氣，顫抖著雙手掏出一包香煙，點燃了一根夾在手上，也不抽。

香煙緩緩的燃燒，村長雙目無神地看著裊裊升起的煙霧，沒有繼續說話。吳弘軒他們也都沒料到居然會從村長口中聽聞這樣一件慘事，面對這位痛失愛女的長者，誰都無法開口催促他。一直到一根香煙將要燒完的時候，村長似乎才回過神來，動作緩慢地將手裏的煙蒂按滅了，心情似乎也隨著這個動作而平靜了許多。

村長繼續說道：“我反應過來之後心急如焚，馬上就打電話給我表哥，請他幫我訂回去的機票。不怕你們笑話，那還是我這輩子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坐飛機，只為了能夠盡快回到家，就像我妻子說的，能趕上見我女兒最後一面。掛了電話之後，我原路轉地鐵回到了我表哥家裏，收拾好行李，等著他給我發機票的信息。我表哥很熱心，知道了這件事情之後，不僅幫我處理好了一切瑣事，還放下自己的事情陪我一起回來了。”

“那時候到村子裏的交通很不方便，還是蔣先生投資建景區之後才有了直達車。當年，我表哥陪我轉了好幾趟車，一路上我一直提著一顆心，害怕自己會錯過。但好歹，我們一路緊趕慢趕，還是趕上了。”

“那時候是冬天，大雪紛飛，村子裏到處都是白茫茫的一片。我整個人都覺得冷，心裏更是冷極了，當我站在家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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