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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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後來才知道,他一直沒有放下這件事情,越來越偏執越來越瘋狂。後來……後來應該是初二的寒假吧,過年的時候我跟著父母走親戚,聽人說了他的事情。他死了,死得很慘很恐怖……他的脖子……被一群鳥給啄斷了,四肢也都是被鳥啄食的痕跡,還有內臟。就跟他對那些鳥做的一樣。”

“我被嚇壞了,我真的被嚇壞了。回家之後我馬上聯系了小絳,她也早就不再做這事了,聽說了那個男生的死,她也很害怕。這之後,我連續一個星期都在做惡夢,夢裏全都是鷦鷯淒厲的慘叫聲。那段時間,我只要一看到鳥就害怕,總覺得它們也回來殺了我。我沒有被襲擊,但我心裏總是放不下這件事情……”

“後來我年紀大了,對這件事情卻越發放不下了。我一直和小絳保持著斷斷續續的聯系,我們每次一聯系就會說起這件事情,說起我們年少無知的時候做過的所有錯事。因為一直放不下吧,也許是出於彌補自己錯誤的心理,我選擇去保護鳥類。並不是我有多麽高尚,我只是覺得這樣做能夠讓我自己心裏好受一些。”

這段往事確實讓人唏噓,吳弘軒無意去評價李墨和吳絳的品性,更讓他在意的是,幾十年前那個男生的死到底是不是靈體所為,吳絳是否真的是自然死亡,而同樣參與了虐殺鳥類的李墨會不會成為靈體下手的下一個目標。思索了一下,吳弘軒說道:“李墨先生,如果您說的都是事實,您可能會有危險。”

59、掉落的屍體(16)

李墨聞言笑了笑,毫不在乎地說道:“我茍且偷生了幾十年,活了八十幾歲,也活夠了。這條命,是我欠它們的,如果它們要來拿走,那就給它們吧。吳處長,我不知道你們有什麽手段,但我請你們不用為我這個老頭子操心,也不需要保護我。如果真的有什麽危險,那也是我自己選擇安然赴死的。人類總覺得自己的生命更高貴,但當我和那些鳥在一起的時候,我才明白,生命就是生命。”

吳弘軒對他的話不置可否,也許生命真的不分高低貴賤吧,但他是人類,所以他的立場必然是站在人類這一邊的。這世間本來就沒有正確與否,只看你站在哪邊看問題。但李墨既然一心求死,吳弘軒也無意多費唇舌,只是該做的事情他還是會做,“李先生,謝謝您的配合,我們就不打擾了。”

走出李墨家,黃天瑞說道:“頭兒,我突然覺得那些人的死都是活該了。”

吳弘軒:“按照李墨的說法,他們三個人之中,吳絳是參與度最低的,或許她後來也有所懺悔,所以她才會是六個人裏死得最輕松的,說不定真的是自然死亡,靈體或者說那只鬼只是利用了她的屍體。如果真的是這樣,那麽李墨或許不會成為靈體的目標,不管他當年做錯了什麽,這些年他確實為了鳥類保護做出了很大的貢獻。”

功與過到底能不能相抵,這是一個永恒的話題。從法律的角度上來說,當然是不能的,但從感情的角度來說卻無法給出絕對的結論。吳弘軒無法測度靈體的想法,不過他覺得雖然機會不大,這到底也是一個機會,一個或許能夠抓住這只靈體的機會。他們特事處自然沒有人手能夠來做這事兒,但不是還有四處的人嗎?

如果是以前,吳弘軒是肯定不會讓四處執行這麽危險的任務的,他們對鬼魂和靈體幾乎是毫無辦法。特事處成員的命是命,四處成員的命也是命,吳弘軒不會讓他們來白白送死。但現在有了附靈眼鏡,事情就簡單多了。吳弘軒直接把電話打到了四處處長李靜的手機上,對,這又是一個姓李的,還是一個不讓須眉的巾幗英雄。

“李處長,有一個目標需要你派幾個人過來保護,對手是靈體。”吳弘軒幹脆直接地說事。

電話那頭李靜不知道說了什麽,吳弘軒說道:“附靈眼鏡你們來我這邊取,附靈子彈的數量足夠嗎?”之後兩人又交流了幾句,吳弘軒說明了保護對象李墨的身份就掛斷了電話。特事處和四處關系特別,在別人看來吳弘軒和李靜的關系應該很親近才對,然而實際上他們之間一直很客套,倒是萬俟晴夏和李靜的關系很好。

把李墨的安全問題交給四處之後,吳弘軒也就沒有再關註這邊的情況,直接啟動車子,出發去見他們計劃中的下一個拜訪對象,五號死者李希的嬸嬸鐘璐。鐘璐自從懷孕之後就一直辭職在家,成了一個全職的家庭主婦,她對李熙的印象非常糟糕,“他就是個窩裏橫,在外面屁都不敢放一個,在家裏倒是作威作福的。”

從這樣的尖刻的評價中也可以看出鐘璐對李希的厭惡之情。

鐘璐:“可能你們會覺得我不應該對一個才十一歲就意外去世的孩子評價這麽刻薄,尤其這個孩子還是我的外侄,但是在我看來,他這次之所以會出事,也完全是他自己作出來的!你們別看他在外頭好像很內向,看起來就是個文靜害羞的好孩子,實際上在家裏簡直鬧騰地不行,別人不能有一句話不順著他的心意。遠一點的親戚還好,他不熟悉,像我們這些關系近的,沒有一個不深受其害!”

鐘璐:“他每次來我家玩,我都得把我家小杜喜歡的玩具和零食藏起來,否則一定會被他搶走。也不是我們舍不得這點東西,可也沒有像他那樣不客氣每次來拿的啊,拿了連一句謝謝都沒有,好像我們家活該欠他。只是這樣也就算了,他還仗著年紀大欺負我們家小杜,又一次直接把小杜從床上頭朝下推了下來,把我嚇得不行。”

鐘璐:“幸好床不高,小杜也沒出什麽問題,否則我跟他們家沒完!”

鐘璐:“親戚之間也沒有這樣的吧?他爸媽也不知道好好教教,就會慣著他。”

抱怨了幾句之後,鐘璐似乎是想把自己一直以來對李希的怨念都發洩出來,繼續說道:“他不僅對我們這些長輩一點不尊重,對他父母也蠻橫得很。去年過年的時候,我們這些親戚約好一起去他家裏做客,說實話,如果不是因為過年,我們這些人沒有一個想去他家的,就是他的原因。”

鐘璐:“我們去了以後也沒想多留,就準備待一會兒就走。過年的時候,長輩不是得給小孩子準備壓歲錢嗎?都是互相給,就是個人情往來。我們給的壓歲錢李希都收了,收了還嫌少呢。結果他父母要給我們幾家的小孩壓歲錢的時候,他就把紅包搶過去了,死活不準他父母給。當時我們尷尬極了,這場面鬧得好像我們上門就是為了這點錢似的,惡心透了。結果你們猜怎麽著,他父母一句沒說他,壓歲錢倒是私下裏偷偷給了我們。”

鐘璐:“如果不是因為大家都是親戚,不想撕破臉,這壓歲錢,我還真不想讓我家小杜收,我給他補雙份!鬧了這麽一出,我們都很尷尬,都準備走了,他父母估計也尷尬,也就沒有留。結果就這麽一會兒,那小祖宗又鬧出事兒來了,說是他媽媽忘記買他想吃的一樣零食了。這算多大事兒啊?就算是慣著孩子的人家,最多再去買不就是了?可他們家不是,當時李希拿起手邊地杯子就朝他媽媽砸了過去,把我們都嚇得不輕。”

鐘璐:“那是個陶瓷杯,分量還不輕,當時就把他媽媽砸倒了,杯子掉在地上碎掉,又把他媽媽的手割傷了。我們過去一看,他媽媽額頭上破了一道口子,一直在流血。”

60、掉落的屍體(17)

鐘璐:“我們這群親戚吧,緊張得要死,找藥箱的找藥箱,叫救護車的叫救護車。可轉頭一看,我們簡直不知道該說什麽了。普通人家裏,小孩子故意把媽媽傷成這樣,別說罵了,打一頓都是輕的。要我家小杜這樣子,我把他塞回肚子裏重新生一遍的心都有了。換她們家呢,他媽媽居然在跟他道歉!”

鐘璐:“我們又看他爸爸,也沒有多緊張的樣子,還有心情說馬上去給他買零食!天呢,我們這群親戚當時目瞪口呆,總算明白他平時怎麽會那樣了。他在我們這些人家裏比起在自己家裏,已經收斂多了!發生了這種事情之後,我就不想再跟他們家往來了,可我丈夫拉不下臉,說什麽都是親戚,我也沒辦法。”

把自己想說的話都說完,鐘璐總算感覺舒服了一些,想起了吳弘軒提到的問題,“你說的虐鳥的事情,我是沒見過。不過我不常去他們家,也不待見李希,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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