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的人，從來不知道一個寢室裏的室友居然也能有這樣覆雜的勾心鬥角。按照他的想法，如果他們寢室裏發生這種事情，當然是要快意恩仇了，哪裏會想這麽多啊。

其實賈佳浩也完全不能理解李雪心裏的這些彎彎繞，他大學讀的是警官學校，實行嚴格的軍事化管理，雖然比不上軍校嚴，但在普通的大學生眼裏也是聽著就頭皮發麻的存在。他大學的時候，每天就光想著和教官們鬥智鬥勇了，哪裏還有這麽多小心思啊。

22、消失的骨骼（19）

沒有過多地糾結於小女生的心思，略微思索了一下，賈佳浩問道：“馮雨默和張英為什麽要怎麽做，她們是怎麽做到的，那具真人骨骼她們又是從哪裏得到的，這些你都知道嗎？”這就是賈佳浩最想不通的地方了，兩個普通的大學女生，哪裏弄來的人骨？

顯然當初在逼問馮雨默她們的時候，李雪就把一切都問清楚了，此時回答起來也不遲疑。她答道：“馮雨默和張英一直有參加學校的勤工儉學項目，其實就是學校安排她們每周打掃兩次實驗室，都是很輕松的工作，每個月學校會給給她們一些報酬。”

停頓了一下，李雪有些不忿地說道：“其實馮雨默和張英的家庭條件雖然不是特別好，卻也夠不上貧困生的程度，只不過學校申請的程序有漏洞，很多勤工儉學的都不是貧困生，反而有些貧困生申請不到。按照馮雨默她們的說法，那具人體骨骼是她們在打掃一個廢棄的教學實驗室的時候發現的，剛開始她們也以為只是普通的塑料模型，想要擦一擦，但是一摸就發現不太對了。塑料和人骨的觸感差別很大，學醫的人很容易辨別出來。”

“她們說，她們也不知道那具人骨模型的來歷，就是看它也沒別的用處，想利用一下。”

黃天瑞再次懵逼，一般的女生看到人骨不是應該害怕嗎？果然學醫的就是與眾不同……

賈佳浩也是眼角微抽，他從警多年，遇到人骨是這種反應的，他也是第一次聽說。

李雪繼續說道：“她們兩個對我們平時上課的教學實驗室很熟悉，上課要用到的人體模型又都是提早準備好的，因為沒有什麽貴重物品或危險品，所以管理也不是很嚴格。她們只要提前打聽清楚情況，趁著沒人的時候就可以悄悄進去換掉，我和阿姮每次上課都是選固定的位置，她們也不用擔心換錯。至於她們為什麽要這麽做，據她們自己說，就是個惡作劇。不過就我所知，她們一直都很嫉妒阿姮，阿姮成績好，長得漂亮，家庭條件也比她們好。”

歐陽姮的家庭條件雖然比不上李雪，但是也相當不錯了。夏國重要科研人才的待遇很好，除了自由受限之外，歐陽天佑的收入不菲。歐陽姮的母親又是企業高管，收入也相當可觀。歐陽姮也是屬於從小就沒有為錢煩惱過的人，這是馮雨默和張英比不上的。

人類的嫉妒心理有時候真的很可怕，賈佳浩也無法肯定兩個女大學生會不會因為嫉妒而做出可怕的事情來。他追問道，“那麽那個人骨又是怎麽被摔碎的？被誰摔碎的？”

停頓了一下，李雪遲疑地答道：“這個，我也不知道算是誰摔碎的。”

想了一下，李雪補充道：“當時的情況有點混亂，阿姮發現了模型的材質不對勁，應該是真人骨骼，我就趕緊叫了老師。馮雨默和張英看到之後很緊張地過來搶，她們搶的太用力了，阿姮當時也沒有反應過來，就是在那個時候，人骨模型被摔碎了。”

“我們都嚇了一大跳，雖然人骨確實比塑料脆，但是其實那時候摔的也不是很重，我們都沒想到居然就那麽碎了。老師過來看了之後也很奇怪，猜測可能是因為時間比較久遠了。之後，老師就讓我們別管這事兒，也別往外說，後面我就不知道了。”

看李雪應該沒有什麽要繼續補充的了，賈佳浩起身說道：“好的，李雪同學，謝謝你對我們工作的配合。如果你想起什麽和案情有關的事情，可以隨時聯系我。”送李雪離開後，賈佳浩思量起剛剛得到的信息，李雪知道的還是太少。

從李雪提供的信息中，可以確定馮雨默和張英確實和真人骨骼模型的事情有關，但僅憑這些依然無法把這件事情和歐陽姮的死亡聯系起來，更加無法確定馮雨默、張英和歐陽姮的死到底有沒有關系。不過從多年辦案的經驗和直覺，賈佳浩還是認為，這件事情值得繼續調查下去。沒有依據，僅僅是經驗和直覺，但有時候一個老刑偵工作者的直覺是很靠譜的。

賈佳浩和黃天瑞討論了一會案情，那節課的老師王定暄就到了。這是一個很年輕的男老師，以前也是覆光醫科大學骨科學博士畢業，畢業之後選擇留校任教，一直在覆光醫科大學擔任講師，目前正在準備副教授職稱的評選。

“王老師，請坐。我們還幾個問題需要詢問你，希望你能如實回答。”賈佳浩說道。

其實這件事情，他們如果直接去問校方的話，應該也能得到答案。不過賈佳浩考慮到王定暄是事情的直接經手人，他了解的細節會比校方更多，所以才選擇直接問他。當然啦，也不排除其中有一些王定暄不清楚的隱秘，這個可以到時候再詳細調查詢問。

“好的，兩位警官有什麽問題盡管問吧。”王定暄接過黃天瑞遞過來的茶，禮貌地起身道謝，然後才重新坐下。他文質彬彬，雖是理工科出身，卻有著文人的修養，可以看得出來教養極好。面對賈佳浩他們也沒有一般人會有的緊張，平淡卻認真。

面對這樣一位老師，賈佳浩也不由在心裏點頭，也難怪李雪說學生們都很喜歡他，這位老師的氣質，確實很容易讓人心生好感。賈佳浩問道：“王老師，我們想了解一下，歐陽姮同學上課的時候塑料骨骼模型變成真人骨骼的事情。”

王定暄倒也不驚訝他們會問這個，歐陽姮死了，而她死前發生的這件事情確實有些奇怪，會被警方註意到也是正常的，不過他其實不覺得這件事情和歐陽姮的死有關。不過既然賈佳浩問了，他還是仔細回想了一下事情的經過，如實回答了他的問題。

“我聽說這件事情在歐陽姮她們班裏傳得挺玄乎的，但其實真的沒什麽。那天我正常給她們班上課，課還沒上多久，李雪突然叫我，我看到似乎是幾個女生起了爭執。當時我沒有多想，她們的位置距離我比較遠，等我走過去的時候，就看到地上有一堆骨骼的碎片，我摸過之後覺得很有可能是人骨，就讓學生們保密，然後提早下課了。”

23、消失的骨骼（20）

王定暄說道：“歐陽姮跟我說，那些骨骼在被摔碎之前是一個骨骼模型，她摸著也像是人骨。那時候我還不能完全確定，但肯定不會是塑料模型。”

“學生們走後，我取了一些骨骼碎末做了分析實驗，確定確實是人骨，就上報了學校，然後這件事情就被學校接手了。後來我也有問過這件事情的後續，學校方面說，很久以前學校其實有用自願捐獻的遺骨制作過一個真人的骨骼模型。”

“學校制作真人骨骼模型的目的也是為了教學，不過後來發現並不如塑料模型好用，那個真人骨骼模型就被放在了實驗室裏。因為時間太過久遠，又一直沒人提及，這件事情就被大家遺忘了，這次不知道怎麽會混雜在教學用的塑料模型裏，校方懷疑是工作人員疏忽了。”

“後來，學校方面去那個存放真人骨骼模型的實驗室查看了一下，發現那個真人骨骼模型果然不見了，就確定了被摔碎的應該就是那個真人骨骼模型。之後因為學生們也沒有別的反映，學校方面也就沒有繼續調查下去，直接當做意外處理了，也沒有報警。”

王定暄的話完全符合邏輯，賈佳浩也沒從他的表現中看出任何說謊的跡象。看來在學校眼中，這確實只是一個小意外，並不值得深究。而王定暄之所以讓學生們保密，應該只是不想引起學生們不必要的恐慌和猜疑，真相大白之後也是不想節外生枝所以就息事寧人了。

賈佳浩有些失望，不過並沒有徹底放棄對這件事情的調查，他還是認為這件事情和歐陽姮的死之間應該有所關聯，不過現在還是先繼續詢問王定暄，“王老師，這件事情我清楚了。那麽，歐陽姮同學死前的一段時間，您有沒有發現她的行為有什麽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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