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等到了第二天, 英染拎著這貨去球館裏簽合同的時候，就發現這個小白可不像昨天躺在地上的時候那麽聽話了。

“什麽？”行行簡直以為自己聽錯了，這哪來的這麽一個瘋子, 信口開河，漫天要價, 趕緊從哪來的拎回哪去吧, “你瘋了吧……”

洛雲把雙手揣在了衣袖了, 已經是五月份的天氣了，他還是有些冷的樣子，也可能是挨了打全身疼？臉是一泛了青的白, 可因為眉目端整, 異常清秀, 人就看著是一種靦腆而羞澀的漂亮，他說話的聲音也低低的, 一副非常謹慎的樣子，每一句話都像是思考了許久才說出來：“我說的都是真心的……”

“真心……”英染從身後一腳就踹了他一個跟頭, “我讓你真心, 張嘴就要靈伴的合作權, 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

洛雲半天才從地上爬起來, 臉都青了, 可一開口, 依然絲毫不落下風：“靈伴如今的經營範圍，只不過是在小小一個風雲球館裏, 你們缺錢，少人，各方面的條件都不成熟，與其抓著不放, 倒不如放開思路，大家一起發財……”

“發財……”英染一腳又踹了他個狗啃泥，“我讓你發財，合著昨天你躺在那兒，根本就是等著我碰瓷兒呢……”

這次洛雲是真爬不起來了，在地上掙紮著，見幾個人誰也沒有扶他一把的意思，這才扶了墻，慢慢的站起來了：“一碼歸一碼，你救我一命，我心裏感激你，可我帶著羽你同行一萬三千多人投奔你風雲球館，總不能一點兒說法都沒有吧……”

“好嘛，你算得這叫一個清楚，可這帳我怎麽就聽不明白呢，我救你一命，你心裏感激就完了，可你帶人投奔，要的卻真金白銀？”英染也不傻，完全沒讓這貨給繞暈了。

“情份歸情份，生意歸生意嘛。”

“誰他媽跟你有情份……”英染氣不打一處來，本來拎了這貨是來邀功的，這一下子可好了，整個弄了一個敲竹杠的，怪不得羽你同行屹立多年不倒，就靠洛雲這副精明到家的吃相，羽你同行再撐個千八百年的也不成問題，英染看他那副賤兮兮的樣子就忍不住擡腳又要去踹他。

洛雲這次有所準備，一個閃身就跳到了明遠東身後。

英染追著去打他，洛雲拉了明遠東叫出來了：“明神，你是個明白人，靈伴如今的名氣和規模完全不配套，你們浪費這麽大好的機會，簡直就是把錢往水裏扔嘛，與其如此，倒不如大家一起合作，掛的都是光明堂的拍子，揚名立萬，一起發財，有什麽不好呢……”

行行對這些生意經是一點都不懂，聽洛雲雲山霧海的忽悠了半天，也覺得頗有一點道理啊，不禁回過了頭去看明遠東。

英染那腳還在半空中擡著呢，就看明遠東一句話不對，他就沖著那貨踹過去了。

明遠東打量了這個傳說的墻頭草半天。他被得他看得低下了頭，一臉含羞帶怯委曲求全的樣子，可要明遠東說，這家夥完全是扮豬吃老虎啊，看他打算的這些事，井井有條，有理有據，說不定，早就盯上光明堂這塊肥肉了。

“一分錢不出，就想當我們的合作夥伴？”

行行總算是聽明白了，這王八蛋想得倒美，合著就來空手套白狼的啊。

“明神話可不能這麽說……”洛雲被一群人虎視眈眈的盯著，旁邊還有一個隨時要把他踹爬下的英染，可依然是含羞帶笑，全不在意，“多讓人誤會啊，你看，這明明是個雙贏的局面吧，羽你同行一萬三千多人從此為你們所用，指哪打哪兒，說什麽算什麽，而靈伴呢又有了合和對像，開枝散葉，遍布全市，比你們單打獨鬥可強多了吧……”

英染了等了半天的那腳終於忍不住又踹下去了，噗通一聲，洛雲就撲在了地上：“放你媽的狗屁，羽你同行是自發性社團，一萬三千多人就讓你這麽賣了，給你套靈伴的合作權啊……”

這家夥還真是和傳聞中的半點都不差。

臉皮八丈厚，一點底線都沒有。

“我也不想來啊……”洛雲委委屈屈的終於又把自己給立起來了：“明明是英少把我拎過來的嘛……”

哈，他救了他一條命，合著還伸錯手了。

“好啊……”英染合身而上：“那我今天就讓你把這條命還回來算了……”

“明神，明神……”洛雲嚇壞了，他就算說破了天，也抵不過英染那飛天一腳啊，這是秀才遇見兵，有理說不清，“你仔細想想吧……”

“細想也沒這麽個道理……”明遠東全當看不見英染追著他打，其實要說吧，他說的也不是完全全不在理，光明堂如今小店一家，沒背景，沒資源，要像當年遠東堂那樣順風順水的一連開出了七家門店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權利不外放，固守著那一點利益的下場，就是越做越小，最終把那本就不寬闊的一點市場徹底萎靡了。可洛雲這貨也實在是太奸了，不打簡直不能平人心。聽著他連聲慘叫，明遠東這才慢悠悠的開了口，“合作權是那絕對不可能的，羽你同行一萬三千人那算不上是你手裏的資本，如果你實在想合作的話，這樣吧，我們把靈伴的代理權開放給你……”

行行聽不懂他們說什麽，也不好插話，趕緊打開了手機百度，代理權也叫代銷制，是把產品委托給對方經營銷售，銷售收入歸委托人所有，代理商人只能收取傭金。

好嘛，這是奸商對上了奸商，一個比一個算得更精啊，洛雲是打著空手套白狼的心思想要當他們的合作夥伴，結果，明遠東一翻手，就把這家夥變成了他們的高級打工崽。

行行看明遠東的眼神兒都變了，這人看著一副不食人間煙火的樣子。可真要算計起人來，連洛雲這種奸賊都不是對手啊。

難怪當年遠東堂會在他手裏紅極一時了。

“代理權……”洛雲被揍得笑聲都變了調，“明神，您這說的和我所提出來的條件差的有點兒遠吧……”

明遠東不置可否：“要是不看好靈伴的前景，你又何必非要跟我們合作不可呢。”

洛雲微微吸了一口氣，他騙得了別人，可騙不了明遠東，人家那也是多少年的商業經驗裏滾出來的：“那這樣，我們各退一步。”他舉了雙手向英染示意，別打了，我投降還不行嗎，“經銷權。”

“啊？”

這經銷權又是什麽東西。

一群商業上的白癡徹底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麽了。

這個洛雲，以退為進，步步緊逼，一開始提出了什麽不可思議的合作權，恐怕最終目的其實就是沖著經銷權來的。想把風雲球館的第一家店變成了他的大工廠，想得還挺美。明遠東腦子轉得飛快：“獨家代理權，在T市，除了你洛雲之外，不會再有其他代理商了……”

洛雲瞬間凝滯了。

要說他空手套白狼也不算汙蔑，“羽你同行“畢竟不是他一個人的所有物，一個選出來的社長隨時隨地都可能倒臺，要怎麽在最小讓利的情況下奪取最大的利益，一直都是他生存思考的問題，獨家代理權，獨家代理權……他腦子被這幾個字全部都占領了，靈伴的市場前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如果T市所有分店都開在他的名下的話……

層層疊疊，那全部都是錢啊。

他不再猶豫了，當即就下了決定：“成交。”

洛雲拿著“羽你同行”一萬三千人的虛擬數字，卻換了靈伴的代理權紮紮實實的一份合同，可以說得上是商業界的超級大忽悠了，墻頭草，見風倒，有利就鉆，有錢就貼，這人還真是名不虛傳。

比起他來，無條件帶人投奔的未成年，和只不過讓明遠東偶爾出一回臺的“飛揚”社團，簡直都成了傻白甜。

“禍害啊，禍害……”英染看著那張洛雲那張白裏透青的小白臉直搖頭，“早知道，昨天，我就直接為民除害算了……”

“英少說笑了……”

簽合同，看條約，辦公章，雙方去公證，這一系列的事情跑下來了，一整天的時間都不夠用的了。等到把合同拿到了手裏，洛雲看英染的目光那簡直說得上是含情脈脈了， “談生意這種事情嘛，自然是你來我往，緇鎦必計的了，現在既然合同談成了，皆大歡喜，從此以後，我們就都是好夥伴了……”

“誰跟你這種人好夥伴啊……”英染雙手攥了手，關節嘎嘎作響著靠近了他，“我怎麽一看見你就覺得手癢的厲害呢……”

洛雲挨揍挨出了經驗，一看他向他走過來，二話不說，轉身就往明遠東身後跑。

“停停停停……”行行往中間一站，打斷了他們的吵吵嚷嚷，向洛雲豎起了一根手指，“你要是不想看見他就挨打的話，我倒是還有一個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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