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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三十六天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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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綰楞楞地回頭看著司空墨白, 不知這人何時到了她身旁,一只手拉過她手腕,另一只手盤下空中懸浮著的湯便徑直入內, 讓她坐下,湯也擱置在桌子上, 蘇綰瞥了一眼那先前被解剖過的漢堡,如今已是空盤一碟,這種黑暗料理……

竟然吃完了??

“師兄……你就一直跟她在一塊?”秦瑤很是虛弱,此時更是, 一開口都是幹啞而脆弱的聲音,少了往昔的活潑和嬌蠻,倒有了幾分病美人的感覺, 喬穆默默地把她拉到身後去, 總感覺師兄這氣氛不太對路。

“都坐下吧。”司空墨白淡淡地開了口,倒沒回答秦瑤的問題,掃了眼紀寧和喬穆,面具又重新出現在他臉上,平靜而溫和, 但口吻卻帶著幾分不容置喙的堅決,“坐那兒。”

他指了指蘇綰對面的幾個位置。

蘇綰恍若未聞, 想想這是她的房間啊,她付了錢的呀,自己剛剛為什麽要出去?

所以她自坐下後全程沒擡眼,低著頭便開始吃先前小妖送上來的甜糕, 出了先前喬穆因為秦瑤而指責她的事情後,她決定誰都不搭理。

她是脾氣好,但不是沒脾氣。

“蘇綰, 你沒事吧?”紀寧最先開口和她說話,他有些不自然地掃了眼前的湯,又有些不自然地看著她,想起之前在江水裏掙紮得厲害的人,不知道有沒有因此受了什麽傷。

可開口回答的卻是司空墨白——“她能有什麽事?”聲音清冽平靜,聽起來並沒有什麽毛病。

可是紀寧幾個就多少有些錯愕,別說平素二師兄話本來就少,就算是掛著一張溫和的笑容,那也是極少搭理別人的,更別說開口幫人答話這種事情。

而且這話由司空墨白來回答倒是真的極妙,真不知道該說蘇綰這身體太過強悍了還是司空墨白護的太過周全,蘇綰全身上下,楞是一根頭發絲都沒傷著。

喬穆摸了摸鼻子,瞥了眼自家師兄,想起之前在諸懷君洞府裏時,司空墨白站在蘇綰後面露出冰冷滲人的眼色,他光是回想一下就有些膽寒,撞了一下旁邊的師妹,使了個眼神,先前說好的,過來要跟司空墨白道歉的,怎麽算都是師妹傷了人,這會兒遇上了正主,自然是要對蘇綰道個歉。

秦瑤當時也是答應了的,本來想著蘇綰會隨孫渚青離開,那她裝模作樣在司空墨白面前表達一下對蘇綰的歉意也無不可,卻不曾想這蘇綰竟然跟了過來。

瞎子都看得出來這蘇綰態度冷淡,連正眼都不擡一下,當初發生的事其實只有她和蘇綰二人知道,兩人對此事心知肚明,可是她絲毫不怕蘇綰說出口,因為不管怎麽說,到最後都是會因為被妖法迷了心她才行的傷人之舉,在旁人眼裏,她不過是個受害者罷了。

喬穆又撞了一下秦瑤,搖晃了下她的手臂,她便有些不耐,擡眼看向師兄,此時他倒沒有看向誰,一只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打著桌面,面色溫和卻透著疏離,很顯然,在等什麽。

她壓了壓胸口的火氣,垂著眼睛,低聲地說道:“對不起。”

喬穆捂了捂眼睛,就這三個字,說給誰聽呢,真是的……

他趕緊幫了腔,“蘇綰,師妹這會兒也知道錯了,先前誤傷你純粹是妖法所惑,她也是受害者,絕非本意如此的。”

也不知為何,每次到這事上,紀寧便不搭腔,他擡頭看了看蘇綰,她一點動靜都沒有,動作小而緩慢地低頭吃著甜糕,細嚼慢咽,時不時還接起茶盞順一下氣,就是不擡頭看過來,也不搭腔。

喬穆看了看司空墨白的神情便有些急了,又推了推秦瑤,希望她多說點。

“幹什麽?”秦瑤被喬穆這各種舉動弄得有些煩躁,動作很大的推開了他,平常他們二人習慣本就習慣推推嚷嚷,打打鬧鬧地,可這會兒桌面因為她的動作,湯便撒了一點出來,只差一點便要濺到蘇綰手上了。

司空墨白眼角一瞥,手指輕擡,虛虛地一拂,那些本來要灑出來的湯汁一瞬間盡數隔絕了,盡管有他這動作在,可蘇綰還是下意識縮了下手,雖然沒有被燙到,事實上她現在這幅健康的身體也不會被燙到,可還是想起之前那次的事,她不太會掩飾,捂著手不高興的情緒就又出來了。

他眉頭又蹙了起來,讓秦瑤坐下本就是為了讓她給蘇綰道個歉,可是他對於這個師妹的言行舉止實在是煩透了,以前也不覺得有這麽多負面情緒的,可不知何時開始,從來寡淡得如清水一般的情緒,突然就開始會翻江倒海。

“說話就說話,師叔教你的言行舉止都學到哪裏去了?推推嚷嚷、舉止輕浮,成什麽樣子了?”他忍了忍聲音裏的情緒,可言辭卻依舊十分嚴厲,這是第二次,他當著許多人的面又再一次厲聲呵斥了她。

秦瑤雖然與他同門,卻並非師出一脈,與喬穆不同,他極少管過這個師妹,並非管不管得著,而是懶得管,畢竟與他沒什麽特別關系。

雖然自年幼入山門起便識得,可關系從來都是不冷不淡,司空墨白在山門是個特殊的存在,他的事情仙門知道的人屈指可數,極為保密,可因著血脈與仙根都被做過改動,所以他修為上的特別與奇異的天賦總是能展現在方方面面上,遮也遮不住,而這個師妹便尤其愛出現在他面前求他指教。

指教?指教什麽,他一個實驗成品要如何教人?秦瑤一個仙脈出生的,要他指教?

司空墨白從內心裏尤其厭惡她這種無知的請教。他很早之前便學會端起自己的笑臉,懂得如何禮貌又果決地婉拒,哪怕有時候被她纏得有些厭煩,可內心勝在平靜無波,對周遭的人和事都有存著一種憊懶的心態,就算牽涉到自己也並不會有太多偏激的情緒帶出來,在旁人看來,他似乎很好說話,就連他自己也這麽認為。

可現在他卻不覺得了——“秦瑤,事情是怎麽樣的,你自己心知肚明,長仙門的門規若是忘得幹凈,那便讓喬穆把你送回去,也可好生療養一下,你如今身中劇毒,若是心思不純,便容易遭受妖物侵襲,至於師叔那邊,我會好好交代的。”話說得平緩無波,聲音冷冽,不容忍反駁。

秦瑤聽得臉都綠了,扭頭看了看那個依舊低頭吃東西一副不聞世事模樣的蘇綰,她一股子的委屈就湧上來了,“師兄,她說了什麽讓你這麽誤解我?什麽心知肚明?我也是受害者,我是什麽人師兄不清楚嗎?你寧願相信一個九幽教的都不願相信我嗎?你就這麽喜歡她嗎?”

喜……喜歡???

蘇綰用力地啃下一口糕點,咀嚼的動作因為她最後一句話有了些許停頓,眼睛不經意地瞥了眼面無表情的司空墨白,然後又繼續低下頭,還是糕點挺好吃的,可是也是真的好氣喲!

你們說話就說話,不想道歉就不道歉唄,提九幽教幹什麽?搞歧視嗎?長仙門人高貴一點的?那你們做實驗還好意思搶九幽教的人?

而且,喜歡不喜歡的,眼瞎嗎?她嚼著糕點,手指用力地捏了一下。

“師妹,你別鬧了,算了——”喬穆一把拽住她。

“——算什麽呀?”秦瑤有些脫力並不能甩開她,畢竟她中毒是真的,受傷也是事實,蘇綰這身修為深厚,那一劍下去哪怕只是無心,可矢奕劍卻依然承載了她的修為,絕對能讓她的傷口在她身上留下一道難以抹去的傷疤。

“你們是不是忘了九幽教的人當初是如何屠戮幽州的仙門,如何絞殺天璣門的人,又在幾十年前九幽教主怎麽在長仙門大開殺戒,把整個披霞峰都弄得鮮血淋漓?”秦瑤指著蘇綰道:“師兄,你就被她一臉無辜的樣子所蒙蔽罷了,現在因為她還來指責我?我真恨當初沒能手刃了這女魔頭!”

“——師妹,你胡說什麽?蘇姑娘當初還救了我們!”

“救了我們?誰知道她是不是有什麽陰謀?如果真的有心救我們,現在她就不會出現在這裏,無非就是打上玉魄石的主意罷了……”秦瑤氣得看了眼桌面上的食物,只見那個在她口中有陰謀的女人如今正絲毫不管她,埋頭就在那裏吃,她一時氣急,便直接把她面前的食物推翻了。

順帶著也把司空墨白至今還來不及喝上一口的、分量少碗口淺的湯,非常徹底地撒了個大半,湯液沿著桌子四散流開,蘇綰才沒在意那湯呢,皺著眉頭迅速把沒有糟蹋到的甜糕抱了起來。

實話說,秦瑤那些話對於她其實都只是撓癢癢,脾氣好這三個字從小到大並不是別人白送給她的,最主要的是,她這人確實更多出於“無所謂”、“都可以”、“隨便啦”這種狀態,以至於當秦瑤一臉憤懣訴說著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小心機時,她更多的是在深思——為什麽秦瑤就能想到,而她卻想不到?

原來救他們還能騙取好感度,然後再借機打上玉魄石的主意,確實是個完美的計策啊!

蘇綰瞥了一眼那被她隨便用法術煮出來的湯,只覺得自己果然跟“湯”這個東西八字不合!

剛這麽想完,周遭便一陣寒氣環繞了開來,蘇綰有些迷茫地擡起了頭,看了看司空墨白四周,男人此時正在一臉漠然地坐在原位,什麽也沒幹,一點表情都沒有,只是四周卻莫名開始凝出了一道道的雪霜,荊棘一般的冰錐如巨型的冰晶薔薇刺一般長了出來。

頓時整個房間猶如寒冬臘月,冰寒刺骨。

???

而秦瑤此刻正一臉錯愕地看向司空墨白,莫名心裏升了幾分恐慌,“師兄,你——”

“——你!你幹什麽……這是我房間啊!”蘇綰難以置信地看著他,語氣是控制不住地有些顫抖,被氣的那種!

“你想玩爆破小游戲你出去玩啊,我這弄壞了要賠的啊!”她抱著一盤子甜糕,委屈巴巴地看著司空墨白,他師妹來鬧事還不夠嗎,這會兒還要把她房間給拆了?這錢是蘇十一的,不是她的!這人能不能幹點好事啊!

司空墨白:“……”

到底是從什麽時候開始,這個受他威脅的姑娘,脾氣突然開始多了起來,先前分明還對他亦步亦趨,溫聲軟語的,怎麽這會兒倒多了幾分氣焰。

他默默地把目光移到那所剩無幾的湯水上,腦子裏又想起剛剛秦瑤的那句“你就這麽喜歡她?”突然又持續得心生煩躁,並沒有管那些冰柱,先前他也有因為諸懷君說的那些長仙門的秘辛而有些許惱怒,那時候體內的仙力便會有些失控地從體內溢出,此時亦然。

終究他這樣的身體,哪怕天賦異稟,可是修改血脈和仙根終究是有違天道,如今連著晉升了兩級,那遲遲未降的天雷便是給他最好的警告。

天雷未降,便不算是被天道承認的。

他皺著眉微微擡起頭看向秦瑤,聲音冷冽,“如果要鬧脾氣,便回房去吧,休養好了,便直接回仙門去吧。”

說完剛要把那還有點餘溫的湯給喝了,結果又有人進來打斷了他——

“對不起,打擾一下……”來人是先前那位被司空墨白“轟”出去的小妖,手中又捧了兩大盤甜糕,她看到房內突然多了幾個人,寒氣凜然,又看到地面的冰錐,不禁有些顫抖,可是靈市裏什麽人沒見過嗎,小妖很快又恢覆了表情,繼續道——

“那個,房間退了的錢能換的甜糕已經都在這裏了,其他的我們一時半會兒也做不出來,別的可人也要吃的,公子,您看……剩下的錢還是直接退給您吧。”

說完,她小心翼翼地走了過來,因為桌子有些淩亂,她便直接把糕點懸在了半空,然後把墨石遞了過來,蘇綰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遞過來的墨石,抿了抿嘴,剛想伸手去拿,誰知道司空墨白比她還快一步,直接把墨石拿了過來,完了還瞥了她一眼,什麽都沒說,反手墨石就收歸了他靈府。

他竟然還搶!錢!!!

“——師兄,你們不住這裏嗎?為什麽要退房?師兄要直接啟程嗎?”紀寧第一個為此事發表疑問,也算是成功地把秦瑤與蘇綰的矛盾轉移了出來。

“沒有,我就住這裏。”司空墨白淡淡地說道,本來煩躁的心情,因為蘇綰剛剛那肉痛又不好意思明言的表情,心情突然就變得順暢了,溫和的面具又再度掛在他臉上。

“那……”紀寧就有點疑惑了,剛剛蘇綰還說這是她的房間,“蘇綰住哪裏?”

蘇綰還沒來得及開口,披霜公子又直接開口截斷了她的話:“她也住這裏。”

眾人:“……”

???

蘇綰嘆了口氣,這人絕對是故意的。

“累了就回去休息吧,晚點我來看你們。”司空墨白淡淡地說道,後面這話是對紀寧和喬穆說的,他直接忽略了那個因為他剛剛釋放的寒氣而再次引發傷口疼痛的秦瑤,這種心尖上潛藏著對旁人的惡意,似乎在遇到蘇綰之後,便徹底的暴露了出來。

“師兄,你……”紀寧徹底地嘗試了一通被雷劈的感覺,他看向司空墨白那幽深的眼睛後,仿佛有什麽東西直接堵上了他的喉嚨,他楞是一句也說不出來,呆呆地回頭再看了看蘇綰,多一個字都沒能說出來就被喬穆拖走了。

而蘇綰,依舊若無其事在那裏啃新拿到的糕點。

她毫不在意那些有的沒的,長仙門的人愛怎麽想就隨他們怎麽想,遇到紀寧他們,她就更有理由在這裏多待上些許時日,因為這樣撞上孫渚青的幾率就更大了,倒也不是說因為去找玉魄石而非要拉上他一塊,只是無論如何蘇綰覺得沒確定一下孫渚青安然無恙,她就無法安心。

再者……她又不是傻子,當時在洞府問起孫渚青去向時,紀寧和喬穆的表情分明就很古怪啊,她才不相信司空墨白這種心機boy說的話,既然紀寧在這客棧裏,她便打算晚點跑出去私下問問,但在此之前,她需要司空墨白把承諾履行了。

“司空公子,湯你也喝了吧?”蘇綰瞥了眼那見底的碗,雖然知道那基本沒有幾滴到司空墨白肚子裏,可是怎麽說那都是見底了!

她對上司空墨白露出一個真摯的笑容,梨渦淺淺地甚是可人,她沒多說什麽,直接把那盒子給取出來放桌子上。

意思相當明顯。

司空墨白默然地看了那盒子幾秒,然後重新看向蘇綰,一副很遺憾的表情搖了搖頭,“這湯,我只喝了一口,傷口還在崩裂。”

蘇綰:???

她瞥了眼那傳說中還在崩裂的傷,滿腦子問號,哪裏?在哪裏?在哪裏崩裂了?

為什麽她就看不出來呢?

“你這是說話不算話啊!”蘇綰委屈地說道,嗓音有些急切,帶了點黏糊糊的鼻音,“你可是說好的會讓我跟她說話的!”

司空墨白張了張嘴,看看她,剛想開口說點什麽,姑娘那軟乎乎哽咽的嗓音就迅速地制止了他。

“你這樣,我再也不相信你了,你們長仙門人果然都是騙子啊!”蘇綰真的就有些急了,這司空墨白是逗著她玩的嗎?她本來還挺相信他的,總感覺雖然長仙門很討厭,可是司空墨白一定還是特別的,可是——

“你搶的是我的東西啊!你不還我就算了,還騙我,害我興沖沖地去給你做湯,我最討厭這湯了,我這輩子都不想做湯了!你知道上次湯濺到我手,我覺得現在還痛嗎?我手痛!”

“——孫渚青都知道請我喝湯,你呢,不止搶我白冥珠,搶我的錢,逼我做飯,騙我熬湯,有沒有什麽事是你做不出來的!”蘇綰越說越眼淚越洶湧,話也開始說不清楚了。

實話說,真的有那麽難過嗎?

其實真的還好……只是人的情緒就是這樣,如同坐過山車一般,觸及了好幾次最高點可能也不見得讓人崩潰,但是卻會在重覆觸及這個最高點的時候,突然就爆發了,連帶著先前各種事情,難過和委屈,和司空墨白有關系的、沒關系的,包括穿越過來各種困難事和麻煩事的委屈,全數帶到這片淚水中。

一個人的時候,尤其是有蘇十一在的時候,真的難過不起來,一哭就會被罵回去,憋著憋著總以為自己就忘了,但是司空墨白現在在這裏,突然好像又什麽都憋不住了。

“我這種孤魂野鬼你也騙——”蘇綰直接淚崩了,可憐兮兮地話音剛落下,便直接被人推倒在床上,哭聲瞬間停了。

被嚇停的。

“你幹嘛??”蘇綰用著久違驚恐的語氣對上了司空墨白。

彼時剛剛還喊著傷口崩開的男人,強硬有力地把她壓在了床上,姿勢儼然恢覆了之前他趁她不備搶了白冥珠時的姿勢,可此時他似乎並沒有像上次那樣保持好距離和尺度。

就……真的整個人都壓上來了,大哥,你壓到我的胸了。

作者有話要說:  墨白小朋友,你是否有很多問號,為什麽,這麽大歲數還沒有人要?感謝在2020-08-19 11:02:53~2020-08-20 11:24:19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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