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層高的大船順著河流慢慢的向城外行駛，甲板上一對正在看著沿途風景的黑袍人中的一個突然轉身，露出了黑袍下一張蒼老又有些醜陋的臉，臉上還帶著一個大大的黑痦子，明明是個和善的笑容，可在這張臉上卻顯得無比猙獰。

“道友也是要去赤江中碰運氣的麽？”

這又醜又老的婆婆突然開口，沙啞的聲音就仿佛是砂礫之間相互摩擦發出的聲音，聽到這聲音的人都忍不住有中想要捂住耳朵的沖動，這聲音實在是太難聽了，聽在耳朵中都讓人覺得耳朵被刮的生疼。

突兀出現在甲板上的灰袍人聽到這聲音也是一楞，再看清了黑袍老婆婆的容貌，眼中閃過了一抹失望。

是個女的！

之前在半空中他能感應到這人是個武皇高手，卻沒料到竟然是個女的。

若是個女的，即便是武皇，也絕對不是他要找的人，何況眼前這人的修為也和老酒鬼不符，身上的氣息更是有所差別。

看來是找錯人了。

灰袍人有些意興闌珊，和這老婆婆拱了拱手道聲歉就要重新回到半空中，免得真正的老酒鬼趁機逃走。

不過灰袍人正要轉身時卻忍不住輕咦了一聲，帶著點吃驚的看向了老婆婆身邊的少年。

“不到二十歲的武王一重！”

到了他這種修為，完全可以看清低階武者的骨齡，到底是靠修為或是丹藥保住了容顏，還是真正的年輕還是能看得出的，不過是很少去鑒定罷了，畢竟對於武者來說，特別是修為高深的武者，年齡已經不是特別在意的事情了。

剛剛他也只不過是一時心中升起好奇，隨意看了眼跟在武皇高手身邊的人是誰，結果這一看就不由得大驚失色。

年輕人身上朝氣蓬勃，這種由內而外的精氣神只有真正的年輕人才有可能擁有，仔細觀察一下骨齡，果然才十幾歲全然不到二十歲的模樣，可修為卻是實打實的武王修為，根基渾厚甚至遠超普通武王高手，絕不是用丹藥提升的虛浮底子。

二十歲不到靠自身修煉修為達到了武王，這簡直就是天才中的天才，堪稱妖孽！

就算是有武皇高手做師傅細心調教，能取得這般成就也必然是苦修和天資缺一不可才能有這般成就。

小小年紀有此成就，證明這小家夥有天賦又肯努力，有這麽個弟子的確是讓人驕傲，便是灰袍人也有些羨慕這個又老又醜的老婆婆了，雖然模樣不怎麽好，但眼光，特別是挑徒弟的眼光上絕對是相當不錯的。

面對這麽好的當弟子的苗子，灰袍人雖然有些眼熱，但這樣的天才雖然出眾卻也並非當真找不到，特別是一些超級勢力的傳人，也有不少能有如這年輕人一樣的成就甚至更高，到也不至於做出搶弟子之類的舉動。

可下一眼，灰袍人卻再也挪不開眼了。

“唰！”

灰袍人甚至連飛行都往了，雙腿快速交替，就如同普通人那般跑到了那少年身邊，一把抓向了他的手腕。

只不過，他的手伸到了一半，就被一根木質的拐杖給攔住了，同時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

“道友這是要做什麽？”

“我……”灰袍人頓了頓，並沒有繼續伸手去抓那少年，反而對那老婆婆拱了拱手。

“這位道友，可否讓我仔細看看令徒的情況。”

“嗯？”

老婆婆手上的拐杖微不可查的顫動了一下，似乎是想要阻止最終還是收回了拐杖。

‘這老小子沒認出我來，可怎麽卻看上了夜林這小子！’

剛剛放下的一顆心再次提起，有心想要直接帶著楚燁離開，卻也知道他如今的情況恐怕還沒離開多遠就會被這老小子給追上。

‘夜林這小子體內的玄磁神光就連我都無法察覺出來，這個老小子肯定也不是因為玄磁神光才看中夜林的……’

這又老又醜的老婆婆自然便是老酒鬼，站在老酒鬼旁邊的少年不用說自然就是楚燁了。

盯著灰袍人看了一會兒，老酒鬼終於下定了決心收回了阻攔灰袍人的拐杖。

這時候和他動手實在是不明智，他和老小子纏鬥了幾萬年，雙方都熟悉的很，如今是他易容做的好，加上老小子根本就想不到他會易容成女人，才沒有認出他來，可若是一交手，身份就藏不住了。

想來這老小子從夜林身上也看不出什麽來。

灰袍人眼見老酒鬼收回了拐杖，一張冷冰冰的臉上竟然浮現出了一抹激動的紅暈，雙手搓了搓，才一把抓住了楚燁的手腕。

被抓住了手腕的楚燁立刻就察覺到一道靈氣湧入了自己體內，而奇怪的是，這股靈氣竟然給楚燁一種鋒利的氣息。

靈氣也可以鋒利？

就仿佛這道靈氣也是一柄出鞘的長劍一般。

可從來只聽說靈氣分屬性，分精純程度，卻從來沒聽說靈氣帶有氣質的，就好像一碗飯，你可以說它好吃不好吃，可以說它顏色白不白，卻從來沒聽人說這碗飯長得真帥一般，根本就沒有這種度量方式啊！

可這麽奇怪的現象卻就發生在楚燁身上。

更讓楚燁奇怪的卻是，這股仿若鋒利長劍一般的靈氣湧入他體內後，楚燁竟然聽到自己的身體深處傳來了一陣陣的轟鳴，就仿佛……

就仿佛是有什麽東西進入了自己的領地後，身體下意識的發出警告一般。

那陣陣轟鳴聽起來更像是無數長劍同時發出的劍鳴之聲，雖然還十分稚嫩，但威嚴卻不容忽視。

在楚燁體內仿若劍鳴一般的轟鳴聲響起的時候，灰袍人就立刻收回了自己的靈氣，一雙眼睛卻猛然綻放出無匹的光芒，雙眼目光灼灼的看向楚燁。

“劍骨，雖然還沒有完全成型，但的確是劍骨無疑，小子，你是個劍修，還是個最純粹的劍修！好小子，真是好小子啊！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哈哈，哈哈哈！！！”

灰袍人突然揚天長笑，笑聲仿若雷鳴，遠遠的傳開，腳下的赤江水都因為灰袍人的笑聲掀起了陣陣波濤，穩固的三層大船上也簌簌的掉落木屑，武皇放聲大笑，整個赤江城都被震動。

灰袍人似乎對外界因他而起的變化毫不關心，直到腳下赤江的波濤越來越洶湧，楚燁都差點被掀翻下去，灰袍人才慢慢止住了笑容，卻依舊忍不住笑看著楚燁，看向他的目光就仿佛是在看什麽稀世珍寶一般。

“好小子，拜我為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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