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蕪陪小寧跪了很久，直到他估摸著宴會要結束了，才推了推眼睛通紅的小寧，輕聲道：“別哭了，一會兒他該上來了，主動認錯，記住了嗎？”

小寧抽泣著點點頭，他不甘心，可是他更加害怕安揚會生他的氣，如果他主動低頭能讓安揚原諒他，他還是會低頭的。

畢竟，在他不算長的人生中，最熟悉的事就是妥協。因為他無可奈何，因為他無可失去，他唯一能做的，就只有壓縮自己的願望，讓別人覺得滿足。

安揚和白瀟楠上了樓，安揚敲敲門框，阿蕪和小寧一起擡起頭，小寧一看見安揚，剛擦幹的眼淚就又忍不住冒了出來，他委屈的抿著嘴唇，想要過去，卻又不敢貿然靠近。

安揚看著小寧可憐巴巴的樣子，心裏的氣頓時就消了一半，再一想他今天晚上聽到的消息，忍不住把語氣放緩了一些，低聲問道：“小寧，跪了一晚上，想出來什麽沒有？”

小寧眼圈紅著，委委屈屈的張嘴說道：“我錯了，對不起，主人罰我吧。”

“知道錯了？不錯啊，”安揚走過去坐在沙發上，拍拍自己的大腿，小寧立馬過去跪在他腳邊，把頭放在頭膝蓋上看著他，這是小寧一貫撒嬌時喜歡的動作，安揚摸摸他的頭，笑著問道：“那你錯在哪兒了？”

小寧猶豫了一下，阿蕪給了他一個暗示的眼神，小寧有些不確定的比劃道：“我不該對客人沒禮貌……”

安揚聽到他這個避重就輕的說法，輕輕笑了一下，不明情緒的問道：“就這樣？沒有了？”

“也不該跟主人頂嘴，不該惹主人生氣。”小寧迅速的說完這些，然後擡頭抱著安揚的腿，可憐巴巴的看著他，內疚的問：“主人生氣的話就打我吧，是我不好，我不該讓主人生氣。主人，你不要生氣了好不好？”

“算你態度好，”安揚擡頭看了一眼白瀟楠，白瀟楠抱著手臂坐在一旁，不置可否的聳聳肩，阿蕪坐在他旁邊，有些擔憂的看了他一眼。

“行啦，既然你已經打算原諒他，就別憋著了。”白瀟楠揮揮手，帶著阿蕪站起來走了，臨走前對小寧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阿蕪探詢的看看他，他一摸阿蕪的頭發，對阿蕪說道：“行啦，人家的事兒，你不用管這麽細，走吧。”

阿蕪只來得及回頭再看一眼小寧，就被他拉走了，一直到他們坐進了車裏，阿蕪還是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惹得白瀟楠有點不高興，他捏了捏阿蕪的臉，阿蕪嘶得吸了一口氣，趕忙扭頭看著他，說道：“主人。”

“跟你說別想了，還想，愛管閑事兒這個毛病你是改不了了。”白瀟楠不滿的說了一聲，阿蕪揉著自己的臉，露出一個有些討好意味的微笑，白瀟楠撇撇嘴，語氣緩和了一點，低聲道：“你不用擔心，小寧的好運還沒到頭呢，不光是他，他哥哥也找著了。”

“啊？真的？”阿蕪驚訝道，他不太清楚小寧哥哥的情況，因為都想著大約是沒有希望找到了，沒想到這次居然有了消息。

“嗯，小寧還吃了半天那個程顥的醋，多虧了程顥這麽四處交際，在一個夜總會裏看到了跟他長得一摸一樣的人，就以為是安揚已經不要小寧了，這才今天晚上又過來諂媚，我剛才打電話問了，不出意外的話，應該就是小寧的哥哥沒錯了。”

“這樣可真是太好了。”阿蕪感嘆道，同時又困惑，“那主人怎麽不直接把他接過來看看？”

“你當我沒想到啊，那個夜總會時間很長了，在圈子裏挺有名氣的，背後肯定有人，情況不清楚，安揚的想法也不確定，我不太好直接就把人要過來。”

“為什麽說，安先生的想法也不太確定？”阿蕪皺眉，覺得這個說法有些值得探討。

“就是說，他也不知道他到底想怎麽著。”白瀟楠瞥了阿蕪一眼，有些不屑的笑道：““你以為他對小寧好，就是他真喜歡小寧了？哪兒有那麽簡單的事兒，就算喜歡，他能喜歡幾天呢？他都不知道到底要養小寧多久，再把他哥哥一塊兒接過來，養在家裏幹嘛？一起弄上床？”

阿蕪聽了，沒說話，眉頭緊緊的皺了起來，半晌才緩緩的嘆了口氣。

白瀟楠的手往他大腿上一拍，不在意的說道：“找到了總是好的，安揚那個人心太軟，小寧跟了他這麽長時間，不管怎麽樣結局都不會太差的，你不用總操心了，有這功夫還不如想想怎麽討好我呢，要是安揚哪天真不要小寧了，沒準我一高興把他接過來讓你們做個伴。”

阿蕪的臉色沈了幾分，表情嚴肅了起來，白瀟楠擡起一直眼看他，噗得一聲笑了出來，拉著他的手說道：“好啦好啦，你還教育別人不吃醋，看看你這個德行。”

阿蕪歪頭瞪了他一眼，眉梢眼角裏都是濃濃的媚意，好一副媚眼如絲，看的白瀟楠心都酥了，自然沒興趣再跟他說什麽把誰接過來的事兒，直接把阿蕪按在了車後座上，司機自動把後車座上的擋板升了起來，盡量減少自己的存在感。

閣樓裏，安揚讓小寧起來，坐到自己腿上，小寧膩膩歪歪的靠了過去，坐在他大腿上，一下就摟著他的脖子低著頭不張嘴了。

“委屈了？”安揚笑著撫摸他的後背，小寧搖搖頭，卻還是不肯把腦袋擡起來。

“不委屈就起來，我腿要麻了，你最近沈了不少。”安揚說著，伸手去捏小寧腰上的肉，小寧身上的肉軟，癢癢肉特別多，安揚一碰他就受不了了，瞇著眼睛笑了出來。

“哎喲，看你這小肚子，最近偷吃了不少零食吧？”安揚揉揉他的肚子，沒有贅肉，但是軟軟的，很好捏，比剛來的時候那一碰就是骨頭的感覺好了不少。

小寧搖搖頭，立場堅定的表示自己一天只吃一包零食。

“行了，去洗洗臉吧，今天晚上你回你自己屋睡。”安揚漫不經心的命令道。

小寧張大了嘴巴，眼角耷拉下來，著急的問道：“為什麽！我想跟主人睡！”

“因為你今天不乖。”安揚淡定的說道，對小寧這種小狗式的賣萌已經有了免疫力，“我不打你了，回去自己睡吧，明天還有事呢。”

小寧垂下腦袋，孤零零的回了自己的屋子洗澡睡覺，完全沒有註意到安揚那句後面有事呢跟他自己回屋睡有什麽聯系。

第二天起來，小寧期期艾艾的希望能跟安揚多呆一會兒，彌補昨天晚上沒一起睡的孤單，結果安揚吃完早飯就出門了，留他一個人哀怨的在家裏練琴。

到了晚上，安揚很晚才回來，小寧的小臉皺成了一團，一見到安揚瞬間就亮了起來，撲到門口去想要求抱抱，不過安揚又一次讓他失望了。

安揚一手點住他的胸膛，有些疲憊的揮揮手，說道：“吃過晚飯了吧？上樓去換衣服，我帶你出門。”

小寧一楞，有點不知所措的看著安揚，用口型問道：“要帶我出門？”

“對，”安揚點點頭，進來把外套脫了下來，摟著小寧一塊兒上樓，“你得換一身合適的衣服，方便我把你帶進去。”

安揚換上了一身黑色的絲質西服，裏面配白色的襯衫，和成套的黑色絲質領帶，他讓小寧穿上了和他身上類似的白襯衫和黑色的修身褲子，從小寧房間裏找了兩個金屬鏤花的半臉面具，他的是黑色的，小寧的是銀色的，看起來正好是一對。最後，他給小寧戴上了一個小寧非常熟悉，卻很久沒再碰過的東西：一個項圈。

“主人！”小寧很驚訝，對這個東西有一些抵觸，畢竟它象征著很多令他恐懼的暴虐，不過他沒有掙紮，還是乖乖的讓安揚給他戴上了。

“乖，沒事，你戴上這個，我們一會兒要去一個地方，你戴著這個才能進去。”安揚出聲安撫了他，親了親他的額頭，小寧漸漸安穩下來，習慣性的聽從了對安揚的信賴。

安揚沒叫司機，自己開車來到了一間酒吧，雖然是間酒吧，但是音樂顯然是太安靜了一些，門口的人來往也不多，只有幾個人端著一杯啤酒坐在吧臺旁邊，懶洋洋的也不往舞池裏走。

安揚讓小寧把面具戴上，帶著他走進這裏，他拿著一張撲克牌，走到吧臺處，直接把撲克牌遞給了酒保，沖酒保微微一點頭。

酒保接過撲克牌一看，是一張K，他朝安揚禮貌的微笑，開口問道：“來我們這兒打什麽牌？”

“德州撲克，老K讓我來的。”安揚回答道。

“好的，先生，請您跟我來。”酒保微微欠身，走出吧臺，領著安揚和小寧穿過吧臺後面長長的走廊，後面有一個電梯，他拿出卡刷了一下，帶他們進入電梯，電梯裏沒有按鈕，是靠人工在電腦上控制的，電梯緩緩下降，門打開後，裏面隱約有人聲和音樂聲傳來，酒保再一欠身，對他們微笑道：“祝先生和您的寵物玩的愉快，我就不能送您進去了。”

安揚對他一點頭，帶著小寧踏入了這個俱樂部真正玩樂的銷金窟。

出了電梯是一道走廊，透過玻璃門能看到裏面有燈光，應該是正在舉行什麽活動，安揚還在思考進去後要如何打聽小寧的哥哥，門一打開，卻發現他確實是多慮了。

舞臺上正進行著一次很激烈的現場表演，觀眾們熱情洋溢，人聲鼎沸，不斷有人喊著要臺上的人對那個正跪著的，傷痕累累的奴隸進行怎樣的動作，而那個跪著的人，雖然身上全是血汙，臉上也青了一塊，卻有著跟小寧一摸一樣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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