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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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上討論聲不斷,之前的所有黑料在暗中被董海和魏棟清理幹凈,營銷號也買了不少,把事情熱度刷下去。

不是心虛,而是董川發話了,怕程鵬飛回來見著這些心情又不好。

他可舍不得再看自己小愛人哭一次。

家裏的小奶貓已經長很大了,李宮送去打疫苗,順手把小蛋撻和四只小貓的絕育手術一起做了。

程鵬飛暫時沒接到工作,回到家就抱著小貓四處走走逛逛,另外幾只沒被抱起來的,就抓著他褲腿往上爬。

“鵬飛,我爸媽今年過年回國外,我哥應該也一同去。咱倆今年可就兩人過了,怎麽樣,你會包餃子嗎?”

“會啊,全姜蒜的包個十七八個的,看你還饞這一口。”

董川笑著去抱他,用胡茬臉蹭他臉頰。小蛋撻一下爬了上去,窩在他肩膀上。

“我想吃韭菜雞蛋的。”

“哼。”程鵬飛被他蹭得直笑,終於繃不住臉了,說,“去買點韭菜回來,家裏只有雞蛋了。”

“得令!”

晚上程鵬飛煮了一大鍋的餃子,還有不少拿手菜。

兩人就坐在飯桌前,程鵬飛還想著自己將近三個月沒有公開消息了,便問董川說:“我可以直播嗎,正好給咱爸媽也瞧瞧。”

“行啊,你高興就行。”董川說著,給他盛了碗雞湯,說,“這菇子是我哥去山村裏買的,聽說大補,你多吃點。”

兩人說著話,直播軟件裏就擠滿了人。

這會兒已經將近十點了,他倆火急火燎做飯,這會兒才吃上呢,正好趕上趟。

程鵬飛不喜歡吃韭菜,兩人分開煮的。一人韭菜雞蛋,一人豬肉白菜。

都是滿滿一盤。

“自己包的,自己做的。”

“啊?不用道歉啊......我沒覺得什麽,你們在網上很多消息都是經過第二手第三手傳下來的,難免會被裏面的消息帶偏。”

“今年和董川過,他?他在旁邊啊哈哈哈,他嫌今天沒做妝發不想入境。”

程鵬飛一邊跟粉絲聊天,一邊暗地裏吐槽小影帝。

鏡頭裏突然伸出一只手,那人擰了下程鵬飛的臉蛋,又收了回去。

明眼人都知道是誰。

【擰!!不準你擰!打你小手!!】

【不準擰我家崽崽!!】

【董川粉都看氣了,洗手了嗎就擰我家飛飛!不準擰!!!!】

【飛飛臉蛋都紅了!!!你這個禽獸!!】

程鵬飛看著刷上去的的留言笑得眼淚都快流下來了,拉了拉董川衣袖說:“他們罵你呢,看你以後還欺負我,我攛掇你粉絲罵你去。”

董川看了他一眼,突然直起身竄到鏡頭裏。

剛洗完澡,頭發還有些濕。小影帝穿著白色毛衣,脖頸上露骨的幾抹紅痕。他對著鏡頭看,皮笑肉不笑地說:“罵吧,多罵我一次,我就在床上多上他一次。”

說完回了自己座位,面不改色繼續喝湯。

鏡頭裏的程鵬飛傻了一瞬,然後從耳朵開始泛起了桃紅色,一直到臉上。

這個......這個不知羞恥的小影帝!

零點剛過,小區裏就開始四處響起了煙花爆竹的聲音。

程鵬飛吃太撐了,一手一只小貓,當擼鐵似的,一邊舉著一邊來回走。

“新年快樂。”董川刷完碗,從兜裏拿出個小方盒子,拿出裏邊的小圓環給程鵬飛套上,隨後再給自己套上。

程鵬飛傻楞楞地看他做完,說:“這......這就......?”

“我這人沒什麽儀式感,只能把這個給你了。”董川說著摟住程鵬飛的腰,說,“先生,以後的幾十年,你可還得讓著我,別嫌我煩。”

程鵬飛眼熱地看了眼無名指的小圓環,貓咪已經順著他肩膀往上爬了,窩在他脖頸處。

“那以後的幾十年,你也得管著我寵著我,也不準嫌我太溫吞了。”

他以為愛就是伴隨著疼痛。

以為所有痛苦都像疤痕一樣鐫刻到骨子裏,腦神經元裏,跟隨一生。

面前這個人卻說。

不是,不對,不會。

你是個人,你值得被人愛。

程鵬飛記得自己剛跟他在一起的時候,說:“我覺得我再也不會找到一個像你一樣對我好的人了。”

董川聽他這話,嗤之以鼻,說:“我對你好,不是我的優點,是你的優點。因為你值得,明白嗎小傻子?”

你看,他一點都不煩。

他多溫柔啊。

“董川,我怕你嫌我黏糊,其實我每次去劇組都不想帶衣服,我想把你揉巴揉巴塞到行李箱裏帶過去,每天抱著。”

“恩。”

“董川,其實你運氣真的很差,上次在媽媽家裏,那個蔥蒜餃子是我趁你去拿辣椒的時候,偷偷夾到我碗裏的。”

“恩?”

“董川,我知道你暗地裏給我拒絕了不少的戲,都是什麽裸露的啊吻戲啊牽牽小手勾勾小指頭的。”

“......恩。”

程鵬飛擡頭看他,眼睛亮晶晶的,低聲說:“其實我也不想拍,我肯定會一直NG一直卡殼,只要對象不是你,我裝都裝不出情深。”

董川啞聲,抓著程鵬飛的手狠劣地壓了上去,說:“說這些話勾誰呢?”

“勾你呢,成功了嗎。”

“你說呢。”

兩人剩下的話埋進了唇舌之中。

窗外還殘留著煙花爆竹的氣味,屋子裏情難自禁,似乎只要握緊手,就可以過完這一生。

作者有話說

完結啦

後面有幾個小番外

這篇文之後我可能要閑一段時間再開新坑了!

更完的時候應該正好是我考研的時候QAQ

我比較喜歡全文寫完再po,萬一有bug自己也好改QWQ

這篇文我是在八月下旬寫完的,另外那個新坑剛寫到四萬字,考研所以先不急著填。

然後本來想聖誕節的時候完結,但是好像中間更太多啦哈哈哈,趕不及。

提前祝大家聖誕節快樂

希望你們天天開心,諸事順利。

愛你們所有人w

番外——臟

程鵬飛到醫院時,正好下午,小金沒跟著過來,在醫院外面等他。

他一個人推開門,坐在凳子上出神。

床上躺著一個約莫五十多歲的女人,蒼老得厲害,頭發都花白了。她的手背因為長期輸液而變得青紫,背後也有不少的褥瘡。

早在五年前她就偏癱了,她男人怕她耽誤自己,連忙趁著人還有意識的時候跟她離了婚。也不知道是怕受人非議還是什麽,男人沒把她趕出門,反正放在家裏,時不時想起來把剩菜剩飯餵她一些。

總算是撐著活了下來。

女人眼睛動了動,見到床邊的程鵬飛瞪大了眼,說:“鵬......鵬......”

程鵬飛回過神來,說:“醫生怎麽說?”

女人又撐著能動的半個身子躺回舒適的床裏,說:“慢慢調理,會好一些。”

“恩。”

女人抿著唇,想了一會兒,說:“我......沒什麽文化。你、你跟一個男人在一起總歸是不好的,以後到了地底下,只怕還要被你爹說。我之前聽人說啊......像你們那樣,會染病,也沒有孩子。而且......多臟啊。鵬飛啊......聽媽媽一句勸,離那個人遠點,他也就圖一時新鮮,要是以後又遇到新人了,你怎麽辦呢?”

程鵬飛摸著無名指上的戒指,輕聲回答說:“是啊,會染病。那當初莊偉強動我的時候,怎麽沒見你提醒他一句,會染病呢?”

女人瞪大眼,手不自覺地顫抖著,她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流,說:“當初......我也沒辦法,剛懷上老二,總不能看著他去村裏寡婦那兒吧?那多臟啊。”

“你這會兒又不嫌我臟了?”

女人握著被子,半晌沒說出話來。

程鵬飛垂下眼,拍拍自己西褲上的褶皺,說:“我這個人,性子冷。看著溫潤,其實誰都走不進心裏。原本我是沒打算養你的,我是怕......被董川知道了,怕他看出我沒他想象中那麽好,才花錢養著你。”

“你?你......我是你親媽!”

“省省吧。”程鵬飛看著她氣急敗壞的模樣,說,“別裝慈母了,把自己親生兒子送上丈夫的床,我怎麽孝敬您都不為過。”

看女人說不出話了,程鵬飛這才起身,說:“你好好歇著,我過段時間再來看你。”

說完關上門離開。

屋子裏,女人憤恨地盯著房門,像是要把它盯出一個洞來。

當初、當初就該把他綁在床上。

不然,這個畜生哪會傷了丈夫的眼睛,後來還連累了自己?

程鵬飛跟自己母親相依為命多年,自然知道她心中所想。只怪自己沒有早日從那個地獄中逃離出來,或許還能早點遇到董川。

電話響起,程鵬飛上了車,接了電話。

“飛飛啊,媽媽做了辣子雞!趕緊過來嘗嘗!”

“恩,我在路上呢,馬上就過來。”

小金看程鵬飛掛了電話,笑著說:“董少的媽媽待你真好。”

“以真心才能換真心。”程鵬飛說著,看到路邊的花店說,“停一下。”

晚飯董媽難得好好準備了一番,今天是她生日,原本董海是決定一家人出去吃一頓的。但董媽非不樂意,說是自己生日哪兒麻煩得了人家,自己在家裏做一頓飯,大家聚一聚就行了。

董海本著壽星最大,也沒糾纏,自覺在家裏當了一天苦力。

屋子裏都是辣椒的嗆味,董爸吃不了辣,捂著鼻子在院子外頭遛狗。

隔著老遠見到車,朝屋內喊道:“老婆!飛飛來了!”

“誒。你叫他先坐一會兒。”董媽用圍裙擦手,探出頭說,“川子怎麽還沒回來?”

董海蹲在地上扒蒜,說:“飛機晚點了,得有一會兒才到呢。”

程鵬飛跟董爸打了聲招呼,就進了屋門。

瞥見董媽,便把懷裏的花遞給她說:“媽媽生日快樂。”

花用淺藍色皺紋紙包著,裏面是玫瑰和薔薇,加上淺色滿天星點綴。董媽笑著拍他一把,說:“都讓你別買些有的沒的,小孩兒怎麽這麽不聽勸呢。”

嘴上數落著,卻還是找來了花瓶,把花取出插到裏邊,拍了好幾張照片。

直到開飯,董川也還沒到。

都是一家人,也懶得等這個工作忙的小影帝。董媽夾了塊辣子雞到程鵬飛的碗裏,說:“飛飛啊,媽媽這個人自小就嘴笨,說不出什麽好聽話來。你已經跟川子在一起了,媽媽就把你當一家人,你是知道的。”

程鵬飛點頭,隔了一會兒才抿著唇看向董媽,說:“我......我也不太會說話。我家的情況,董川應該都跟您說過了。可能因為那些,我也不知道怎麽跟長輩相處。您且看著吧,權當多了一個兒子,我一定會好好孝敬您的。”

董爸眼瞧著董媽眼睛紅了,連忙給程鵬飛倒上酒,說:“還不給你媽敬酒,祝她生日快樂。”

程鵬飛雙手舉起酒杯,對董媽說:“媽,祝你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十八歲生日快樂。”

逗趣著,把白酒一口喝了個幹凈。純度極高的酒從喉嚨一直燒到胃部,暖得他整個人都哆嗦起來。

董媽這才抹開眼角笑了,舉著橙汁也喝了一口。

一家人聊著天喝酒,直到吃完飯,各自洗漱完,坐在沙發上看起電視劇來,董川才匆匆趕到。

外頭下起了大雪,董川進屋在門口抖下肩上的雪。

程鵬飛捂好手摸了摸他的臉,說:“怎麽凍這麽厲害?”

“外頭雪太大了,車開不過來,到路口我走過來的。”董川怕把自己小愛人凍著,沒肯抱他,拿著包裏的禮物,獻寶似的遞給董媽說,“生日快樂,媽您瞧瞧。”

董媽打開,裏頭是個鼻煙壺。

正是她收集那一系列中最後那個。

董媽擰了下董川的耳朵,說:“媽媽很喜歡,快去洗澡吧,凍成小冰塊了都。”

“成,您早點歇著。”

董川衣服都脫不下來,裏頭線衣被雪浸濕,這會兒都硬了。

程鵬飛開著浴霸給他扒衣服,心疼得不行。

“沒事。”董川脫光了衣服,這才感受到浴霸的溫度,說,“也沒走一會兒。”

程鵬飛取來花灑,用手背試好溫度才向董川身上招呼,說:“還沒走一會兒呢,那路口過來開車都得半小時,何況現在這天氣。”

“這不趕著給咱媽送禮物嗎,還好趕上了。再者說,我想你了。”董川抹開臉上的水,打了個哈欠說,“這異地戀可真不是人幹的事兒。”

看他那憋屈的臉,程鵬飛失笑,感受著手下的身體漸漸回溫,說:“再等半個月,我把手裏頭事兒處理好了,就去給你探班。”

“真的?”

“恩。”程鵬飛說著,也不顧自己濕掉的襯衫,上前抱住董川的窄腰,低聲說,“我也想你呢。”

兩人洗完澡回屋躺著,好幾個月沒見著。程鵬飛摟著董川的腰忍不住心猿意馬起來,順著腹肌線條往下摸,略過急需安撫的部位,在那腿根揉捏著。

董川輕笑了聲,親著程鵬飛的額角,算是縱容他的動作。

程鵬飛半個身子壓在董川身上,聞著他脖頸處的沐浴露清香味,像小狗一樣,這兒舔舔那兒碰碰。

兩人在一起之後,你會覺得他身上的皮膚,他身上的味道,都是獨一無二的。

甚至連他喊你的名字都帶著別人沒有的暖意。

起了勃態的部分在程鵬飛手裏漸漸充盈起來,程鵬飛耳朵紅了一瞬,低著頭不敢看董川的臉。

平日裏在床上,小影帝的控制欲很強。

即便是將人壓在身下,不把四肢都控制住,他都動不安生。

非要十指緊扣了,將人的腿按在腰上盤好了,才肯稍稍空出心神來享受。

今日小影帝卻任由自己的愛人作惡,下身像是玩具一樣被那人褻玩,他也毫不在意。手空出來撫摸著程鵬飛的後背,順著凸起的脊椎線條往下,再重新摸到肩胛骨。

手臂的肌肉不斷放松又收緊,上下晃動著,讓人很難不去聯想這人到底在做些什麽羞怯的事情。

董川皺著眉,喘著氣喊了一聲:“別……”

話還沒說完,程鵬飛一楞神,手裏已經濕滑一片。他擡起頭來,看向董川,一臉“你今天大概累了吧”的眼神。

董川難得氣紅了臉,支支吾吾地說:“老子特麽……老子……老子人送外號小鋼炮,怎麽會……”

程鵬飛擦幹凈了手,湊上前,把董川剩下的話含進了嘴裏。

董川實在累得不行,眼底下全是青黑。原本檔期就少,電視劇還要趕著元旦上線。陳導一邊剪輯一邊拍,愁得頭發都白了。

知道董川跟程鵬飛黏糊,都硬是把人家護照壓著,不肯讓他回去。也就這次董媽生日,陳導才肯放董川回來。

董川搖了搖頭,強行讓自己打起精神來,伸手撫向程鵬飛的睡衣裏,說:“我幫你。”

程鵬飛一把按住他的手,說:“睡吧。”

“不成,媳婦兒都滿足不了,我還是一個合格老公嗎。”

程鵬飛失笑,拉著他的手環在自己腰上,說:“聽話。睡吧……”

這些日子董川確實辛苦了,程鵬飛再想親昵也舍不得他累著。

兩人體溫交纏到一起,溫暖而又深情。

董川的眉頭皺得有點緊,似乎睡得有些不安。

程鵬飛枕著他的胳膊,想到今天的事兒,輕聲說:“我媽說這事兒很臟。”

董川睡得迷迷糊糊的,聞言罵罵咧咧地說:“性/欲跟食欲一樣,只是人類基本需求而已,不存在什麽臟不臟的,誰臟自個兒心裏清楚……”

程鵬飛嚇了一跳,擡頭望去,董川已經歪著頭睡著了,剛剛估計都是沒怎麽思考,直接就嘟嚕出來的。

壓制不住嘴角的笑意,程鵬飛深吸了一口氣,抱著董川,感覺世界都亮堂不少。

臟什麽。

誰臟自個兒清楚。

他說得對。

窗外大雪又下了起來,北風吹得窗戶哢哧哢哧地響。

雪落在地面上的觸覺,像是董川的吻,一個個輕柔得不可思議。

讓程鵬飛閉上眼,誤以為這個世界都是暖的。

作者有話說

董川:老、老子人送外號小鋼炮怎麽可能早、早洩!(氣急敗壞臉)

番外——逆鱗

程鵬飛和杜月秋接了一部戲,是個歷史大劇。兩人在裏面,一個演不經世事的太子,一個演明面上效忠背地裏暗自勾結的權臣。

杜月秋性子急躁,但是為人單純,沒什麽壞心眼,倒是符合太子這一角色。

只不過程鵬飛的權臣,最開始導演還想著要不要換個人演。這人從出道以來,出演的一律是正派角色,甚至還都是偏向少年的那一種。不知道這陰險狡詐,在太子面前又能裝出純良的權臣,他能不能搞得定。

打板聲響起,程鵬飛提著長袍下擺對著杜月秋就是恭敬地一拜,杜月秋伸手想拉他,看見旁邊的謀士們,又暗暗收回了手。

“太子......”

“快起來。”

杜月秋左右看看,屏退了下人,這才握上他的手,說:“行了,都沒人了還裝......本宮跟你相識多年,沒外人時就不要外道了,聽見沒?”

“臣謹遵太子意願。”

“都說了......哎,算了。你這個迂腐腦袋啊。”

說過話後,宮裏來人,杜月秋拍拍衣擺上前見人。

跟在他身後一直笑著的程鵬飛突然沒了笑意,在太子閃身出門的同時,那眼中摻雜的不是別的,而是對於皇權的渴望。

相識多年,僅剩兩人時不也還是自稱本宮嗎?

什麽情誼,在權勢面前都是虛無。

“瑾瑜,你瞧......父皇送的《秋攆圖》。”

程鵬飛下意識垂眸,再擡起頭來,又是一片清明。

“皇上可真疼您。”

“那是當然,本宮可是嫡長子,以後要繼承大統的。”

“卡——過!”

導演又把剛剛拍的看了一遍,欣喜地拍了拍大腿。

這程鵬飛可塑性還真不錯,一個雙面權臣的個性凸顯十足,招人恨卻也讓人恨不起來。

杜月秋和程鵬飛兩人除了這部劇以外,都還有別的工作要忙。兩人很少能卡著點見上一面對戲,這天下午,程鵬飛推了一個采訪,才趕上時候,和杜月秋開始對戲。

兩人不想麻煩到劇組的人,拿著臺詞本在化妝間裏慢吞吞地對著。

聽到響動聲,程鵬飛下意識地閉上嘴。

外頭是個男人在說話,旁邊一個嬌俏的女聲。

“你不是演技還不錯嗎?怎麽演起戲來,導演還說程鵬飛壓著你一頭了?”

男人輕哼一聲,說:“他?他算什麽?不就是一個賣的,真以為自己賣給董川就能平步青雲?”

兩人怕打擾到眾人,坐在化妝室後面,鏡子牢牢地擋住他倆身影。

杜月秋聽著兩人的話,氣得額冒青筋,下意識就想出去討個說法。

程鵬飛拉住他的手,搖搖頭,繼續看起劇本來。

當事人都無所謂,自己強出這頭幹嘛,杜月秋抿著唇坐下,權當自己沒聽見好了。

哼,不識好人心。

外頭兩個似乎是躲在這兒抽煙的,屋子裏彌漫著煙草味。

男人突然開口說:“要我說,董川也不是靠著自己爬上這個位置的。”

“恩?怎麽說?”女人來了興趣,連忙問起八卦來。

“董川的哥哥董海,在這一行裏頭,可是領軍人物。你也不是不知道咱們這個圈水漲船高,要是托人買幾個獎,都不用經紀人漲價,人家上來找你拍戲的人,自覺就把片酬提高了。”

“董海?那個海川娛樂公司?我怎麽記得......他家似乎與國外還有不少聯系呢。”

“要不說現在董川往好萊塢方向發展了呢,說不定人家哥哥背後費了不少心思呢。也怪咱們這種人沒個好哥哥,不然早就能爬上位了。”

女人聽完,把煙按滅,輕聲笑:“那還不如賣呢。花那些錢哪兒值......董川長得......可也算是......”

她話音還未落,就聽見咚的一聲,有人從旁邊化妝鏡後站出來,嘴角勾著,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倆。

杜月秋嚇了一跳,剛剛聽到這兩人提起董川,他就暗道不好。眼睜睜地看著程鵬飛的眼神越來越冷,最後直接踹開底下的凳子,冷著臉出去。

誹謗自己的時候,還能笑著看劇本。

一提到董川,立馬臉色就變了。

這人是把董川看得比自己還重了。

程鵬飛懶得多話,把無名指上的戒指取下,塞進上衣口袋裏。隨後拎起男人的衣服,直接揮了一拳過去,正好砸中他的臉。

“臥槽!程鵬飛你他媽瘋了!”

程鵬飛沒等他再繼續叫囂,利落地擡腿踹上他的胸腹,兩腳下去之後,那人已經咳出聲,脖子上青筋暴起,眼睛通紅。

程鵬飛似乎又回到了過去,在幫派裏面打架度日的時候。

棍棒刀子,混雜著血腥的味道。垃圾桶旁邊的小野貓喵喵地叫著,只有它能讓程鵬飛用力過度而不斷顫抖的手,稍微平穩一些。

慘叫聲勾起了程鵬飛的記憶。

他還沒打算停手,一把抓住一旁的木凳,高擡的一瞬間被杜月秋一把抱住手。

“哥!鵬飛哥!你這一凳子下去,咱們可得下個月才能拍完了。”

聽到杜月秋的話,程鵬飛才收回了心神,把凳子擺回原來的位置。

他站在門口,正好把出口給堵了。女人穿著高跟鞋跑也跑不掉,剛剛尖叫了幾聲,現在捂著嘴縮在沙發旁。

男人情況就有些糟了,他用手捂著胸腹處,右臉已經高腫一片。

“下次再讓我聽到你多嘴,我就割了你的舌頭,不信你大可以試試。”程鵬飛說完看向旁邊的女人,說,“我不打你不是因為我不打女人,而是下一場戲就是你跟蘑菇拍,我不想你耽誤他的行程。但是再讓我聽到一句,有關董川的流言。你,我也照揍不誤。”

說完程鵬飛看了兩人一眼,打開化妝室往外走去。

外面一片寂靜,剛剛女人的尖叫聲可是把他們都嚇了一跳。要不是導演攔著,這會兒早就破門而入了。

程鵬飛把戒指重新戴上,推門看了眾人一眼,倏地笑了下,眉眼恍惚間還是那個性子溫潤的演員,他輕聲說:“怎麽了?鏡頭補完了嗎?”

導演餘光看了眼化妝間,輕咳一聲說:“馬上就好。”

有導演開腔,眾人面面相覷,又一次開始了自己分內的工作。

對於化妝室的事情,就當做自己從沒看見過。

剛剛程鵬飛打開化妝室時,表情管理還沒做好,與平時那個溫潤幹凈的人似乎完全不一樣。那是一種最底層人,明晃晃的厭惡之意,甚至都沒想過掩藏。直到拿出一個戒指,細心地戴上後,他才回到之前那副模樣。

導演看了眼,恍惚想起李金傳給他的那個賀海棠試戲片段。

他那時候以為這人只是演技好演出來的。

但他現在......懷疑這人是本色出演,甚至比賀海棠出身更加低微,性格也更加偏執。

像是從地底下攀上來,接觸到了陽光。你可以不喜歡太陽,但你不要當著他的面提起,不然他會一寸寸把你拉回地底下,讓你也嘗試被淤泥浸濕的滋味。

對完戲後,程鵬飛沒多待,直接走到片場外,坐上車說:“小金,回家。”

“恩,對了鵬飛哥,剛剛你拍戲的時候,董少給您打過電話。”

程鵬飛應聲,拿起手機給他回覆過去。

“餵,還沒拍完呢?”

“剛完,現在往家裏走呢。”

“恩,我也剛到家。”

“你拍完了?”

“聖誕節,本傑明給了我半天假期,我昨晚上都沒睡就趕回來了。怎麽樣,是不是好哥哥,恩?”

程鵬飛看了小金一眼,小聲答應說:“恩。”

“叫聲好哥哥聽聽。”

“......”

“等著呢趕緊的。”

“......哥哥。”

“好呢?好字呢?好去哪兒了?”

聽到董川氣急敗壞的聲音,程鵬飛失笑,說:“你先休息會兒,十幾個小時的飛機,你也不嫌累。”

“為了見自己媳婦兒,這點累算什麽。”

插科打諢地說完,程鵬飛掛了電話,對著手機頁面看了又看,最後才忍不住拍拍前面的小金,說:“開快點。”

小金笑著答應,說:“好嘞。”

等程鵬飛到家,董川已經縮在沙發上睡著了。

衣服都沒來得及換,攥著手機倒在沙發上,小一和小四在他胸膛窩著。程鵬飛小心翼翼地把兩只小貓趕下沙發,隨後自己坐在地毯上,手指摸著他幹涸的嘴唇,慢慢將自己的也印了上去。

唇齒相連,程鵬飛似乎多日懸著的心臟這才回了胸腔裏,跳動著。

“唔......”

察覺到人醒了,程鵬飛這才收回心思,問道:“哥哥想吃什麽?”

董川似乎覺得唇上還殘留著觸感,一把拉起程鵬飛,翻身壓制到沙發上,手點著他的唇,啞聲問:“你呢,想吃哥哥的什麽?”

董川拉著程鵬飛的手,從自己嘴上往下劃拉,一邊往下一邊說:“是這兒,這兒,還是......”

手最後停留在那已經有些鼓起的小腹之下,董川指引著他揉了揉。

程鵬飛耳根已經紅了,但卻不想拒絕這難得的親昵,擡腿夾住董川的腰腹,說:“哪兒都想吃。”

“小色鬼。”

“只當你一個人的小色鬼。”

“張嘴......讓我疼疼你。”

沙發上又一次傳來暧昧的喘息聲,交疊的雙手撐在沙發上,無名指都戴著指環,格外引人註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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