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寵愛

關燈
50

繼阿契美尼德的第一次入侵後,塞薩利亞城邦就開始了風聲鶴唳的備戰階段,但第二次合戰遲遲未至,於是緊迫的氣氛也稍微舒緩了兩分。

這種樂觀的情緒在阿契美尼德更換君王後抵達了頂峰。

除了在貴族圈中的風暴敘拉古家族權利交移外,如今人們最熱衷的話題就是譴責阿契美尼德前君主的瀆神行為——他竟然覬覦自己的祭司,這真是不可思議!

與此同時,相關的花邊新聞自然也是傳得滿天飛,到處都可以聽到類似的對話。

而塞薩利亞的風俗對男性之間的愛情非常包容,因此幾乎在所有流言暢通的地方都會有人對這件事情津津樂道,毫無疑問,人們最喜愛的部分當然是那位神秘又美麗的祭司。

因為那位祭司也是銀眸黑發,傳言就難免將他和敘拉古家族聯系在了一起,然而這在所有知情人眼中都是杜撰的事情實際上卻是事實。

誰能想到他們就是一回事呢?

流言傳遍了城邦波提狄亞,原本蘇雲還能將此當做耳邊風,直到他在某次繪畫藝術展中看到了相關的畫像。

蘇雲:“……”

那時愛麗絲跟在他身後,聽到謠言後顯得很不高興:“都是特蕾莎和賈斯敏的錯——太討厭啦,還有那個人類,早一點殺掉就好了!”

愛麗絲在塞薩利亞的身份是賈斯敏的弟弟,也就是敘拉古家族的旁支子弟,生來就有輔佐主支的使命,他跟隨在蘇雲身邊扮演著侍從兼部下的角色。

波提狄亞是最化教育,所有公民都被認為應當接受基礎的公共教育,但是蘇雲的身份卻並未有類似的經歷,他作為繼承人,在設定上直接受過半封閉式的家庭教育。

對於這個城市中的所有人來說,他都是陌生的。

51

波提狄亞中最出名的教育機構是它的學宮,它在數十年前被建立,期間無數人都被自己的師長帶領著參與入這一片學術聖地。

學宮中的風氣非常自由,似乎人人都可以在這裏發表言論,在最大的講壇上正站著一個慷慨激昂的老者。

他揮舞著手臂,情緒非常激烈。

蘇雲從無人的小道中走入學宮,他帶著愛麗絲攀上了其中一棟最古樸的建築物。

在這裏可以遠遠地望見講演的現場,蘇雲發現激動的可不僅僅是這位演講者,聽眾們紛紛聲援,喧嘩的聲音就像是沸水一樣。

兩個人都已經更換了這個城邦最常見的衣著,愛麗絲把自己的金色長發束好,身上穿著的就是最簡單的短袍。

蘇雲也不喜歡太沈重的衣著,他拒絕了賈斯敏的傾情推薦,同樣選了簡約的白袍,他沒有束發。

實際上不看裝飾品,塞薩利亞流行的日常衣著都是簡練的長短袍款式,簡單的一塊布都能做到,非常適合濕潤炎熱的海邊城邦。

蘇雲在長袍外還披了一件和簡樸截然相反的絲綢內襯鬥篷——因為他拒絕了所有奢華的衣著和裝飾,這大概就是賈斯敏最後的倔強。

雖然塞薩利亞繼承了克裏翁文明,但高層的建築物仍舊不多見,他們登上的應當是紀念性的地標建築,石制樓層中空無一物,僅能起到觀景的作用。

人類在他現在所處的位置是不能聽清講演內容的,不過這對蘇雲和愛麗絲不是問題,他們甚至來拿演講者的心跳動能聽得一清二楚,更何況是簡單的語言。

愛麗絲聽著聽著倒是笑了:“這個人真是愚蠢……只知道盯著眼前呢。”

愛麗絲之所以會這樣說,是因為這個人的提倡主張竟然是裁剪軍隊。

而且他的理由也是條理清晰,從各個角度闡述了自己的見解,比如說阿契美尼德已經不會再組織一次戰爭了、沒必要窮兵黷武;比如說軍隊只會成為僭主手中的工具,會剝奪公民自由的權利;再比如說會對臨近城邦造成的影響……

蘇雲聽著聽著竟然覺得他還挺有道理:“真是厲害的口才。”

不論是他還是愛麗絲都知道這戰爭是不可能停止的,這不是起因於個人或者民族的偶然巧合,而是因為這是文明的沖突——他們是在在競爭文明生存位。

這樣的征戰,怎麽可能停止呢?

但不論此人的講演是出於私心還是短視,他的口才和感染力卻實在是了得。

也就是在此時,有人踏入了這棟建築。

愛麗絲:“父神,需要我去驅趕這個人類

嗎?”

蘇雲猶豫了片刻:“算了,讓他上來吧。”

雖說他的偽裝應當很徹底,但具體如何卻不得而知,既然來這裏的只有一個人,那麽就讓他實驗一次好了……

52

佩裏安德是波提狄亞的僭主之子,但這個身份並沒有讓他得到多少高貴的尊榮。

他的父親是平民出身的僭主,他們單薄的家庭被貴族階層徹底排斥,即使是在阿契美尼德入侵的緊要關頭,波提狄亞的政治爭端仍舊沒有停止。

正值阿契美尼德侵略的多事之秋,竟然有鼠目寸光的人提議裁軍!

佩裏安德一開始還會去爭辯,但到了後來他發現這是沒有用的——他們的目的當然不是裁軍,他們的目的是攻擊政敵,也就是如今的僭主。

你無法叫醒一個裝睡的人,你也無法說服利益沖突的敵人,只要他的父親還在僭主的位置上沒有被流放,那麽裁軍之爭就不會止歇。

大概要阿契美尼德再打過來他們才能團結?

佩裏安德冷笑。

而最近又有一件大事即將本就覆雜的局勢推向更覆雜的境界:敘拉古家族新一代的家主要成年了。

敘拉古啊……這個家族的成員都不像是人類,倒像是山精水靈。

沒準神話說的還是真的?他們的祖先就是天神與人類的混血英雄。

敘拉古是老牌貴族中的老牌,他們的歷史幾乎能追溯到塞薩利亞這個民族剛興起的時候,而這個家族又喜歡聯姻,家主的成年必然就意味著這個龐然大物要開始撥動局勢了。

他們會支持哪一邊?想必是會拒絕平民出身的僭主吧?畢竟這些貴族心裏想的都是一樣的事情。

佩裏安德不敢有僥幸。

與這樣的大家族為敵是必輸無疑的,但是幸而他們內部也並未齊心協力,敘拉古的家主在未成年前幾乎從未在波提狄亞出現過,據說他的監護者與教導人是旁系的長輩,那才是敘拉古的無冕之主。

佩裏安德見過那個男人,但每一次都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別看這人自命為什麽“管家”,他分明就是想大權獨握,新老掌權者之間少不得還要有糾紛。

這應當算得上這個大家族的致命之處,禍起蕭墻。

這麽想著的僭主之子登上了學宮

中最初的殿堂,相傳在這裏就是學宮建立之初唯一一處建築,但如今它已經沒有實質性的作用,只用來緬懷最初的幾位聖人們。

佩裏安德走上狹窄的樓梯時才反應過來——樓上有人?

還有人沒有去聽演說嗎?

他首先看到了一位金發的少年,少年的雙眼很漂亮,是天空與海洋的湛藍色,那少年似乎非常不耐煩,當他居高臨下且不善地看著自己時,佩裏安德竟然下意識想要退縮。

這樣的氣勢,絕對不會是普通平民的孩子。

佩裏安德一楞。

這是哪一家的?他竟然一點印象也沒有,以這少年的容貌,不可能他不知道啊。

佩裏安德友好地笑了笑,大步往上走去:“你是從別的城邦來的嗎?”

最近塞薩利亞的各城邦關系越發友好緊密,如果是從別的城邦來的外鄉人那麽他當然不會認識。

少年冷漠地反問:“你是誰?”

這少年的追求者一定眾多。

佩裏安德這麽想著,溫和地回答:“我是這裏的學生,你是來我們學宮參觀的吧?學宮裏的藏書雖然不允許外借但是是可以閱讀的。”

少年從鼻腔裏發出類似嘲笑的聲音,他的態度看起來很不屑:“這裏的藏書能有多少?”

波提狄亞的藏書館可是所有城邦中最出名的!

佩裏安德當即就想反駁,然而此時他已經登上了臺階,看到了另一個人的背影,那個人披著的鬥篷讓他立刻閉了嘴。

這種樣式的奢靡衣著是佩裏安德最不齒的,他認為喜歡穿著這些衣物的都是酒囊飯袋,唯一一個特例大概就是敘拉古的那個“管家”。

這人是大貴族,少年很可能是他的隨從,或者他的愛人。

也不知道是從哪個城邦來的大人物?

佩裏安德的態度一下子就冷漠疏離起來:“您好,請問您是從那個城邦來——”

僭主之子的聲音戛然而止,他看到了一雙銀色的眼眸,透徹的就像是月光,而這雙眼睛的主人此時也朝他微笑頷首。

太顯眼了,有這樣的黑發銀眸,這個人的身份不言而喻。

佩裏安德直楞楞地盯著青年的面孔,此時他像極了自己最厭惡那種人,那種粗魯野蠻又不懂禮儀的外鄉人。

“您、

您是!”他有些混亂地道,“敘拉古家族……”

原來如此,難怪他們會有被月神親吻過的傳說!

不,這就是事實吧?!平凡的人類怎麽可能擁有這樣一雙眼睛呢?

突然間佩裏安德竟然產生了一種錯愕又真實的猜想,為什麽敘拉古的家主在成年前幾乎從沒有在外人面前出現過?這不是為了控制下一代家主,更不是因為旁支的“管家”生出了取而代之的野心。

是的,那個人也許確實貪婪且膽大包天,但一切都是因為他自私的愛和占有欲——照顧著這樣的家主,是絕對不願意也不允許他被別人看到的。

這個猜測是這樣順理成章,充滿了說服力。

因為不論那監護人換成是誰,他都會這樣做的。

作者有話要說:賈斯敏:背上了一口鑄金大鍋,但是美滋滋

———

雖然塞薩利亞原型是古希臘,但是和史實相比錯誤的地方肯定很多,還是當架空異世界來看叭!

古希臘挺有意思的,不過看看就好啦,還是現代社會好啊。

———

麽麽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