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宣誓

關燈
作者有話要說:這幾天把大劉的書掃了一遍,我好了,我好得不能再好了。

———

麽麽嘰!

36

鮮血染紅了古老的王宮,自上而下的清洗不會放過所有身陷名利場中的人物。

賈斯敏手持長劍,帶著特蕾莎把阿契美尼德的王族屠了個一幹二凈。

他這一次將以“王弟”的身份,繼承上一代君王所有的財產——這個王宮、王宮中數年來積累的財富,這個國度的軍隊,以及所有奴隸的歸屬。

賈斯敏將成為新的帝王,作為阿契美尼德唯一的合法君主,而他這個身份的名字也被鐫刻在了無數碑石上。

他嶄新的部下跪在王座下,不敢直視新王手中的劍。

“陛下……罪王的宮殿……”

賈斯敏一點都不喜歡這種無聊的清掃工作,他甩幹了長劍上的鮮血:“燒了吧。”

“燒……是!”

那個不知道是軍官還是文臣的人退下,大殿中只剩下賈斯敏和特蕾莎。

特蕾莎沈默地站在大殿中,看起來頗有幾分自閉的架勢,他和賈斯敏一樣都沒有料到父神會玩這樣一個游戲,這當然不是說父神有哪裏不好,但是……

但是怎麽可以有人用籠子關著他的神呢?

而且之前還放縱愛麗絲在他身上留下印記……

他剛蘇醒的神啊……

“這個文明已經沒有什麽特別出彩的地方了……父神應該會在‘薛西斯’登基後離開,你自己的身份準備好替代品了麽?”賈斯敏收起長劍,漫不經心地詢問。

“薛西斯”是他這一次身份的名字,所有瘟疫包括父神在人間的身份都有替代名,但這些不過都是為了融入人類社會的偽裝,沒有必要記在心上。

“嗯,準備好了。”特蕾莎微微欠身,“很期待你的偽裝與新身份。”

期待麽……你當然得好好期待。

賈斯敏笑了笑:“我的登基儀式不需要你的參與了,接下來就都交給我吧。”

特蕾莎對此也確實不感興趣,他點點頭:“玩的開心。”

說罷,特蕾莎便轉身離開了。

37

阿契美尼德發生的劇變撼動了這個國家。

不僅僅是這個國家,它還成功地波及到了不遠處的塞薩莉

亞、隔海相望的古國安納托。

傳說阿契美尼德的蘇格達努斯癡戀上一位祭司,但他不敬神靈竟然妄想用武力把祭司占為己有,為了躲避神的降罪,他的王弟斬殺了兄長篡位。

明明是臭名昭著的弒親奪權,但是這位新王在領土上的名聲卻並不糟糕,恰恰相反,在平民百姓與軍隊中甚至還薄有威名。

而不論是什麽樣的傳言,不論這傳言在誇讚還是貶低,它們全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盛讚了那位祭司的容貌。

這種眾口一詞的頌詩很容易就會讓人聯想到百年前的傳說——只不過那傳說的主角是來自神秘東方帝國的君主。

“……他的雙眼中流淌著銀河,他的雙唇中含著奶和蜜,那是天父的神鳥,落下的白羽點綴著星星的光芒……”

安妮塔停止了彈奏:“我的神,好聽麽?”

蘇雲:“……”

公開處刑讓人尷尬,安妮塔的演奏當然是登峰造極的,但蘇雲在頌歌優美的曲調下卻緩緩捂住了臉:“不好聽。”

安妮塔狡黠地微笑:“我也覺得這頌詞寫得不好,它一點都不寫實,人類的語言怎麽可能描述出父神的容顏呢?”

蘇雲:……

不,根本不是這個問題!

再一次被事實證明了偽裝的失敗,於是蘇雲只好繼續往外貌中融匯人性,除了黑發銀眸,他如今已經越來越像現實中的自己。

現實中……

蘇雲突然就想起了他變色的頭發與回到正常水平的視力——這些東西,也是他的臆想嗎?

假如說發色可以是幻覺,那麽近視呢?

即使是在現實中也能清晰地看到無法預知猜測的遠方,這種事情……

蘇雲知道自己的精神問題很嚴重,不過比起這個,能活下來就是奇跡了,他對此完全聽之任之,從來不去深究。

安妮塔換了一首新的曲調,這是一首沒有歌詞的曲子,但是安妮塔的聲音就是最美的音調,在此對比下連他的樂器都顯得這樣呆滯。

他邊唱邊看著蘇雲,柔和的眉眼中滿是期待。

而他的身邊還靠著愛麗絲,這孩子自從牢籠事件後就更加黏著他,也不願意輕易離開,只是制作了神侍,隨後讓他們去探尋消息。

蘇雲突然就不想去探

究了——管他這是怎麽回事?他現在一點都不孤單,不同的情緒一樣樣在他的胸腔中覆蘇,他感受到了生命的愉快和波瀾。

這樣就夠了。

蘇雲在這個世界中感受到了幸福。

就算是因此死去,那也是美好的事情。

38

蘇雲曾在年幼時遭遇過一場人禍。

那時他非常年幼,四五歲的年紀,從小就是家裏的獨子,在萬千寵愛中長大。

然後他就被劫持了,綁架了他的歹徒給他註射了藥物——那時一種新合成的東西,沒有人知道它們的特性和在人體上的後遺癥,它們被制造的初衷就是為了讓陰影中的市場多一份罪惡。

這藥物哪怕只有一丁點都是會讓人成癮的,更不要說當時是一整管藥高濃度的藥物、而且它們全部都註入到了幼童稚嫩的身軀中。

蘇雲活了下來,他的腦部被嚴重地破壞,這讓他失去了所有的感情,一切事物在他眼中都不再具有任何意義,親愛的父母與陌生人在他內心的地位沒有差異。

——不,應該說是和一切生物等同,曾經的親人與地上的螞蟻再沒有區別。

這樣令人絕望的孩子,也不能怪罪他的父母將他拋棄。

於是蘇雲失去了一切,不要說什麽繼承權了,連愛他的人、他愛的人、甚至是愛這種力量和情感都不再。

他的父母因為這件事情紛爭決裂,各自有了嶄新的家庭和新的、能夠回饋他們的愛的孩子。

誰願意用火熱的感情去焐一顆永遠也燙不起來的石頭呢?

39

愛麗絲靠在父神的身上,感受著身邊熟悉的溫度。

父神又在調整他的偽裝了,但所有的瘟疫都知道,這是沒有用的。

這個世界是父神的造物,不論父神有著什麽樣的外表,所有的造物都將永遠愛他,正如他的神愛著所有的造物一樣。

變更的偽裝所能改變的只有對造物們的沖擊,沒有偽裝的父神能讓所有造物瘋狂癡迷,而偽裝後的神則是令人緩慢地淪陷和沈醉,不論是哪一條路,結局都只有飛蛾撲火而已。

不過愛麗絲是不會說的,調整外貌這種事讓父神樂在其中呢,能讓父神開開心心就好。

安妮塔仍然在唱歌,好似他的嗓子不會腐爛一樣,愛麗絲

越聽越不快樂。

畢竟唱歌這種事……他還在真的不會。

哼!

宮殿的大門打開,特蕾莎回來了,他在神的身邊坐下,一眼都不給安妮塔。

特蕾莎也不會唱歌,他只會和人類一樣讚揚幹巴巴地讚揚神的名。

“我的神,等到賈斯敏結束了最後的安排,我們就可以去塞薩利亞了。”特蕾莎說,“需要我為您編纂塞薩利亞的編年史麽?”

愛麗絲聽到他的神溫柔地回答:“好的,我很期待。”

於是特蕾莎就滿足地笑了,他是所有瘟疫中最容易被滿足的那個。

“賈斯敏應該還在忙於王位的登基……”他的神繼續詢問,“安妮塔,你也要我們一起去塞薩利亞麽?”

愛麗絲在心中冷笑。

一起?那也要安妮塔能夠做到才行。

“我的神,我沒有辦法呢。”那個抱著琴的男人果然拒絕了,“我的教派還在這片土地上。”

教派?那不過是安妮塔汲取愛意的工具,寄生蟲沒有辦法獨自生存,他需要掠取其餘造物的性命。

愛麗絲抱住了神的手臂:“父神,安妮塔是很負責的,就讓他留下來吧,我會跟著您!”

“那就辛苦愛麗絲了。”父神摸了摸他的頭,那溫柔的笑意讓愛麗絲無比幸福。

他早已陷入了無盡的獄火,唯有父神的撫慰才是唯一的甘霖,他和特蕾莎不一樣,他要緊緊跟著父神,否則他會死的。

安妮塔的歌撥錯了一個弦音。

父神不會註意到這一點,但是愛麗絲和特蕾莎都聽到了。

什麽是安妮塔最恨的事情呢?那當然是他無法時時刻刻緊隨在父神身邊啦!

呵,可憐的寄生蟲。

愛麗絲垂下頭,對著安妮塔滿是惡意地笑了。

“好可惜啊,安妮塔又不能和我們一起,看來阿契美尼德就要麻煩你了。”

安妮塔看著他,良久後撥了撥琴弦:“我的神,我再為您奏一曲吧。”

40

新的樂章響起,柔和的曲調令人心曠神怡。

特蕾莎仍舊一如既往地沈默,但愛麗絲這一次的心情似乎很好。

也許是因為他們要前往新的文明了。

蘇雲想了想塞薩利亞的簡單介紹,內心充滿了好奇和期待,不知道賈斯敏準備的身份是什麽樣

的?

也就在此時,賈斯敏的聲音傳到了他的耳邊。

“我的神,我來迎接您了,請您出來吧。”

蘇雲失笑。

這孩子是又弄出了什麽花樣嗎?難不成還能像是上一次的排場一樣?

不過他也確實好奇,於是起身穿過了走廊,來到了大殿的門口。

當蘇雲打開大門的時候,果然在門外看到了一身君王衣著的賈斯敏——以及遠遠綴在他身後的宮廷臣屬與軍隊民眾。

蘇雲楞住了,這看起來就像是賈斯敏典禮舉行到一半突然任性不幹了,而且還把所有人都拉到了他門前。

這孩子想做什麽?

賈斯敏微微笑起來,他竟然摘下了自己的王冠然後把它放在蘇雲的手上。

蘇雲莫名其妙接過了一個金屬冠冕,有些錯愕地輕聲問:“賈斯敏?”

“我的主人,請不要打斷我。”

賈斯敏在蘇雲面前緩緩跪下,隨後他俯身親吻蘇雲的衣角,再擡起頭來時煙灰色的眼眸中漣漪蕩漾。

蘇雲突然就明白了賈斯敏的意思:曾經的君王擄掠了他所在的這個身份,那麽現在他這個新王就要讓自己低到塵埃裏,去表達對他的尊崇。

隨著劇情推波助瀾是蘇雲的游戲,那麽這一場登基就是賈斯敏的樂趣。

他享受著這樣的時刻——這種宣示著歸屬,被主人烙上印記的時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