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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斷情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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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配合,天衣無縫。不過救治結束之後兩人神態之間依舊顯了幾分虛乏之色。

見夏侯長風蒼白的容顏終於見了幾分血色,二人面上這才漸至舒緩了下來。

從夏侯長風房間裏出來時,夜已三更。

方才來之匆忙,不及註意今日的月亮比之往常大且要圓一些,此時停駐觀看,便見半圓月華輝輝清灑,透著孤寂難言。

“你為何要對皇兄如此苛刻。”半晌之後,夏侯風揚終於問出了心中疑惑,今日這一劍,只怕是連她自己也沒有想到吧。

安歌怔然看著天上的月色,她對夏侯長風苛刻了?似是從大幽之後,她便理所應當的接受了他給的所有幫助,且把這些都看做了理所當然。以至於夏侯長風沒有把梁清堯的下落告訴於她的時候,她的怒氣便開始爆發,那一劍,她始料未及。

“呵呵。”安歌嫣然一笑,慕容安歌,你又不愛他,憑什麽要對他如此苛刻,“師兄,這個問題我回答不了。”

安歌沒有說謊,她回答不了,回答不出自己為何要對夏侯長風如此苛刻,他是大夏太子,他有他的責任,有他的野心,有他的家國,而不該只追著她跑。

“師兄問你,你如實回答師兄。”夏侯風揚眉目微擡,看向安歌。

“恩。”

“太子皇兄對你心思眾所皆知,師兄亦看在眼中,你今日坦白告訴我,這麽多年,你對太子皇兄到底有沒有動過一分心思。”雖自幼分離,但那人亦如兄長,他自然得替他問清。

安歌閉上眼睛,一陣微風掠過,吹散了方才因救治夏侯長風帶來的疲憊之意,“師兄為何要問這個問題。”

“楚王已不在,若是你對太子皇兄有一份心思,我自然樂意看見你二人喜成連理,可你若是沒有心思,便不該一而再再而三的利用太子皇兄,讓他沈迷其中難以自拔。”情之一字,最是難解,夏侯風揚抿唇,微微嘆息。

安歌薄唇輕動,看了夏侯風揚一眼,“你能看出我的心思,以夏侯太子的心思,他會看不出來我利用於他?”

“因為太子皇兄太過愛你,所以你想要的一切他都會幫你,他不是看不到,只不過是把你的利用看成了別的意味。”

安歌視線停在空中,不知所言,“我明日離開大夏。”她來大夏是為了什麽?只是為了要殺梁清堯?安歌開始有些理不清自己的頭緒了。

夏侯風揚瞳孔輕擡看向天上的半圓月,“不殺梁清堯了?”

“殺。”平緩語調,陡生寒芒,“梁清堯一日不死,我難以心安,只是他受我一劍,我便答應於他,只要梁清堯在大夏境內一日,我便不會動梁清堯。”就當是那一劍所有的恩情便已削斷,她不再欠他。

長身微動,夏侯風揚輕聲一笑,“你這是開始愧疚了?”

安歌不答,算是默認。

“明日我讓人送你出城。”如今父皇下令全國通緝她,若是她自己,只怕沒這麽容易能出統萬城。

夏侯風揚抿唇再問,“你要去何處。”

“尋找去樓蘭的路。”在夏侯風揚身前,安歌沒有隱瞞,只是朗朗月色,竟陡覺一身疲然,安歌此時依舊還不清楚自己為何先來統萬城,而不是去尋那人。

夏侯風揚眉頭沈下,雖不知安歌為何突然要去樓蘭,但亦知她決定之事便不會悔改,卻還是奉勸了一句,“樓蘭早便沒了蹤跡,這些年來,各國借著商旅尋覓,依舊了無痕跡,天涯茫茫,你如何去。”

安歌看著月色,她自然知道樓蘭早便失了影蹤,亦知道樓蘭國早便覆滅在了土漠之中,可母後牽掛,她必當完成,“樓蘭我非去不可。”

夏侯風揚不再追問,接著是一陣的沈吟,“好,記得每日報平安。”

安歌回望夏侯風揚,點了點頭,“謝謝師兄。”於她的師兄,她從未有恩,卻是處處受著他的恩情,“你我之間需要這般客氣?”

安歌失怔,隨即嫣然一笑,笑如月華飄灑,明艷清華,“自然不需要。”

次日,安歌三人在夏侯風揚的護送下,安全離開了統萬城。

而夏侯長風在夏侯風揚和安歌的救治下,亦是有了蘇醒的跡象。

緩緩睜開眼來時,夏侯長風模糊便見夏侯風揚坐在室內看書,移動身子,覺胸口處尚有幾分輕微的疼,細長的桃花眸黯淡無光,身體的傷口可治,可這心傷如何治,眼眸闔住,掩去了眸底的雲海翻湧,“是她救了我?”

隨著低啞聲音的傳出,夏侯風揚這才擡起頭來,觸及夏侯長風的眸光時,點了點頭,醒得倒是比預想的早。

“呵呵!”夏侯長風輕冷一笑,“她人呢。”

“你昏迷不醒後父皇下了通緝令,她人已經不在統萬城了。”夏侯風揚眉目輕擡,解釋了安歌的下落。

夏侯長風睜開眼,雙目之中平淡之極,並未有任何驚訝之色,似是昏迷前已經料到了這般的局面,“我昏迷多少日了。”

夏侯風揚見夏侯長風語出有改,卻沒有追問,回答道,“三日。”

夏侯長風從床上坐起,“無塵。”

聽見夏侯長風的聲音,守在門外的無塵便沖了進來,“殿下你醒了?”眉宇覆有淡淡的愁緒瞬間便被喜悅沖散。

夏侯長風點了點頭,“你去宮中一趟,便說本太子已經醒來。”

如夏侯長風所料,在他昏迷這幾日,皇宮確實急成一團。

“是,殿下。”無塵語出開懷,拱手退出。

“皇兄不想知道她為何離開?”見夏侯長風沒有過多追問安歌的下落,夏侯風揚便如實相告。

夏侯長風抿唇不說話。

“如皇兄所願,只要清漪郡主人還在大夏境內,她便不會動她,這是她的原話。”夏侯風揚如實奉還。

視線停頓,夏侯長風闔上眼,掩去了眸底的苦笑,她這是怨他隱瞞,還是因這一劍愧疚於他,“她去了何處。”

夏侯風揚想起安歌離去的方向,抿唇答到,“金陵。”

“金陵?”那是北幽國,她為何要去金陵,夏侯長風語起困惑。

卻是殊不知,陰差陽錯,因為要顧及梁清堯背後的大月氏,以為安歌來統萬城只是為了要殺梁清堯,只是不知,安歌來統萬城只是被埋在心底深處的那一絲情絲纏繞,而那絲情絲卻隨著那一劍的鮮血落地,凝固在大夏的皇馬場,自此不覆往生。

“公主,過了前面的長河,便到金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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