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著下了好幾日的冬雪終於有了停息，蒼穹大地間，只有白色點綴一切。

“報告王爺，探子回報，十萬北涼兵馬已從長河而來。”

金陵城外，十萬龍虎軍紮寨安營，司馬睿和諸葛瑾墨這幾日也住在了軍營中。

司馬睿眸底輕輕一擡，向諸葛瑾墨看去，便剛好撞上了睜開眼的諸葛瑾墨的視線，“王爺吩咐吧。”

“可打聽到南燕，成元，西蜀三國的駐軍動作。”司馬收回眼看著燕綏。

“三國亦是兵分三路，從百裏之外趕來。”燕綏滿面凝神。

司馬睿沈吟片刻。

“羊太尉。”

“臣在。”

“你，劉刺史以及陳知府立即回城，若三國兵馬趕到，不惜一切也要死守城門。”

“臣等領旨。”羊太尉眉宇一凜，知大戰來襲，身心盡都肅冷。

劉刺史和陳知府乃是金陵的老大人了，當初在大幽滅亡之後，並未放棄，後終於等來了司馬睿，二人自然也是願為其肝腦塗地，死而後已。

三位大人領了司馬睿的命令，帶令著自己的貼身侍衛返回了金陵城。

諸葛瑾墨站起身來，看了看遠處的天色，白雲悠悠，天空一塵不染，“我們也該啟程了。”

司馬睿收回目光，點了點頭。

今年的冬天，格外寒冷，凍住了流經金陵城外的長河分流，說冰凍三尺也不為過。這長河冰封雖是奇事，倒也便宜了長河兩岸的百姓的生意來往，只是在這幾日，長河便被北涼的兵馬堵住，不讓兩岸的百姓過河。

百姓看著浩浩湯湯的北涼兵馬從長河上行進時，也猜到了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事，所以盡都匆匆趕回了家，以免被危險波及。

“素塵，還有多遠方可到岸。”獨孤景行站在船頭，眺望著遠方，目光深遠沈寂。

因為擔心冰封破開一事，所以行軍路上，北涼當真是帶著一千多艘巨船，以備不時之需。

且獨孤景行想了一個招，雖然拖著一千多艘船行軍有些麻煩，但因為獨孤景行想的法子，士兵托船向前行進時倒也沒有那麽累。

“回殿下的話，大約還有五百來裏。”

昨夜子時，軍隊便起來生火做飯，半夜上的長河，到現在已是次日的一半，竟還未走完長河，即便能成功上岸，只怕眾將士也是疲倦不堪，這一戰，北涼本就處在劣勢。

“休息半個時辰。”獨孤景行目掃十萬大軍，下了休息的命令。

“太子殿下有令，修整半個時辰。”

素塵話剛落，十萬兵馬便都立即停下來休息。

接著獨孤景行的貼身侍衛便從船裏拿出了大氅發給眾士兵取暖。

因為在冰河之上，不敢生火，故而只得預先準備了大氅給眾士兵取暖。

獨孤景行看著眾人，俊臉一直沈著，便連一雙星眸也是暗沈無光，難道大幽當真不該亡？

長河冰封，歷來少有，若大幽不該亡，又為何要讓他做選擇。

素塵也註意到了自家的殿下異常，從昨夜出發到現在，殿下眉頭便一直緊鎖，冰冷的氣息更比這九冬寒節讓人畏而止步，“殿下，可要到船裏休息片刻。”

“恩。”獨孤景行點了點頭，收回眉心的思慮，進了船內。

只是，獨孤景行這才入船沒有多久。

“殿下。”素塵急匆匆從外面跑了進來。

獨孤景行睜開眼，寒眸凜冽，“何事如此慌張。”

“瑯琊王率領五萬龍虎軍，此時就在百裏外的長河之上。”

獨孤景行視線一凝，眉目有些意外，起身披了外套便出了船來，接過素塵遞來的遠望鏡時，眉頭輕輕一挑，他倒是沒想到司馬睿真敢來長河上迎他。

“整軍迎敵。”據他所知，金陵城除了十萬龍虎軍，只有約莫六萬兵馬能用，此時司馬睿率五萬龍虎軍來迎他，那另外十萬就是死守在金陵城，即便龍虎軍能以一擋十，也決不會是三國聯軍的對手。

獨孤景行輕抿嘴角，只要攻下金陵，是不是北涼的國土都無關緊要，他獨孤景行自然不是輸不起之人。

放下望遠鏡，遠遠便見大幽旗幟迎寒風瑟瑟吹響。戰馬噠噠之音，由遠而近。

馬蹄聲響，軍隊列整規劃齊一，那樣的威視，也只有龍虎軍有。

“瑯琊王。”

“獨孤太子。”

兩軍的首領打了個照面。

兩君之間，隔著丈許的距離。

堅毅的神色，冰冷的神情，即便二人不曾在戰場上碰到過，但今日，到底也是棋逢對手，更何況今日的較量是一場生與死的較量，獨孤景行知道自己已經勝算在握，司馬睿亦以為自己一定不會輸。

司馬睿目掃十萬北涼軍馬，以及一千來艘戰船，眉目一笑，“北涼太子果然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十萬大軍，已是我金陵全數兵馬。”

“瑯琊王過譽了，若不是瑯琊王有三頭六臂，本宮如何會傾巢而出。”獨孤景行盯著司馬睿，暗沈的眸底一片深沈。

“如此說來，本王倒還是有些本事，竟值得獨孤太子傾巢而出。”司馬睿也未謙虛。

“瑯琊王自然值得。”

獨孤景行淡淡一笑，眸光轉到了諸葛瑾墨身上，“各國為琴音公子爭得頭破血流，卻原不知琴音公子已擇了主？”

諸葛瑾墨抿唇回道，“在下一介白衣，僥幸有一手回春之術，意在四海游戲，不在廟堂奔走。無意欠人恩情，只得以身相報，得罪之處，獨孤太子勿要記懷。”

“呵。”即便諸葛瑾墨說得言辭得當，獨孤景行自然不信這般胡話。

“早就聽說龍虎驍勇，未曾領教，今日有機會，便倒要看看，瑯琊王手底下的十萬龍虎軍到底是如何善戰。”獨孤景行眉目沈冷，冰蓮花開，冷冽眾生。

“獨孤太子有這般心願，本王倒是樂意成全，只是。”

獨孤景行聽到司馬睿這個只是時，便知意外即將發生。

空中發出數聲破空的“嘩嘩嘩。”音色。

北涼士兵睜大眼時，便見龍虎軍身後，突然飛出了鐵球來。

北涼在前的先鋒軍都被這突然出現的十個鐵球嚇得一怔，但並未有人退縮，到底也是沙場殺伐之人。

獨孤景行當下便以為司馬睿是要用這鐵球來殺人，可當看到鐵球落地之時，冰凍三尺的長河竟隱有破裂之聲，不好。

眉目一冷，便作了吩咐，“先鋒營。”

“在。”雖是寒冷九冬，但眾將士的聲音卻是熱情高亢。

“毀了投石車。”沒想到，司馬睿竟是帶來了投石車，且這石換成了鐵球。絕不能再讓司馬睿的鐵球再擊打，不然，屆時這長河一旦破開，所有的劣勢當真是被他們占盡了。

且聽聞龍虎軍有一半善陸戰，一半善水戰，若今日長河冰封，便輸了五分勝算，那他擔心之事。

獨孤景行話落之後，有些驚慌的北涼軍馬立馬便又穩了軍心，一萬先鋒營當先便縱馬而出，長劍大刀盡數展出，直往龍虎軍沖殺而去。

而身後弓箭手也作了準備，掩護先鋒營。

五萬龍虎軍自然也沒有閑著，拔劍來迎，稍息的瞬間，兩路兵馬便交起了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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