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弟，既然幾位皇兄皇叔都不願離開，那皇後等人就交給你了。”司馬懷瑾話落之後，司馬灝已從殿外走了進來。

素冷溫潤，淡淡風雅，健逸的身姿，印象中，司馬逸他們從未好好正視自己的這個弟弟。

“五位皇兄放心，六弟一定把她們平安送出洛陽城！”司馬灝承諾幾人，淡眉風雅未失一分。

“城外有我的侍衛，他知道路。”

司馬灝對著司馬懷瑾幾人點了點頭，“兩位皇叔，五位皇兄，保重！”

幾人目送司馬灝離去。

“多謝四弟。”司馬逸從窗口看著離開皇城的的一眾女子，瞳孔裏再無半分牽掛。

司馬懷瑾點了點頭，算是承了司馬逸的謝謝。

司馬玨司馬弘三人也隨著道謝。

司馬懷瑾雖未回應，但幾人卻知，他們之間有些東西不一樣了。

沒想到此前你爭我搶的幾人如今能在大幽面臨城破時竟能冰釋前嫌，貪得了洛陽這最後的絲絲餘溫。

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

洛陽城內的士兵艱苦奮戰，夙死抵抗了三日，最後，那近乎破敗奄奄一息的城門終於低下了高傲的頭顱，齊齊向大地傾倒而去，千軍萬馬的呼喊聲聲傳進洛陽城。

“城破了，城破了！”最後一個茍延殘喘的士兵邊跑邊喊，最後一支箭羽從他眉心穿過，直往皇城而去。

入得城來，獨孤景行和夏侯長風便下了，“不得亂殺無辜！”的命令。

百萬大軍經攻城時的損傷，此時還尚有七十餘萬人，七十餘萬人從外城徑直而入，方向便是皇城，大幽的皇城！

而洛陽在經受圍困之時，各國也沒有放過機會，派出了驍勇善戰軍隊前往大幽的各個州城，意在掠奪城池，大幽早已陷入亡國之危。

夜幕降臨，星羅遍布，點點星輝匯聚一起，似是在見證著這場戰爭的停息。

敵軍勢焰高漲，一路攻城掠地，方向只有一個，那便是皇城。

夜風輕輕吹響，端得讓城樓上的守君兀自清明了不少，而夜風過處，也似是帶來了皇城護城河外急足戰蹄之音，火把迎風而舞，掙紮著要沖向高空。

“從來沒有覺得我洛陽的萬家燈火竟是如此的明亮照人。”站在皇城內城城樓上，司馬逸眼角似有清淚蓄集，他大幽的錦繡河山，此後，只隨了風消去，雲沈吟。

司馬玨點頭覆合，瞳孔深深看著夜色，端得是無邊沈寂，暗沈沈得嚇人。

司馬逸和司馬玨二人守南門城樓，司馬弘和司馬嘯天守北門城樓，司馬肅和司馬皓守西門城樓，司馬懷瑾一人守東門城樓。

司馬懷瑾站在東門城樓上凝視夜空許久，他看到有一方的星辰一下子突然便黯淡了下去，星辰中有些許星星掙紮著要泛出光芒，但，時不時的光芒閃爍後，那些星星又歸於平靜。

鬢角墨發隨風揚起，耳邊似聞昨夜琴聲，他遠離卻又忍不住要靠近，靠近又想著要遠離，可終究還是要讓她傷心，也罷，也罷，過了今夜，過了今夜，便不會再有他。

尤聞地勢震響，馬蹄踏地之心充耳可聞，兀地擡眸看去時，便見東門之下，數不清的將士已兵臨，整齊劃一的腳步聲尤如琴音作曲，只不過這十面埋伏的曲子卻是奏得讓人無端心難平，意難盡。

低首處，戰馬嘶鳴。

“看來楚王殿下等本王很久了。”

夏侯長風一身紅炮戰甲，妖治桃花眸輕擡，惑國的風華閃爍在燈火的照耀下，便如殺人嗜血的閻羅。

便是這無端生出的殺戮嗜血之息，讓城樓上的大幽守軍皆是一震，無端生了不安之感。

“確實是讓本王久等了。”銳利的峻眸如鷹隼，在夜空下凝視著眾人，司馬懷瑾站如冰峰。眾人只看見鷹擊長空的沖天之勢，並未捕捉到一絲害怕的流露。

一瞬間的較量，司馬懷瑾已是穩住了城樓上士兵的軍心。

“楚王殿下這身戰袍不錯。”略微打量了兩眼，夏侯長風便不吝嗇的誇讚了司馬懷瑾的戰甲。

“夏太子這一身也不錯。”

“以前只聽說楚王殿下喜愛游山玩水，這幾日倒真的是見識了楚王殿下的軍事之術。”

“本王雖對行軍打仗之事不敢興趣，不過閑暇之餘也曾翻弄過幾冊軍略之書，在夏太子身前班門弄斧了。”

“楚王殿下可真是謙虛。”

“夏太子這話倒是說錯了，本王的行事作風向來都是低調為人，高調為事，該謙虛時本王自然會謙虛。”

二人一個在上，一個在下，一個是清峻含峰銳的眸子，一個是妖邪含狂傲的瞳孔，視線相接片刻，早已爆發了某些東西。

夏侯長風突然站起，立在馬背上，傲然身姿俊逸拔然，便如這火焰燃燒，似是不把別人吞噬便不肯罷休。

“楚王殿下以為你能護這城樓幾時不破。”眸中興意陡生，夏侯長風勾唇邪笑。

司馬懷瑾看著夏侯長風，“只要本王還站在這東門城樓上，那這城樓便絕不會破。”傲然的自信，讓人無端信服。

守城的侍衛軍一下子更是激情上漲，憤憤盯著樓下眾人。

好大的口氣，夏侯長風凜眸一縮，“攻城！”

夏侯長風一聲令下，東門城樓上立即便有萬箭發來，破空之音在天空奏響，加上今夜的秋風澀澀，使這夜色裏的聲音更為攝人。

夏侯長風翻身閃躲，前鋒盾牌軍便擋在前，突然之間駐起鐵壁銅墻，任那城樓上箭如雨而下，打在鐵壁銅墻之上卻是如撓癢癢一般。

司馬懷瑾伸手止住了城樓上的人，飛至空中，雙手立掌而出，護城河裏的水突然橫空濺起，待要從空中落至人身上。

待到夏侯長風反應喝退眾人往後退去之時，喀喇的冰封聲已從城門開始，跟著那濺在空中的水不停冰封，敵軍急急後退，被水波及的數千人已冰封成冰人。

城樓之下，十裏之地冰山，驚人者只是因這冰山裏刻著眾多的活人，尤是這些活人的表情，更是讓人嘆為觀止。

夏侯長風身後的士兵被嚇得一退再退。

夏侯長風眉宇輕擰，亦是飛至空中，眾人還來不及看清，便看見一條火龍似從夏侯長風身上飛出，往那被冰封的地界繚繞飛去。

火龍飛過之處，冰封便開始有了松印。

司馬懷瑾修眉一蹙，再出寒冰訣，又止住了欲要融化的冰封。

待眾人目怔時，司馬懷瑾已拔劍從城樓上對著夏侯長風飛了過來。

“就讓本王來領教領教夏太子的身法！”清眸凜笑，長劍劃天，清峻的凜冽，王者的風範，城樓之上士氣更是大漲。

“本太子也想領教楚王殿下的身法。”想擒住他這個首領？那就要看看到底是誰擒得住誰。

橫出的冰山之上，一抹白衣和一抹紅衣交相輝映，許是那白色與這冰地顏色相融，眾人便有些看不真切司馬懷瑾的身影，只見紅影紛飛，在冰地上來來回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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