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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知音之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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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有幸聽聞琴音公子彈奏了一曲《高山流水》,與慕容公主所奏實是兩個意境,但高山流水之境在你二人指下卻才稱得上置身其中。”此話夏侯風揚卻也未誇大,他卻是今日才知她琴技如此之好。

卻不知安歌修煉幻音,早已經熟練了各種樂器,若非如此,又如何能學到幻音之術。

聽聞夏侯風揚提起墨瑾,安歌心下微動,面上卻無波無痕,“四皇子實在太過誇讚了,安歌這般琴技,只能在閑暇時候撥弄餘光,與琴音公子相比,倒真的是小屋見大屋了。”

尤記得那日鏡湖一曲,當真是震了她的心神的,大約也是那日心境相同,所以才會對墨瑾那一曲刻苦銘心。

夏侯風揚見安歌謙虛,當下也不多言,端著手中涼茶啜了一口,當下無意一問,“我曾聽聞公主牽連鏡湖刺殺一事,不知如今公主可是已有頭緒。”

聽夏侯風揚突然提起此事,安歌漆黑的瞳孔稍顯訝異之意,思及到夏侯風揚身上不由自來的安全之意,便道,“此事說起來卻也是安歌的家事,不過說給四皇子聽也無妨,母後大抵是受了別人挑撥,才會買通殺手來刺殺安歌,至於那日無辜牽連了瑯琊王,安歌如今還甚感愧疚。”

羽睫微動,掩住了眸中的深波。

“慕容公主以為炎皇會相信你的這番說辭?”夏侯風揚聽聞安歌所言之後,眉角卻真的是滑過了一絲驚疑之意,初次見面,這小丫頭倒真的是像防狼一般防著他的,今日竟對他放下了些許戒心,他如何不有驚疑,但更多的卻是喜悅。

“歷來宮中皆有一些隱晦之事,炎皇何以不相信。”身前之人乃是大夏的四皇子,七歲便被送來了大幽,大抵也是清楚宮中那些事的。

自母後去了之後,越皇後便順理成章被扶正,南燕十年,這越皇後早就視她為肉中刺,眼中釘,自小到大,便用盡千方百計在她身上,大字不識,粗鄙無知,更有甚言,災星二字,所有之語,她皆知是何人所為,且即便如今她遠離南燕,這越皇後顯然也沒打算放過她!

不過,安歌清瞳之下,驟顯恨意,隨即又散於淡漠之中!有些賬她現在不算不代表她日後不會算!

“呵呵,公主既然熟知宮中之事,那麽就該明白,大幽炎皇不是如此好打發之人,再且,公主可還記得剛進大幽,大幽便舉國言公主為災星之語,當初炎皇自然不了了事,而今日,公主以為憑借此言此語,亦能安然平下此事?”

夏侯風揚沒有錯過安歌一閃而過的恨意,眉目隱約而驟,在提及大幽炎皇之時,眸中卻掠過一點浮沈!

他竟然也知此事?安歌雖然兀自吃驚,卻也未反駁什麽,反而在夏侯風揚針針見血的話語之下,黛眉不掩而蹙,是啊,此事是她想得太過簡單了一些。如若炎皇當真相信這是南燕宮中的隱晦,如何還把她宣傳進宮。且她許下了二十日之期內之事,早已經鬧得洛陽沸沸揚揚,想來各國此時已經聞得了不少風聲。

如今又知此事還牽連了大幽其它皇子,若她查清此事,南燕那邊她自然得利,可大幽這邊,說好聽一點,便是她私自評判大幽皇子爭權之事,若說不好聽點,便是卷入大幽內政之中。

屆時,炎皇即便還惦記她身後的東西,難免此事上不會讓她吃點苦頭,或者說,自始自終,炎皇也只是想讓她吃點苦頭呢?安歌深邃的雙眸此時平靜得可怕。

“荷花茶會那日我也在場,身旁所帶侍衛略通醫毒之術,無意間聞得那茶中之毒,後在城中之時,又見城中權胄富貴皆在購買玄參,決明子等解毒之藥,藥鋪之中這些藥草皆被搶購一空,但到今時今日,何以那日參賽的小姐公子,皆無一人言自己在荷花茶會上中了毒,洛陽城亦未聞半點風聲,公主莫非沒想明白此事?”夏侯風揚眸光稍有一分深意!

就在夏侯風揚提醒間,安歌驟然驚醒,那便是此事無論如何她也脫不開關系,因為有人執意要把她卷入其中,“四皇子此番言語倒真的是醍醐灌頂。”

那日她也讓青黛去查過城中各個藥鋪,確實如夏侯風揚所言,在荷花茶會第二日,竟都去搶購玄參,決明子等解毒之物,但卻未有一絲風聲傳出,那麽便是已經事先得到了警告,而能警告這洛陽城中所有權胄富貴之人者,又有幾人,此事她當真是想得太簡單了一些。

“醍醐灌頂也罷,此事公主只怕需要用些心思。”夏侯風揚清潤的嘴角斂過一絲苦澀之意,就算他想幫她,只怕也是有心無力,畢竟這是大幽,不是大夏,再且,就算身處大夏,他亦是幫不了她的,想到此舒展的眉宇似是皺過了一抹無奈無色。

安歌沒有錯過夏侯風揚的皺眉之意,當下笑道,“四皇子可有讀過《太虛史記》。”

見夏侯風揚擡眸看著她。

安歌抿唇道,“蓋文王拘而演《周易》;仲尼厄而作《春秋》;屈原放逐,乃賦《離騷》;左丘失明,厥有《國語》; 孫子臏腳,《兵法》修列;不韋遷蜀,世傳《呂覽》;韓非囚秦,《說難》《孤憤》;《詩》三百篇,大抵聖賢發奮之所為作也,所以四皇子雖然身處大幽,卻也勿要妄自菲薄。”

“《太虛史記》我倒是看過,不過你說的這些典故除了《兵法》,《詩經》《國語》,其餘我卻是不曾聽聞。”不過夏侯風揚自然也知安歌安慰之意,當下心中不免有幾分暖意,這是否說明她對他防備輕了一些。

“我所讀的太虛史記乃是母妃從樓蘭帶出,大抵與中原的不一樣,只不過此書我放在了南燕,若它日有機會便借與四皇子閱視。”

對於夏侯風揚此語,安歌倒也解釋得通透,畢竟她曾聽嬤嬤說,《太虛史記》本就是母妃從樓蘭帶來之物,中原雖有許多拓本,但大抵只是編撰了小部分,故事多是不全,也許,她手中那一本卻才是最全面的。

夏侯風揚聞安歌之語,當下不由一笑,“自然是有機會再回去的,只是屆時公主可不要忘記今日答應風揚一事。”

“自然不會忘記。”這是來到大幽,安歌第一次毫無顧忌與人交談,連她自己也未想到,自己有一日會對一個陌生人防備如此輕,很像是親人的那種感覺。

得到安歌許諾,夏侯風揚再次一笑,伴隨著桃花樹上飄下的一片花瓣戛然而止,“今日多謝公主款待,若它日,公主也只管上門,讓風揚做一次東道主,今日風揚就先告辭了!”

安歌傾城一笑,“如此你來我往倒像是做生意了,只不過四皇子這般相邀,它日,安歌定然會上門拜訪。”

“那就這樣說定了,告辭!”夏侯風揚再次舒眉一笑,星眸灼灼發光。

“四皇子好走!”安歌看著夏侯風揚離去之時,紅日已開始向西傾斜,遙見天色,已經是黃昏時分,想著青黛幾人也該回來了,剛這樣想著,擡眸便見青黛三人攜同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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