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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心泛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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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陰風拂衣,即便安歌是迎著義莊的陰郁之氣而來,冥淵也不免被安歌的來影晃了幾分心神,腦海中出現的卻是她穿煙羅衫裙的模樣。

只不過這晃神間,冥淵的心神不免被安歌的笛聲蠱惑了幾分,當下眉目一凝,立即站起了身來。

方才他是見她用這笛聲呼喚死人站起身來的,想來這笛聲定是能蠱惑人的意識,雖不知她是如何用音引了那死人說話,但定然不是簡單術法,故而此時看安歌時面容卻多了幾分沈凝。

剛聽安歌笛聲之時,只覺煞是好聽,若百鳥之音齊鳴,若山泉作鳴齊奏,再聽笛聲之時,卻恍惚中聽到了母妃的聲音,冥淵面色驟然一怔,周身方才放下了防備之意。

卻也只是瞬息之間,便覺危險從正面襲來,冥淵意識快速回轉,在看著近在身前的安歌之時,伸手來橫,脖頸也是順此左側,躲開了安歌來勢兇猛的爪手,一招落定,安歌被冥淵一掌擊得後退。

安歌稍運內力,止住了自己向後退的身子,一雙凜眸掃向回過神來的冥淵,她如今還不能暴露會武一事,雖然在此人面前露了三分拳腳,但是此人只怕是在試探她,“難怪深夜跟蹤我於此,閣下武功如此精深,即便是安歌拼盡全力只怕也難傷你一分。”安歌自報了家門,漆黑的眸底之下,掩過了一抹細微的漣漪。

“怎麽,殺不了本主,慕容公主開始著急了?”冥淵雙眸含笑,嘴角均是向上勾勒,似是發現了什麽好玩的獵物一般。

安歌眼眸稍沈,嘴角抿過一抹淡笑,“閣下哪只眼睛看見我著急了!”說實話,她方才確實是起了殺意,但後來思慮過後,殺意又自消散了下去,終有一日,她的偽裝亦會暴露在天下人眼前,若是此時暴露,不過只是早了一些時日而已。

突然變平緩的安歌卻讓冥淵起了一絲不明之意,嘴唇邪魅一揚,“若是大幽知道送來為質的公主有這般利爪,也不知還會不會繼續收留慕容公主?”冥淵一直在打量安歌,深邃的瞳孔中各種意味混雜。

“三日後,煩請閣下送藥去瑯琊王府時順便把安歌偽裝一事告訴楚王殿下。”安歌毫不在意,此時卻在為冥淵出謀劃策,雙眉舒展,即便只露出一雙美眸,風華依舊是難掩,當真是應了那一句荷花羞玉顏,秀色掩今古。

“你當真不怕?”冥淵雙眸深然凝沈,直勾勾盯著安歌,二人美眸相對,瞳孔深邃不分伯仲高低。

“我為何要怕!”安歌仰天一笑,“閣下以為我會怕南燕國?又或是閣下以為我會怕這大幽,又或者閣下以為我會怕這天下人?只不過凡此三怕,求生之人自然怕,可這求死之人。”安歌語音一頓,說到此卻是不再多言,眸光只盯著夜色看,渾生生多了幾抹不符的空寂之意。

聽聞安歌提到求死之人時,冥淵修眉驟沈,眸中斂過一抹不明的言外之意,隨即又思及到安歌方才說話的氣勢,眼角又滑過了一抹讚揚,這小丫頭當真是好大的狂語,胸中更是不由一震,“公主說話都不怕閃了舌頭的?”

一個柔弱的女子,能說出這般豪言放語,雖不知她何以敢如此說,但於他來說,卻不由生出了幾分欽佩之心。

安歌聞冥淵語音有幾分變動,當下看著冥淵,“呵呵,怎麽,閣下莫非還被安歌的三言幾語震了胸懷?南燕十年,舉國視我為災星遺落,可我如今不也是好好的活著?大幽為質,百姓亦是以此看我,便拿鏡湖刺殺構陷一事來說,那麽你如今見我是害怕的模樣?而今,任你把我的偽裝告知楚王,屆時天下必會言我心思深沈,也許會有數不清的人想來殺我,或許辱罵我的人也越來越多,那麽閣下以為安歌會在乎?人活一世,是為自己而活,我只不過是想求個安生的生活而已,又何須為那些聲名外物所困。”

安歌說到此情緒淡下了幾分,從不知自己口才這般好,這番話說得連她自己也有幾分動容。

冥淵面巾之下的邪魅面容已然平靜,胸中方才卷起的漣漪大抵只有自己能知,“公主當真是蚌魚吐珠,精珍無比。”

“閣下誇讚了,安歌不過是說出了自己的想法而已。”此時,周遭的蟲鳴之聲已是深沈,安歌斂了斂眉,掃過了冥淵的雙眸一眼,“閣下若是還想呆在義莊,那安歌便先告辭了。”

話完之後,再不聞冥淵之音,安歌當下雙足輕點,消失在了義莊之中。

而冥淵看著安歌離去的身影,狹長的雙眸若深夜之眼,久久未能收回,這小丫頭當真是會蠱惑人心,沈寂許久的嘴角不由微微上揚,這一局他權且讓她贏了。

而安歌下了山後,回身掃了身後一眼,不見冥淵的身影跟上來時,心中不免松了一口氣,看來她說的那一番話應是起作用了,當下也未在山下停留,運著輕功往前而行,眸光時不時掃過身後斜彎的夜草,朱唇上揚,卻是一抹危險邪魅的勾勒。

待行過了兩個密林,步入了一片平原之野,此時,月已開始向西而移,漆黑的夜色越發似染墨一般,安歌身體驟停,側回身來,紅唇輕抿,“閣下看了一場好戲,此時卻還是不願散場?”

安歌話落之後,卻見如染墨的夜色之中,只偶爾看見夜風拂草身影,哪裏有什麽人的影子。

安歌眉梢上勾,懶得再廢話,手中一枚銀針便自打飛了出去,銀針沒聲之後,整片草野除了夜風掠過之音,當真是不再聞其它之音。

安歌眉目一沈,難道她感覺錯了?頓時手中摸腰,正欲再試銀針之時,卻見一個高挑身段之人,從草野中漫步閑庭走了出來。

“公主果然是兩耳敏銳。”聲音清冷,氣質卓然,穿一襲灰白錦袍,若非安歌視力極好,否則也辨之不清,可即便是如墨的夜色之下,也掩不住身前這長身玉立之人的俊逸面龐。

對於突然出現,而不加任何偽裝的男子,安歌當下眼角一凝,“你是何人!”狹長鳳眸微瞇,似有殺意隱藏其內。

聞安歌話語,那人不由輕聲一笑,“公主與我比鄰五年,竟不知我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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