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哥，你說這公主會不會武。”在安歌離去之後，一俊逸男子從圍簾後走了出來，身穿一襲藏青錦袍，古銅色的面容下尤見幾分紅潤，哪裏有半分中毒昏迷的跡象，這人正是瑯琊王司馬睿。

司馬懷瑾視線久久落在院堂之中，“你看出來她會武了？”

司馬睿回想了一下與安歌解除的場面，隨即搖頭道，“並未看出，可是她膽子也有些大了吧，今日那殿主的利劍可是已經指著她的頭顱了。”

想想此事司馬睿都有些後怕，那人可是往生殿的殿主，又豈會吝嗇殺人飲血之事，可，今日在他的利劍之下，他卻是看到了她穩如泰山的模樣，便連安歌顫抖之時的小動作也忽視了去。

司馬懷瑾眼眸微動，難得的解釋，“樓皇後生下慕容公主後，便玉體仙去，後宮十年，你以為比不上那利劍懸在頭顱一事？”

司馬睿眸光一頓，後宮詭譎風雲，雖不是明刀明劍，殺人卻尤為不見血，而南燕公主方才出生，親生母妃便撒手而去，那麽，可想而知，一個十歲的稚童能活到今日，經歷的卻是何般殘忍的過往，因為她知，害怕永遠是最無用的懦弱。

司馬睿心下突然有些傷痛，“四哥。”後宮之事，他們最為清楚，這也是這些年兩人極少呆在京中的原因。

“只有弱者才會需要人的憐憫，而這種憐憫，又往往出自無奈者。”司馬懷瑾語音不帶情緒，卻是字字珠璣，讓司馬睿無處反駁。

空氣難得的沈靜。

“四哥。”司馬睿開口突然有了一些小心翼翼。

“恩？”司馬懷瑾擡眸看向司馬睿。

“你何以要對一個來為質的公主如此關心。”從原先對他的囑咐，還有三日前的以身相救，再有，今日實在不用放他二人離開的，可四哥還是開口了。司馬睿雙眸微微閃動，四哥莫非是擔心她沒有頭緒查案，所以故作無意把線索送去給她了？想到此司馬睿不由心中有幾分煩躁之意，連他自己也不明所以。

司馬懷瑾眸光微凝，為何要關照她？思緒開始有幾分恍然，大抵是那日她與師傅剛好經過南燕，而又剛好在森林中遇到了一方孤淒的棺材，這剛好的一切，他也不知作何解釋，“受了她人一諾。”司馬懷瑾輕描淡寫，似是不願提及為何關照安歌的原因，但司馬睿還是瞧出了端倪。

司馬睿抿了抿唇，便也沒有再問，“四哥，當初依你之言放出了風聲，往生殿的人欲途刺殺大幽皇族，果然，才兩日而已，這往生殿的殿主便親自來洛陽城了。”

司馬懷瑾微不可見的點了點頭，司馬睿繼續道，“如此這樣，我們便可不費吹灰之力坐等往生殿的人查出殺手身份。”

“冥淵最是愛惜名聲，一向是他利用別人，何曾輪到別人利用他，況且，行刺大幽皇族之罪，他往生殿可是背負不起，單憑這兩點便已經足也讓他露面。”司馬懷瑾眉目淡然，面上雲淡風輕，仿若在說著一件簡單之事。

“不過四哥，你如何能料到他一定會來瑯琊王府。”司馬睿有些不明之處。

“三日前的殺手已經潛逃在洛陽城中，而留下的都是些死人，自然沒有線索可查，而你身上所中之毒便是一個線索，他要查探自然要先知道你中了何毒。”

“可是，一品清紅之毒產自西域，這麽些年也只有少數流落中原各國，單憑此藥又如何能探出殺手身份。”

“自然查探得出，像一品清紅如此珍貴之毒，定然難以制作，如果你是制作此毒之人，你會把如此珍貴之毒大肆賣出？”

“自然不會，不過有些人為了錢財，賣出少量也不無可能。”

“那麽殺手的身份不就出來了？”司馬懷瑾微微挑眉。

“那就是賣藥人和買藥人。”司馬睿神情一亮，雙眸微微大睜，顯然已經串聯了事情的始末。

司馬懷瑾不再作聲，顯然已經默認了司馬睿的猜想。

司馬睿腦海開始滑動，那麽這就可以解釋四哥何以要取了他的的血液以香薰考於南燕公主的衣衫之上，四哥這是借南燕公主之手把他所中之毒告訴冥淵，可是，他還有一點不明。

“四哥，你怎麽就肯定南燕公主會嗅出那香和毒。”

“你忘了南燕產什麽？”

司馬睿眼睛大睜，南燕的香最為出名，那麽南燕公主能嗅出來也不奇怪，那毒呢！

見司馬睿一副苦惱的模樣，司馬懷瑾再道，“三日前，荷花茶會釀酒的荷花荷葉已經被人預先下了毒，此毒正是因為要蒸發才會起效。南燕公主雖然沒有飲荷花茶，但每一輪之上，都有人端了三杯茶進涼亭中來，如此反覆，荷花茶中的熱氣已經在亭內蔓延，墨瑾醫術高明，自然無事，而你我是先前服用了解毒丸，她雖然未在亭內多呆，但是自然也被熱氣熏入口鼻之中，可是你見南燕公主像是中毒的模樣？”

司馬睿恍然大悟，“所以四哥也想借此來試試她可否會醫？”

“學醫之人，是先學毒，方能學醫，不論她答不答應救你，她應是會些醫術，不過精湛與否，本王卻是不知。”

“四哥果然是心思細膩。”前因後果盡知曉，司馬睿卻覺心煩悶之意越來越盛，為何她不願救他。

司馬懷瑾似是聽出了司馬睿音中的意味，擡眸看了他一眼，“這幾日你是過得太清閑了？”

司馬睿面色驟然一變，“四哥，我馬上回去躺屍。”說完之後，便溜得不見了影蹤。

不過司馬懷瑾看著司馬睿的背影，嘴角卻是滑過了一抹異動，七弟這是動心了？

安歌回到小院之時，天色早已經昏黃了下去，而京兆府的侍衛也已經被盡數撤走。

安歌本欲提步進院中去，卻突然見十丈外的小院正有昏暗的光亮透出來，印得周遭似螢火蟲紛飛一般，安歌腳下微微頓足，雙眸落在遠處，這時卻聽院中傳出話來，“是公主回來了？”

聽聲音是竹苓的聲音。

“是我！”安歌應了一聲，收回了看向遠處小院的眸光，提步進了院中來。

竹苓三人在院裏聽聞安歌回來了，心裏緊繃的弦都松了下來，幾人正要迎上來時安歌人已進來了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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