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99章】

關燈
第九十九章

天賜上學後的第二個星期,團裏從市裏的夜校招來一個女老師給托兒所的孩子們上課。

新招來的老師叫閆雪, 熱河市本地人, 家中父母都是熱河供電局的工人, 算是根正苗紅的工薪階層。

來到團裏以後團裏給她安排在了林科長以前住的家裏, 她一個人得了這麽大一個屋子, 高興得簡直不知道要怎麽辦。

而她也是個勤快乖巧的姑娘,一大早部隊起床鈴響起來她就起床了, 梳洗好後就去了托兒所,將托兒所裏裏外外打掃得幹幹凈凈的,劉嫂子和白嫂子對她讚不絕口。

有了專業的老師教導,孩子們的變化也是肉眼就能看出來了,以前不愛幹凈的孩子知道怎麽飯前要洗手了, 鼻涕也不用袖子擦了。她讓毛金蘭給她撿了一塊兒手帕,還特別臭美的讓毛金蘭給她在手帕的角落繡了花。

毛金蘭讓陳建邦在手帕上寫了天賜的名字, 再在她的名字上面繡花,花繡成了纏枝花的樣式, 其中天賜的名字清晰可見。

天賜拿到了她獨一份兒的手帕高興壞了。

天賜上了一個月的學, 陳建邦受到了徐團長的舉薦, 前往天津軍校讀書,在毛金蘭與陳建邦結婚兩年後,兩人面臨著分居的問題,而此時,毛金蘭才懷孕是哪個多月,陳建邦權衡再三, 決定放棄這個機會。

毛金蘭知道了,便在晚上睡覺的時候勸他:“建邦,我覺得這個軍校,你得去上。”

陳建邦給毛金蘭揉著後背,自從過了三個月,孩子開始長肉後,毛金蘭的腰背總是會疼,還特別怕熱,總想著吃冷的,這天寒地凍的,毛金蘭每晚睡覺前都要晾上一壺涼開水,等第二天早上起來便咕咚咕咚的喝下去。

小天賜好奇跟著毛金蘭喝了兩口,說凍得牙齒疼。

陳建邦特別怕毛金蘭這樣喝多涼水以後體寒,可說也說了,調理也調理了,就是沒用。

夜晚腳板還會發熱,一熱就一宿一宿的睡不著,睜眼到天亮。

陳建邦特別心疼:“不了,機會以後還會有,但你懷著孩子,這個孩子懷著還那麽辛苦,我就想在你最難過的時候陪著你。”

陳建邦到底在後世待過,他知道女人在懷孕生子這個階段特別脆弱,每年因懷孕得不到家人的關懷而患病的女人很多。

他不認為毛金蘭是那麽脆弱的人,但他還是不敢冒險。

毛金蘭側身躺著:“你不用管我,我沒啥事兒,有啥不舒服的我會叫人的,咱們家屬院那麽多人,誰不能幫我啊?你的前途要緊。”

陳建邦堅持己見:“你和孩子是我最重要的人,我的前途都是為你們掙的,你們要是出了個什麽問題,我掙再大的前途有什麽用啊?”

陳建邦的一番話,說得毛金蘭心中特別感動,她翻身抱緊陳建邦:“你的心意我都明白,但這樣的好事兒可遇不可求,誰知道這次機會錯過了,下次機會會在什麽時候,你要是實在不放心,那我就回老家去,讓媽看著我好不好?”

陳建邦不同意:“不好。回家要坐那麽久的火車,火車上吃不好睡不好的,得多難受啊,就聽我的一回。”

別看陳建邦在小事上面會聽毛金蘭的,但是他要是決定了的事情,毛金蘭再怎麽勸說都是沒有的了。

陳建邦第二天到了團長室,將這個決定告訴徐團長。

徐團長看了陳建邦好大一會兒,沈聲問道:“你決定好了?“

陳建邦立正回答:“是。”

“給我個原因。”

陳建邦沒打算騙徐團長,徐團長聽完將手邊的資料一把扔到陳建邦的臉上,站起來走來走去。

“你知不知道你拒絕了什麽?這是軍校!你知道一個軍官想去軍校有多困難嗎?你的這個名額,是我和別的團據理力爭為你爭來的,口水仗不知道打了多久,結果你呢,你居然不要?!”

這些陳建邦都知道,但他還是要放棄這次機會,不僅如此,他還將牛興國舉薦了上去,徐團長把手邊的東西扔到他邊上:“他好我難道不知道嗎?不知道我費盡心思把他搶回來幹嘛?人家文化程度比你高多了,你個文盲,現在給你機會了你都抓不住,我還要你這樣的下屬來幹什麽?”

徐團長站在陳建邦面前足足噴了陳建邦二十分鐘,陳建邦閉著眼睛任由徐團長的口水噴灑在自己的臉上。

其實對於徐團長罵他是文盲,陳建邦是很不服氣的,因為徐團長自己小時候連學都沒上過呢,他認字還是跟著組織打仗的時候。

現在當了團長也不愛看書不愛看報。

徐團長罵爽了,這才讓陳建邦收拾收拾趕緊自己滾。

陳建邦到一樓廁所洗了臉,整理整理身上的衣服才出去。

新的一年開始了,去年的軍官有不少退了伍的,也有不少從下面升上來的。

陳建邦下面的正副連加上指導員一共九個人,去年退伍走了三個,現在剩下六個人,營裏還來了許多新兵,陳建邦挺忙的。

中午陳建邦去了炊事班,從炊事班裏的小王那裏掏了一盒子泡菜回來,到了家裏給毛金蘭吃。

四川泡菜是出了名的開胃,陳建邦依稀記得林夏薇懷孕的時候謝鴻文就找了炊事班的戰士拿了泡菜,從此夫妻倆的感情更近一步。

陳建邦別的不會,照葫蘆畫瓢的本事還是有的。果然,陳建邦把泡菜拿回家,毛金蘭果然喜歡吃,陳建邦從小王那裏不止拿了泡菜,還倒了人家小半壇子的泡菜湯來。

陳建邦對毛金蘭道:“我從小王那裏拿了不少泡菜湯來,你把白菜切了瀝幹水分放進去泡著,幾天就能吃,圓白菜啊豆角之類的都能泡。”

毛金蘭家裏正好就有白蘿蔔,下午就做了,為了泡泡菜,她還讓小天賜把家裏唯一的一罐黃桃罐頭給吃了。

小天賜美得直冒泡。

陳建邦到底還是上軍校了,因為他的推拒在徐團長看來根本就沒有半點用。

徐團長還有兩年就要退休了,他特別想在退休之前培養出一個好苗子,為此他觀察了一年多,他覺得陳建邦是最合適的。

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陳建邦再不願意去,調令一下來,他還是收拾收拾東西去了。

在去之前,他特地買了許多東西拜訪了前後左右的鄰居,讓鄰居們在他去軍校讀書這一年裏多照顧照顧毛金蘭。他這一舉動又引得了許多人的笑話。

可笑話過後,卻大多數都羨慕陳建邦夫妻的感情好。

天賜知道陳建邦要走了,特別失落,每天放學回來都要粘著陳建邦,最愛幹的事兒就是騎在陳建邦的肩頭讓陳建邦馱著她到處走。

陳建邦也舍不得孩子,對她幾乎是有求必應,天賜叫他扛著他就扛著,連去上廁所都要扛著到廁所外面才把她放下。

小天賜成了全家屬院裏最得爸爸寵愛的孩子,小天賜每天面對小夥伴們羨慕地眼神,特別得意。

這一得意就得意到了陳建邦走的那一天。

陳建邦這次去學習是坐團裏的車去的,毛金蘭在家屬院門口送他,小天賜也來了,陳建邦一上車她就放聲大哭,陳建邦沒辦法,只能下來抱著她一陣哄。

小天賜被哄乖了,他放下小天賜,又往車上走,小天賜又放聲哭,如此兩次過後,陳建邦生氣了。

“陳華元!”

小天賜眨巴眨巴眼睛,大顆大顆地眼淚往下掉,陳建邦又沒法子了。

毛金蘭看不下去了,拉著小天賜的手,對陳建邦道:“她要哭就哭吧,一會兒就能好了。你走吧,別耽誤了正事兒。”

陳建邦對毛金蘭道:“那我走了,七一的時候我就回來。你在家好好照顧自己,重活兒累活兒別瞎幹,有啥要買的就叫林嫂子她們幫你帶,有哪裏不舒服的就叫人找小杜,讓小杜拉你到醫院去。”

想了想,陳建邦又道:“天賜你別老慣著,她要調皮搗蛋了該揍就揍。”

陳建邦這話一出,毛金蘭對他翻個白眼,要說家裏誰最寵著小天賜,除去黃二環和老陳頭,陳建邦當屬第一。

陳建邦顯然意識不到自己的錯誤,他繼續道:“最近送奶的巴依家不是往酸奶烙裏加了點糖嗎?你別讓她吃多了,吃多了牙齒都要壞掉了,小姑娘牙齒不好看,醜的很。”

醜這個字是小天賜的逆鱗,又聽到陳建邦不讓她吃酸酸甜甜的奶酪,小天賜氣壞了,直接轉身拉著毛金蘭的手往家屬院走,看都不看陳建邦一眼。

仿佛剛剛撒嬌耍賴舍不得陳建邦走的人不是她一樣。

毛金蘭跟著小天賜回去,轉過頭朝陳建邦道:“你快去吧,好好學習,我們在家等你回來。”

陳建邦上車,給他開車的小戰士已經不是當年的小杜了,現如今的小杜已經從小戰士當到排長了,現在每天都在忙著訓練新兵呢,陳建邦要去學習,他特地找了他們排裏開車最好的戰士來送。

陳建邦走後,毛金蘭便關上院子門安心過自己的小日子,每天除了早晚接送小天賜外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每個星期都到機關樓的傳達室和陳建邦講十分鐘電話,閑暇時候陳建邦也會給毛金蘭寫信。

陳建邦走了兩個月後,已經是四月份了,毛金蘭懷孕也有五個月了,但她還是和懷孕初期一樣,吃不下東西不說還愛吐,這一胎懷得格外艱難。

早晨毛金蘭送完孩子,扶著肚子往家裏走,家屬院裏跑來一個小兵,見到毛金蘭他們便對她們敬禮,然後對毛金蘭道:“嫂子,大門外面有人找,一男一女,女的說她叫袁瓊,男的說他叫秦柏林。”

作者有話要說: 陳建邦回來以後要升職加薪換地圖啦,大家鼓掌鼓掌,[啪啪啪

昨天去看電影回來有點卡文就沒更新,今天一早睡到了下午一點鐘,之後便在趕車,到六點才到家,回到家孩子又哭鬧粘人。

哎....

感覺比在家裏還累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