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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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第二天一早,毛金濤就到了陳村, 毛金蘭已經起來了, 小天賜昨晚上是跟堂姐睡的,毛金蘭起床的時候她們姐倆還在睡,毛金蘭起來乘著天還早, 準備跟陳二嫂上山去找一背簍豬草, 毛金濤到的時候毛金蘭正準備出門。

看到毛金濤, 陳二嫂便對毛金蘭道:“弟妹, 我先走了。”

“那二嫂你先去。我明天再跟你去。”毛金蘭道。

陳二嫂走了,毛金蘭讓毛金濤進屋:“怎麽來的那麽早?吃飯了沒?”

毛金濤搖搖頭:“來早一點,怕來晚了你出去了,還沒吃飯。”

毛金濤十分崇拜陳建邦, 陳建邦也覺得毛金濤並不是那麽的無可救藥, 在去了部隊以後經常給毛金濤寫信,繼續洗腦大業, 在陳建邦的影響下,毛金濤並沒有像上輩子一樣跟著紅.衛.兵去混, 反而退出了紅.衛.兵,為此, 毛老頭徹底的惱怒了毛金濤,周大妮也對,毛金濤十分的失望,在打了毛金濤以後便再也不管毛金濤的死活了,毛金濤也去了毛金國家, 跟著毛金國過了。

毛金濤今年十六歲了,在回來之前,陳建邦囑咐過毛金蘭,讓她勸說毛金濤去當兵。

毛金蘭仔細思索之下覺得毛金濤去當兵這不失為一個出路,比起在村裏種田有出息多了。在毛家,毛金濤其實除了小時看不起他們以外並沒有哪裏是對不起她。在毛金麗和毛老頭夫妻陷害她時還給他們通了風報了信。

毛金蘭去廚房給毛金濤把今天早上沒吃完的飯菜給毛金濤盛了一些,陳老頭也穿著衣裳從屋裏出來了,毛金蘭趕緊上扶他。

“爸你起來幹啥?早上好我媽走的時候不是囑咐過你讓你好好在床上躺著的?“

黃二環天不亮就山上去了,山上的黃飯花開了,她要趁著新鮮去摘一把回來給兒子媳婦兒做一頓黃色糯米飯。走的時候特地囑咐過毛金蘭,讓她看著點老陳頭,別讓老陳頭又起來幹活。

可老陳頭忙碌了一輩子,哪裏閑的下來:“我這每天躺著身上疼,就不躺著了,下來和你們說說話,正好小濤來了,和我說說話。”

老陳頭這麽說,毛金蘭也不說話了,毛金濤吃完飯洗了碗了,便上客廳來和老陳頭聊天。

兩年的時間過去了,毛金蘭發現毛金濤也變了,從小養成的驕縱與自我現在在他身上幾乎已經看不見了。整個人都變得穩重了許多。

毛金蘭有些疑惑,難道兩年的時間,真的能讓人改變那麽多嗎?

等老陳頭和毛金濤聊完一個段落以後,毛金蘭問毛金濤:“昨天回家你沒在家,你姐夫讓我問問你,有沒有興趣去當兵。”

毛金濤的臉上浮現出了激動的神色,他對當兵當然有興趣,要是沒興趣他也不費勁心思的要加入紅.小.兵了。

可紅.小.兵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麽好當。他們這些紅.小.兵分成了三派,第一派家世好,基本上都是由鎮上的幹部子女擔任,講血統,論出身,但很快就失去了勢力。

第二派是在第一批派失勢後組建起來的,出身不比第一派差,但很普遍的,大多數也是由城鎮居民的子女來組建起來的,思想保守老成。

第三派系便是現在正在猖獗的造.反.派系了,這派人士裏的人大多數都是由紅五類擔任,這紅五類是指:革.命幹部的子女,革.命軍人的子女,工人的子女、貧農的子女。

這類派系人數眾多,很快便成為了紅.小.兵種的主流,毛金濤也是這類人之一。

他整日跟著小隊長打這家的人,砸那家的房,抄別人的家,起初打人抄家他還會害怕還會愧疚,可次數多了以後,他一點感覺都沒有了。甚至在打打殺殺中,他還感覺到了興奮。這份興奮吞噬著他的心靈。

在不止不覺中,他成為了別人所懼怕的對象,偶爾走在街上撞到別人,明明是他的錯,卻有人不斷地在和他道歉。

毛金濤當時卻並未覺得開心,在那一天,打砸的時候他走在最後,事後回到學校,他被領隊罵了個狗血淋頭。

才出了校門,就遇到了陳建邦,陳建邦將他拯救出了深淵,可他當時並不明白這個道理。

明確認知到這個道理,是在去年八月,他曾經的領隊當街打死一個根正苗紅的老太太,在老太太死亡之後,他曾經的領隊被判賠償80元,剩下的幾個幫兇每個人賠償三十元。

毛金濤不由深想,要是以自己的性格,他會怎麽做,他大概會為了立功沖在最前頭,以他以前的性格,那個老太太的下場不會比現在更糟。

那麽問題也來了,他到時候會付出什麽代價呢?他已經沒有姐姐能夠為他掙彩禮錢了,唯一能讓他父母壓榨的,就是他大哥大嫂了。

他大哥大嫂對他那麽好,他怎麽能害了他們?

毛金濤想到這裏,他睜眼看著他大姐:“姐,我要去當兵。”

去真正的報效國家,而不是對自己國家的人民,作威作福。

毛金濤在家裏吃了午飯,他走了以後,毛金蘭跟著黃二環去看太叔公,黃二環將毛金蘭給他們的麥乳精給太叔公拿了一瓶,陳大嫂和陳二嫂都看見了,兩人卻一點異議都沒有,和別人家爭吃爭穿從模樣一點都不一樣。

對此,黃二環自然是滿意的,她對毛金蘭道:“這婆媳相處啊,只要婆婆足夠和善,那就沒有惡毒媳婦兒。相反,如果婆婆惡毒又不講事理,那再好的媳婦兒都會變壞。”

毛金蘭驚訝地看著黃二環,她不明白為什麽黃二環會告訴她這些話。

黃二環看出她的詫異,笑著道:“你啊,和你大嫂二嫂不一樣,她們常年都跟在我跟前,我能慢慢教。建邦這在部隊離家遠,兩三年也回來不了一回,我這有許多話也沒地方說,只能在你在家的時候都一股腦的跟你講了,聽不明白不要緊,先聽進心裏,日後你總會明白的。”

毛金蘭聽了心裏很感動,她在嫁人後時常覺得自己十分幸運,嫁給一個好男人,遇到一個好婆婆,妯娌都好相處:“媽,謝謝你。”

“傻孩子,你謝啥?”

婆媳倆說著話就到了太叔公家。

太叔公比兩年前更顯老態了,毛金蘭和黃二環來了,他看都沒看一眼,躺在躺椅上,悠哉悠哉地躺著。

黃二環去問過繼給太叔公做兒子的陳建奇家的:“侄媳婦,太叔公最近身體怎麽樣?”

奇嫂子回道:“別的地方都還好,就是兩條腿刮風下雨的總是會疼。”

太叔公年輕的時候走南闖北的走慣了,腿就總是疼,以前年紀輕還好一些,這兩年是越發嚴重了,偏偏風濕自古以來就是個難治的病癥,陳建奇夫妻帶著太叔公跑了好幾趟縣醫院都沒治好。

現在太叔公也不再折騰了,用太叔公的話來說,他活了七八十歲,早就活夠了,就不用浪費錢。

毛金蘭想起王李莊的王大夫,王大夫是個好醫生,據傳他家有一副風濕止痛膏,這幅止痛膏雖然不能根治風濕,但卻能夠有效的讓病人少受寫痛苦。

徐團長每年都要去找王大夫配上那麽兩幅,於是她便對黃二環和奇嫂子道:“媽,嫂子,建邦部隊旁邊的村子裏有一個老大夫,治風濕特別好,建邦的團長都特地去拿藥,要不要打個電話讓建邦去撿兩幅寄回來?”

黃二環和奇嫂子眼睛一亮,她抓住毛金蘭的手:“弟妹,你說的那個醫生真的有那麽好?”

毛金蘭對她實話實說:“那個老大夫和我們說過,風濕要根治太難,但是他的那副藥卻能止疼。”

哪怕不能根治止疼也是好的,奇嫂子能當陳建奇的家,當即便道:“弟妹,你只管讓建邦兄弟給幫我們撿藥,多少錢我們都給。”

奇嫂子都這麽說了,毛金蘭便道:“行,我今晚回去就給她寫信。”

太叔公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從頭到尾都沒看他們一眼。

毛金蘭和黃二環從太叔公家出來,黃嫂子跟毛金蘭說起了奇嫂子家的事兒。

“你陳建奇大哥是你太叔公的親侄子,你奇哥的媽媽在他小的時候就死了,他五歲的那一年他爹給他又娶了一個媳婦,後來的媳婦兒的容不下你奇哥。三番五次的把他送人。他爹也不說啥。後來一次你太叔公從外面回來,見到你奇哥的爹這樣很生氣,就跟村裏說過繼你奇哥做兒子,這一過繼就是二十年過去了。”

毛金蘭略顯唏噓:“那現在奇大哥的爹的?”

黃二環擺擺手:“早八百年就死了。他死得可冤枉了,有一年他後面娶的那個媳婦兒想吃野雞,鬧得厲害,他就去山上打去了,遇到了野豬,被野豬拱死了。當時村子裏的人找到他的時候他身子都涼了。“

毛金蘭又問:“那他媳婦兒呢?”

黃二環道:“你奇哥他親爹頭七都沒過呢,她就跟人走了,當時她可還懷著身孕呢。是三個月還是五個月來著?我忘記了,不過後來我們聽說那個孩子最終也沒生出來。你別看你奇哥現在和村裏的人沒什麽區別,但他可說中專畢業呢。原本是能分在市裏上班的,但放心不下你太叔公,就回村裏工作了。”

作者有話要說: 紅.衛.兵的所有資料均來自百度,標記一下,怕別人說我抄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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