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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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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毛金蘭起床時天已經大亮,她沒手表也不知道幾點了。床頭的桌子上放著溫在熱水裏的粥和饅頭, 毛金蘭到二樓的水房裏洗漱好, 回來把粥喝了饅頭吃了, 打開窗簾, 從她住的這個房間看過去,正好能看到訓練場。

訓練場上一群穿著軍綠色衣裳的軍人正在跑步, 動作整齊劃一,腳的每一個步伐,手的每一個擺動的尺度都是一樣的, 他們跑步時的口號也從訓練場傳到了招待所, 哪怕關著門也能聽個一清二楚。

毛金蘭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陣勢,她趴在窗子上看得津津有味的,也不知道訓練場上有沒有陳建邦。

她正想著呢, 她住的房間門便被敲響了,毛金蘭趕緊去開門。門外站著個穿著軍裝的姑娘,她頭上戴著一個繡著紅色五角星的帽子, 兩條麻花辮垂在胸前。

見到毛金蘭開門, 她對毛金蘭露出一個笑臉:“嫂子你好,我是衛生隊的許靜。剛剛陳連長帶兵出去訓練去了,臨走前兒讓我帶你去家屬院。”

毛金蘭趕緊將她請進來,許靜也沒有客氣,跟著毛金蘭便進了屋,屋裏的墻角處堆著他們從家裏帶來的行李,大包小包的混在一起, 其中還有一個背簍,許靜有些詫異,便多看了兩眼,不過一想起陳建邦的老家是南方的,她就什麽都明白了。

毛金蘭詢問許靜要不要喝水,許靜搖頭拒絕了,毛金蘭知道人家是當兵的忙著呢,便拿起桌子上的鑰匙跟著許靜出了門。

許靜站在樓梯口,對招待所門口站著的那幾個兵招招手:“你們上來兩個,幫嫂子搬點東西。”

站在最裏面的兩個士兵聞言把鋼槍往身後一背,小跑的就到了毛金蘭的房間,毛金蘭趕緊把東西歸置歸置,兩個士兵問清楚搬到那家以後便搬著走了。

兩個士兵就搬完了所有的東西,毛金蘭跟著許靜往外走。

許靜對毛金蘭特別好奇,一路上問了她許多東西,在得知毛金蘭比陳建邦還要大三歲時許靜臉上是毫不掩飾地詫異,她看向毛金蘭:“陳連長一定特別喜歡你。”

毛金蘭的臉一下子就漲紅了:“你怎麽會這麽覺得?”難道是因為她比陳建邦大,所以陳建邦找他做媳婦兒,所以就是特別喜歡她嗎?

難道在別人眼裏,她就這麽配不上陳建邦嗎毛金蘭心裏聽不得勁兒的。

許靜走在毛金蘭身邊:“通訊科有一個女兵喜歡陳連長,還給陳連長表白過。不過你放心,陳連長沒答應。”

通訊科的那個女兵叫方美媛,和許靜陳建邦都是一般大,她們也算得上是同年兵。方美媛的家庭條件不是特別好,職位高的軍官看不上她,看得上她的軍官她不是嫌棄人家年紀大就是嫌棄人家長得醜。久而久之,她就把目光定向了同年兵裏表現最優秀的幾個士官身上,陳建邦足夠優秀,方美媛看上他也並不奇怪。

只不過方美媛有點廣撒網的意思,一方面靠近陳建邦,一方面也並不拒絕別的男人示好。在陳建邦立了功被提拔成連長以後她便想和陳建邦成為革命戰友。在陳建邦受傷時她也沒少往醫院跑。只不過很可惜,她還沒有開口表明心意,陳建邦的結婚報告就被批示下來了。陳建邦的傷一好,人家拍拍屁股就回了家。

當時方美媛回到女兵宿舍時的臉都快拉得跟鞋拔子一樣長了。方美媛仗著自己能說會道長得好沒少招惹男兵,有好幾個原本都要和其中幾個女兵成一對了的都被她攪合了,女兵宿舍裏看不慣方美媛的女兵並不少,如今的方美媛徹底成了一個笑話。

今天被陳連長委以重任時許靜真的是高興死了,在看到毛金蘭的時候她覺得陳建邦的眼睛總算是沒瞎,毛金蘭長得可比方美媛好看多了,性子也好,溫溫柔柔的,說話也大方,一點兒也不扭捏。對她的脾氣!

部隊分給陳建邦房子不大,兩間正房兩間倒座,帶著一個小小的院子,之前住的那家人把家具都留了下來了,兩間正房一間做臥室一間做客廳。

臥室的火炕靠著門外的窗,炕眼連著廚房裏的土竈,屋裏的基本家具都有,有五成新。

“這間房子是以前二營長住的,他上個月被調到別的部隊去了,這個房子就空了下來。”

毛金蘭跟著許靜四處看,等把該介紹的都介紹了她就走了,毛金蘭聽她說要燒炕,就到了廚房,廚房的竈膛面前面擺著一排劈好的柴。

毛金蘭去打了一桶水倒進大鍋裏,點燃了火,等水燙了,臥室裏的炕也熱了,毛金蘭坐在暖呼呼的炕上,覺得新奇極了。

陳建邦在中午的時候終於趕回來了。此時毛金蘭已經把家裏裏裏外外打掃一遍了,累得滿頭汗,只是看著打掃過的家,毛金蘭心裏還是十分開心的。

陳建邦中午回來的時候一手提著一小包面,一手端著一個飯盒。

毛金蘭在他推院門的時候就從臥室出來了,上前去接過他手裏的東西:“你手裏提的都是什麽?”

“剛剛回來的時候甘岡家黃嫂子讓我拿回來的,說你剛剛過來,讓我先拿來吃,等下個月我發糧票了再還給她。”

夫妻倆說著話就進了臥室,臥室內熱乎得很,陳建邦坐在滾熱滾熱的炕上,對毛金蘭一挑眉:“你還會燒炕呢?”

毛金蘭把剛剛洗幹凈的炕桌從搬到炕上:“你當我傻呢?不就是在竈裏燒火就可以的麽?能有多難?”

陳建邦失笑:“是我傻是我傻。快吃飯吧,吃了飯我就得走了。”

毛金蘭擺飯的動作一頓:“中午沒時間休息嗎?”

陳建邦往嘴裏扒飯,含糊著回答:“有,但我剛剛接手一個連隊,有很多東西都還沒交接好,我以前沒當過連長,有許多兒事兒都還沒整明白。”

“那再忙也不能中午不休息啊?”毛金蘭說著給陳建邦打了一碗熱水。

“等交接好就好了。這幾天你就辛苦一點,一會兒甘岡家的黃嫂子下午來找你一起去鎮上領東西。布啊肉啊的你都買回來,肉買回來也別怕壞,放個盆放在院子裏,一個冬天都不帶壞的。”陳建邦忙得很,可家裏也沒安排好,他無奈只能托付相熟的嫂子了。

“甘岡是咱們一營的營長,黃嫂子人不錯,院裏誰家有點啥她都幫忙。”陳建邦繼續說道。

毛金蘭先喝一口水:“那她家給的那一包面怎麽辦?一會兒就還了?”

“那個不著急,甘營長就是怕咱們剛剛從家裏回來沒有,給咱們應急的,下個月領了糧票再給還。”

“那一會兒我跟著她去買東西,拿糧票出來她會不會覺得我們不實誠?”

“不會,黃嫂子不是那樣的人,她是咱們團裏心也最好的軍嫂了,肚量也大,我們營裏的戰士就沒有不喜歡她的。”

毛金蘭便對陳建邦口中的黃嫂子有了濃濃地好感。

陳建邦吃了飯,一口把喝完的熱水,俯身親了毛金蘭的額頭一口:“我先走了,要有事兒你就去找家屬院門口站崗的士兵,讓他去找我。”

毛金蘭只來得及點頭。

陳建邦走後毛金蘭剛剛把碗洗幹凈就有人來找她了。

來人是個三十上下的女人,圓盤臉杏仁眼,未語人先笑。

“你是小毛吧?”黃嫂子笑瞇瞇地看向毛金蘭。

毛金蘭第一次被人叫做小毛,有些反應不過來,反應過來後她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嫂子叫我毛金蘭或者蘭蘭就好。”

黃嫂子自然接口:“那也行,我就叫你蘭蘭了。家裏收拾好了不?收拾好了我就帶你到鎮上逛逛。”

“好了好了,嫂子你等等我。我上房間換身衣裳。”毛金蘭和黃嫂子道。

“你去你去,我等你。”

毛金蘭到房間穿了一件棉襖,再套上一條棉褲,把布票糧票都隨身放好了這才出門。

黃嫂子還在客廳坐著。

兩人一道出門。今天天不好,一點兒太陽都不出,陰沈沈地,好在沒刮風,這多少讓今天出門的人舒服了一些。

“看著天,今晚就得下雪。”

毛金蘭隨著黃嫂子的話看向天空,道:“這邊經常下雪嗎?”

黃嫂子搖搖頭:“大雪不常下,一年到頭也就下那麽三五回。別的時候就下清雪,就跟你們南方的雨一樣,下到地上就沒有了。”

毛金蘭看向黃嫂子:“嫂子是哪裏人呢啊?”

黃嫂子笑著道:“我啊,是遼寧大連的。”

毛金蘭默默地算了算:“東北?”

“是,東北,我們家啊,靠著海。”

兩人說著話,就出了駐地,兩人走到大路上,黃嫂子指著駐地的東面告訴毛金蘭:“往那邊走啊,是一個叫做王李莊的莊子,王李莊再過去一些啊,就是草原了。”

毛金蘭早就對陳建邦口中神秘美麗的大草原來了興趣,當下便和黃嫂子詢問了起來。

黃嫂子已經從老家來隨軍四年了,對這邊的一切比家裏的熟悉,每年的六月份,她都是要去一趟草原的:“草原上的五.六月份是最好看的。草長得茂盛,花也都開了,像金蓮花啊口蘑啊都有了。我跟你說啊,草原上長出來的那個口蘑可好吃了,長得還多,一天就能找到一麻袋,回家放點蒜片炒出來或者煮個湯,那味道可不比肉差。吃不完的晾曬幹,留到冬天,放兩片肉一起燉,那滋味兒啊,可別提多美了。”

黃嫂子多說一句,毛金蘭就多咽了一回口水,等她反應過來後不禁反思自己,難道和袁瓊在一起久了,她也變得愛吃起來了嗎?難道傳說中的近墨者黑?

兩人一路走到了鎮上,從駐地到鎮上的距離就跟她家到鎮上的距離差不多,並不遠。只不過這邊天太冷了,冷得毛金蘭肚子疼。

這冷和老家那邊的冷並不一樣,那邊是濕冷,這邊是幹冷,冷的肚子都疼。

清泉鎮的供銷社和毛金蘭家的那邊也不一樣,小門窗戶,因為是下午,人也不多,營業員趴在櫃臺上打瞌睡。

黃嫂子叫起來她,她還老不高興了,斜著眼瞧他們。

大家都熟悉營業員這樣的態度了,畢竟供銷社營業員是個鐵飯碗,家裏沒點背景的還好幹不了呢。

人家牛氣點是正常的,因為哪怕人家再牛氣,你拿人家也沒有任何辦法。

黃嫂子領著毛金蘭在營業員的冷臉中買夠了生活用品,毛金蘭買了一丈柔軟的棉布。這樣的布是農家人自己織的,價錢壓得很低。

但這樣的衣服穿著最舒服,用來做小衣和月事帶更是舒爽,不像是晴綸布之類的,貼身穿著會磨人。

毛金蘭覺得土布挺好的,就是不知道為什麽大家都愛穿那種硬挺的布料,除了好看啥用都沒有。

從供銷社出來,黃嫂子帶著毛金蘭到了清泉鎮上的農貿市場,農貿市場都是農民們自己種的菜,賣肉的地方也在這兒。

毛金蘭想著陳建邦說的話,朝黃嫂子佐證成功後便將身上所有的肉票都拿來買了肉,專門照著肥的買。

買了肉來兩人就回了家了,黃嫂子說了,菜不用在鎮上買,有時間拿了錢拿了家裏用不著的票,到隔壁王李莊換點啥不好?

毛金蘭覺得有道理,農家人自己產的,總比市場上的便宜些。

回到家後陳建邦沒回來,毛金蘭便開水蒸大米飯,羅永秀給她帶的東西裏有一個小木盆,有西瓜那麽大,拿來幹別的不行,洗洗菜倒是非常好的。

她在鎮上買了一把菜刀一塊砧板,把肉洗了洗,全都切成片。鍋裏的水舀了出來放進陳建邦用的暖壺裏,再把鍋洗了洗,竈膛裏添了一根柴,等火旺了把切好的肉一股腦的倒進鍋裏,放入水,黃嫂子送來的姜和蒜切成片放進去跟著一起玩炸。等水炸幹,油便出來了,炸到肥肉快變成油炸後毛金蘭將肉盛在今天買的小搪瓷缸子裏,蓋上蓋子,這便是他們往後幾個月的肉食來源了。

炸過油炸肉的鍋裏還殘留著許多油,毛金蘭把黃嫂子同姜蒜一起拿來的白菜切了放進去炒,出鍋時放了兩塊肉,家裏帶來的辣椒面撒上一把,香氣撲鼻。

主食吃的是中午陳建邦從食堂打回來的饅頭,毛金蘭又用玉米面打了一碗稀稀的玉米粥。

剛剛把東西搬到廚房的臥室裏,陳建邦就回來了。他在廚房洗了手,到了臥室看到我是還是一片漆黑,他隨手把門邊的電燈打開,昏暗地房間裏一下子便明亮了起來,微微有些發黃的燈光將整個房間照的溫馨極了:“天黑了,怎麽不打開燈?”

“我聽說這玩意兒也是要錢的,能省點就省點了。”陳建邦一回來,毛金蘭又張羅著被他倒水擺飯了。

這可把陳建邦伺候的舒服極了:“錢不是省出來的,是掙出來的。咱們家隔壁喬家的嫂子也是不敢愛點燈,連煤油燈都不讓用,孩子放學回家要寫作業,她讓去竈膛寫,結果沒兩年,孩子眼睛都熬壞了,得了近視眼,看啥都看不清,配上了副眼鏡。孩子在學校被同學嘲笑。本來孩子學習挺好的,這下子學習一落千丈了。喬家夫妻天天吵架。”

像是要應和陳建邦的話一般,他的話音剛落,隔壁雞傳來了爭吵聲,大聲地仿佛別人聽不見一樣,男方大概還是要點臉的,這場爭吵持續了兩三分鐘,以他的一聲怒喝作為結束。

“真這麽嚴重啊?”

陳建邦和毛金蘭對面而坐,拿了個饅頭放在手裏,聞言道:“我可不騙你。你別看我剛剛升上連長,可這家屬大院就這麽點大,有個啥事兒整個大院都知道了,像這麽大的事兒除了剛入伍的新兵,還有誰不知道的?”

這讓毛金蘭內心一凜,她覺得自己以後得時刻註意言行了,她可不想成為別人口中的談資。

吃過飯,陳建邦總算是可以在家裏休息了,他搶著幫毛金蘭收了碗洗幹凈,回到家裏,毛金蘭把白天買的棉布拿出來裁剪做小衣服,陳建邦見了,很是疑惑:“你怎麽買了棉布啊,是給你的布票不夠嗎?”

毛金蘭低著頭幹活,頭也不擡的地道:“衣服我是用來做小衣的,棉布做的要比別的布要舒服一些。”

陳建邦似懂非懂地點頭。他一輩子都穿軍裝,軍裝的衣服布料都是特供的,比外面的要好了無數倍,對外面的布料也只是聽說過沒研究過,後來退休了家裏的衣服都是毛金蘭從林夏薇家那邊買回來的,舒適度與款式不用說。他就更加沒有研究過了。

毛金蘭做針線很麻利,等睡覺的時候她已經做好了一件棉背心了,陳建邦一直靠在炕上看書。他見毛金蘭收線了要去看,毛金蘭死活攔著不讓。

她不讓陳建邦就越好奇,把書往炕頭一扔撲過去就搶,毛金蘭往身後藏,兩人瞬間滾做一團,毛金蘭被陳建邦壓在身下壓得死死的,藏在身後的小背心也被掏了出來。

陳建邦聚在身前看了看:“我還以為是啥呢,不就是個背心麽,有啥好藏的,你身上我哪兒沒看過?”

毛金蘭惱羞成怒,一巴掌拍在陳建邦的胸膛上,發出啪一聲巨響,兩人都楞了,毛金蘭的臉色有些不安,聲音那麽響,肯定很疼吧?在他們村子裏,沒有女人打男人的先例,哪怕兩口子打架,也是男人動手打女人的多,像周大妮那樣的並不是大多數。

前些年在東塘村有個姑娘嫁過去不足一個月,和男人吵架動了手,當天晚上就被婆家送了回去,從東塘村到西塘村,就沒有一個說她好的。

毛金蘭想著,臉色煞白。

陳建邦根本就不知道這些事兒,他捂著胸口往炕上一倒,嘴裏哎呦哎呦地叫,毛金蘭已經面如死灰了,她手腳並用爬到陳建邦身邊,一邊詢問陳建邦哪裏痛一邊伸手在陳建邦身上亂摸,眼淚也隨著啪嘰啪嘰地掉了下來。

她不想被送回去,她家那樣的人家,把她送回去了,她還能有活路嗎?心裏的恐慌讓毛金蘭都不會思考了,智商也都被餵了狗,根本就想不到軍婚沒有重大原因不能離這個事兒。

陳建邦毫無所覺,還在演得起勁兒,直到毛金蘭帶著哭腔地問能不能不要把她送回娘家他這才睜開眼睛,然後坐起來,見到毛金蘭哭了,他也慌了。

“你都是我媳婦兒了,送你回家幹啥啊?你這是咋的了?”陳建邦手忙腳亂地哄著。

毛金蘭趴在陳建邦的懷裏:“你真的不送我回娘家啊?”

“不送不送。”陳建邦頭都大了,根本就沒明白他不過就開了一個玩笑,咋還和要不要把毛金蘭送回家扯上關系了呢。

毛金蘭得了保證,立馬就不哭了,陳建邦這才敢問毛金蘭為什麽哭。

毛金蘭打著嗝把東塘村的事兒和陳建邦說了,陳建邦只覺得自己的內心有千萬頭羊駝奔馳而過。他根本就不知道他們那邊還有女兒不能打男人這個事兒,也許上輩子的陳建邦是知道的,但這麽多年過去了,他早就忘記了。

但也不對啊,他清楚的記得自家熊侄子陳華彬長大後可沒少挨媳婦兒揍啊,他媳婦可是陳村隔壁萬家村的,離得那麽近,不至於差別那麽大啊。

最後陳建邦將事兒歸到時代在發展這口鍋裏,時代在發展,女性地位都提高了。

毛金蘭上廚房洗了臉,回來陳建邦把她抱在懷裏一陣寬慰,然後夫妻倆過了個無比和諧的夜晚,最後毛金蘭被累得睡了過去。第二天被軍號叫醒,陳建邦飛快地從床上起來,穿好衣裳見她醒了,對她道:“這會兒才五點半,天還沒亮,你再睡一覺。”

毛金蘭迷迷糊糊地點頭,陳建邦一出門關了燈她又睡著了,再次起來天已經麻麻亮了,她去外面的公共廁所上了個廁所,出門時遇到了好幾個早起的軍嫂,軍嫂們對毛金蘭的態度都很友善,有幾個熱心腸的還把毛金蘭不知道的許多事兒告訴了她,毛金蘭帶著一臉的笑容回了家。

她對今後的隨軍生涯忽然就有了許多的信心。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不要嫌棄蘭蘭軟,她畢竟沒有重生沒有穿越過,是個本土的姑娘,會擔心這些事兒都是很正常的。

文中寫的因為新婚期間打架給送回娘家的姑娘也是真事兒,絕對不摻假的。

如果我和你們說,我上本書裏說的雙更是每章三千字,一天六千字,你們會不會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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