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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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嫻感到自己隱秘的地方被觸碰了,女人的手不緊不慢的碰到放過東西的地方,這使她感到那裏被擠壓了一下,因為利刃的關系,將要被劃出一道血痕。

但女人又把手移開,在奚嫻的眉眼上輕輕吻了一下。

奚嫻與她十指相扣,小聲祈求道:“我想要見我姨娘了,姐姐,我真的好想她。”

女人頓了頓,才回答道:“嗯。”

奚嫻隱約露出了一個微笑,偏過頭靠在她的肩膀上,恍惚間閉上眼。

女人的手撫過她的眉眼,慢慢嘆息了一聲。

由於懷孕的緣故,奚嫻的精神並不多好,很快就在她懷裏睡著了。

奚嫻一直睡到隔日傍晚,才將將醒轉,她聽見身邊的秋楓告訴她:“早晨的時候,太後娘娘曾來瞧過您,不過聽聞您尚在就寢,便不曾打攪。”

奚嫻坐在鏡前點頭,輕撫著面容道:“嗯。”

她思索了一下,太後娘娘想要做什麽,卻始終沒有思索出個所以然來。所以果然還是不要去見她了,如果見到賀氏的話,她是會忍不住想要殺了她的。

她還記得前世自己在禦花園散步,迎面走來的賀氏半張臉沐浴在金紅的光暈下,腳下的步伐輕快兒鮮活,纖纖玉手裏撚著一朵牡丹花,偏頭對著她淺笑。賀氏當上了太後反倒更加有韻味,就連胸脯也是如此。

而賀氏的外甥女崇妃也站在她身旁,懷裏抱著一個皇子,一手又牽著一個錦衣的小公主。

奚嫻穿著單薄的衣裙,因為品級不高的原因,又跪下向兩位娘娘行禮。

其實她大可不必如此。

但處於本能的倔強,奚嫻覺得自己就該如此,如果陸宗珩喜歡看她下跪,那也無所謂了,有時糟踐自己的自尊,就像是變相的在他身上劃刀子。

賀太後只是對她含笑一下,柔和細語道:“沒想到能在這兒遇見你……”

而崇妃與她並不熟悉,其實大多數時間都沒有見過。

奚嫻擡起頭看著她,面色蒼白而脆弱,沒有什麽表情的垂下眼睫。

奚嫻垂著眼眸,輕輕嗯了一聲,常年呆在宮殿裏頭面對同一個人,這使得她失去了許多說話的技巧,也不知如何安放自己的雙手。

奚嫻想要轉身離去,卻被賀氏叫住了身形。

她那時候只是滿心惶惶然,心裏只有一個念頭,快點回去就好了,她真的很害怕呆在外頭,遇見一些她不認得的女人。

崇妃手上牽著的小公主咯咯笑起來,指著奚嫻倉皇的背影道:“母妃,這個宮人好呆哦,咱們不要理她……”

崇妃輕笑起來,捏小公主的面頰道:“傻孩子。”

小公主又咯咯笑起來,粘著崇妃要吃桂花糕,崇妃點點她的鼻尖:“小饞貓,懷你的時候想是甜食用少了……”

她若有所思看著奚嫻,含笑道:“嗯,起身罷。”

崇妃道:“最近小公主恰在換牙,只是本宮總也說不聽她,想來也實在煩惱。”

奚嫻只作沒有聽懂崇妃話中的含義,於是沈默以待。

崇妃倒是一笑,艷麗而精致的臉上帶著一點嘲意,搖搖頭,終究沒有說什麽。

那段日子皇帝很寵奚氏,但卻沒有升過她的位分,而且奚家都已經被抄了,總而言之身為罪臣的女兒,身上的氣勢又單薄而憂郁,就像是被剪掉了頭的麻雀,只知道揮舞著翅膀到處亂撞。

遞去的橄欖枝也不肯接,對她生的小公主更像看仇人一樣,很明顯的漠視又無措的神情,叫崇妃有些不悅。

不過畢竟她這樣只靠著美貌上位的女人,早晚是會被厭棄的,所以身為悠然自在的上位者,實在沒必要為了她勞動筋骨。

賀太後懷中的小皇子嗷嗷哭起來,奚嫻卻還在楞神。

一旁的宮婢對崇妃道:“六皇子少見生人,怕是聞著味兒,心裏不開心了。”

奚嫻一擡頭,卻聽崇妃略帶不滿,對她隨意道:“你退下罷”

可是奚嫻卻滿心倉皇,一顆心勃勃跳動個不停。

她不知道自己胸口熱血四溢的感覺是什麽,但卻知道自己無能又弱小,甚麽都做不了,就連回頭冷笑的勇氣都沒有。

賀太後又看著奚嫻的背影笑道:“怎麽瞧著像是不大正常,哀家還道應是個伶俐的。”

……

她回過神來,慢慢抱著膝蓋,看著窗外的斜陽。

在她善良單純的時候,即便有人傷害了她,也只會自己慢慢舔舐傷口,可如果當初在禦花園裏,崇妃遇見的是原本的她,可能事情就全然不同了。

奚嫻去了賀氏宮裏,和賀太後一道品了茶點。

賀太後想要與她交好,所以連選秀時的臉面都可以不顧,又在庫房中尋出了一張套前朝的十二仕女圖,只說聽聞她頗有些雅好,只是一點小禮,並不成敬意。

奚嫻倒是有些好笑,只是頷首道:“如此甚好,不過兒臣倒是不曾給母後帶什麽禮兒。”

賀太後淺笑道:“無事,本就是哀家臨時起意。”

賀太後的心思,她不會不明白。十二仕女圖,乃是貞德烈女圖,此舉不過是諷刺她罷了。

果然,下一瞬,賀氏便道:“皇後也是性情中人,咱們明人不說暗話。哀家是太後,如此便負有責任來教導你。如今朝臣們雖明面兒上不說,但心中都對於你選秀時的行徑有所不滿。”

“你也知曉,一國之後不能有汙點,哀家還是奉勸你一句,善妒者非是賢婦。”

奚嫻托腮,又攤攤手道:“那要怎麽辦呢?兒臣好生惶恐。”

賀太後略一皺眉,只覺得面前的女子多有些陰冷氣勢,與瑾容曾與她說過的柔弱心機毫不匹配。

奚嫻又微笑起來:“這樣說來,兒臣不若回去告訴陛下,要他納了太後您當妃子。嗯,此舉豈不一舉兩得?”

賀太後的面容煞白,難以置信道:“你、在說什麽?”

奚嫻平鋪直敘道:“您喜歡上繼子不是一日兩日了。就連宮中最普通的婢子都知曉的事情,難道您以為只是個秘密?”

她帶著惡意笑道:“您不知道麽?您看看您的穿著,您的打扮,聽聽那些流言蜚語,不要被自己宮中環繞的忠仆麻痹了雙眼,其實您惡心的情思……簡直昭然若揭呢。”

她說著,垂眸為賀太後倒了一盞茶:“陛下當然知道這些,他也覺得惡心,不過介於您不過是個尋常路人,也沒什麽好在乎的。”

“只是您難道沒有發現,太子都很少親近您麽,不管您使出多少的精力,他從小都不肯親近您。”

賀太後恍惚起來。

是啊。那孩子自從懂事起,便很少見她,不論她背地裏為小太子做了多少,亦或是多麽想要親近他們父子,那孩子總是戒備又疏離的看著她,恭敬有禮的同時,帶著和他父親同樣疏遠的距離。

“知不知道為什麽?”

賀太後捧著茶盞,異樣的香味傳入鼻尖。

“因為啊……太子嫌您惡心。一個將近三十的老妖婦,穿著如此放蕩……啊,還妄想著他的父親!換做是你,是不是想想就反胃?”

賀太後的心口亂跳,想起年輕男人的背影,張揚明媚的紅唇雪膚也掩飾不了她的倉皇和隱隱的絕望。

她美眸泛著寒氣,豐滿的胸脯起起伏伏,尖厲道:“奚氏!你在說什麽!你瘋了?”

奚嫻把茶遞給她,自己也喝了一口道:“兒臣沒瘋,說的也不過是事實罷了。您的那些齷齪心思,其實眾人皆知,就連您的外甥女——瑾容姐姐都知道哦。”

賀太後很少有的覺得羞恥,就像是自己唯一的遮羞布被扯掉了一樣。

她神思恍惚的喝了幾口茶,帶著奮力的意味,卻聽奚嫻咯咯笑道:“嗯,不信的話可以到處打聽打聽哦,不過他們自然不敢說實話。只是你再想想你自己的淫蕩行徑,還有那幾個小太監的模樣……”

賀氏起身,鬢發散亂,倉皇道:“休要胡言亂語,你——”

奚嫻擺擺手,松快起身,緩緩擦拭自己是手指,溫柔悠緩道:“忘了告訴您,這也是兒臣最後一次來這裏了,畢竟您這兒的空氣都甜得發膩,叫人惡心至極。”

“他也說,您是愚昧的可憐人。”

賀氏第一反應便是,皇帝不可能說這種話,畢竟他是個有涵養的男人,可是轉而又恍惚起來。

奚氏是他的枕邊人,如果他真的說過,也只是對奚氏了。

她真的這麽惡心麽?

不過是……喜歡上自己的繼子而已。先帝這麽老,身上帶著腐朽的異味,她戀慕上年輕有為的男人,那是再正常不過了。

真的很齷齪麽?真的很惡心嗎?他真的覺得……她只是個愚昧的可憐人,而不是什麽美貌卻不可得的女人,不是甚麽近在咫尺,卻只能來世相親的女人麽?

只是個愚昧的可憐人……或許還有點令人反胃。

奚嫻離去時緩緩放下衣袖,剔了剔指甲道:“回宮罷。”

奚嫻站在燈火昏暗的宮殿裏,忍不住捂著面頰,過了半會兒微笑卻慢慢擴大,近乎裂到了耳根。

她已經很久沒有體會過這樣的快樂了。

一點香碎就能做到的事情,終究是比真正用匕首刺出鮮血要失了樂趣,不過她真的很期待呢,實在太期待了。

賀氏會不會上吊自盡呢?

亦或是容顏蒼老,然後痛苦到自閉,在惶惑中過餘生呢?

她嗅了嗅袖中剩餘的半截香料,忍不住咯咯笑起來。

可溶於茶水,也能被點燃,陸宗珩上輩子不知道對她用了多少,才使她變成了那副樣子。

如果真的上吊自殺的話,賀氏真是沒用極了。

這點用量,頂多讓她誤以為那些都是事實,然後忍不住自我懷疑到死,憂郁到快要瘋掉而已吧?

她可不是為了上輩子的輕視來報仇的,只是覺得好玩而已。

年輕的少婦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慢慢松了口氣,卻看見男人早已靜默無聲的坐在宮殿的某個角落裏,溫雅交疊著雙手,冷淡的看了她許久。

奚嫻忍不住後退幾步,又乖巧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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