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九章沈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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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慶采風的最後一站到這裏全面結束,餘音四人吃過飯,就向老人告別,整理行裝準備下山。

四人一路下山,餘音自從告別後便久久不發一語,四人行的山路,竟然比來的時候,還要沈默。

幾人的臉上都有些深究,心裏明顯對於這次的采訪震撼不已。

餘音默默地拎著小袋子走在後面,梁沐風提拉著西服外套,活像個來旅游的人。

察覺到氣氛有些低迷,半晌才拉了沈默的餘音一下。

低頭在她耳邊輕聲說了一句。

“別難過,等咱們有了娃娃,我就帶你過來看婆婆,她指定很高興。”

梁沐風的話,成功的讓餘音紅了臉。

這個混蛋!明明多麽難過的別離愁緒,偏偏他還記得臨走時婆婆叮嚀的話,拿這個來逗趣。

餘音氣的咬牙切齒,梁沐風一臉計謀得逞的笑意。

遠遠跟在後面的兩個人,一個扛著攝影機,一個拎著來時的大袋子,一看就是苦力。

李解不禁苦哈哈道。

“我怎麽覺得,咱倆這副模樣,有點像是他們兩個登山扛包的小廝呢?”

趙銘略微挑眉,語氣不善。

“他倆是地主,我倆就像是被剝削的奴隸。

趙銘臉色憤憤然。實在不知道,自己好歹也是個富二代,怎麽就淪落到連個私家車都不能開出來的地步了。

要不是他老子,封了他的別墅和車子銀行卡,他就是回趟a城而已,還用的著在這裏給別人做苦力?

電視臺給的拍攝時間已經到期,幾人之前訂的車票也是幾天的。

可由於餘音臨時增加了拍攝任務,導致他們不得不推遲回去的時間。

一大批人推遲回去的時間,這也太不像話了,餘音當晚直接就打電話告訴眾人,第二天一早直接回城,不必等他們。

昨晚趙銘李解才得到通知,趙銘倒是無所謂吃不吃飯,李解可是急了半晌。

後來還是餘音打了包票,說三人遲到的問題都由她自己一力承擔,這才寬慰了李解的心。

這一寬慰,二個五大三粗的男人,於是就在第二天一覺睡到了早上八點鐘。

好在梁沐風過來的時機十分的巧妙,有了自駕車,自然也就不怕遲到了。

由於之前沒有和餘音一起承擔遲到的勇氣,於是二人,就有了現在做苦力的一幕。

一路上,氣氛都十分的安靜,餘音由於昨晚上的一夜沒睡,很幹脆利落的坐在副駕駛座位上補眠。

女主人睡了,後面的兩個人,自然也就不好意思在出聲打擾人家,很幹脆的都睡了起來,誓要將前幾天沒睡的覺都給補回來。

梁沐風瞧著身邊安然入睡的妻子,眼裏的溫柔溢出,卻有一絲寒光閃過。

餘音自幼便是被人疼愛長大的,長大後一朝傾頹的緣故,也都是因為她母親做下的錯事。

既然是她母親做下的錯事,又為什麽要她來承擔後果。

在她安然的生活之後,不僅沒有抽身退出,反而又出現在了她的生活裏,這樣的母親何其自私。

而他的餘音,又要如何的在二個仇人的夾縫中生存。

“經新華社最新消息,我國著名國畫大師沈如即將回國舉報其個人的繪畫展,畫展將於10月十五日開始舉行……”

車裏的廣播戛然而止,梁沐風的手還停在按鈕前,身旁的人卻已經緩緩的睜開了眼睛。

一束情冷的目光傳來,梁沐風心裏無聲的嘆口氣,卻沒法說出一句話。

“回來了?”

三個字,沒有指名是誰,梁沐風卻十分明白,半晌才默默地點了頭。

“嗯。”

“呵!”餘音一聲嗤笑,臉色冷的不似尋常。

“這種拋夫棄子的人,居然也能被別人稱之為大師,她畫出的畫,只怕也是骯臟無比。”

餘音發出的嗤笑聲不絕於耳,後座的兩個人睜開眼來,李解卻不知道餘音說的是誰,趙銘皺著眉頭,卻沒有吭聲。

四人一路來往a城廣播電臺,後座的兩個人下了車,餘音卻沒有動身的跡象。

餘音作為此次分批出去采訪的小組組長,匯報情況她居然不到場,實在是太不符合慣例了。

餘音的臉色有些冷,說話的聲音卻還是淡淡的。

“你們先去,我的匯總報告已經在你們那裏,交上去就可以了。我還有事,不去了。”

說完,車子已經倒車離開了。

究竟是什麽事,居然讓一向做事不出差錯的餘音,行事如此的不顧一切。

趙銘拉住還想再問的李解,面對著一臉疑惑的李解,只是搖頭卻久久不發一語。

梁沐風一路上高歌猛進,徑直將車子停在了梁湖禦庭的地下停車場。

餘音推開車門,大步一跨,徑直就上了電梯。

梁沐風急急的拉住她,鎮定的臉上帶著一絲少有的不忍。

“阿音,你冷靜些,再說你也不知道她住在哪間房啊。”

餘音的眼裏冷光閃爍,臉上流露出一抹嘲笑。

“她慣來沽名釣譽,你這裏的貴賓房都在二十五樓,她還能住在哪裏。”

這遠遠不是一個女兒對母親說話應該有的語氣,偏偏餘音還做了,並且還無人職責。

沈如,這個名字和餘音有些揮之不去的血緣關系,盡管餘音對外宣稱,她的母親已經死去多年,卻仍然不可以抹殺這件事實。

沈如昨晚回國,下榻的正是梁湖禦庭a城有那麽多的五星級酒店,她卻偏偏住在這一家。

這絕對不是什麽巧合,只怕這位知名畫家,遠在海外看見了餘音和梁沐風的緋聞,這會才急搓搓的跑回國來開什麽勞什子畫展。

真是可笑,當初拋家棄子,追求愛情一去不回的是她。

父親得了疾病去世,不聞不問的也是她。

如今自己緋聞纏身,頂著風頭也要回來的,還是她。

回來幹什麽?回來盡一個慈母的責任?替她擺平纏身的緋聞?

她也不怕陳韻容派人過來找她要丈夫,將她的醜聞散布出去。

堂堂國際知名的國畫大師,背地裏居然幹了和別的男人私奔這樣的醜事,還是婚內出軌。

不知道這件事被爆出來後,沈如大師的地位,還能不能報得住。

梁沐風對於餘音如此正確的猜測,根本就是辯無可辯,只能抿著嘴角,伸手按中了二十五層電梯。

電梯上升的速度很快,每隨著電梯高度上升一階,餘音的心就會變冷一分。

多少年了,自從餘孝安不治身亡的那天起,她有無數次的想要去爆料,想毀去沈如那副道貌岸然的臉,卻苦於父親臨死前,告誡她不得仇恨的話而停步不前。

那些黑暗無光的日子裏,她滿腦子回想的,都是餘孝安躺在病床上青白的臉,她也在心裏無數次的幻想過,若是沈如出現在她的面前,她會怎樣。

是歇斯底裏的發瘋質問她為什麽出軌,還是要冷如冰霜的無視她。

然而,在沈如開門之後的一瞬間,她絕對沒有想到,自己居然會毫不猶豫的一巴掌揮向自己的生母。

“啪!”

這一聲打盡了餘音所有的力氣,沈如半晌未動,梁沐風顯然也懵了,緩了好半天,才伸手去拉餘音。

“既然回來,怎麽不去看看你老公的墓?他可是一直都在等著你和他團聚。”

餘音冷冰冰的吐出這句話,完全不顧沈如蒼白的臉色。

甚至於,她的臉上近乎譏誚道。

“怎麽?不敢去?你在國外這幾年,不知道他有沒有去找你索命?”

餘音的臉色越來越森冷,說出的話也越來越傷人。

畢竟是她的母親,梁沐風及時的拉住餘音的手,示意她不要再說了。

“呵,”沈如擡正了臉,正視著自己從未珍愛的女兒,除了嘲諷,眼裏看不出什麽別的什麽情緒出來。

“掌摑親媽,餘音,你這些年原來都學了這些東西。”

人人都說餘音和餘孝安長的像,都是桃花眼,高鼻梁,生出來就是一副好相貌。

然而餘音在七歲那年,就知道自己其實並不討母親的喜歡,甚至於,她有一次喝醉了,還惡毒的詛咒自己怎麽沒有死掉。

餘音不得母親喜歡,從七歲那年夏天,她就已經知道了。

由於知道,也就不再癡纏著母親給自己講故事,買衣服,雖然她從來都不會做,也不會給予自己任何的回應。

由於了解,所以不在去依戀這個對自己沒有一絲感情的人,講自己偽裝的冷漠無情,以此來斷絕外人的窺視。

可是,直到剛剛揮出自己的雙手之前,餘音都沒有料到,她居然,已經冷漠到,可以對自己的母親揮手相向的地步了嗎。這該是多麽可怕的一件事情。

然而,沈如的一番話,又成功的激起了她的反抗欲。

“掌摑一個人,好像也比偷人來的高尚一些,不是嗎。”

餘音在那些年裏,被迫長出來的刺此刻全部都被她拿出來對付自己的母親了。

果不其然,沈如的臉色難看的不像話,蠕動著嘴唇想要說些什麽,就見餘音大手一推,徑直就進了房間。

琢磨了一圈不見人,餘音隨手摜碎了一個茶杯。

“你怎麽還敢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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